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谁情薄如纸（3）

岂料和百里奚擦肩而过时，居然就被他抓住了手腕。

回眸，准备怒斥，却见他素来温和的眼眸，掠上了阵阵悲戚，那时候出喉的话语又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你当真要如此无情？诚然之前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是被逼无奈，如今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谅我，但至少不要这样避我。”百里奚叹气。

离云卿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手，理了理凌乱的衣服，看到百里奚这般，心微微动容，脑中闪过一抹光芒，好像投在水面的倒影被风吹成弯曲的波纹，风定时残影已经消失。

“那个……我失忆了，所以并不知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思前想后，离云卿觉得这个说法更能让人信服。

百里奚的瞳里闪过细微诧异，他早就猜到离云卿的突然变化有些奇怪，没想到居然是失忆了？

“你忘记了全部？”

“啊！”离云卿点头，面容无恙。

“是吗？”百里奚似笑非笑，倒退了几步，扶住了梨花桌子，“是惩罚吧？因为我背叛了你，所以老天让你忘了我，这般也好，也好，总比让你记住一切，记恨我为好。”

“恐鶗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低低的叹息逸出唇间，他狠狠地闭上眼睛，双手不安地颤抖起来，连带着他单薄萧索的背影，在瑟瑟地立着。

看到百里奚这般痛苦的样子，离云卿便起了好奇心，笑容荡漾在历经岁月和征战却还是英气俊丽的眉眼间。

那笑容还是飞扬不羁，却带着涩然：“我想知道真相，告诉我！我也有这个权利知道，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听到离云卿如此凌厉的询问，百里奚到无过多感觉，只是觉得曾经那名女子，再也不是他所认识的离云卿了。

但不知为何，现在这个离云卿却是更加让他爱不释手。

他看着她的眼，那里面清澈的眼眸中裹着红色的火焰，只那么一看就让你无法拒绝。

他收敛了神色，坐了下来，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辗转而来，破碎得难以辨认，两人默然独立，竟是难以成句。

许久，才低声道：“好，我告诉你……我与你的初见，是在三年前的夜莺城忘渡山……”

“等等……夜莺城？”离云卿不解的问。

百里奚镇定点头，“对。那时候只是一面之缘而已，却是念念不忘。回了京城之后，一次上门拜访，我才知道原来你是离太傅的三小姐。”

“我为何会在哪里？”窸窸窣窣的衣据声响起，离云卿随之也坐了下来。

百里奚想了想，随之摇头，“你并未说，我也未问。”

离云卿皱了皱眉，更加不解了？

夜莺城？已她对苍穹国地理的了解，那不是在苍穹最北，全年大雪纷飞，素有雪城之称的极寒之地么？

一位堂堂太傅家三小姐，她为何会出现在哪里？这不是很不合理么？难道是跟随离家人去的……如今，唯一合理的解释也只有这个315.第315章谁情薄如纸（4）

“怎么？可是有什么不妥？”百里奚侧头，眉梢凝聚。

发觉自己掐了百里奚的话，离云卿抬了抬手，美丽的红唇吐出微带凉意的字句。“你继续。”

盯着燃烧这烛火的蜡烛，火光点点，思绪似乎纷飞到了很久以前。

那个极寒的冷夜，那座终年不融雪的忘渡山。

他奉皇上之命去慰问重家堡的驻军，就是在那时候遇到了她，那时候的她一袭白衣似乎要融进雪色里，站在飞舞的雪花中，几度欲化仙。

如今人依在，却是春秋几度痴缠，红尘萧瑟，在醒时不过黄粱一梦。

故事并不复杂，是任何人都可能会遇上的情节。

忘渡山一遇，他终身难忘，再见时便是太子大婚之日。

第二日返门之礼，太傅家宴请，他醉了酒，便独自一人在府中瞎走了起来。

就在那一池碧波湖水旁，阳光透过花荫树影，摇动这柔软的金色斑点。

那异乎寻常的明亮光线，衬得她有种深黯的梦魅颜色。

她坐在水亭中，拨弦而起。

还是那一袭白色衣裙，随着青葱玉指一挑，广袖随之而动，美得惊心，美得黯然了乱花纷飞的世界。

“你叫什么名字？”那是他第一次和她说话。

“臣女，离云卿。”她微微垂眸，好像是从这春昼的晴朗午后踏香而来的美艳蝴蝶。

低诉中滑过的一个名字，恰似解开魔术的真相之钥。

云卿人如其名，温婉柔情，特别是那双眸灵动出尘。

那时候，他心中既认定了，就是这个人了。

这辈子，唯此女子不娶。

后来，经过多方询问之下，才知道这人居然是离太傅家传说中的傻子小姐。

那时候他既震惊又无奈，不管外人如何流传，唯有他知道那名女子是如何的貌比天神，那时候心中除了骄傲，便是欣喜。

因为，只有他知道离云卿的珍贵。

此后，他会经常夜潜离府和她畅谈到天明，抑或者是琴瑟相交，音律淼淼。

她说；冥冥中轮回几度，蓦回首红尘闲顾！

他轻言；好凄凉的感觉，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意思！

她总是笑而不语，拿起妆台的木梳，素手替他挽起随意搭在身上的青丝。他乖乖坐着看着镜子里的她没有倾城的容颜却，静好如画！

他问：云卿最喜欢什么？

她答；殿下

他笑；没有了吗？

她语；梅花

他说；到冬天我带你去看梅花可好？

她笑；好！

但是现实总是很容易就把人打回原形，太子妃入宫两年却无所出，皇室后继无人。

而他身为二皇子谈婚论嫁的时候也到了，皇上是左看看右看看，便是打算着目测一位良好的大臣之女让他納妃。

他无奈，却无法反驳自己的命运。

他想过向皇上请求娶离云卿，可惜她早已名声在外，这桩婚事只会前途多难。

那夜他苦恼之际，喝醉了酒，却被离诗言策划了一计，两人有了那一次。

那夜，他惊慌失措之下推开门时，她独立于花间，月华流转在她指间的银剪子316.第316章谁情薄如纸（5）

那时候他不明白为何，她如此喜欢摆弄花。

逆光，冷露沾衣，他笑意凉薄。“你就不能种些其他的东西吗？”

她站在风口，携带一身凉意，染尽风尘。“殿下不喜欢？”

他的话来不及说完，一朵花已然死去。

没有任何预兆地，半开半合的花朵就着簇拥的姿态整朵滚落坠下，在青石板上发出噗的一声。

花落有声，惊心动魄。

她弯身将那凋落了，却依旧鲜丽艳冶的曼陀罗轻轻收入怀中，眸光如水。“我不喜欢，不纯洁的东西。”

所以，也许离开是对她最好的。这个充满血腥的皇城，不适合她。

她就是天池中，那一朵最皎洁无暇的水莲花，不染人世间风尘。

那是他最后一次和她说话，也是连声道别也未有。

第三日，他向离太傅提亲。

不出一个月，又听闻皇上下召让她嫁给四弟为妃，那时候他恍然明白。

他不过是拿她的那句话当借口，不敢反抗命运的是他，不敢对抗皇家的人是他，软弱的是他。

大婚的最后那一夜，他站在院落间，那个她曾奏琴的地方。

静听落花无声，此间再无离云卿和百里奚，唯有二皇子和四皇妃。

至此，他欠了她一个誓言。

秋水天，谁弄弦，谁波舟唱盛世颜。

谁情薄如纸，谁作证这长天烈日。

“相思苦，刻骨铭心情不古。如今，一切都已成定局……”百里奚倏然回头看去，眼眸微微泛着水光，“只求你过得安好，便足矣。”

蓦地，心脏好像爆开了一道裂纹，随即一路崩散碎裂下去。

一阵刺痛，锥心刺骨，离云卿伸出紧攥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脑中依稀浮现出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她不确定是因为听了故事之后幻想出来的，还是这具身体原本携带的记忆。

离云卿想，百里奚和已亡的离云卿这两人的故事，到和断魂呤的来故很是贴切。

相爱许久可是由于遭到阻力，这伤情却和春天一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抬头望天涯，却望不断无涯。

究竟，是谁把流年妄断？

“那不是你的错，生在帝皇家，总有无奈时，是与非无关对错。”离云卿宽慰到，深呼吸一口气，似乎是想压制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百里奚愣了片刻，才失笑道：“你的确很不像她……比起她来更加坚强……忘了也好啊！若是未曾忘记，我想也不会有现在的你吧。”

离云卿的嘴角绽开一丝没有笑意的弧度，“事情我也了解了，殿下就不必悲春伤秋了。我不是那个离云卿无法代替她说原谅你，但不可否认现在的我不需要你的歉意，因为我过得甚好。”

她也不知为何要说这些话，但总算可以理解为何百里奚每次看向她时，总是带了点歉意。

那总欲说又不说的样子，每次都让她觉得很不舒服，这种感情与她来说其实是一种负担。

“爱恨总让人多烦扰。”百里奚苦笑，“我明白317.第317章谁情薄如纸（6）

离云卿不知百里奚是真的明白了，还是在敷衍自己。

但当她回望他的视线时，却见他暗光流转，失了神。

那时候身子一僵，脑袋轰得一声，好像被什么炸开了，让她浑身开始不自在起来。

直觉不能在和这人呆下去了，于是她急急忙忙的站了起来，却一个不稳又差点跌坐下去，眼疾手快的用手撑住梨花桌子。

离云卿便觉得一阵晕眩，全身上下的血液快速的流动着。

百里奚站了起来，忽然扯住她的手腕一拉，便把这人拥入怀里。

“仅此一次……”

他言，刻意压低的声音如落叶坠入湖泊，泛起点点涟沥。

“这是最后一次……”

全身一顿，离云卿既是不知道做何反应，风透眼眸，吹落两行清泪。她颤抖着双手，不可思议的轻触了一下眼睑，微湿的凉意传透指尖。

“眼泪……？”

她胡乱的用手拭掉眼泪，却似乎打开了闸门开关，永远也止不住。

她为什么会哭？她明明没有任何感觉……却流泪了。

是你吗……

只叹红尘，谁为谁等老。

“你为何流泪？”百里奚轻轻笑着，像安抚小孩子一样的问。

离云卿愣了一下，神情淡漠的摇头，“我不知道，因为她吧？”

“是吗？那是原谅我了吗？”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刻骨铭心。

“我不知道。”她已疲累至极，不想去想。

“那能不能帮我告诉她……”百里奚松开束缚住她的怀抱，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笑，“欠你的梅花，可能要下辈子来还了……”

离云卿没有说话，静默的看着他，看着他勉强拉扯起来的笑容，不知为何却想起了百里懿。

想逃，第一次，她好想逃到百里懿身边。

如果没有问那么多就好了，就不会有这种复杂的情绪流露出来了。她呆愣愣的看着他，未说半句话，全身发热，觉得难堪极了。

“看来只能到下辈子我亲自告诉她了，希望到了梅花开时能够在遇到她。这次，我想娶她为妻，我会带她去看梅花，那是她最喜欢的花。”

百里奚苦笑，衣诀飞扬，擦过脸色难堪之人的肩膀。

低语：“如果哪天他对你不好，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抢回来。”

说罢，却也是自嘲自己，如今他有何资格呢？

他无奈，踏步离开。

却忽然听到身后一声桌子擦过地板的声音，百里奚下意识的回头看去，既看到离云卿脸色潮红的扶着梨花桌子，好像很难受。

心中闪过诧异，立即上前去扶，“你可还好？”

离云卿紧紧的抓住百里奚的衣襟，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眸，艰难的一字一顿道：“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视线落在罗汉床矮桌上的博香炉，浑身一震，跌跌撞撞的跑了上去，打开盖子一看，她几乎杀气流露。

“是媚药……”

语罢！浑身犹如蚂蚁啃噬般痛苦，难怪她会没有察觉出来，原来是把媚药加入了熏香。真是媚药的味道本身就和熏香大同小异，如此综合更让人嗅不出奇味，真是高明的制318.第318章带我回家（1）

窗外，灯火凄迷意阑珊。

百里奚挥袍，怒扫博香炉，把它打落在地，抓住离云卿问：“这……这……该如何是好？”

离云卿辨不清身在何处，觉得她的身体在不断下坠，耳畔传来好听的声音。

“你坚持一会，我去找太医。”

“不……不行，不能找。”仅存的理智让离云卿下意识的拉住了百里奚。现在这种情况，若是找太医过来，定是会被责问，到时候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渐渐的，眼前出现了许多破碎的画面，流光飞舞一般，明明灭灭，虚虚实实。

“殿……”她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喊百里懿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任由自己向着未知的方向堕去。

百里奚有些手足无措，媚药需要找人交合方能解，若是耽误过久，定会七窍流血身亡。

眼看着离云卿忽然去拉扯自己的衣襟，嘴里面喊着：“好热……”

咬了咬牙，百里奚上前拉住她撕扯衣服的手，把衣襟整好，“理智一点……”

却没想到被这人给抱住了。

离云卿就觉得浑身发热，许是连脑袋都烧糊涂了，眼眸泛起了水雾了。当她抬头时，百里奚猝不及防，和这样的眼神对上，柔媚的让人心惊肉挑。

好歹也是身心健全的男子，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这么姿态暧昧的站在原地。

“皇上，应该便是这边了……”

本就很是混乱，忽然又闻得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吵闹声。

当皇上这两个字闯入耳里面的时候，百里奚徒然一僵，皇上怎会来这里？他们果然是被算计了吗？

离诗言！他这次绝对饶不了她。

正不知如何是好，一道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眨眼之间怀中的那人便落在了那人的怀里。

“离云卿，离云卿……”

有人在唤她的名，是熟悉的声音。

蒙着双眼的黑夜被撕裂开来，眼前明亮的光有些陌生，视线里那双与他如此相似的清冷凤眼里是满满的担忧。

离云卿那双墨色瞳仁在逐渐恢复一点清晰之时，却是锋芒毕现。

“是你……”

***

众人走进东宛，不禁有人小声嘀咕。

“这是什么地方？”离雪澜皱了皱眉，看着破落的东宛。

“皇宫除了冷宫，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百里枫也是第一次来这里，看着已经枯萎掉的树木，心中稍稍有些诧异。

“这里只不过是比冷宫更加凄凉的葬身之地罢了！”百里懿倒是没有过多的反应，看着萧瑟的庭院，心情不是很好。

“哦？殿下知道吗？”云婉趁机插话。

百里懿抿嘴一笑：“不过是猜测罢了。”

而后，对话被硬生生截断了。云婉有些难堪，只得上前去和皇上他们说话。

“皇上，按臣女刚才的目测，应该便是这边了……”云婉朱唇微启轻笑。保养得极好的玉手，纤纤的指向着门扉悠悠抬起。

只见凌香阁，染上了胭脂妖冶的色彩，灯火通明。

“这……”赫连紫有些心悸，她是一次也不想踏进这个地方，“皇上，有光，难道除了她，还有别人319.第319章带我回家（2）

百里齐祯有些不解，冷眸闪着微光，挥了挥手，“开门。”

而后身边随伺的总管太监，立马弯腰上前，缓缓打开雕刻着镂空格子的朱红门扉，渐渐的一条细缝裂开……

百里娴浑身冒着冷汗，看着那扇门慢慢打开。

“公主这是怎么了？”离雪澜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立即问道。

百里娴浑身一颤，回神，唇色苍白的摇了摇头，“没什么。”

离雪澜哦了一声，奇怪的看了一下她，便不再多问。

当门扉打开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出现在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包括云婉，原本想好的台词全部被推翻了，她甚至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些什么？

是说。四皇妃，你怎么和二皇子做这种事？

还是说。四皇妃，那名男子是谁？

她几乎愕然的忘记该说些什么，只得这样静静的站在，有些乱了分寸。

只见大厅内，两男一女。

百里奚藏青服饰，面容严谨，双手负于背后，看了一眼从门外走进来的一大群人，眼里闪过莫名，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先向皇上行礼。

另外一名女子，一袭粉红桃衣，正坐在梨花木椅上，一只手撑着额头，无法分辨其容貌。

另外一名男子不禁让大家感到诧异，是从未见过的人，白衣飘飘犹如天神。百里齐祯几乎要喊快抓住刺客了，毕竟在皇宫内院出现一名陌生男子，不是刺客是什么？

却不曾想，太后早一步出声，沧桑的声音带着欣喜：“我当是谁，原来是神医啊，没想到神医真的来了，让哀家好等啊！”

“神医？”

所有人，皆面露惊讶。

包括百里奚也甚是不解，他是很感谢这突然冒出来的人，解救了眼下的危机，原本还思付这如何解释，却没想到这人却镇定自若，原来只因与太后相识，才这般有恃无恐。

随着神医落下，百里懿探头一看，刹那顿住，呢喃道：“绯辞？”

他不确定这人到底是不是，因为气场是截然不同的。

墨池衣袍翩飞，风中弥漫着药香的味道，施礼：“草民，参见皇上，太后。”

“母后这是？”百里齐祯看了一眼墨池，又问太后。

太后大喜，解释道：“皇上可莫要怪罪，这神医就是这样来无影无无踪。神医医术高超，不仅治好了哀家常年的顽疾，更是教哀家如何调养生息。哀家惜才，想是这等人才若能得重任，也是皇上的福气，有神医在任何病都不必担忧了。”

这神医是她回京途中遇上的，本来就想让他一同跟随进宫，奈何被这人婉拒。她便是撂下话，若神医他日想通了，可随时来皇城找她。

“哦？这般？”百里齐祯又打量了一下墨池，愕然的问：“莫不是仙雾山的墨池神医？”

墨池笑笑，无过多情绪：“正是草民。”

闻此，百里懿更不解，墨池救过离云卿的性命，他也是感激的。但他居然就是墨池为何又要伪装成绯辞来接近他们320.第320章带我回家（3）

闻此。百里懿更不解，墨池救过离云卿的性命，他也是感激的。但他居然就是墨池，那为何又要伪装成绯辞来接近他们呢？

“原来如此，既然太后都这样说了，朕又怎敢怪罪呢。就免了你私入皇宫的罪。”百里齐祯点了点头，面色掠了点道不清分明的神色，视线旋即落百里奚身上，“奚儿，你和神医又为何在此？”

百里奚顿了顿，思咐这，该如何回？

“皇上，那女子是谁？”赫连紫忽然开口道，一双通透又精明的双眼，看向了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的女子。

云婉的心脏咯噔一下，嘴角不经意的微杨起来，虽然没有预料中的那样，但不管如何离云卿和两位男子在这里，也是难逃说辞了。

当所有人把视线放在那女子身上的时候，百里懿瞬间就认出了那人，可不正是他那位消失的无影无踪的皇妃。

“皇妃……”

“什么？是四皇妃？”人群中不知谁嘀咕了一句。

……一片混乱，所有人面面相觑，各有所思。

百里懿不顾礼数已向离云卿跃去，那一瞬，只觉心尖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身形不由得一窒，也几乎是同时，离云卿伸出一双手，百里懿来不及躲开，就被她抱住了。

“殿下……”

差点狼狈的狠摔过去，百里懿透着寒气的眼眸是不解，疑惑，诧异，愕然，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之后便混成了前所未有的温润，双手轻抚上她的后背，有规律的安抚了几下。

怅然闭目，轻叹一声：“我在这。”

将怀中的人儿抱了抱，低柔的声音像是哄孩子睡觉似的。

离云卿的声音几乎弱不可闻，怔怔道：“带我回家。”

光影乱了，连微光都被打碎了，幽香弥漫。

“好，我带你回家。”百里懿眼眸露笑，透出了前所未有的温柔。

感觉紧抱住自己的女子，手徒然一松。他眼疾手快的揽住往下倒的离云卿，一笑置之，却将人更用力地拥进怀里。微眯的瞳孔里，是阵阵肃杀流露，嘴角弯起，抬头看向静默不语的两人。

“看来这里发生的事不少呢，之后可要跟我好好解释。”那语气，似乎是遇上了寻找多年的杀父仇人。

打横的抱起已然昏睡的女子。他有太多的不解，太多的想问了。

为什么会和百里奚在这里？

墨池还是绯辞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在凌香阁？

太多太多，但比起这个，他低眼看了一下紧皱这眉目昏睡的人。

唉！真是红颜祸水啊，可他就是喜欢这祸水。

“父皇，请恕儿臣无礼先行离开。”把人抱着来到百里齐祯面前，百里懿蓝衣飘飘，墨发飞扬。

百里齐祯锐利的视线一扫离云卿，又回到百里奚和墨池的身上，却是不言不语。

“四皇子这般也太放肆了，连个解释也未有，就想离去？”曹洛水娇媚着声音，句句咄咄逼人。她也是不解，但不管如何，能够挑拨皇上和百里懿的事，她自然愿意去321.第321章带我回家（4）

赫连紫这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心上急的很，她到没心思在意离云卿为何在这？倒是怕，她这皇儿怒莽行事，毁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功劳。

百里懿狠瞪了曹洛水一眼，从未有过的杀气，刀削般的面容寒气粼粼。

曹洛水心脏猛地惊了一跳，怯生生的退后了一步，小声的唤了句：“皇上……”

东宛，冷风萧瑟，针落有声，无人敢言语，兴许是喘口气都要小心翼翼。

“草民想大家是误会了，四皇子妃和二皇子殿下不过是依草民的请求才来这里，事情之后容草民在细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替四皇子妃医治才是。之后在容草民请罪，若想罚，草民甘愿接受。”

墨池一身月牙锦衣，背对着光走来，全身上下笼罩着让人不能忽视的谪仙之气，贵不可言啊！

“太后娘娘！应当不会不相信草民吧？”走了上来，又是低头一笑，冷旭的声音悠然飘荡。

太后愣了一记，犹豫了须臾，才开口：“神医说的话，哀家怎么会不相信呢。居然神医都这样说了，一切就按照神医的意思去办。”

闻言，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云婉不禁皱眉，无奈这太后的盲目。

百里齐祯目光微敛，看到太后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意思在说些什么，毕竟是自己的母后，也不能违抗。百便挥了挥手：“安排一间房间给四皇妃，好让神医医治。”

“多谢父皇好意，但请容许儿臣带皇妃回府。”百里懿断然拒绝好意，冒犯天子却依旧无所动容。

百里齐祯展眉，“为何非要回府？”

这懿儿是越来越大胆了，他忍下不过问就不错了，还想得寸进尺！仗着宠爱也不能这般无礼放肆。

看了一眼怀中的人，百里懿温柔的浅语道：“皇妃，想回家了。”

“胡闹！”百里齐祯怒言。思咐着，平日是否对这两人太过放任了，导致了他们的目中无皇？

一声怒喝，吓得众人纷纷退避几步，不敢言语，只敢静看。

唯独百里懿依旧毫无动容，带着不容颠覆的强硬，“父皇息怒，皇妃只有在皇府才能感到安心。”

“皇上，罢了！就随四皇子去吧。”太后开口了。在这样扯下去也不是办法。

“母后……”百里齐祯心气不顺，也怪他这母后太爱管事。

“这么，皇上连哀家的话也不听了？”太后面容凝视一层严肃，倒也不是替这两个孙子孙媳求情，但她可不想气跑墨池这个神医。

百里齐祯无奈，只得叹气：“唉！算了算了，随你们吧！之后等皇妃醒了，可得跟朕好好解释解释。”

百里懿这才谢恩，之后抱着离云卿快步的离去了。

慕子月手足无措，四皇子都走了，她还留着干嘛？只得赶紧向皇上请安，就立马追着百里懿而去了。

“太后，请容许草民也一同跟去。”墨池轻巧的一句话却让众人一时都沉默起来，各自在心中做着打算，这人不过是平民却能让太后如此礼让容忍，不可思议啊？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把戏迷惑322.第322章带我回家（5）

“神医且去，至于这里的事，容后再议吧！”太后也是有些累了，揉了揉额头。

墨池笑笑，眸光如玄月的光辉，微微欠身，一挥华服，转身离去。

百里齐祯也是心中有怨，他现在还一头雾水，但看太后已经这般乏累也是没有办法。锐利的视线扫了一眼不说半句话的百里奚，见他面容悲戚。

好歹也是自己从小就宠爱的孩儿，百里齐祯也是认为此事怕有蹊跷，微微叹了口气，也不多问，想是等离云卿醒了，在做打算。毕竟这里人多，也不想此事闹太大。

这已经是他做为帝皇，对离云卿这位一笑公子最大的仁慈了。

“皇上先回去吧，这事等四皇妃醒了在细问。”太后皱眉，心中对于离云卿的印象却是一落千丈了。才第一回会面，居然就闹出事了，这那是一个贤良皇妃会做的事情。

百里齐祯点头想想也是，正要走，却不曾想忽然从侧殿跑出了一位头发披肩的女子。

那女子面容苍白，衣衫凌乱，脸上的妆容是扑了一层又一层，俨然一个卖唱的戏子，都快要看不清原本的面貌了。

“皇上……是皇上吗？皇上您终于来看心儿了……皇上！”女子发疯般的大笑着，继而猛冲了过来。

身边的云涌先是一惊，继而进一步的拽住了扑过来的女子，倒扣她的手臂。

在场所有人愕然，震惊，莫名，不解，也有淡然，惊悚。

百里齐祯凝眉，几乎是嫌恶的口气，恶狠狠道：“这疯子居然还没死？”

女子的嘴角依旧在笑，脸上呈现痴笑，用另外一只手理了理，凌乱的鬓发，“皇上，您看心儿美吗？”

忽然视野里，看到了静静站在哪里的一名貌美女子，眼里闪过光芒，就这样使劲的挣脱云涌，欲要冲上去，却又被云涌给压制了下来倒在地上。

“你是娴儿？我的娴儿，我是你娘啊，娴儿——！”女子用手抓着玉石地板，指甲划过地板，指尖渗出层层的血液。

百里娴退后了好几步，脸色逐渐苍白，却依旧维持这那副高姿态，她不敢去看那疯女人一眼，只得把视线移开。

却听到身边的离雪澜对百里枫道：“那莫不是大公主的亲生母妃淑贵人？”

“兴许吧！听闻是杀了洛妃的第一位孩儿，本该杖毙，却因为怀有胎儿，所以被送到了某处静养……没想到原来一直在东宛。”百里枫答道。原来人已经疯掉了，难怪皇上对东宛有所忌讳。

“那大公主岂不是在东宛出生？”离雪澜惊讶，也是明白了为何皇上一直不喜欢大公主，原来如此。

在她出生之时，母妃本就是个罪人。

高傲如凤凰的她，也有这般身世。

百里娴深深的闭眼，她听到女人在叫她的名字，却不敢去看，因为她怕看到那些肮脏的历史。

曹洛水全身发抖，指尖打颤：“皇上……走吧。”

百里齐祯点头，“摆驾！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