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书名:浓夜难渡[破镜重圆] 作者:郁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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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见她气噘着一张嘴, 沈屹骁环臂抱住她:“好了别气了,这笔账,我会给你讨回来的。”

还好意思跟别人?讨。

欠她最多的, 明明是他沈屹骁。

夜浓在他怀里挣了一下, 没?挣开:“我要回家!”

沈屹骁低头看她:“不是说?好跟我去梦蝶山的吗?”

夜浓知?道他想干什么, 但她现在哪还有那个心情。

“我可没?答应。”

沈屹骁捏着她下巴, 抬起她脸, “再说?你没?答应?”

“我就没?——”

后面的话被沈屹骁用吻堵住,吻得很?用力,撬开她双齿,吮住她舌尖,直到?把她的“唔”音吃出来才放开她。

夜浓用力将他往后一推, 手背捂着胀痛的唇:“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讲理。”

还说?他不讲理。

沈屹骁都想把她就地解决了:“对你这种说?话不算话的人?,讲理有用吗?”

就因为讲理没?用, 所以只能带她回了铂悦府。

心里压着股上下皆不顺的郁气,沈屹骁一路都没?说?几句话。

夜浓自知?‘理亏’, 又不想心软,索性?也不搭理他。

可又时不时想起他说?的那句:你是想看我死吗?

再踹他一次, 就是想看他死?

夜浓眉心几度蹙起又摊开。

车子开进?小区,眼看驶入地下车库,夜浓余光往旁边瞄了眼, 轮廓还绷得这么紧。

看得夜浓撇了撇嘴角。

等到?车子倒进?停车位,夜浓“咳”了声:“你饿不饿?”

沈屹骁却没?往她那边看,“一会儿会所会有人?送餐过来,到?了你就先吃。”

听他的意思好像还要出去, 可是又见他解了身上的安全带。

夜浓歪头看他:“那你呢?”

沈屹骁没?有明说?:“你先上去吧。”

还卖起关子来了。

夜浓不是一个喜欢追问的人?,“哦”他一声后就下了车。

目送她进?了电梯间, 沈屹骁拿起手机。

好一会儿的等待音后,话筒那边才传来一声“喂?”

“沈夫人?。”

沈屹骁对俞初蓉的称呼,全凭他当时的心情。

在话筒的一阵沉默里,沈屹骁不疾不徐地问起来:“听说?下午沈夫人?找我女朋友了?”

他拖腔带调的,俞初蓉就知?道了他来者不善。

不过她一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接到?他的电话,甚至都做好会被他找上门的准备了。

不过俞初蓉不急也不慌,因为回来的路上,她已经为自己想好了几副说?辞。

“是,我是找了夜小姐,不过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试探她对你是否是真心。”

沈屹骁对她的巧舌如簧来了兴趣:“那您试探出来了吗?”

俞初蓉没?有直接回答:“你能给我打这个电话,说?明她都跟你说?了,就是不知?道当时的对话,她敢不敢对你和?盘托出,不过没?关系,我录了音,你要听听吗?”

果然?做足了准备。

沈屹骁轻描淡写地说?了声好啊:“那就麻烦沈夫人?让我听听。”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两个女人?的对话——

「夜小姐想要多少?」

「听说?上个月,东沈的股价又创历年新高,总市值已经超过千亿美元,不知?沈夫人?准备给我几成?」

「屹骁若是知?道夜小姐打这样的主意,不知?会怎么想。」

「怎么想?我猜,他若是知?道我看上了他的钱,怕是睡觉都要笑醒。」

俞初蓉就只给他听到?这里,刚要开口,开了免提的话筒传来一阵笑音。

随着这笑音一同被他沈屹骁默念出来的还有刚刚录音里的最后一句话:怕是睡觉都要笑醒。

俞初蓉嘴角勾出得意的笑。

幸好她留了一手录了音,不然?什么好话都被那个女人?说?了去,她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不过这也多亏那个女人?的大言不惭,竟能这么的口出狂言,就没?想过她会把这些?话说?给沈屹骁听,还是笃定沈屹骁只信她的话?

俞初蓉在心里冷笑出得意,当初她能用一段录音让两人?分手,如今她依然?也能用录音将她打回原形。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沈屹骁会突然?问她:“沈夫人?怎么不继续放了?难道就只截了这几句?”

后面的对话因为夜浓提到?了录音,俞初蓉当然?不可能给他听见。

“其他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屹骁啊,”俞初蓉试图转移他注意力:“你只要知?道那个女人?是看上了你的钱——”

“看上我的钱怎么了?”沈屹骁打断她。

俞初蓉愣住。

她不会知?道,在两人?分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沈屹骁常在心里做一个假设:如果她图我的钱就好了。

虽说?夜浓是沈屹骁费尽心机才追到?手的,甚至在追求的过程中,夜浓对他一度的爱搭不理,可在外人?眼里可不是这么回事,两人?在一起后,学校一直盛传夜浓是图他的钱才蓄意接近他。

以当时沈屹骁的性?子,怎么肯呢能容忍听到?这种谣言。

可是在两人?分手后,当初最让他嗤之以鼻不能容忍的谣言却成了他心里最大的渴望。

以至于很?多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如果她真的图我的钱就好了」这句话,被沈屹骁无数次,自 言自语地苦笑着说出来。

如果她真的图他的钱,她就舍不得和?他玩玩,因为在当时,整个学京市找到两个比他沈家还有钱的。

偏偏她压根就不把他的钱,他的家世放在眼里。

如今她能再度回到?他身边,不管是什么原因。

若是真心,那就是他沈屹骁赚到?了。

若是因为钱,那也说?明他沈屹骁在她心里是有价值的。

他的爱没?有那么高的境界,他爱她,就是要和?她在一起。

什么祝她幸福之类的,都是狗屁。

而现在,他得偿所愿了。

想到?这,他怎能不笑。

但是他眉眼间的戾色也在他的笑意里不动声色地浮了上来。

“沈夫人?,我记得我之前跟您说?过,让您别插手我感情的事。”

他嘲讽的声音里裹着冷笑:“怎么,您是年纪大了,记不住?”

电话那头,俞初蓉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我——”

“既然?这样,那我今天就再跟您说?一遍,您听好。”

他刀刃般的声音传进?话筒,直割人?的喉咙。

“我沈家的大门,她夜浓是进?定了,您若是聪明,那就做一个明面上的好婆婆,若是您想不开......”

他冷出笑:“您大概还不知?道,我爸的遗嘱,需要我认可并同意才能生?效吧?”

他话里的威胁之意,顿时让俞初蓉的脸失了血色。

“另外,”沈屹骁又警告一句:“从现在开始,别再主动出现在她的面前,我不想让她添堵。””

这么多年加起来,沈屹骁跟她说?过的话都没?有今天的多,他不喜欢这个女人?,不单单是因为她嫁进?沈家,而是她为了能嫁进?沈家,不惜抛夫弃女。

虽说?他对这个女人?满腹意见,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心情随着这通电话而变好。

特?别是那句「他若是知?道我看上了他的钱,怕是睡觉都要笑醒。」

沈屹骁勾着笑,在心里回味这句话。

还知?道他睡觉都要笑醒,看来没?白疼。

可是等他站在家门口,摁门铃没?人?给他开的时候,他又皱眉了。

沈屹骁扭头看向1202,难道回自己家了?

他转脚走过去,指尖都要摁在门铃上了,又被他落了回来。

“滴答”一声,随着门敞开,他迫切想听到?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你怎么又不请自入了?”

“这不是——”

后面的话,随着他看见地上摆着一双男士拖鞋而止住。

他抬眼看向客厅,见夜浓抱着奶酪朝自己走过来,他嘴角提笑,指着地上的男士拖鞋:“给我的?”

“不然?呢?”

回来的路上,说?过的话都不超过三句,这要不给他点甜头,不知?道这张脸得拉长到?什么时候。

只是没?想到?,一双拖鞋就把他嘴角的笑哄出来了,早知?道,中午她就不费那么多的口舌,直接去给他买双拖鞋得了。

但是沈屹骁却站着没?动,他伸手招了招:“过来。”

夜浓走过去:“干嘛,你还想我给你换——”

话还没?说?完,沈屹骁就展开双臂将她搂进?了怀里。

一声“喵呜”从两人?拥近的怀里传来,奶酪从夜浓怀里跳了下去,把那处不属于它的三分田地还给了某人?。

像是给空落落的两只手找到?归属地,夜浓轻轻搂住他腰。

“一双拖鞋而已——”

“五年了,”他厚重又低沉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

夜浓半张脸都遮在他沁着暖意的肩膀里。

本该让她觉得踏实又温暖的怀抱,因为刚刚定了回香港的机票,让她心里生?出了浓浓的不安。

不知?那根扎在她心头的刺拔出来后,她和?他之间的关系会怎样。

是赤诚相?见,比以前更懂珍惜。

还是让这面破镜重圆的镜子多了一道挑破后的新的裂痕。

夜浓轻吸一口气的同时闭了闭眼。

“明天我有点事,要回趟香港。”

沈屹骁心脏微微一紧,默了几秒,他松开手。

视线追着夜浓略有低垂的眼睫,他声音有着他自己能感觉到?的颤音:“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

短短两个字的回答,夜浓明显感觉到?握着自己两只肩膀的手松了力度。

他在紧张,甚至可以说?害怕。

是怕她再像以前一样,头也不回地走了吗?

所以,当初她说?的「玩玩而已,沈大少爷何必这么拿不起放不下」也让他耿耿于怀了这么多年,是吗?

既然?彼此心里都有一道坎迈不过去,那就将一切都说?开。

吃完饭,夜浓推着沈屹骁的后背,硬是把他赶到?了门口。

“不碰你,真的,我说?到?做到?。”

“谁信你的鬼话。”

“这点信任感都没?有——”

“砰”的一声门响,将沈屹骁后面的话堵在了门外。

他气笑一声,刚要开口,门里侧的人?就将他到?嘴边的话说?了出来——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不经过我允许进?来,我就把密码改了!”

得。

他沈屹骁在她这,也不是没?吃过憋。

“那我明早送你去机场。”

夜浓背身对门,给黎雪发了一条短信:「齐总的手机号你有吗?」

很?快,黎雪给她发来一串号码。

夜浓拨了过去:“齐总,我是夜浓。”

齐冀正?在他亲哥齐祯那儿诉苦呢,“有、有事?”

“之前不是跟你说?要给你听个好东西?吗?”

齐冀一边听着话筒那边的声音,一边看着齐祯:“...什么意思,你又不给我听了?”

“怎么会,明天晚上吧,七点,到?时候我在机场等你。”

“机场?”齐冀顿时眼睛一睁:“你该不会...给我听完又要跑?”

夜浓被他的想象力无语到?了:“我有什么好跑的?”

齐冀冷笑一声:“你又不是没?跑过,像你这种有前科的,你觉得我会信你?再说?了,不跑你让我去机场找你干嘛?”

夜浓气笑一声:“行,你要是这么不放心,那你跟我一块回香港。”

齐冀哼了声:“去就去,我还怕了你不成!”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一抬眼,接到?齐祯凉飕飕的眼神。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齐祯都想踹他:“你挂电话前是不是要先问问人?家几点的飞机?”

齐冀一拍大腿:“对哦!”

不过不等他再打过去,夜浓就把时间和?机场名字发了过来,后面还有四个字:「不见不散」。

齐冀看得恼火:“你看看你看看,这都被我哥宠成什么样了。”

齐祯呵了声笑,“这才哪儿跟哪儿。”

他余光一瞥,见齐冀又把手机贴到?耳边了,刚一皱眉,就听——

“哥,嫂子说?明天带我去香港!”

齐祯朝他翻了记白眼。

见过献殷勤的,没?见过这么会献殷勤的。

电话那头,沈屹骁揉着奶酪脑袋的动作一停,“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就刚刚。本来她是让我晚上去机场找她的,但我不放心,你说?她万一再撇下你跑了,你说?你怎么办,所以我就说?我必须跟她一道,她也答应了。”

他信誓旦旦:“你放心,我一听到?那录音,立马给你打电话!”

通话在齐冀的一声“晚安”里挂断。

但手机却被沈屹骁贴在耳边许久都没?有拿下来。

他不喜欢等待,更擅长先发制人?,但是这件事,让他除了等齐冀给他一个答案之外,他几乎都不敢开口去问夜浓。

可是她又不是不知?道齐冀和?他的关系,让齐冀知?道,就不怕齐冀扭头告诉他?

还是说?,她是想借齐冀的口让他知?道?

夜很?难熬。

特?别是在收到?夜浓的短信:「明天你不要送我了,多睡会儿,晚上见。」

所以他到?底还要不要送?

如果送,到?了机场,他看见齐冀,他要给她怎样的反应?

四点五十,窗外还是一片浓墨的黑。

一夜未睡的沈屹骁听见了门开合的声音,很?轻微,但响在寂静的夜,却让人?耳廓一震。

他拿起一直被他拿在手里的手机,拨通了齐冀的电话:“到?了吗?”

平时这个点,齐冀还沉在梦乡,但今天,他兴奋的都睡不着。

“到?了哥,就在大门口等着呢!”

“让你迈的早饭呢?”

“买过了,放零食水果我都带着呢,放心把,我会把嫂子照顾好的,”

沈屹骁深吸一口气,绷紧的一晚上的心,不该松懈,却又莫名松懈下来。

他仰靠进?沙发,闭上眼:“录音的事,如果对我和?她的关系不利,就别告诉我了。”

“啊?”齐冀懵了:“那我怎么知?道到?底对你们的关系有利还是不利?”

沈屹骁也在纠结,身体里像是有两股力量在撕扯,让他优柔寡断到?不知?如何是好。

“你先听了再说?吧。”

*

三个半小时的飞机,齐冀从一坐上飞机就开始睡,一直睡到?提示飞机即将落地。

他一个激灵,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看旁边还有没?有人?。

夜浓一眼看进?他心里:“放心,没?跑。”

齐冀心虚地坐正?了几分:“这么高,你能跑哪去。”

下了飞机,出机场,两人?坐上出租车。

“饿吗?”夜浓随口问了句。

当然?饿。

但是齐冀更想先听那让他百爪挠心的录音。

他摇了摇头:“你要给我听的东西?,是录音吧?”

夜浓看他一眼:“你还挺会猜的。”

真当他三岁小孩吗?

齐冀扭头看向窗外:“这五年,你一直都在香港?”

“嗯。”

“一离开京市就来了这儿?”

“嗯。”

齐冀扭头看她:“所以你家里是有人?在这?”

夜浓说?:“我爸爸。”

她的家庭情况,齐冀从齐祯那儿听说?过一点,支离破碎的。

齐冀没?再问。

出租车一路驶到?一栋独栋公寓楼前。

“到?了。”

齐冀开门下车,扭头看了看四周后,他掏出手机,拍了几张。

然?后给沈屹骁发了过去。

「这就是嫂子在香港住的地方?,看着还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好。」

几分钟后,他跟在夜浓身后走进?一间二十平大的独身小公寓。

他又拍了几张给沈屹骁发了过去。

「这就是我嫂子住的房子,面积挺小的,不过布置的还行。」

手机刚塞回口袋,就见夜浓将一只银色的录音笔递到?了他面前。

她抬了抬手:“听听吧。”

齐冀右手蜷了两下才接到?手里。

也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齐冀看着那凸起的开关,“这还有电吗?”

夜浓抱着胳膊,身靠着墙,“放心,充一次电能听几百个来回呢。”

说?得好像她一没?事就把这录音拿出来听似的。

齐冀犹豫几秒后,拇指按下开关,很?快里面就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她什么家世你不知?道?难不成以后还要把人?娶回家?」

齐冀皱了下眉,抬头:“这、这是沈叔叔的声儿?”

他话音刚落,又一道声音传来——

「玩玩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

齐冀拿着录音笔的手抖了一下。

看出他诧异的表情,夜浓嘴角滑出似是而非的笑:“这句能听出是谁的声音吗?”

他当然?能听出来,只是......

齐冀睁着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睛看她:“这谁给你的?”

夜浓朝他手里的录音笔抬了抬下巴:“就你刚刚口中的沈叔叔。”

齐冀大脑急速转了几圈后,瞳孔缩了一下:“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跟我哥分手的?”

夜浓笑出一记讽刺:“这都不分,还等着继续被他玩下去吗?”

可是......

齐冀将手里的录音笔往对面的床上一甩:“不可能!这声音肯定是别人?合成的!”

夜浓偏开脸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是他爸爸——”

齐冀几乎是吼着打断她:“你别管是谁,总之我哥不可能玩你。”

夜浓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她摇头失笑:“这么激动,是觉得他的高大形象在你心里崩塌了?”

“崩塌?”齐冀才觉得好笑:“你这么相?信这是他说?的话,那是因为你对他从未有过信任!总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倒好,宁愿信一段录音,都不愿相?信他对你的好。难怪我哥说?你没?有心,你这叫没?有心吗,我说?难听一点,你就是狼心狗肺!”

夜浓脸色沉了:“他说?我没?有心?”

“我说?的是我亲哥齐祯,不是沈屹骁。”

“齐、齐祯?”夜浓猛一皱眉:“齐祯是你亲哥?”

“怎么?”齐冀下巴一抬:“很?意外吗?”

张齐、张总、齐总、冀冀......

这些?名字在夜浓脑海里翻滚着:“那你叫什么?”

“你还问我叫什么?”齐冀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叫什么?”

夜浓茫然?地眨了眨眼:“你不叫张齐?”

活了二十余载,还第一次被人?安了这么一名字。

齐冀都气笑了:“本少爷站不改名坐不改姓。”

他一字一顿:“齐、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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