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雨中对峙(7)
书名:绝宠痴傻嫡女:逆天狂傲妃 作者:红尘陌上
第418章雨中对峙(7)
贺兰荀听到身后有人唤自己,转过身的那一刻。看着那人一头柔顺的长发勾出了一条柔和的弧线,银甲的冷光耀得他睁不开眼。
“我不是让你不要跟来了,你为何不听我命?”
重黎并没有想到,当他再一次见到贺兰荀时。
那雪色羽衣上沾染的色泽竟是那般惊心动魄,令他全然无法直视。
“我不放心少主。”
在抬起头时,贺兰荀看到重黎满是担忧的脸,轻轻扶上额头,叹了口气,摆手示意他无妨,末了,轻声开口说道:“回去吧。”
重黎也不追问,虽然他很想问,少主是去哪里了?为何会如此狼狈。
他视线落向那触目惊心的红,抿了抿嘴角,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贺兰荀闭起眼,静静的躺在马车里。
马车轱辘声催得他倦怠不已,半梦半醒间,临街的喧闹繁华传入梦境中,开出了满目的旧日情节。
夜莺城的忘渡山,极寒之地里的大雪磅礴,谁牵著谁的手,艰难的在那样的暴雪里行走。
他只想远远看着这场旧梦,却不知不觉为之寂寥。
“少主——”
梦境的断处,有人唤他。
模糊的身影看不真切,想要追寻。
却发现再也无法站起身,彻骨的寒意透过脊背。
疼痛慢慢爬上来,像是不知名的妖,迫他醒来。
睁眼的瞬间,绣帘投进街角人家垂挂的宫灯。
他垂眸,压下满心的不安,语调平涩地开口:“何事?”
“少主,到底是有什么目地才上京的?”重黎小心翼翼的问道。
贺兰荀深深的闭了闭眼,却是话不对题:“忘了……她忘了……忘了使命……忘了誓言,忘了忘渡山上的一切……罢了!这一切终究会有个结果。属于她的终究会回到身边,凡事总是强求不得。”
出口的话语,咋了满嘴苦涩,他苍色的脸,浮起怨恨。
旧时的记忆总是太过于美好,以至于如今心痛的感觉越发强烈。
冷风灌入帘幕里,他抬头看着大雨倾注的街道,“他们来了……这天下会因为她硝烟四起,烽火连天。只怪她,为何要忘记?”
“他们是谁?”重黎问。
贺兰荀的目光无法凝聚,冷冷淡淡的两个字:“她的债主。”
重黎莫名,抬抬头,噙着雪水的眼眸看向前方,那恍若仙境的行宫,就在不远处了。
“不管发生何事,我会一直保护少主。”
他从未看到过贺兰荀这般失神的模样,在这长达二十几年的时间里,一次也没有。
不,若说有,倒是有一次……不过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他敏锐的觉得,即将会有发生大事。
贺兰荀冷笑,彻骨的寒意:“我不过是堡主捡回来的弃儿,只因一场意外才会继承堡主之位。你才是重家堡的血脉,是万人敬仰,地位崇高的二爷,又何苦如此追随?这位置本该是你的。”
“我早已发誓,今生绝不背弃于你。”重黎勒住缰绳,面容严肃,像下定了什么重大的决419.第419章入住四皇府(1)
贺兰荀听到脑中弦崩坏的声音,凉薄的唇,吐出两个字:“随你。”
马车外面的重黎听到这声冷言,也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始终无法走进贺兰荀的心里。
贺兰荀伸出犹如白瓷般的手指,挑起帘幕,看着骤然停下的雨水,冷声吩咐:“重黎,我要你立即烧了行宫。”
重黎愣怔了一下,手中的缰绳差点握不住,忙问:“少主想烧行宫?”
行宫可是皇上专门建造给使节和有身份的藩王,上京时居住,怎能随随便便就给烧了?而且他不明白为什么要烧?
“我自有用意,你照做便是。”贺兰荀无力回他,胸口郁结加重,止不住的轻咳几声。
重黎立即回他:“是,少主。”
重黎做事从未有过纰漏,若贺兰荀想烧,那他一定不会留下任何一点是他们作的证据。
远处响起一声,“嗷呜!”的狼嚎。
贺兰荀听着那声哀声,知道是白狼在唤它的主人回去
……知道是一切开始的讯号。
脑袋晕晕沉沉,他缓缓闭上眼睛,嘴中呢喃出一句,不明的话语。
“怨不得我……”
***
漫长的暴雨后,是一场更为漫长的黑夜。
离云卿立在窗边,她猜想着重家堡的白色是不是泛着殷红?
素白是不是不再一尘不染,苍穹会不会在凤言的谋略下失去根基?
然而,她又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只是臆想。
白色衣襟纵然染上其他色泽,依旧高高在上绝世独立。
而皇城,高傲地屹立于雨后中,令所有人对他敬畏,向他俯首。
但她却不知道,在这场雨中,有些人渐渐失去了一些旧日的色彩。
离云卿扶了扶额,准备去歇息了!
她关上窗户转身的时候,天际泛起了滚滚浓烟,和红透半边的火光。
好像要把帝都的一切都吞噬殆尽,那是战争开始的钟声。
***
天边的鱼肚白渐渐明朗透彻起来,远处皇城飞檐翘角的轮廓随之清晰。
偌大的冷清皇城,早朝还未开始,夜不能寐的卫士还打着呵欠,晕晕欲睡。
而离轩逸一袭红衣,踩着靴子,脸色掠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他急匆匆的骑着马匹进入了皇宫,下了马,立即直奔福云宫而去。
百里齐祯是被李总管的那声。
“皇上,指挥使大人有紧急的事情,求见。”
他猛地坐起身子,从软榻上下了身。
离轩逸会如此鲁莽的闯入殿中,是极其少见的,想必是非常要紧的事。
离轩逸进了殿,挑袍而跪,眉梢泛着凝重,“启禀皇上,行宫突发大火,已被烧得残破不堪了。初步调查,是被不懂事的宫娥,打翻了油灯,未及时发现,引发了火灾。”
“什么?”闻言一惊百里齐祯人一下子就精神了。
那偌大的行宫,就这样一夜之间被烧成灰了?
“可有伤亡?最重要的是贺兰荀可无事?”百里齐祯手一顿,急忙问。
贺兰荀若是在帝都中有半点差池,夜莺城的那群老不死肯定不会善罢甘420.第420章入住四皇府(2)
离轩逸舒了口气:“暂无人员伤亡,贺兰少主一切安好。”
百里齐祯这才放心了下来,对着李总管道:“命,所有人立即进宫。”
李总管不敢耽搁,立马下去宣传,直觉有大事要发生了。
***
殿上几人,神色严肃。
行宫走水一事,已经被传得风风火火了。
贺兰荀因为身子还未全部恢复,皇上特地准许搬了张椅子给他坐,重黎就站在身边。
百里齐祯悠悠地抬起头,一瞬间便看到了贺兰荀眼底的清辉,他笑了笑:“可真是有惊无险,没想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这些罪该万死的宫娥,贺兰少主可放心,朕定会处置妥当给你一个交待。”
这事若是处置不当,难保不会被认为是他命人放的火,想要除掉重家堡。
重黎目光深邃:“有劳皇上担忧,幸好我们的兵兽白狼及时发现,才避免造成了损伤。”
百里齐祯尴尬一笑,正色道:“这都是朕疏忽所致,既然行宫已毁,不妨就住在宫中罢!这般也方便调养生息,恢复身子。”
重黎欲要答话,贺兰荀却淡淡的开口了。
那掩在刘海下的清冷眼瞳,锐利得吓人,嘴角淡起一抹难得的笑意:“有劳皇上了!不过皇宫的湿气太重,不适合草民调养身子,但闻四皇子殿下的府邸背山而落,吸取了天地精华,对草民的身体倒是有大做用。”
此话一出,满堂私语。
重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少主烧行宫是做的这个打算?
百里懿的脸上没有作出任何表情,一双沉着阴鹫的眼睛落向贺兰荀,和他两两对上,杀气隐现。
想法设法的接近离云卿,究竟是想做什么呢?
百里齐祯皱眉思量,片刻才道:“懿儿,言下之意呢?”
先前离云卿帮贺兰荀说话,如今贺兰荀居然想住到四皇府?
难不成,他们有勾结?
百里懿一袭蓝袍,郁紫貂裘,他背光站着,面对贺兰荀冰冷的目光,笑得十分自在:“儿臣,恭敬不如从命,自当是乐意之极。倒是贺兰少主,莫要嫌弃我府邸小。”
贺兰荀无波的声音响起:“四皇子,客气了。”
百里齐祯朗声一笑:“那朕,准许了。”
***
离云卿自梦中惊醒过来,听到府外一阵吵杂,她穿衣起身,匆匆忙忙往外跑。
刚出了兰花苑的门口,就巧遇上从屋外走来的春风和琉璃。
春风一脸倦意,看到离云卿从屋子里面跑了出来,便不解的询问了声:“小姐,你今儿怎起得如此早?”
说着,莫名的歪了歪头。
离云卿神色一凝,问:“外面出了什么事,为何如此吵杂?”
琉璃看了一眼衣衫凌乱的人,稍稍有些诧异,立即走上前去,帮她的衣服理好。
解释道:“昨晚行宫起火了,皇上便把重家堡的二爷和少主,安排到府里住了。这不一大早,府上的人手忙脚乱的正收拾莫雨轩呢,殿下说那里最靠山空气好,又清净421.第421章入住四皇府(3)
离云卿听罢,小跑着往府门赶去。
然而当春风和琉璃追上她时,却看到离云卿静静地站在门外。
春风不禁问道:“小姐怎么了?”
但见一大批人马从不远处行驶而来,驾马在前的便是百里懿,尾随的是一辆豪华的马车。
那马车离云卿识得,是那日贺兰荀进城时乘坐的。
只是不同的是,如今拉扯马车的是马匹而非灰狼,而跟在马车身侧的便是一头白狼和重黎。
离云卿平静无波的眼眸荡起一丝无法理解的情绪。
待马车挺稳,百里懿看到有些失神的人,他下马还未来得及解释些什么。
离云卿怵然回头,冷声:“琉璃,剑。”
琉璃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但还是抽出了一直藏在袖中的短剑,递给了离云卿。
“贺,兰,荀……”
相当咬牙切齿的口吻。
贺兰荀刚从马车下来,一剑寒光已扑面而来。
“皇妃,你做什么?”百里懿惊到了,倒没想到离云卿给他搞这一出?
贺兰荀依旧毫无动容,轻轻的夹了剑身。
重黎反应敏捷的掏出弓弩,下一秒百里懿的身形已闪到面前,使劲的按住他的手。
重黎试图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力道更加重了。
他不禁掠上诧异的神色,这人的武功很高。
“冲动是魔鬼。”百里懿淡淡的说出一个真理。“且看看再说。”
重黎松了松手,抬眼看他,漠然道:“伤了,少主,我要你们陪葬。”
百里懿嗤笑:“我保证,不会让贺兰少主有半点损伤。”
他有些讶异重黎的以下犯上,已他皇子的身份,重黎那句话足以诛九族,可他却浑然不畏惧。
由此可见,重家堡人的天性,果真是残忍且胆大。
如此想着,还真当有些庆幸,现今收留的只是贺兰荀和重黎。
若是那群羽卫也跟来,想必现在已经兵戎相见了。
重黎未在说一句话,把弓弩收回了腰间。
百里懿这才放心的退了一步。
“你想做什么!?为何要纠缠于我?”一身素衣的离云卿双目怒瞪,只恨不得将贺兰荀吞吃入腹般的眼神,低语:“为何不开门见山的说出你的目地?”
“……目地吗?”贺兰荀抬眼看她,那双眼冷漠得很。
离云卿被看得心底一阵寒冷,她总觉得贺兰荀的眼眸深处藏着太多的秘密,那是窥探不得的。这人的内心,太过黑暗且恐怖。
这时候白狼走了上去,就这样蹲在刀剑相向的两人面前,吐着舌头,一双血色的眼睛,盯着离云卿看。
白色的皮毛,洁白得没有一丝污垢,发出了呜鸣声。
好像劝他们住手似得。
“罢了!”离云卿直接放了被夹住的宝剑,看了一眼可怜兮兮的白狼,又把视线落在面前人的身上,压低声音道:“天下人怕你们,我不怕!别在我面前耍花样。”
说罢,把剑丢给了琉璃,又换了一种表情转身。
“重二爷莫要见怪,只闻贺兰少主武功高强,本宫一时手痒,忍不住就想试探试探422.第422章入住四皇府(4)
离云卿微微睁开眼,眸光如水,笑靥如花。
那眼神,好似在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重黎目光锐利,冷气流动面颊:“下不为例。”
若再有下次,他绝对会毫不留情的斩杀。
离云卿的身子一僵,面色略显尴尬,才缓缓续道:“那是自然,自然的。”
这人可正当冷漠无情,好似只衷心于贺兰荀。
没想到面对一位堂堂皇妃,连台阶也不给下,和最基本的客套也免了。想必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已经相当差了。
这也难怪,莫名其妙的就对重家堡最高掌权人出手,会引起反感也是理所应当的。
百里懿眸光掠过离云卿,仿佛有湿意浸透到骨髓间。
他到真希望这位皇妃能够三思而后行,三思而后言。
无奈叹息,虽说很想追上去训斥一顿,但当务之急是先安顿眼下这两位不容易接近的人。
“想必闹了一整夜,两位也累了,不如稍作休息!我已把府中最清净的院落,命人打扫过了。你们可安心住下。”
“多谢。”重黎面无表情的回。
心中燃起的杀意,消了点。
若是以往,定是毫不犹豫的便斩杀。
但当他看向贺兰荀时,发现他的眼里除开一点被人忽然袭击的诧异时,还有隐藏下来的喜悦。
那时候心中的感觉难以言喻,也只得先静观其变。
贺兰荀看向离云卿的眼神中糅杂了一些极柔和温暖的情愫,而已转身回府的离云卿却看不到。
但站得最近的百里懿看到了,看得真真切切!
他知道贺兰荀是为了离云卿,但为什么呢?
这,就是个迷了。
贺兰荀只是闭了眼,轻声开口:“重黎,我累了。”
重黎下马,立马走到贺兰荀的身边,“少主,先去歇息吧,你可是一夜没睡。”
凑近耳畔,低语道:“该吃药了少主。一天之内元气伤了两次,又拖了好些个时辰,耽误不得了。”
贺兰荀点了点头,示意重黎扶自己进去。
百里懿尾随其后,看着传说中的人物。
心中焦操不安,也终于明白什么叫做。
一波未并,一波又起。
***
午时。
炊烟肆起,凉风习习,从大厅掠过,带起了一阵冷意。
百里懿命人去请贺兰荀和重黎出来吃午饭,却被已身体不适再次拒绝,只命人把饭带去了莫雨阁,便无声无息了。
这回离云卿倒是很不解了,来了皇府三日了,却也不见他们有任何动静?难道真的病得如此严重?
贺兰荀想方设法的入皇府不就是为了接近她么?那么又为何避而远之……
离云卿当真苦恼,思付着,若是他不来,自己是否应当亲自去探探为好?
心底闪现一些片段,来不及捕捉,便被人打断。
温热的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鲜香的气味涌入鼻腔。
离云卿还没回神,盛了浓汤的勺子便直直塞过来。
鲜美的热汤透着秋季雨后的味道,只是,再美味的东西照着百里懿这个喂法也尝不出好坏423.第423章突如其来的真相(1)
“殿下,这是想喂我还是想噎死我?”离云卿冷冷抬起眼,睨了一眼对面的人。
百里懿听罢,顿了一下。
将碗摆到案上,有意无意地轻叩了一下。
又埋怨似的瞥了离云卿一眼,眼波一动,轻声笑起来。“在不动筷,这饭菜可就凉了。”
离云卿默不作声的拾起了碗筷,心神不定的挑着饭中的米粒。
百里懿那双眼噙这一丝探寻,明了似的问道:“你方才在想贺兰少主?”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百里懿的声音并不大,却能让人字字辨清,离云卿皱了皱眉:“他有什么好想的?进府三日,连个音讯也未有,我倒是乐得轻松自在,省得口不对心的去应承人家。倒是你……”
回眸,一双眼透着肃杀,冷笑:“终于受不了,给慕侧妃解禁了吗?”
若是今天有什么让她意外的事情,那当属看到慕子月光明正大的从府门出去。
百里懿脸色徒然一变,放下碗筷,对上那人的眸,恍若梦里惊起的一潭秋水:“这可怨不得我。皇祖母为了招待贺兰少主,明日安排了一场筵席,也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慕子月,非得让她进宫去打点。”
多已经过了好久了,忽然之间又想起了慕子月这个人。
百里懿想大概是有人在皇祖母那边劝言吧?
估计,是她的那群好姐妹所为。
“筵席吗?”离云卿了无兴致,“最好不要给我惹出什么事端,不然莫怪我手下留情了。”
百里懿不禁打趣道:“从她陷害何心开始,便是罪该万死。然,你却一直留她性命,我委实有点好奇,究竟是有什么理由,能让你忍受慕子月的存在?”
离云卿挑衅勾唇:“不妨猜猜。”
若不是为了琉璃,像慕子月那样作恶多端之人,早该下地狱去了。
听罢!百里懿夹了块肉放到她碗里,“又猜。你这坏毛病,何事能够改掉呢。”
离云卿淡淡一笑,视线掠向滴水檐角,转移话题:“我都快忘记慕子月这人了……关在流云阁的日子,到挺安分的,也不曾听闻闹出什么动静。这点值得称赞,省得我去给她下套。”
“难得你会夸她。”百里懿眯了眯眼,浮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离云卿不屑一瞥:“无聊的闲扯就此罢了,整得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扫了一下满桌子的美食佳肴,却浑然没有半点胃口。
百里懿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揣度了一下面前人那不耐烦的神色,眼眸清亮如水,不禁勾起一抹舒心的笑意:“想必,我接下来的话,会让皇妃胃口大开了。”
闻言,离云卿侧头去看百里懿,见他一副忍禁不俊的模样,心中也掠上了一点好奇,放下手中的碗筷,用手撑着下颚,意味深长的挑眉,道:“哦?是吗?那我倒是有兴趣听听看,能让我胃口大开的事。”
百里懿的神色严肃了许多,眸光微寒,声音冷然而起:“是和凤言有关424.第424章突如其来的真相(2)
离云卿一双明晃晃的眸子忽闪了下,腰杆一下子直了:“她?难道宫中又有变?我还以为皇上无暇顾及旁事,她最近会安分一点。看来作恶之人,是永远也没有安分的一天。”
最近凤言不是安分,是安分得过头了。
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
她本以为是因为苍穹三大势力之一的重家堡入宫,凤言为了掩藏其野心,故安分守己。
百里懿不置可否,继续道:“先前不是让我二皇兄帮忙监视着凤言么,倒是有点成果了……今早我入宫时,皇兄给了我这个……”
说着伸出手,在怀里面掏了掏,离云卿视线紧凝着百里懿的动作而动,见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小纸条,捋平了之后放在桌上。
“我皇兄拦下了她传出去的飞鸽。”百里懿似乎在斟酌着词句,把信条用手指推到了离云卿的面前。
捏过信的时候,离云卿冷冽的视线一扫上面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启唇念道:“凤言独自一人在宫中,深感寂寞,夜夜思念各位师兄姐妹,已得郁结,今日得皇上恩准不日举办天下武道会,希望借此机会让各位师兄姐妹进京,与之相聚,方解相思之苦。”
离云卿放下信条,抬头看了百里懿一眼,眸子却像黑沉沉的水面,没什么生气。
末了,双方都笑了笑,只是没多少真正的欢愉。
“如何?可是看出什么了?”百里懿笑着回她,心中早已有了猜想。
离云卿思索了一会儿前因后果,终于到出了个真理。
手指夹着信条,晃了晃。
“看出了她的野心!这是要造反了啊……也难为她忍气吞声许久。信中的师兄姐妹,想必所指的是,玄幽教的弟子吧?或者不止如此……天下第一楼杨名天下许久,门客众多,皆一一在江湖上有号令群雄的名气,父皇应当会想趁这个机会拉拢人心。不管如何,届时就算大批人马进京,也不会让父皇起疑,”
若说急躁,那凤言可比她着急多了。
只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最终还不是被抓到把柄了麽?
百里懿点了点头,完全赞同这话,用手指揉了揉眉心,声音充满了苦恼。“如今云将军尚且不在城中,云阎将军还在江北,大将军府已无人在城把守。先锋将军在洛水河边境,风诀将军也随着云将军而去……朝中剩下的也不过是一群无胆鼠辈,总而言之,便是帝都已是空有躯壳,若凤言真当动手,想必没有几个能与之对抗。”
朝里面的那些武官,都是些废物。
平日要是有战事,只会个个推脱给大将军府。
离云卿不认同这话,反而笑之:“殿下好像忘记我二哥了,锦衣卫这群人也是不能小窥的。如今该知道的是,她何时动手?又将如何动手?”
离云卿最担心的不是凤言,她担心的是百里牧这个阴晴不定的人。
皇上婚配一事,已经彻底把百里牧心里面的那只野兽给唤醒425.第425章突如其来的真相(3)
若是他在和他人合谋起兵逼宫,在加上玄幽教的那群高手,皇宫岌岌可危!
这天下想要权势的人有很多,只是看有胆和没胆而已。
但也不能鲁莽的冲上去把这些事告诉皇上,因为他不会相信。
“……不会是和重家堡吧?”离云卿呢喃一句。
百里懿莫名的问:“皇妃,说什么?”
“没什么。”离云卿淡淡摇头。
立即否定了心中的想法,诚然重家堡在这个时候上京,但也不可能和百里牧有勾搭。
虽说接触那群人没多久,但可看得出来。
重家人独立独行,不听任何人不畏惧任何人,甚至就是连皇上也不放在眼里。
俨然,一副这天下还有谁能号令我们的姿态。
……那除了玄幽教,他们到时候还会和谁呢?
“居然已经知道了凤言接下来的目地,那我们要怎样做才好呢?”百里懿故意的问道,到想看看离云卿能给出什么有趣的答案。
离云卿重新拾起碗筷,语气仿佛漫不经心:“什么都不做,莫要打草惊蛇,等待时机,在一举歼灭!总而言之,我自有法子,阻止这场不必要的血流成河。”
“果然是不谋而合……”百里懿笑了笑。
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在看到离云卿一脸严肃时。
最终还是把接下来的话吞进了肚子里面。
其实他是不想离云卿冒风险,但想到这人总是会被莫名其妙的扯进去,就算自己想阻止也是徒劳吧。
但离云卿到时候究竟有什么办法呢,他也是好奇的。
她终归是一名女子,到底能在这天下闹出多大的动静?
不管如何,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说来,我又派了奉之去一趟花见,他回信说,看到了墨池。”百里懿的嗓音还是一贯的平淡无波,偏偏在说出那个“墨池”时,暗暗加了力道。
离云卿挑眉:“看到便看到了,有何在意的。墨池心本随性,不受束缚。进宫本就是想报答我们的恩情,顺便图个有趣。如今腻了,估计又去寻找新乐趣把。”
百里懿意味深长的摇头,看向面前的人,她的姿影如同天人,神情却是那么孤傲。
“若真是如此,也是好的。但想必要让皇妃失望了。你可知,墨池正在寻找和凤言有关的事。”
离云卿的手一顿,皱起了眉:“又是凤言?找她做什么?”
心中无数问好盘旋,墨池是因为自己才和凤言对持上的吧?
百里懿也同样不解,眉梢凝起:“谁知道呢,墨池的武功太高,奉之也不敢轻易跟随,不过是在探消息时,偶遇到罢。”
离云卿沉默了起来,她忽然想起了墨池来跟她道别时说的话,说是要去查清楚一些事情。
那么他忽然出现在花见查关于凤言的事情,又有什么目地呢?
她觉得有点乱,离云卿揉了揉眉头,脑子飞快的运转起来,觉得这一切应当从头开始厘清。
墨池一开始接近她的目地,除了报恩,还有是什么426.第426章突如其来的真相(4)
他又是来自哪里呢?
凤言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的帮百里牧颠覆皇朝呢?
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事,好像必有联系。
凤言……墨池……
忽然灵光闪过,离云卿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抓住了百里懿的手,那双素来冷漠的眼,睁得大大,道:“我问你一事……”
百里懿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握住她的手,同样严肃道:“且说。”
他从没见过离云卿这个表情……
“你之前说过凤是皇姓,民间少有!?”离云卿目光深沉,一字一顿的问。
百里懿点头:“的确如此。但若是你认为凤言是花见皇室,那是不可能的。我且查过了,花见的皇室中人并未有叫做凤言的人,也从未有凤言这个女子的存在。”
“不,不是这个……”离云卿深呼吸一口气,对于心中所怀疑的事情,感到一点不真切的惊悚,连眼睛和嘴唇都像水波的颜色,结着薄薄的冰,“我曾经读过文献,花见在十五年前易主过。我想殿下当由那查起。”
闻此一言,百里懿也不禁愕然,“你是觉得凤言是花见前朝的流亡之人……?”
对于这种真相,不止感到震惊,甚至还有些微的恶寒。
离云卿盯了他一眼,飞薄的唇好像添了点寒意色彩,“若是我的猜想无错,文献上说过,花见宫变时,皇后居住的宫殿起了大火,一场火把宫殿烧成了灰烬。皇后和三位孩儿全部葬身在了火海里面,连尸骨也没有找到。凤言曾对我说过,她不过是一缕亡魂。鉴于现今发生在皇朝的事情,极有可能说明,凤言应当便是在那场大火中死去的大皇女,想必是逃过了一劫,处心积虑想要复国,因而才瞧上了苍穹的兵力,和百里牧合谋!”
百里懿再次震惊:“你的猜想实在太过大胆,却也有理可据!这便也说得通所发生的一切。”
真相,往往是出人意料的。
“我很确信,不然就无法说明,凤言谋朝的意图,她绝不可能是因为喜欢上了百里牧。”离云卿笃定的点头:“立即让奉之去调查前朝的事,要尽快!”
百里懿站起了起来,表情显得严肃精悍:“好,我立即飞鸽传书给他。”
说罢,挥挥衣袖,转身走人。
走了一半,又回过头去看坐在凳子上,一脸冷清的人,笑道:“皇妃,真当聪明!就这点小线索,也能想得如此深远。我还真有点庆幸,你是我的皇妃,而不是我的敌人,不然怕是我都要败给你了。”
离云卿啊!乃是奇女子一位啊。
离云卿自嘲一般笑了笑,笼起双手在袖中:“我也是身在局中,不得自己。但愿,这次不是局中局,深不可测的人太多了。谁知道是谁利用了谁?”
百里懿很是理解她的这句话,心怀不轨的人太多。
他还记得离云卿曾说,一个人若将自己的命运交托给一场阴谋,就等于把成败交给了难以揣度的运427.第427章突如其来的真相(5)
没有人能够精确地把握阴谋的走向,谁都不知道下一个活下来的人是谁。
而那个布局阴谋的人,早在筹划的那一刻起,已沦为另一场阴谋的祭品。
他们都知道,凤言和百里牧不是一个无谋之人。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观察的人,更加不是。
然而他们无法揣度那些人的心思。
所以谁也猜不出,韬光养晦的人,何时会毕露锋芒。
离云卿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寒露重,天际乌云密布,想必今天又要下一场大雨了。
没想到一直缠绕着不能解答的问题,就这样迎面而解了。
却是如此沉重的事实。
想到这里,离云卿脸色微微一变。
凤言倘若真是皇女,那墨池……该不会是?
不,一定便是消失的三位前朝遗孤中的其中一位。
那晚,墨池忽然不让她杀凤言。
不出几日又告假回乡,却出现在了花见打探凤言的消息。
这样想着,离云卿心中的所有谜底便揭开了。
墨池助她,是因为想依靠她的身份,寻找失散的皇妹。
而凤言进宫,是想助百里牧谋朝,在发兵花见。
如果她的计谋得逞,那么这天下那还有安宁之日?
抿了抿嘴角,离云卿把这个真相吞进了肚子里面,却是吞了一满嘴的苦涩。
真是命运捉弄人……
但愿,不要因为凤言和墨池变成敌人,这终究不是她想要的的结果。
可,最可悲的应当是墨池吧。
他清风高雅明辨是非,一身正气。
然而,最亲的人,却因为满身仇恨,狼狈不堪,染血无数。
身世浮沉随沧浪啊!
***
室内一片静谧,熏香缭绕,几欲成空。
柔软的羊毫笔流畅柔软而不失风骨地滑过信笺,离云卿的字迹并不似她给人的第一印象,而是清秀柔软的。
砚台里的墨汁一点一点地浅下去,离云卿放下手中信笺,封好了,唤一声琉璃的名。
“送出去。”
“是,皇妃。”
离云卿把笔轻轻搁在一边,手指揉着眉心,微微叹了口气。
这封信可是他们的唯一救命稻草了,离云卿心里清楚,凤言会动手的时机。
因为到时满朝文武百官,皇室子弟都会集聚一堂,而促成这个条件的关键人便是百里齐祯。
那时候无疑是抓住凤言的最好时机,所以她并不准备打草惊蛇,也不准备动用京城里面的任何一个人。
一切照旧。
重新执笔,在纸上潇潇洒洒的写了几个大字。
‘风雨飘渺红尘路,一路高歌一路醉’
“难得你会执毫挥墨。”一道声絮骤然响起。
彼时,离云卿正提笔,三两行后思绪一沉,待到回神,浓墨坠于纸上,晕了一圈深浅。
搁了笔,朝着门外走来的人,道:“偶尔静静心神,才能够把一切看得更加透彻。”
她抬头不出意外的看到了百里懿一袭蓝衣,墨发随风恣意飞扬,冷絮的脸,在看到她时不禁连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离云卿的视线直勾勾的定在了尾随而来的离轩逸,她愣了片刻,随后微启唇角,笑笑:“二哥这是又在换值时出来了吧428.第428章突如其来的真相(6)
从案桌旁走了出来,招呼着他们坐在了太师椅上。
最近离轩逸来得有些频繁,离云卿并非是不喜他过来。
就是这次数惊得吓人,以往一个月能见上一次已是奇迹了,而她一个月内加上今天已经四次了。
离轩逸刚一坐稳,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被对面的人给打断了。
“放心,今天一切如旧,那贺兰少主还在莫雨轩不曾出现。”
离云卿笑笑,执起春风端来的香茶。“我说二哥,诚然那次是我不对,不该违背诺言用一笑公子的身份去接近他们,但如今我也遵守诺言了,你大可不必天天跑来。”
她这二哥,担心过头了。
离轩逸面色一沉:“若真如此倒是好。”
离云卿一双眼睛笑得弯弯,“二哥不该把精力放在我这边,想必皇宫内院还有二哥要担心的地方。”
“皇宫?”离轩逸一脸疑惑。
百里懿立即接口:“离大人过些时日便知道了,这些日子务必要好好关注皇城发生的事。”
看到这一对笑得阴测测的夫妻,离轩逸不由得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这两人何时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了?
“既然如此,我会多加注意。”
离云卿的眸光掠过窗棂,这个月仿佛有下不完的雨。
湿意浸透到全身,就像那些你看不到的危险。
无声无息地渗入了帝都的每一个角落,栖息于黑暗之中,虎视眈眈,不露声色。
离云卿心想,是时候见一面了。
***
夜深人静,夜月皎若银盘。
一盏朱红灯笼挂在廊下略显突兀的位置,昏黄的烛火透过暗红绢布随着夜风摇曳。
天际一声响雷,倾盆落雨顺着屋檐串成一链链琉璃珠子。
瓦瓴上,苔痕间,青石砖。
交错的雨声清越激荡,掩了檐下破碎的铜铃声。
廊上的白鸽被雨淋了个透彻,灰蒙蒙的羽翼滴着水,一路咕咕叫着踱进屋里。
一星灯火明灭,屋中人的白衣渐而笼上一抹暖色。
贺兰荀将鸽子抱在手里,取下信条翻看了两眼,便丢进火中。
听着轻微的噼啪声,不动声色地细细擦拭着白鸽的羽翼。
“你居然不会嫌弃鸽子脏,像你这样的人,给人的感觉应当是不染凡间物。”身后有人轻轻地笑起来。
“你来做什么?”
贺兰荀放下鸽子,擦了擦手,转身挪过些许,看向离云卿的一双墨色眸子,闪烁着桀骜不驯的神色,光彩潋滟。
“怎么?只许你潜入我的兰花苑,不许我夜入你的莫雨轩?这可不公平啊!……”离云卿无赖的笑笑,转身,潇洒的坐在了和他相对的位置上。
“你何时变得这般无理蛮缠了?”贺兰荀的声音森森入骨,与那张完美无瑕的俊颜毫不相衬。
纵然不是十月寒雪,却依旧让人觉得冰冷入骨。
“这话是什么意思?说得好似你非常了解我似的。”离云卿视线瞥了一眼那淋湿的鸽子,声音带着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