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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赏罚分明

书名:关山难越 作者:月熊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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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赏罚分明

“秦朝楚?”

李玄臻口中低声重复, 似乎对这个名字极为陌生。过了半晌才不确定道,“是···质子府里的那个?”

“回陛下,正是。”

“那秦朝楚颟顸无能, 遇事怯懦,秦雄怎么会让他来当太子, 稷元莫不是没人了。”

李玄臻语含不屑, 秦雄是当今的稷元国君, 十年间在武朝面前伏低做小, 暗地里却励精图治,如今更是狠狠咬了武朝一口。

他心中生出几分恼怒,又紧接着冷嗤一声:“如今便是什么人都能在武朝头上撒野了!”

天子一怒, 龙威回响, 金銮殿下的朝臣们无一不是俯首帖耳,噤若寒蝉。

“陛下, 此子不可小觑。”

一片静默中只有吕莲生不慌不忙,他遥立群臣之首, 俯身一拜,又道:“此子在我朝为质十年,其间装疯卖傻,假痴不癫, 令我等掉以轻心,直到今日才在北境之战里显出真容。”

吕莲生顿了顿, 似是有所顾虑, 他沉默片刻又是一拜,继而才缓缓出声道:“北境之战大败, 怕是少不了此子在其中斡旋筹谋。”

“他?”

李玄臻靠在龙椅上眉头微皱:“朕不是让云青风挟他往北境做质吗。”

一个人质, 竟还翻出花来了?

“陛下, 云将军昨日回朝了。”吕莲生低眉垂首,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

“哦?”李玄臻微阂的眼终于缓缓睁开,似是刚刚才得知这个消息一般。黑沉视线在殿中扫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到云清澜身上。

云清澜当即出列,先是跪地一拜,才对李玄臻道:“臣云青风,拜见陛下。”

“云卿远赴边关,实在辛苦。”

寥寥半句,李玄臻声音淡淡,既未说平身,那便是让云清澜一直这么跪着。口中虽嘘寒问暖了一句,语气却又含着浓浓不悦。

云清澜俯身在地,心下了然。

南北之战皆败,武朝主动联姻议和,更是一连送出两位公主,在天下人面前可谓是颜面尽失。

她对着李玄臻又是重重一叩首,才道:“罪臣云青风领兵不力,北境之战失利,臣罪当诛,还请陛下降罪。”

“降罪?”

李玄臻尾音上挑,悠然沉厚的声音在大殿上拖得缓而长:“云卿为国征战,又何罪之有啊?”

云清澜无言,只把头在地上埋得更深。

北境之战连绵三月,其劳民伤财,死伤无数,可最终退守衡芜,不光把秦朝楚放虎归山,更迫使云杉不得不早早结束达腊战事。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武朝受制于人,她这个主将难辞其咎。

云杉站在一旁,敛目低眉。

他虽已不掌兵权,但仍是德高望重的柱国将军,朝中武将大多由他一手提拔,威望颇高。此时他若为云清澜开口辩饶,再引得众将求情,只怕会更让武帝不满。

“陛下。”

寂静中又是吕莲生再度开口:“云将军此番在北境身受重伤,如今虽未能大胜而归,但也劳形苦心,若此时对云将军所有责罚,只怕会寒了云将军和众将士的心。”

吕莲生出言辩护,云清澜却心下一沉。

她虽初入朝堂,但朝中文武不和却并未秘事。且就说昨日在府上云杉给姚荣远的那份难堪,打狗看主人,这难堪里大多也都是冲着吕莲生去的。

吕莲生此刻开口,只怕也不会安什么好心。

“那依吕卿,此事便这么过去了?”

李玄臻少年登基,年过五十就已执政三十六年,漫长的帝王岁月将他的情绪掩藏得幽深难测,言语间早已叫人听不出喜怒。

吕莲生拱手道:“云将军既身受重伤,那依臣之见,倒不如让云将军先在府中修养几月。柱国将军年过古稀,眼下正好又至年关,云将军在府中修养,一来能好生调理身子,二来又可在柱国将军膝头尽孝,三来也可彰显陛下宽仁。”

“至于龙虎军中大小事宜,臣以为可让禁军督尉姚荣远暂代此职。”

吕莲生话音刚落,大殿右侧的武将列中就陡然爆出嗡嗡的议论之声。

云清澜跪在地上,纤长白皙的指节微微弯起。

这吕莲生,竟三言两语就想从她手中拿过兵权。他义正言辞,虽字字句句名为关照,其下之意却又昭然若揭。

说是休养暂代,可这兵符一旦交出手,日后要再想拿回,便可是难上加难了。

可如今她阵前失利,在武帝跟前失了话语权,又只能任由吕莲生宰割。

一时间云清澜心中闪过诸多念头,鬓间碎发散落,盖住其间神色。

“陛下,臣以为不妥。”

群臣议论间忽有一道清跃男声高高响起,云清澜侧过脸回头去看,竟是先前文臣列末那个不甚起眼的小官。

那小官音色朗朗,身挺如松,一声之下昂然出列,不卑不亢地对李玄臻拱手一拜,才道:“陛下,既是败军之将,又为何要以功臣之礼相待。臣以为,云将军既自愿请罪认罚,那陛下便该应他所求,如此也好让我朝军将知道陛下持正公允,赏罚分明。”

竟是要来落井下石。

云清澜心中又沉了几分。

“罚?”李玄臻颇有兴趣地挑挑眉,“那徐卿所见,此事又当如何罚?”

“既是败军,自是要勤加操练,以雪前耻。”

徐景流顿了顿道:“臣以为不如贬云将军为前锋将军,着操练之能。”

既让云清澜交出了兵权,又能让她继续在军中效力。

“如此,云卿可有异议?”李玄臻又问云清澜道。

“臣无异议。”云清澜只把身子俯得更低。

徐景流此举虽彻底卸了她的兵权,但却也将她留在军中,龙虎军由云家统领百年,只要还在军中,就不怕没有东山再起的时候。来日方长,她大可徐徐而图之。

“嗯。”李玄臻点点头,似乎也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如此,那便只要委屈云卿了。至于掌军之事——”

李玄臻想了想,似乎没有想到什么合适的人选:“就由姚荣远先暂代此职。”

“谢陛下隆恩。”

云清澜又是一叩首。

吕莲生站在殿前,回位时忽然不咸不淡地朝着徐景流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没能彻底架空云清澜,但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便也不再多说。

紧接着朝臣们又计划商讨了一番年后稷元太子秦朝楚来朝的事,待诸事议毕,李玄臻便摆摆手退朝了。

“徐大人。”

众朝臣自金銮殿里鱼贯而出,云清澜快走几步,追上走在最前的徐景流,抱拳道:“今日朝上多谢徐大人替我谏言,青风感激。”

所谓大树底下不长草,朝上云清澜被吕莲生步步紧逼,其夺权心思昭然若揭却无人敢为她争辩,一则是因为朝中武将在此事上概需避嫌,二则是因为殿上的文臣大多都已沦为吕莲生之牛马。

可徐景流不过一个四品大理寺少卿,吕莲生统掌文官,今日替她一言,日后也不知要为此事受多少欺负。

云清澜有意谢过,却不曾想那徐景流竟是有些不领情。

被云清澜叫住,他先是一愣,紧接着眉头微皱,道:“云将军且谢我做什么,败军之将,安能卧于榻间?”

云清澜被徐景流噎得一愣,正不知如何回话间又听徐景流接着道:“更何况云将军有谢我的功夫,倒不如多去营中呆两天。”

徐景流一边说着,一边又自顾自地转身朝外走去:“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待会云将军进了花果山,可是哭都没处哭了。”

花果山?

徐景流有意提醒,却又言之不明。

云清澜心中一突。

莫不是···军中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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