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值 祁蓦这几滴猫尿,还真是一文不值……
书名:渡劫归来白月光选择be 作者:碧水游水母
第28章 不值 祁蓦这几滴猫尿,还真是一文不值……
“因为症状不对。”相比于祁蓦的激动, 墨莲倒是平静得多了。她一本正经地胡说道,“按照外界传言,夙月是因落泪过多,损耗精神力与生命力而亡, 可是看夙月的尸体, 显然并非生命力耗尽而去世的。所以我猜, 夙月肯定是想赶在你让她生命力耗尽而亡之前, 先自我了结。”
当时墨莲敢将自杀一事说出口,自然便是想好了说辞。
伴随着铁花儿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 祁蓦眼中的希望也一点点地被打碎,最终失落地垂下了手。
“是……这样的原因啊……”祁蓦脑海中的希冀瞬间成为泡影。
“不然呢?上神总不会以为,我就是夙月, 所以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吧?”墨莲表面一脸无辜,“上神,你是上神,总该知道,人死是不能复生的。何况,她的尸体还在你这儿,连诈尸都不可能, 何况借尸还魂这种更离谱的事情。”
墨莲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刺,一次次地深深扎入祁蓦的心里, 扎至鲜血淋漓。
明明……上一刻还是从未有过的希望……
祁蓦想发怒, 却找不到发泄的方向。
正因为他知道铁花儿说的对, 所以才会如此痛苦……
如果夙月真的可以复生,他又何必以血养尸,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奢望……
“其实, 本来我也只是猜的而已。”墨莲看出来祁蓦的神色变化,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说道,“只是上神后来的反应,印证了我的猜想。我这才得以确认的。”
虽然此刻的祁蓦脑子不大清醒,也并未有追究墨莲话中漏洞的意思,但为避免之后麻烦,墨莲便又补充了这一句。
原来只是猜的……
就连一个旁人,都能猜出夙月的心思,而他却……
祁蓦将手覆上胸口,狠狠地抓着。
他眼神迷离,似是低声喃喃,又似是在询问:“为什么连你都能猜到她的想法……连你一个外人都……”
墨莲冷眼看着祁蓦,没有丝毫想回答他的意思。
正常来说,别人当然没法猜得如此精准,但像祁蓦这种,从头到尾一点都没察觉过夙月想法的,实在是不配问出这种话。
就连现在,夙月已逝,他不还是丝毫没考虑过夙月的想法么。
念着念着,祁蓦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仿若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地对铁花儿伸出手:“你……你能不能再多说一说,夙月她……夙月她对我究竟是……究竟是……”
说到一半,祁蓦却又忽的停住了。
“不,不用了。”祁蓦收回手,“你……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墨莲斜睨了祁蓦一眼,从鼻子里发出来一声低哼,以示应下。
她听出来祁蓦想问什么了。
要不是祁蓦自己不敢听下去,墨莲倒是可以大大方方地回答他。
摆脱了曾经的假象与情劫的影响后,夙月对他,只有一股浓烈的厌恶感。
没有爱恋,自然便也就没有憎恨,只是觉得他这个人很恶心,是个家暴的变态。
只可惜,祁蓦连听到答案的勇气都没有。
墨莲走到扫帚旁,收了术法,随即走出们去。
一直到墨莲走出大殿,祁蓦才蓦然反应过来。
适才他用余光瞧见……虽只是匆匆一眼,但铁花儿使用的,似乎是……墨莲自创的洒扫功法?
墨……莲……
祁蓦已经许久不曾想起这个名字。
也不知道,她如今躺在沫若殿中,情况如何了……
祁蓦明明知道这一切并不是墨莲的错,但是,如今想起了墨莲这个名字,却……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如今对墨莲的感觉。
在遇见夙月之前,他爱慕了墨莲近千年的时光。他希望墨莲能安然无恙地醒来。
但是现在,他的一颗心已经被夙月完全占据去了……而夙月,虽不是被墨莲害死,但事情的起因,终究是因为墨莲……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再度想起墨莲,这似乎是一种爱恨交织的情感。
可如今他未收集足够的泪水,依照那人的话,夙月已死,墨莲便是药石无救,只等待死亡。
祁蓦将脸庞埋入双手之中,只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他不择手段地取来夙月以命相换的泪水,却也未救回墨莲,只害得两个他心爱的女子都相继殒命……
指缝间,渐渐流下了祁蓦绝望的泪水。
就这?他还搁这儿哭呢啊?
大殿墙外,墨莲攥着扫把,嫌弃地撇了撇嘴。
她刚刚大大方方地收了扫帚,便是不怕被祁蓦瞧见。
倘若他想不起墨莲便也罢了,想起倒是更好,说不定能提供什么线索。
于是,出了大殿后,墨莲便施法,对祁蓦使用了读心诀。
若放到平时,墨莲施法还不至于如此顺利,但现在,祁蓦的心神打乱,神识乱得像一团浆糊,入侵起来简直轻轻松松。
算是勉强得到了些微的线索,但实在把墨莲恶心得够呛。
说什么“一颗心都被夙月占去了”,那现在能对墨莲爱恨交织呢?
渣男都有两颗及以上的心,这话说的还真是不错。
更离谱的是,居然还能把夙月亡故的责任推到墨莲的身上,当真是相当之绝唱。
继我看我自己,我抱我自己之后,如今又有了件比离谱更离谱的事情。
我杀我自己。
这几滴猫尿,还真是一文不值。
她和夙月都算不上是彻底地死去,可真是让他白哭了。
至于这“心爱的女子”的名头,她无论是作为墨莲还是夙月,都实在是受不起。
令人反胃。
……
接下来,墨莲开始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扫地。
劳动使人快乐,这具身子躺了三百多年,也是时候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看着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地面,墨莲直起身子,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水。
很有成就感啊!
只可惜,直到现在,她还没找到兰墨茹。
未打扫的房间,便只剩下了这最后一个——
墨莲走上前,敲了敲禁闭的房门。
只听得里面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似乎是将什么摔到了门上。
伴随着这些声音的,还有兰墨茹歇斯底里的叫喊声:“滚!都给我滚!”
墨莲抵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原来祁蓦这个发疯的毛病,已经产生了人传人的现象。
墨莲看了看手里的扫帚。
虽然打扫干净卫生很有成就感,但是完成任务显然更重要。
一旦获得线索,就可以不用再忍受祁蓦带给她的恶心了。
墨莲将扫帚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旁。
也是陪自己奋斗了这么许久的伙计了。
然后,墨莲掐诀,一阵烟雾过后,墨莲便幻化成了祁蓦的模样。
为了探得线索,她豁出去了!
不过是变成令她恶心的人而已,就算是变成屎,只要有利于完成任务,墨莲都会去做。
这并非是墨莲第一次做任务,唯一不同的,或许也仅仅是目的了。
之前,是因为师门的命令而做任务,后来,是因为拯救族人而出生入死,而唯有现在,是为了自己而行动。
没有目的重要的东西,便随时都可以舍弃。
比如说,对这副躯体的厌恶感。
墨莲闭目定神,睁眼时,便是一副镇定的模样。
她再度敲了敲门,用祁蓦的嗓音说道:“小茹,是我。”
“小……小蓦!”门内传来了兰墨茹惊喜的声音,接着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大概是兰墨茹正焦急朝门口跑来。
考虑到那背后之人的目的,其实兰墨茹的作用,墨莲多少是能猜到的。
在见过墨莲之后,他与祁蓦已然达成和平共识,这样下去,就算收集够了眼泪,夙月也不会魂飞魄散而亡。无可奈何,那人才使用了兰墨茹,一个假的墨莲转世,作为刺激祁蓦的杀手锏,令夙月陷入更深的绝望。
但是……
墨莲可不认为兰墨茹的这些陷害,当真只是那人的指使与手段。
尤其是现在看来……怕不是真喜欢上祁蓦了吧。
还真是,物以类聚,臭味相投啊。
兰墨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小蓦,你怎么来我这儿了?”
难掩的喜悦,从语气与神情中显现出来。
“小茹,算下来,我们是不是也有许久未见了。”“祁蓦”颇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
“是啊!小蓦你终于想起我来了!”兰墨茹激动答道,“自从,自从那日你将我一掌推开后……我们已有许多天都不曾相见过了。”
祁蓦居然还把兰墨茹也给一掌推开了。
该说果然是祁蓦爱做的事儿,还是该说因果报应呢。
“小蓦,最近,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妨,你与我说说?”兰墨茹小心翼翼地问道。
墨莲可不相信兰墨茹连夙月的死都不知道。
但这倒是一个很好地切入口。
“小茹……其实……这几天我不来看你,是有原因的。”墨莲学着祁蓦那个“深情”的腔调,低沉着嗓音对兰墨茹说道,“夙月……夙月她……因为我……去世了。”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墨莲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觉得自己学得很精髓。
“啊?夙月她……!”兰墨茹捂嘴惊呼。
“都是我,都是我……”“祁蓦”捶胸顿足地内疚道,“如果不是听信了他的话,我又怎会去取夙月的泪水……”
说着,墨莲斜睨向兰墨茹,悄悄观察她的神色变化。
果然,在说出“他”这个字时,兰墨茹神色有了一瞬间的不自然。
先打乱对方的心神,再借机套话。墨莲悄悄勾起了一丝笑容。
“啊,小茹,我好难受……”“祁蓦”闭上眼,痛苦说道,“唯有在你这里,才可以感到一丝慰藉……之前……之前我一直不敢来你这里,我怕……我怕我会再次失控,伤到你。”
反正祁蓦长了一大堆心,也不缺这一颗了。
墨莲更是丝毫都不担心自己会暴露,祁蓦平日里就仿佛有精神分裂一样,上一刻还温柔以待,下一秒就可以变得又打又骂,这一点兰墨茹也清楚。
“原来是这样的。”兰墨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之前还以为……对不起,是我误解你了。”
之前作为夙月时,顶多是觉得兰墨茹的性格十分刻意。现在作为墨莲……
只能说,兰墨茹的这种刻意模仿,不仅刻意,而且和自己也一点都不像。
就像照着一面有些变形的镜子,比夙月那时感觉更怪了。
“最近,我经常会想起一些往事。”“祁蓦”痛苦地抱着头,似乎倾诉地与兰墨茹说道,“我还会想起,你出现的那一日……浑身血迹,已是在濒死的边缘……我好怕噩梦重演,就会那样失去你……”
“小蓦你说什么呢。当然不会啦!”兰墨茹爽朗笑着拍了拍“祁蓦”的背,或许是在宽慰。
“怎么不会,怎么不会……!”“祁蓦”一把抓住兰墨茹的肩膀,“小茹,你告诉我,那一日,你究竟为何会那样……我怕……我怕……”
墨莲觉得,自己模仿祁蓦发神经,应当还是十分有模有样的。
“小蓦,你不要这样。”兰墨茹覆上“祁蓦”的手,“我不是与你说过,为的是躲避仇家。”
“祁蓦”猛力地摇头,双眼看着兰墨茹的双眸:“你骗我,你骗我!不是那样的对不对!那根本不是真相,对不对!”
前面一切的铺垫,让兰墨茹心神动摇,让她放松警惕,都是为了此刻。
“我……”果然,兰墨茹的眼中浮现了犹豫。
“小茹,不会连你也……瞒着我……瞒着我一些事情……”“祁蓦”的语气是那样的痛不欲生,“不管是什么事情,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真相……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但是,不要瞒着我好不好……我不想夙月的悲剧……再次上演了……”
“我……其实……”兰墨茹嘴唇轻启,仿佛便要说出什么来时,却又生生地憋了回去,“小蓦你放心啦,我从来没有任何事情瞒着你。”
看来,还是失败了。
但墨莲的这场戏,终究还是要演完。
“那就好,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祁蓦”松了一口气,放开了抓住兰墨茹肩膀的手。
又与兰墨茹随便说了几句有的没的废话之后,“祁蓦”才走了出来。
确认无虞后,墨莲撤下了幻容诀。
墨莲重新拿起扫帚,也并没有多少失落之态。
一次便能成功,那得是如何理想的情况。且不说一次,有时候就算尝试上十几次,都是家常便饭。
有战便有败,早在墨莲踏入这间房门之前,便已预想到了这种情况。
委屈自己化作祁蓦,自然不可能只有成功这一个用途。
倘若失败,便可成为之后计策的铺垫。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呗。
但是这一次,墨莲打算来个借刀杀人。
她刚刚可是告诉过兰墨茹,千万别瞒着祁蓦。
墨莲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
这回,祁蓦发神经的特性,总算是有点用处了。
以及……
墨莲眼中划过一丝凌厉。
夙月所受到的委屈与冤枉,也是时候该清算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