第62章 做了这么久的替身
书名:我攀上了失忆世子的高枝 作者:枳砚
第62章 做了这么久的替身
初澄脚下的步子一顿。
朝华看出了初澄的犹豫, 出口的声音都带了点明晃晃的得意。
“他果然没有和你说。”
初澄心里一紧,知道这是朝华故意说给她听的。
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转过头来, 笑的温婉,“郡主,所以呢,我应该知道些什么?”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间, 初澄好似在朝华眼中看见了赤.裸的厌恶, 又转瞬即逝。
想来也正常,这位郡主不喜欢她实在是在常理之中。
初澄的声音听着没有什么攻击力, 朝华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地怒了。
脸上本来虚挂着的笑容也冷了下去,眼神变得尖锐。
初澄心中的怪异更甚了, 这位郡主今日对她的敌意莫名的大了不少,也不知是怎么招惹到她了。
随后她听到郡主笑了声, 声音虽然不大, 却很清晰。
“宋初澄, 你装这一副单纯无辜的样子给谁看呢,现在容允不在, 少来恶心我。”
“?”初澄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弄懵了一瞬。
又忍不住的笑了,也许是真的觉得好笑, 初澄眼尾扬了扬,有几分勾人心魄的意味。
初澄脾气算的上好的,只要别人不来主动招惹她, 她一向不在意,更不会却争执。
只不过今日这朝华郡主着实令人恼怒,先不说主动上门挑衅, 又来说一堆奇奇怪怪的话。
“想必是郡主搞错了吧,这怎么变成初澄来招惹您了呢,是谁先送上门的难道还不够清楚?”
“再说。”初澄挑眉,神色张扬,“他就是喜欢我这样虚伪的有什么办法呢。”
朝华身侧的拳头攥紧,她简直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直接上去动了手。
初澄知道来者不善,不想再说过多废话。
朝华显然不打算这样就结束。
“宋姑娘,聊一聊吧。”
这位郡主对她的恶意她都看在眼里,她不相信待会会聊什么好话。
“不用了,我与郡主没有什么好聊的。还是散了吧。”
“你会想知道的。”
“宋初澄,本郡主敢肯定,你一定会非常感兴趣。”
朝华的声音带着笑。
“做了这么久的替身,你就一点都不委屈吗?”
“......”
柳絮还是飘飘洒洒的舞在空中,弥漫了整个街头,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塞满了空涩的心房。
像是一场漫天飞舞的大雪。
雪落的洁白,冬天最冷的时候,苏家的女儿出生了。
落地的时候,整个忠毅侯府都陷入了欢声笑语之中。
喜婆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女娃娃到了忠毅侯面前。
面上笑出了一朵花。
“恭喜侯爷,是个漂亮的小姐。看看这眼睛,这小嘴,以后定是个美人胚子。”
小姐夫人都非常好。
“恭喜侯爷啊。”一声盖过一声。
男人原本一身的疲倦,在这一刻,仿佛都洗了去。
脸上的笑止不住,“女娃好啊,女娃好。”口中一声又一声的重复着。
带着茧的指腹压住挡住孩童的脸庞的棉褥。
看着女孩粉嘟嘟的面容,心中柔软的难以描述,忍不住用手指轻轻地蹭了下。
小姑娘也不哭,但也许是有些粗糙,不舒服,轻轻地避了一下。
忠毅侯被逗笑了,“赏,重重的赏!”
“女娃以后长大了,肯定和她的娘一模一样。”
整个府邸,溢满了笑声。
忠毅侯进了里屋,握住床上人的手,眼中有些泛红。
“夫人,辛苦你了。”
床上面色泛白的女人摇了摇头,“不辛苦。”
“夫人,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苏宁瑜怎么样。”
“只要她一生长宁,平平安安就够了。”
“好。”
忠毅侯心疼的将女人头上的汗珠抹掉。
“那小名就叫苏苏。姓苏又苏。”
“我整个忠毅侯府,都是苏苏的靠山。”
“我要为我们的苏苏,奉上最好的。”
苏家的姑娘,是被宠着长大的。
没有经历过什么苦难,上树打鸟,下河摸鱼,一切在外面人看来,姑娘家不能做的,苏苏都尝试了个便。”
忠毅侯夫人有时看不下去,心中担忧,想着要不要管一管这个不着边的性子。
忠毅侯搂着苏苏,用自己下巴上的胡渣闹着苏苏。
“我女儿怎么不着边了,有我在,我女儿想做什么都行。”
“嫁不出去怎么办。”
忠毅侯不赞同,“那就养苏苏一辈子。”
小时候的苏苏圆溜溜的大眼睛,澄澈无际,看的谁也不忍心说一句。
但是,苏苏还没落着嫁不出的地步,小小年纪就黏上了定北侯世子容允。
容允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接近。
忠毅侯夫人听说了之后,将苏苏抱在自己的怀里,细细斟酌着说词。
“苏苏,你与那世子...”
“若是人家嫌你打扰了,就要注意自己的分寸知道吗。”
忠毅侯夫人不知道该怎么同一个小姑娘说,有些人,他们也许不喜欢你,不愿与你做朋友。
她怕自己的女儿受伤。
苏苏细细的嗓子啊了一声,有些不理解。
讷讷的说:“娘是在说阿允哥哥吗,阿允哥哥对苏苏很好啊,今日还给苏苏买了最喜欢的糖葫芦。”
又嘀咕道:“怎么可能有人不愿意交朋友呢,我看阿允哥哥巴不得苏苏天天去找他玩呢。”
“我看除了我都没有人去找他,若是苏苏不找他玩了,那阿允哥哥一个人岂不是很孤单。”
苏苏低头把玩着娘的衣角,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从指缝中透出不清楚的声音。
“苏苏没有吃糖葫芦,牙牙也不疼,娘不要说我。”
夫人看着自己女儿,忍不住笑了。
是她多虑了,苏苏这个性子,实在是太暖了。
后来,苏苏隔三差五的就往容允那里跑,容允没有说什么,倒是忠毅侯忍不住了。
“苏苏,你是一个姑娘家,要矜持一点。”
苏苏眯着眼睛成了一道月牙儿,“我上树的时候爹爹可不是这么说的。”
又把两只手放到自己嘴边,做成喇叭状,用气音说道。
“再说,苏苏以后嫁给阿允哥哥不就行了。”
忠毅侯从小到大没有对苏苏说过重话,头一次对苏苏瞪了眼。
“你你你...不行!”
又是一阵笑声。
若是就能这样下去,那该多好。
连朝华都忍不住的想,若是苏苏没有丢,就算是容允娶了苏苏她都不会这么恨。
输给苏苏,总好比输给什么都不算的宋初澄好。
凭什么,半路出来的一个不知道那里来的野丫头能抢了她想要的。
朝华邀请初澄进了自己的马车。
马车内很宽敞,两人面对面坐着。
初澄脸色不太好,刚刚朝华说了那句话,她虽然知道是故意的,但还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吧,什么意思。”
“别着急啊。”
朝华从一旁拿出一个长方形的木匣,摆到眼前,问初澄:“你猜这里面是什么。”
朝华指尖在木匣上一下又一下的点着,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她。
初澄没有说话,朝华笑了,“你猜不出来吗?”
朝华轻声说:“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
“这里面,当然是你替代的那个人啊。”
初澄眼睫忽的颤了下。
“想看看吗?”朝华将木匣递到初澄面前,语气高傲,大发慈悲的说:“喏,自己看吧。”
好好看看吧宋初澄,看看自己多可怜。
初澄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伸出手,接过木匣。
简单的青铜扣很容易的就被打开了。
里面有一幅画卷静静的躺在里面。
初澄盯着那幅画卷,突然没了勇气。
转念一想,万一朝华是为了刺激她编出来的呢。
取出画卷,向下一抖,内容便全部的出现在眼前。
画纸已经有些泛黄,看得出是有些年岁的。
初澄眼睫猛烈颤抖。
上面是一个穿着粉衫的小姑娘,两个羊角髻,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笑的烂漫。
画的人手法不是很厉害,能看出还有很多不足,但唯独那一双眼睛,像活了一样。
眸光澄澈而灵动,带着笑意,仿佛下一秒就能对你眨眼。
能画成这样,一定是用了很多心思。
朝华很满意自己看到的。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那里眼熟。”
初澄眼神还放在画中,放在画轴上的手禁不住地失了力气。
“你看她的眼睛,是不是与你像极了。”
“我第一次见到这幅画,还以为画中的人是你。”
朝华感慨:“那双眼睛,确实很漂亮,只不过,你没有她有灵气。”
“这是谁。”沉默许久,初澄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是忠毅侯之女苏宁瑜。”
“也是,真正,也许是唯一走进过容允心里的人。”
脑中有一根弦突然断了,只听见“嘣”的一声,所有的信任,好像都断了。
心中还戴着一丝侥幸,初澄强撑着自己,告诉自己,要相信容允。
她声音有些沙哑:“我凭什么相信你。”
朝华从初澄手中拿回画卷,举到初澄面前,逼着她看清楚。
“你已经相信了吧。”
“因为你知道容允没有原因能喜欢上你,你们不光是地位悬殊,就连说得上的原因都找不出来。”
“这画可是容允曾经亲手画的,那时他才多大,不过你要不信,可以去问他再要一幅,虽然水平提高了,但是风格不会变。”
“你们才认识多久,就算不是苏宁瑜,也该是我,我自小就与他相识,不是苏宁瑜,也该是我!”朝华声音有些失控,面目都带着狰狞。
“你?你算什么。”初澄反问:“认识的时间久又怎么样,他还不是说要娶我。”
朝华咬牙切齿,“就算只是一个替身你也愿意待在他的身边?”
朝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宋初澄,你怎么,这么贱呐,他喜欢的不是你!要不是他心心念念的苏苏走了,他找不到了。你以为轮得到你当这个赝品?”
朝华看着初澄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庞,那双与画中极为相似的眼睛,心中的恼怒压也压不住。
突然伸出手掐住初澄的下巴,初澄没有防备,下巴突然来的压制让她皱了皱眉。
朝华长长的指甲划在皮肤上并不舒服。
朝华指尖使的力气不小,强迫着初澄抬起头。
“对了,忘记告诉你,容允去哪里了。”
“他听了点苏宁瑜的消息,便马不停蹄的去了,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去寻的路上了。”
“你说,要是正主回来了,他会怎么处理你,是娶进门碍他苏苏的眼,还是...”朝华声音顿了顿。
“把你当成污点,恨不得你从来没有出现过。”
说完便狠狠地将初澄甩在一旁。
初澄有些狼狈的,脸偏向一侧。
下巴感觉到一点刺痛。
“给你一声劝,趁着人家没有主动赶你,自己识趣点,赶快消失。”
初澄抬起头,下巴染了点血,嘴唇扯开笑了。
像是一个嗜血的女妖,没了半分澄澈清明,眼尾上挑,只剩媚艳。
“郡主,我是不是可怜人不清楚,倒是你,这么着急。”
“怎么?觉得自己连一个赝品都比不上,有了危机感?”
“怎么处理是我与容允的事,用不着郡主操心。”
“有这个功夫,郡主还是想想为什么容允看得上我也看不上您了吧。”
初澄没有再搭理身后还在说什么的朝华郡主,下了马车。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外面的天气竟然阴沉了下来。
初澄没有在意天气,挺直着身子走进府。
门关上,外面已经看不见初澄的身影。
初澄像是结束一场恶斗,浑身瘫软的倚住身后的门。
一直躲在衣袖中的手伸了出来,掌心一片鲜红。
指甲钻入细嫩的掌肉中,提醒着她保持清醒。
她很庆幸,今日没有穿束袖的衣衫。
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手掌又合成拳,掩盖住鲜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想,现在自己一定狼狈极了。
朝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打在她脸上。
“初初...等我来娶你。”容允那晚的声音突然闯入她的脑中。
初澄摇了摇头,喃喃着对自己说。
再相信容允一次,再相信他一次。
不要被别人的话调拨了去。
初澄步子虚浮,不稳的走向屋里。
一进屋,初澄就翻出了容允给的玉哨。
掌心的血沾了玉哨。
白色的玉燃了红,倒有一番别有味道的感觉。
初澄随意地用裙摆擦了擦手,伤口的血还是在细细的向外流着。
初澄鸦羽般的眼睫毛向上卷曲着,仔细看还能看出轻微的颤抖。
初澄轻咬着下唇,用衣角一下一下使劲的擦着掌心。
一下又一下。
伤口也许是有一些深,血珠冒出来的不多,却不肯短。
初澄眼眶有些发红。
口中喃喃个不停:“不要再流了,不要再流了呀。”
手上的力气又重了几分,狠狠地摁在伤口处。
“这样我怎么给容允写信啊。”嗓音突然变得很酸涩,心中的委屈怎么也止不住。
初澄不管了,将裙角一松,站了起来。
可惜整个人没什么力气,腿脚一软,向一侧倒了去。
膝盖撞到坚硬的木椅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初澄没有在意,直接找出笔墨,开始写信。
刚要下笔,又停住。
怎么说。
她该如何开这个口。
直接问,你是不是在骗我,还是,一步一步虚假的试探。
初澄愣住,墨在笔尖汇聚成,理所应当的滴了下来。
崭新的纸上,一点黑墨毁了所有。
墨点。
人生的污点。
“容允,你真的是在骗我吗?”初澄难过的想。
手中的笔突然滑落,初澄怔怔的出着神。
初澄把纸笔推到一边,身子缓缓地趴下。
蜷缩在一处,脑袋埋进臂弯。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锦绿的声音。
“小姐,你在里面吗?”
锦绿敲了敲门,询问着。
初澄拉回一点精神,撑起脑袋。
“没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锦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小姐不对劲。
“小姐,怎么了。”锦绿担心,初澄最近没有什么反常,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她去收拾了个屋子,就这样了。
锦绿看了看自己手中端着的银耳粥,这还是小姐用膳时说想吃,她特意做好端了过来。
“小姐,你想要的银耳粥已经做好了,锦绿给你送进来,你尝一尝好不好。”
初澄有气无力,实在不想见任何人。
“锦绿,晚些我再吃,你先放在门口吧。”
看初澄没有开门的意思,锦绿也拿她没有办法。
“那我先放在门口,小姐记得开门吃,锦绿一直在,小姐有什么事就叫我。”
初澄提起精神,又拿起一场干净的信纸。
想了想,提笔写道。
“阿再,你能否为我画一幅画。”
“画我就好。”
簪花小楷工工整整的出现在纸上。
又在信尾补充了几个字。
初澄想你了。
是宋家姑娘想你了。
不是忠毅侯之女。
不是你曾经的青梅苏苏。
仅仅是,你口中喊着的初初而已。
初澄将信送了出去,她立在窗变,看着信鸽离去的方向,期待着它带回回信。
期待着,他画中的自己。
而不是,有着和她眼睛极像的人。
这才发现,外面的天气变得更加阴沉了,好像有要下雨迹象。
初澄走到门前,开了门,蹲下身来,想拿起银耳粥。
她还没有触碰倒碗边,就听到一声惊呼。
“小姐!”锦绿一直候在门口。
“你可算出来了,锦绿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锦绿刚松了一口气。
就见到初澄的下巴。
“啊!”
初澄还维持着半蹲的样子。
锦绿同初澄一起蹲下。
“小姐,你下巴是怎么了。”
初澄这才想到自己的下巴破了。
手想碰一碰伤口,被锦绿一把抓住。
“小姐别动,锦绿先给您处理一下。”
紧接着锦绿端着银耳汤同初澄进了屋。
这里有基本的处理伤口的药。
初澄下巴细小的伤口没什么大碍,已经结痂,但锦绿还是很心疼。
“这怎么搞得啊,万一留疤了怎么办。”
初澄应付道:“自己不小心划了下。”
银耳汤甜丝丝的,侵入初澄的味蕾,初澄眨了眨眼,吞了下去。
容允,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呐。
初澄想。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初澄彻夜未眠。
定北侯府内,容允书房的蜡烛没有熄灭。
容允不知道为什么初澄今日会同他要画。
但最后一句话令他非常愉悦。
小姑娘说想他了。
容允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今日发生了很多,包括让他措手不及的消息。
苏苏,可能要找到了。
容允抽出时间画着姑娘要求的画。
深夜还未停笔。
终于停笔,画上人的身姿绰约,面若桃花。
尤其是那双眼睛,澄澈灵动,像一只娇俏的小鹿,湿漉漉的眼神,见过便难以忘记。
烛台上的蜡烛也随着燃烧到底部,蜡泪滑落,堆落在雕花烛台上。
远处天际破晓,
梦醒妆落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