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白菜 皇太极愿意为大汗鞠躬尽瘁死而后……

见皇太极有些犹豫, 小蛮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被软禁的人，最近几天到处跑早就忘了这事了，要是还擅自陪着皇太极去孟古墓前, 会不会给皇太极引来不必要的非议？

小蛮便说：“要不我还是回去等你好了。”

皇太极露出无奈的笑容，他叹气道：“现在你说什么都没用了, 无论如何，我都要你陪着我去。”

小蛮说：“不会被别人说什么么？”

皇太极说：“没事。我相信她应该也很愿意见到我娶到你这么优秀的儿媳妇。”

啊, 这人怎么又开始了？

小蛮算是知道了, 她这人就爱在皇太极毫无反应的时候逗他, 偶尔撒撒娇啊，撩拨撩拨就得了, 那种感觉特别好。可要是皇太极忽然转被动为主动变得认真了，那小蛮就会拼命往后退, 甚至用言语攻击他。你说说这是什么样的情况, 她就是在潜意识里不想他俩好。

不过这次看到这次情况特殊，小蛮也就不怼皇太极了, 便说：“那咱们就出发吧。”

皇太极说：“好。”

他们的马车很快就来到了城外。两人下车, 皇太极让布玛小心的扶着小蛮, 他便多走了几步，先行到了孟古坟前。费英东是奉努尔哈赤之命特意前来处理此事，便是将中间一些事告知给了他们。

小蛮怎么也想到这次孟古的坟被毁坏根本就不是因为下雪被压塌了，他们建州实行的是火葬, 坟堆小，想要压塌根本不可能。真实的原因便是昨日莽古尔泰想要讨好褚英, 本以为能好好治治皇太极。却不想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把自己给弄坑里去了。这次皇太极非但没事，还出尽了风头, 褚英自然是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他不能亲自出马，就明里暗里让莽古尔泰带着一群人在孟古的坟前打猎，让大家都有意没意的在孟古这儿踩踏，这才有了今天这一遭。

清初的时候因为制度还没完善，即使是大妃的墓地也是在城外找个稍好的地方埋葬，还有因为是火葬，里面只有骨灰并不会陪葬什么值钱的东西，自然就以为不会有人盗墓，也就不会派人专门看管了。谁能想防住别人没防住自己人，这莽古尔泰谎称有只麋鹿跑到这里不见，众人便大肆寻找，这几天下着大雪，地上全被雪覆盖，什么也看不到，自然也就看不见孟古福晋之墓，正好让他们这次意外变成顺理成章。

看着损毁严重的墓地，小蛮实在无法想象他们当时是多少人踩在这上面才将它踩成这样。

费英东说：“唉，这事做的谁都知道他们是故意的，可你有没有办法处罚他。不过八阿哥，大汗已经让五阿哥全力配合你做这次的修缮，他应该马上就来了，到时候你想出气我绝对不会出手拦你们。这也是大汗的意思。”

皇太极不晓得他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去。他并没有回应费英东，而是慢慢走到孟古墓前，去检查里面已经有一些破损的骨灰。过了一会儿便听到皇太极说：“将军，福晋，你们都过来。”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小蛮便是想也没想就提着裙摆过去，就发现那骨灰坛里竟全呈现成黑色。

皇太极说：“福晋，额娘火化都是我看着，就连骨灰放置坛中也并无异样，为什么忽然会这样？”

老实说她也就是在临床上还能做点什么，给别人动手术，那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每次都是赶鸭子上架，是在关键时候被逼出潜能来了。好在那些手术都成功了，不然要是搁现代，小蛮这赤脚医生肯定会被人人肉，然后骂得狗血喷头，毫无还嘴之力。

这些手术成功之后，小蛮就被他们奉为神医，什么疑难杂症都能叫她。

而这些都是惹不起的人，她也没法拒绝，这就慢慢把自己逼成了全面发展的大夫。

可是小蛮看了那么多的医书，能救活人，却实在是对死人没有办法。

有听说过中毒而死的人，他们的靠近胸腔的那些骸骨会比其他部位眼色要略深一些。可是这都烧成灰了，别说能不能看出都不一定，就更别说这一盒子的骨灰都变成这样。

这显然已经不是法医的范畴，而是捕快的范畴啊。

小蛮心想这莽古尔泰实在是欺人太甚，就是兄弟俩有什么矛盾，那也不能牵扯到长辈身上。一路上皇太极的心情都不太好，他没说话，但小蛮看得出来他心里的纠结。对于皇太极来说，他眼线众多，想必安插在莽古尔泰身边的人也不在少数，那么莽古尔泰会有这样的计划，皇太极能不会提前知道吗？

肯定是知道的。

哼，她就说前天皇太极忽然那么好心要带她上山看流星泡温泉，原来根本就不是为了她，而是他是故意要让自己离开这里，好让莽古尔泰有机会下手。

而眼下这一坛子的黑灰，小蛮有理由怀疑这里面根本就不是什么孟古，八成是什么其他动物的骨灰替代。

皇太极有意的在引导小蛮说出这骨灰有蹊跷，就是想对莽古尔泰下手，联想到小蛮刚穿越过来就给皇太极传递了一个这样的讯息，怕只怕皇太极已经认定了孟古之死就是衮代一家干的了。之前师出无名，现在莽古尔泰自己撞枪口，怕是莽古尔泰要逃不过这一劫。小蛮感叹，莽古尔泰，你招惹谁不好招惹他干嘛。

小蛮又回忆起刚才过来的时候，皇太极是不想带自己来的，现在看来应该是怕小蛮太过专业会看出纰漏。

不过既然他又愿意让小蛮过来，那么他一定是笃定小蛮会陪他演这出戏。

小蛮没法，她不帮皇太极难道还会帮莽古尔泰吗？

想完就对皇太极说：“用肉眼看很难判断原因，八阿哥，我能斗胆再上前看看吗？”

皇太极点头说：“当然可以。”

之后小蛮便是先跪在地上给这个骨灰坛重重的磕了三个头，随后就用手去捏了一点过来放在眼前仔细的研究了一会儿。

做的挺真的，看来皇太极是真的打定主意要和莽古尔泰大干一场了。

过了一会儿小蛮就对他说：“八阿哥息怒。”

皇太极皱眉，问道：“福晋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额娘的骨灰真的有哪里不对劲。”

小蛮点头，说：“嗯，一般来说人在自然死亡后骨灰是呈白色的，但是像现在这种情况，怕是孟古福晋在生前就已经中毒，因为毒汁通过食物渗入体内，会让尸骨变成黑色，那么烧成骨灰之后颜色自然也会变成这种。”

皇太极说：“中毒，不可能的，我额娘心地善良，谁会故意陷害我额娘？”

这话说完，皇太极就和旁边的费英东对视了一下，费英东说：“这话要是当真的话，那可就是大事了。当初我也觉得孟古大妃白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猝死了。八福晋，我记得你当时就是她的婢女，可还能回忆起有谁给大妃送过东西吗？”

小蛮已经能感觉这就是一个精心布置好的局，为得就是坐实了是衮代陷害了孟古。

“当日我记得自己就是正常的伺候大妃饮食起居，好像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不过那日大妃在和大汗见过面之后，有几位福晋送过一些糕点来，应该是想讨好福晋。”小蛮说。

她当然不能在这时候说的这么肯定。一来时间久远，当时应该谁也不会怀疑到孟古是被人害死，所以这些细节肯定不会有人记得这么清楚；二来小蛮也不想当这个坏人，毕竟她知道真正杀死孟古的是另有其人。而这次她不过是想给莽古尔泰一个教训，给皇太极出口气罢了。只要她说的不肯定，那么就有回转的余地。努尔哈赤要面子，自然是不会严厉的处罚他们。

费英东说：“你还记得她们分别是谁吗？”

小蛮摇头：“这些都是很平常的事，因为孟古大妃深受大汗宠爱，这些小福晋时不时都会送点东西来想和大妃处好关系，我们也就见怪不怪。所以您现在让我想究竟是哪几位福晋送的，我还真想不起来。”

费英东皱眉，他说：“那这事就难办了，事关大汗家事，只得禀明大汗，由大汗决定究竟要不要彻查此案。”他还过来安慰皇太极，“八阿哥不必担心，若大妃真有冤屈，一定会在天上保佑我们能尽快找出真凶，还她真相。”

皇太极说：“嗯，多谢将军，皇太极在这里先谢过将军了。”

三人商量了一会儿就决定启程去汗王宫。

小蛮刚被布玛扶着上了马车，不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传来了马蹄声，然后紧接着就听到了厮打的声音。

小蛮掀开布帘一看，好家伙，是莽古尔泰和皇太极打起来了啊。

虽说莽古尔泰比皇太极年长了五岁，可皇太极是心里积怨已久终于爆发，所以打人的那个狠劲都快把小蛮给吓到了。

莽古尔泰因为早就看皇太极不顺眼了，自然也是不会放水。

两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时而你压着我，我压着你，然后你一拳我三拳，谁也不服谁。到最后两个人身上都挂了彩，嘴里就吐了几口血之后，费英东就过来劝架，他说：“两位阿哥，都知道你们心里有委屈，我呢没权利管你们，要不咱们一起去找大汗评评理去。”

莽古尔泰说：“去就去，谁怕谁？将军，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刚才来可是诚心诚意要跟孟古大妃赔礼道歉的，是他皇太极看到我就跟野狗一样过来咬我，你说我能不还手吗？”

费英东说：“五阿哥，你就少说点吧，不管你是有意无意，你给人额娘的坟折腾成这样，八阿哥打你还是打得太轻了。”

莽古尔泰说：“我都说我不是故意的。”

皇太极说：“莽古尔泰，我看你就是欠扁！”说着皇太极就又打算揍莽古尔泰。

幸好小蛮及时拦着，不然这一拳还真的得把莽古尔泰砸出花开，小蛮说：“八阿哥，冷静点，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我们去见大汗。”

莽古尔泰看到小蛮，便说：“哟，八弟妹这是急的会说话了？那会说话就多说点，帮我劝劝这头牛。瞧给我这脸上打的，这几天我还怎么见人？”莽古尔泰摸着自己淤青的地方，疼得嗷嗷叫。

小蛮说：“五阿哥，这里是孟古大妃的清静之地，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打扰她。现在就随费英东将军一起去见大汗吧。”

说完四人随即上了小蛮的他们那辆马车，小蛮让布玛给莽古尔泰涂药，而她自己就给皇太极涂。但是皇太极把脸撇到一边不让小蛮碰。他是在生气，这个绝对不是能演出来的，而是皇太极认为幕后真凶就是莽古尔泰他们，所以刚才他才不顾一切的打得那么凶。

小蛮不知道此时该怎么安慰皇太极，只得握住他的手，希望能给他一点力量。

坐在对面的莽古尔泰本来还想说些讽刺的话，不想不仅费英东用眼神将他怼了回去，小蛮也毫不客气的甩给他一个白眼。莽古尔泰觉得自己莫名被孤立了，他气得牙痒痒。

等到了努尔哈赤那儿，费英东率先进去和努尔哈赤禀明情况。其他三人则站在外面候着。

莽古尔泰抓住这机会就说：“皇太极，你别嚣张，你违背了大汗，我看待会进去谁比谁难堪还不一定呢。”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违背了大汗？小蛮疑惑的看着皇太极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但是皇太极仍旧没有回应她，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他只是说：“阿琪格，你先去旁边等我，我和莽古尔泰谈谈。”

他说这话就证明他不会冲动，小蛮自然也不会多问什么。

她说：“好，那我就在旁边等你。”说着便安安静静的走出几十米远。

究竟皇太极是因为什么违背努尔哈赤呢？这个问题在小蛮心中一直萦绕不去。

等小蛮走后，莽古尔泰说：“你真看上她了？”

皇太极说：“我答应她，不会在这里打你。所以不该说的事你最好别说。”

莽古尔泰笑着说：“哈哈，这么听她的话，看来是真的喜欢上她了。我就说嘛，当初你怎么就敢冒着被大哥针对的风险也要娶她。看来也是难过美人关。皇太极，你不怕死吗？她可是克过好几个人了，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皇太极没说话。

莽古尔泰见没刺激到皇太极，便继续说：“你既然不怕死，那你就去和大汗说，说你想要了她，想和她做真正的夫妻。男人嘛，快活了一次就够了。我想快活还没机会快活呢。”这话不仅侮辱了皇太极，更是连带着小蛮也侮辱上了。

小蛮这边因为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莽古尔泰又被皇太极揍了一拳狠的。

她吓得上前了几步，看到皇太极和莽古尔泰都对她摇头，示意没什么事，便是又回到了原地。

莽古尔泰硬生生的吃了一拳，他本来是要还手的，但是一想到皇太极的软肋，便是决定继续用言语去攻击他，这样一来皇太极就对继续打自己。他打得越狠，这事就越证明是真的。然后等他到大汗再控诉几句，这皇太极在大汗心里的信用还能有多少？

他说：“你把她支开做什么，为什么不让她知道？这样至少在大汗惩罚你们的时候，或许会把你们葬到一块，让你们到地下去做一对苦命鸳鸯。皇太极，要不干脆我就做一次好人，把这件事告诉大汗听吧……”

说完莽古尔泰就要往前走，皇太极当然要拦住他。两人一来一回，自然是又打起来了。

小蛮不能坐视不管，她也想过来劝架。唉，这两人，真的是往死里打啊，小蛮站在旁边都有些瑟瑟发抖，为了不被伤及，只得在那儿先做做样子，希冀着努尔哈赤他们能赶紧出来。

后来她看到皇太极处于下风，被莽古尔泰胖揍了好几拳之后，小蛮终于坐不住了，她咬着牙，冒着被他们误伤的危险直接就冲了过去。

也正因为她的这个举动正好被努尔哈赤看在眼里，所以后来才会让两个人的命运有了很大的逆转。

小蛮没想过自己力气那么大，当时她就想着不能让皇太极再受伤，所以平时积累起的淑女形象，在这一刻算是全没了。

努尔哈赤出来把他们两人叫进去之后，小蛮坐在地上好半天没缓过劲来，最后还是布玛过来将她扶起。

进殿之后，莽古尔泰就想把刚才的一切都想告诉努尔哈赤。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接下来的事会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

努尔哈赤没怒视着莽古尔泰，他说：“老五，你还有脸打皇太极？”

莽古尔泰说：“大汗，您刚才也看到了，分明是他和阿琪格两个人在打我，您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努尔哈赤说：“不是你做了那么混账的事，人家会打你吗？该打，活该！”

莽古尔泰哭诉的说：“大汗，您不能这样，从小到大就偏袒皇太极和他额娘，而对我和额娘就极其冷淡，怎么现在还是这样？”估计这事在他心里藏了很久，以为今天努尔哈赤是不会怪罪自己的，便是终于找了一个机会说出来。

努尔哈赤听到这个更是生气了，因为有了费英东的铺垫，让人很难不把凶手想到莽古尔泰他们身上。

他刚要发怒，费英东就在旁边说：“大汗，请先息怒，您要的调查结果来了。”

说完，便是把传召来一个人，阿巴亥，她跪在努尔哈赤面前，说：“大汗，那天给孟古大妃送糕点的几位小福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她们并无嫌疑。不过，还有一位我没法去查。”

努尔哈赤说：“为什么没法查？”

阿巴亥说：“回大汗，因为……这位福晋贴身的丫鬟早在几年前就离奇死亡，已经很难问清楚了。”

有了阿巴亥的渲染，这个人的嫌疑指数就急剧攀升。

努尔哈赤说：“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阿巴亥看了莽古尔泰一眼，她说：“是衮代福晋，她的丫鬟是在孟古福晋死后半个月不幸溺亡。那天她也派人送去了一份糕点给孟古大妃。”

莽古尔泰听到这里这才意识到原来今天是针对自己来的，而且不光是自己，还是对他的额娘。

他惶恐的说：“你们是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努尔哈赤对着费英东说：“你跟他说。”

费英东点头，将他们几个在城外发现的事说给了莽古尔泰听。

莽古尔泰当时就说：“不，不可能，我额娘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你们是在诬陷！”

他指着阿巴亥和皇太极说，“你们这是故意陷害，我额娘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你们不放过她！你个毒妇！阿巴亥，你抢了本该属于我额娘的大妃之位，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事，你究竟是何居心，非得把她逼死你才甘心吗？依我看，这肯定是你做的，是你，一定是你害的。”

努尔哈赤见莽古尔泰口不择言，直接就一脚踢开他，说：“逆子！”

费英东说：“五阿哥，阿巴亥大妃也是你的额娘，快别这么说了，免得伤了大汗的心。”

莽古尔泰见状便过来抱住努尔哈赤的大腿，他说：“大汗，我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我刚才也是气火攻心，说了不该说的话。您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

阿巴亥见状，便是对努尔哈赤说：“大汗，我看这事还是得问问衮代福晋，若真和她有关倒也罢了，若不是她，那岂不是我的罪过。我也不想冤枉好人，让五阿哥从此记恨我。”

努尔哈赤说：“那你去把她叫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想包藏祸心。”

小蛮一直在马车里等着里面的情况，她迟迟等不来努尔哈赤的传召，便是急的下了马车。

布玛说：“福晋，主子不会有事的，外面冷，您还是先回马车里吧，不然冻着就不好了。”

小蛮摇头，这会儿她是怎么也坐不住的，便是深吸了一口气，对布玛说：“我好久都没出来了，能在外面待久点也是好的。布玛，陪我去周围走走吧。”

布玛看了看四周，说：“福晋，其他地方咱们还是不能去，主子有交代。不如我们就沿着这墙走几圈？”

小蛮说：“随便吧，去哪都成。”只要不在这里干等着就好。

说完她们两人就开始朝着前面走去。

本是为了散心才出来走走，却不想小蛮她们刚好就走到了衮代的院里，然后她们就听到了衮代对阿巴亥的怒吼，小蛮便立刻停下了脚步。

衮代说：“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我没做过的事，凭什么我要答应你？想让我替你背锅？阿巴亥，你想得美，我是不会这么做的，除非我死了！”

阿巴亥冷笑了一下，她说：“姐姐，这是在院子里，你说的这么大声，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在威胁你吗？”

衮代说：“你难道不是在威胁我？难道是我会错意了？”

阿巴亥说：“当然是姐姐会错意了，我这是在让你识时务，为了莽古尔泰着想，不要再这里做无谓的挣扎。您现在失宠了，但大汗还顾念和您的夫妻之情并没有废弃您的身份，可是若是事情败露，知道您在事发前让您的婢女出去买了药，您说大汗怎么样？会不会一怒之下就休妻？您人老珠黄休了也就休了，可是五阿哥还年轻啊，他还有更好的前途，您这不是害了他？姐姐，您看我说得对不对？”

对，对个屁！

小蛮忽然觉得自己又做错了一件事。

事情并没有按照她的计划来。

不止皇太极，还有人也想要衮代死。这样一来这个真相就会随着衮代的去世而被彻底掩埋。

不，小蛮握紧了拳头，她不能让衮代出事，不能再让孟古的悲剧出现！

想完小蛮便开始赶紧的往前跑，她一定要在衮代做决定前制止她。

布玛急得在小蛮后面追，她不知道小蛮为什么会这么着急，明明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不是应该高兴吗？

为什么福晋反而会露出担忧的表情？

跑到宫门口的时候，小蛮因为没有传召，被侍卫无情的阻挡在外面。任凭她向人介绍自己的身份都没用。人家是听令大汗，可不是看你是谁谁谁的女儿和老婆。

小蛮无法，她一个女人也不能推开这些侍卫闯进去。

这么想着小蛮便是一咬牙，重新跑回到了那个地方。里面安静的跟个什么似的，小蛮不知道现在衮代是否还活着，但她想要大喊的时候就看到阿巴亥从远处走来。

阿巴亥让人钳制住了小蛮，还把旁边的布玛也抓了起来。

“阿琪格，刚才就听说你在门口大闹。你这么不懂规矩的吗？”阿巴亥说。

小蛮说：“衮代福晋怎么了？”

阿巴亥说：“你管她做什么，她已经伏法，把什么都招了，这会儿我也不知道她情况怎么样。”

小蛮说：“你们不能对她那样，光凭那些证据不能证明她有罪。”

阿巴亥皱眉，她过来捏住小蛮的嘴巴说：“你想害皇太极吗？差不多就得了，收起你的好心吧。我告诉你，都到了这一步，你就是去大汗面前说什么，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所以，衮代是会为了莽古尔泰死吗？

小蛮说：“一个人命比这些前途更重要。不管她是谁，就算是一个母亲，她也要先想想自己。”

阿巴亥听到小蛮一席话笑了，她说：“天大的笑话，阿琪格，这个理论是谁教你的？是你的母亲？我怎么记得她好像也是为了救你才死的。你说母亲不为自己的孩子着想，那还是母亲吗？”

小蛮说：“所以你以后也会为了你的孩子这样？”

阿巴亥愣了一下，随即轻笑道：“我不会让自己面临这样的事，是她太笨了，而我比你们这些人聪明一千倍，一万倍。我会和我的孩子一直生活在一起，看着他们健康成长，娶妻生子，然后活到古稀之年，看着我的子子孙孙都围绕在我身边。”

小蛮说：“你的确是比他们聪明许多倍，希望你能如愿。”看着阿巴亥现在得意的模样，她忽然想起历史的走向竟是那么的讽刺。阿巴亥被迫殉葬，才不过三十七岁，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这时候说的话。

不过小蛮觉得更难受的是即使是像阿巴亥这么聪慧，懂得让自己生活得更好的女人还是在皇权中败下阵来。比不过她的小蛮又如何在这中间自处？等待她的结局又是怎么样的呢？

唉，想到这里小蛮就像丢了魂似的，直到她听到了衮代不幸的消息传来。

衮代死了，为了她的儿子最终还是承认是她杀的孟古，说完之后她含泪看向莽古尔泰，希望能在最后一刻能把儿子永远的记在心里。之后便是从袖口抽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莽古尔泰抱着母亲的尸体在屋里哀嚎，悲伤的情绪久久无法散去。

当晚皇太极和小蛮一夜无眠，他们各有各的心事。

虽然大仇已报，但是努尔哈赤明显已经注意到皇太极和小蛮的不寻常。在处理完衮代的事后，努尔哈赤敲打了皇太极。

“听说你二哥给你介绍了很多女人，你不喜欢吗？”努尔哈赤说。

皇太极说：“皇太极心里只想报效大汗报效建州，不想把心思花在这上面。”

努尔哈赤说：“壮大建州不是你一个人能办成的，我们需要更多的人。皇太极，你该考虑要孩子了。像你大哥二哥一样，带着他的那些孩子们一起跟我们上战场，这样我们才会屡战屡胜，所向披靡！”

皇太极说：“是，大汗。”

努尔哈赤说：“你和阿琪格现在处的怎么样，我看她今天对你可是很上心。”

别说是努尔哈赤，就连皇太极当时也震惊了。

他不希望努尔哈赤抓到把柄，这样他和阿琪格至少还能过一段清静日子。可是她出手了，那么的奋不顾身，全然不顾会被莽古尔泰揍的危险，也要挡在他面前不让莽古尔泰的拳头落在他身上。当时皇太极就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豁出去了，不管大汗会怎么惩罚他，他这辈子都要和阿琪格在一起。

皇太极说：“大汗，皇太极愿意为大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求大汗能将阿琪格赏赐给我。”

努尔哈赤闭上眼，果然即使是自己最冷静的儿子也开始为这个女人疯狂了。

其实他倒不是担心阿琪格真的会影响到皇太极身上。这么几个月皇太极虽说一直告诉大家他和阿琪格分居而睡，可实际呢，看他们俩这感情到这种地步，想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吧？

阿琪格的确是不会害死皇太极，他是可以让他们俩在一起。

可是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努尔哈赤仿佛就能预感到不久的未来他们兄弟几个会因为各种原因相互残杀。不，建州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有他在，更是不会让这种发生。

而阿琪格这个随时会引发兄弟相争的女人，努尔哈赤就更不会让她在出现这里。

夜半，皇太极在书房揉了揉眉心，终于把落下的事全部办完，之后他从书房走了出去，看到小蛮屋子里还亮着灯，便是站在那儿驻足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小蛮是心灵感应一般，也从屋里走出来，他们俩对视，竟是道尽了千言万语。

皇太极走了过去，他问：“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小蛮说：“嗯。”本来也没什么东西好带，在小蛮心中，只要带着那些医书就足够了。

皇太极说：“好，到那里了再需要什么就给我写信。”

小蛮笑了，她这次是要去努尔哈赤的长女东果格格那给她治病，这一看还不知道要多久。而那里又距离这里很远，没几天是下不来的，所以怎么写信？怕是没人愿意专门跑这个腿吧？

她说：“我什么都不缺，不是还有布玛在我旁边照顾吗？八阿哥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皇太极说：“关心我？我有什么好关心的。”

小蛮笑着捂嘴说道：“你看，你脸上那么多淤青，你回来了也不先让布玛给你用热鸡蛋敷一下，回头你去办事，他们肯定笑话你。”

她本来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不想皇太极更加认真起来，他说：“你是因为看到衮代福晋自尽才决定要走的吗？”

这话一出，小蛮就觉得喘不过气来，她说：“别再说这个了！”其实皇太极猜得不错，这次去东果格格那里是可去可不去，并没有强制要求她非去不可。可是小蛮一听到这件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她连说了几个去字用来表达她迫切的心情。

她是真的很想去。离开这个汗王宫，离开他们这些阿哥，那样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皇太极见小蛮不想回答，便说：“嗯，福晋，那我祝你明天一路顺风。”

小蛮说：“我也祝八阿哥前程似锦。”

皇太极笑了笑，说：“好，那祝我们都心想事成，平安顺遂。”

小蛮点点头，她一定不知道这个时候她的眼里全是泪水，她还以为是面前起雾了呢。

次日小蛮和布玛就出发，因为走得匆忙，所以临走前连和彻尔格还有鳌拜塞雅都没有打招呼。

皇太极将小蛮送到门口，言语间其实能感受到他的不舍。但两人都在克制，到最后竟连告别都没有，小蛮就上了马车。

布玛好心提醒：“福晋，咱们这一走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据说这东果格格是打小就有的病，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治好的。您要不要现在和主子多说说话，不然以后要是想说可就不是这么容易了。”

小蛮强装镇定说：“有什么好说的，布玛，出发吧，别延误了行程。”

看小蛮执意不回头，布玛只好让队伍启程。

行至在大街上的时候，外面的老百姓开始议论纷纷。小蛮就是不想听也还是把话听了进去。

好多人都在说大汗给八阿哥指了几个侧福晋，说是命令八阿哥来年给他生几个孙子呢。而这位嫡福晋，因为善妒，八阿哥早嫌弃她了，现在是被大汗特意送出去的。

小蛮无奈的听着这一切，她还能怎么办，还能堵住别人的嘴不成？

善妒就善妒，她不在乎。

布玛见状便对小蛮说：“福晋，别听他们胡说，主子绝对不会因为这个。”

小蛮说：“布玛，你别解释了，我还不知道八阿哥吗？这次是我自己要走的，我自己知道。他们那些都不知道实情，自然只能乱猜了。”

布玛点头说：“嗯，福晋没有误会就好。主子他啊可舍不得福晋了，肯定不会在福晋离开的这段时间娶侧福晋的。”

小蛮对这个极力维护皇太极的布玛哭笑不得，她说：“布玛，其实他娶几个侧福晋我也不会说什么。”本来他俩就是相当于契约夫妻，她现在故意退出来就是想给别人腾地方，又怎么会在意这些？

这时她们的马车忽然停下来，很快她们的帘子被人掀开，皇太极从外面露出一个头来。

布玛惊喜，她正帮着皇太极给福晋说好话呢，没想到他竟然自己过来了。她说：“主子，你怎么来了？”

皇太极说：“来给你们主子送好吃的，怕她在路上嘴馋。”

她很像吃货吗？还怕她嘴馋。她才不会对这些感兴趣呢，便问：“你给我送什么了？”

皇太极从下人那拿过来一木箱子递给小蛮，小蛮打开发现竟然是一箱被冰冻好的大白菜，里面被一层防水的帆布包裹着，使得里面的热度散不出去，冰也不会融化。

这菜看这包装不会是从南方运过来的吧？那时候的东北好像不产这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