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月下动心
书名:我的侍卫大人(重生) 作者:伊人睽睽
第85章 月下动心
宜安公主信奉简单粗暴。
小郡主和季章这点儿破事,在她眼里都不叫事儿,居然能让小姑娘嘤嘤婴半天拿不定主意,拿不下季章。
季章还真诚严肃地列举理由,说服主子他应该离开。
他唧唧歪歪半天,公主根本没放在心上——呵呵呵,谁管他在想什么啊?妹妹高兴就好了嘛。
公主一个手势一个眼神,秦景不动声色地移到了季侍卫身后,一抬手,就把人敲晕了。
“……!”小郡主深吸口气,呆呆看着季章缓缓倒地,她不敢相信。
“季章!”刘郁静放下自己心中的烦恼,奔过去要抱季章。
她瞪着秦景半天,反应过来后,回头瞪向公主——你干嘛啊?!
宜安公主满不在乎地拍拍手,“你不就是想让他跟你走吗?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直接把人打晕带走不就行了?!你是郡主,他是侍卫,你干嘛还要看他的眼色啊?再说他现在又没有武功,谁都能解决得了他。”
公主语重心长地教育眨巴着眼的小郡主,拍拍她的肩,“阿静,你是郡主,要有气势一点!”
这么霸气侧漏的公主让人无言以对!
秦景在旁看半天,不忍直视地侧目。公主自己歪就算了,这是要把小郡主一起带歪吗?
好玩的是小郡主居然犹犹豫豫地赞同了公主的歪招,“你说的有点道理呀。”
公主翘唇,面有得意之色。当然有道理啦,她就是这么搞定秦景的呀。季章还能比秦景更难搞吗?
不过呢,小郡主和季章的情况,到底不同于公主和秦景。
公主从头到尾就把秦景当成自己的,我爱他所以我要得到他,我爱他所以他也要爱我,我爱他所以不能忍受他眼里有别人,我爱他所以好想杀了他,我想杀了他可谁都不能杀他我自己也舍不得……
小郡主多么的活泼可爱天真善良,她才没有姐姐这么扭曲!
季章对她的意义是不同的。
季章是伴随她从懵懂迷糊长大成娇俏佳人的一个人,不是家人,胜似家人。她最重要的人生阶段,陪她成长的那个人,既不是公主,也不是她爹娘,而是季章。
季章是像亲人一样的存在。
小郡主到现在都记得她见到季章的第一天,那是她又一次被公主姐姐气哭的一天。那时季章还是刚到王府的少年郎,也没有被编到她身边。但那时候,他就陪她玩,给她擦鼻涕,还跟随嚷着“离家出走”的她,两个人一起迷路迷到山沟沟里。回来后,两个人又一起受罚……
她现在才十五六岁,可占据她生活最重要的那部分,都是季章陪着她的。
小郡主怎么可能像公主那样,不由分说就把季章敲晕,强行要把他带走呢?
她舍不得对他那样。
所以前一刻还答应公主答应得好好的小郡主,下一刻就眼巴巴守到了季章的马车中,被公主连翻了好几个白眼。公主鄙夷小郡主,骂她“没出息”。
季章睁开眼,迎面小郡主忐忑不安的表情。他的后脑勺还有痛,之前霍青造成的伤势到现在也没有好。眼下伤上加伤,他头晕眼花,神思涣散,几乎看不清小郡主。
不需要看清,小郡主扑上来拉住他的手,他就知道是谁了,“季章!不是我打晕的你!是秦景打的!是大姊让秦景打的,不关我的事!”
宜安公主。
季章嘴角微抽,想起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宜安公主是郡主的姐姐,他不好评价。不过秦景这种毫无原则的行为……他深深鄙视。
季章没有说话。
小郡主呜呜咽咽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诉苦了,“季章,你不要走好不好?霍青那么欺负我,我都没有报仇呢,你甘心走吗?你走后,霍青再欺负我怎么办?你不保护我,别人让我伤心了,怎么办?”
季章眼有苦意,他轻声,“属下已是废人,无法再守护郡主。郡主总要习惯一个人,从属下这里开始习惯,也不错。”
“我才不要习惯!”小郡主瞪起眼,一下子就有了怒火。
她从十三岁开始,就在想办法把季章长长久久地留下来。好不容易碰上爹要争皇位这么好的机会,她才有借口留下季章。结果季章说走就走……她决不允许!
季章眼低垂,下敛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小郡主。他怎么能不走?就算现在不走,王爷王妃知道后,他一个不能用武的人,也是要离开的。现在走,总比到时候被人赶走,有些尊严。
在醒来后知道自己不能用武,要休养三五年,他心里难道不难过吗?
他年龄比小郡主大,想法比小郡主成熟。在得知自己身体状况的第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再守护小郡主了。
心口被刺尖锐划破,鲜血淋淋,呼吸初困。
他也从来没想过,他会用这样的方式离开小郡主。
“而且你是因为我受的伤,你这么走了,是让我下半辈子都不安心吗?你是要我愧疚死吗?季章,你不能走!”小郡主不知道季章心头的惆怅涩意,还在努力说服季章。
季章温柔地看着小姑娘绞尽脑汁地想留下他,她一会儿说自己这边人手安排不方便,一会儿说爹娘都在忙顾不上自己,一会儿还说要季章亲眼看到自己对霍青的报复……
小姑娘说得口干舌燥,季章都不表态。
她着急焦躁,抓着青年的手。季章也看着她,有些苦恼。同时,他心也有暖意:郡主是他的第一任主子,他永不忘她。
小郡主百般无奈,实在没办法,泪水在眼中转啊转,最后抽抽鼻子,直接哇哇大哭。
“郡主!”季侍卫被小郡主的说哭就哭吓到了,他一脸惊恐。
嗡一下,哭声起,季章耳朵被炸得直轰,好半天都听不到声音。
小郡主平时还顾着自己贵女的风范,哭都要哭得优雅。可她真伤心到极点后,那哭声,分明可以用“鬼哭狼嚎”来形容。
她哭得忒难听!表情也太扭曲!
肃着脸的季侍卫脸一下子全黑:他最怕小郡主哭了!从小就怕!那哭声绕梁三日,每次都把他弄得耳鸣阵阵。走出十几里,都还隐约觉得耳边有哭声。
季章左右为难,认真地给小郡主擦眼泪,哄她不要哭了。
一会儿,马车停下,车壁就重重敲了好几下。拉开车门,宜安公主冷着脸,手里提一把宝剑,呼啦一挥,摇摇晃晃地打向马车里头。季章眼皮直跳,幸好秦景还算反应快,抓住了公主的手,没让她乱挥舞这种危险刀具。
宜安公主拿剑敲着车壁,斥责季章,“你看她哭得多难听!你不知道管管吗?再哭下去,拿剑抹脖子好了,一点出息都没有……”
“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小郡主哭得更惨了。
“你吵得我头疼!”公主嘴脸恶劣,声音扬高,恶姐姐的形象她扮演得很熟练,“再吵把你赶下马车!”
小郡主愈发伤心了,谁让她连点自由权都没有?之前为了在爹娘眼皮下偷偷带着季章,她甜甜蜜蜜地挽着公主的手臂,说要跟姐姐一起走。姐姐是公主,她自己有车队仪仗。现在自己在她手里,连坐个马车都被威胁……她太可怜了!
小郡主扑在季章怀中呜咽,季侍卫也觉得公主太不讲理。郡主不就哭一哭嘛,虽然哭声难听了点,但居然提把剑就来威胁人了……对了她的剑哪来的?
季章看向秦景。
秦景面无表情,腰间悬着空了的剑鞘。
季章恍然,无语凝噎:秦景在面对公主时,照单全收,全无条件,毫无原则!乃侍卫的耻辱!
一通闹腾,公主威胁着再鬼哭狼嚎就把小郡主赶下马车,小郡主抽抽搭搭道“季章都要走,被赶下马车就赶下马车,我要和季章一起走”……季章扶住小郡主肩头,“属下不走了!”
小郡主的哭声戛然而止,眼中一泡热泪,紧张地盯着季章。
她不哭了,季章耳边还嗡嗡嗡的,仿若听到她的哭声。好在,季章早已习惯这个。他平平道,“属下安排好侍卫替换,养好伤再走,可以吧?”
小郡主忽视他仍想走的那个意愿,连连高兴地点一下头,再点头,一连次点了许多下。她望着季章,扶着小脸嘿嘿傻笑。季章看她笑得这么呆,也禁不住软下面孔,找帕子给她擦脸。
公主也松口气:魔音入耳终于消停了!
取得暂时的和解,皆大欢喜。
马车悠悠回往平州。
平王把大业交到了儿子刘既明手中,在平王妃的陪伴下,回平州休养身体。一路上,平王妃对他细心照顾,嘘寒问暖。平王拉着王妃的手,叹息,“人往往经一场生离死别,才知谁是真心待自己啊。”
“是啊。”平王妃勾嘴角,点头认同。
不是这一遭,她如何对平王彻底死心呢?
呵呵呵,这个老东西,想动摇自己的地位,看这个教训,多有趣儿!
平王妃无甚表情地从平王手中扯回了自己的手,又从侍女手中端过药,一口口喂给平王。平王感动无比,深情地看着王妃。王妃冷然,对他抬头一笑。
那笑容阴冷冷的……
平王默默侧头:王妃这种毛骨悚然的笑,他一看多年,每次看都有心惊胆战之感,总觉得自己的枕边人会时刻提起匕首宰了他……嗯,这一定是他的错觉!
他们都老夫老妻的了,这一次平王妃还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再不敢随便伤王妃的心了。
经过生死一事,平王的心结也看淡了许多。
他主动跟平王妃说,“等我当了皇帝,你就是皇后。等我过几年瘾,把那位置传给大郎,就好好陪着你。一辈子就咱们两个,也挺好的。”
平王妃慢悠悠道,“是吗?”
她心里有没有信他,只有自己知道。老东西自己悔悟了,就让她也忘记那些事?平王妃偏偏记仇得很,她记他一辈子。
这是第一次,她给他一个教训。若有下次,她就真毁了他的大业,让他后悔不及。
平王妃看着平王英俊的面孔,默默疑惑,年纪都大了,眼角都有皱纹了,居然还能吸引那些小姑娘?她是不是也该多出门走走,吸引些少年儿郎,跟平王一起来个平分秋色啊?
此时,平王根本不知道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时候,王妃已经因他而心灰意冷。她最不愿使手段到自己的亲人身上,可她到底对平王用了手段。
平王若知道让自己感动得不得了的王妃心里在想什么,恐怕得又吐血,又伤心。伤透了的心想弥补?哪有那么简单的道理。
不过,他也不必失落。
总有一辈子时间,让他们互相看下去。不到死,谁知道故事会怎样呢?
回到平州后,在公主一日日往跟前晃了许久后,平王妃才像是突然想起来般,跟平王提了公主和秦景的婚事。
公主泪眼汪汪地看着王妃娘亲:她就喜欢娘的一言九鼎!当时答应她让她嫁秦景,这时候也没反悔!
平王妃自然不会反对,在她经了平王这场深重的打击后,对身份地位什么的,都看淡了。那么有本事,那么有野心,如平王,对妻子又如何?夫妻之间,在衣食无忧的前提下,身份地位都可以往后放一放了,感情还是很重要的。
平王妃之所以没有立刻提婚事,是她先要让人去彻底调查秦景。之前她也查过秦景,不过那是出于拆散公主和秦景的目的。现在她是要促成这门亲事,调查的方向,自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调查结果让她很欣慰:秦景确实把她那个女儿疼到了骨子里。
宜安那种任性无理的脾气,说摘星星就不要月亮的坏毛病,她作为娘,都时常火冒三丈,要收拾这个女儿。而秦景居然很少生气!他最生气的时候,都只是不想跟公主说话、不想见到公主而已。
平王妃跟公主谈后,公主连连点头,满眼粉红,“对啊对啊,秦景特别好特别好!娘啊,你别看他不说话,他其实……”
巴拉巴拉巴拉。
提起秦景,公主多话得让人烦。
平王妃凉凉道,“我把你扫地出门,一个子儿都不给你,你也要嫁秦景吗?”
“要啊要啊!”公主坚定极了,“秦景会养活我的!”
“你那么铺张浪费,他能养活的了你?”
“反正他肯定不会让我委屈的!”公主坚定道。
平王妃还能说什么?准吧。
谁想她跟平王提了,平王居然有些犹豫,“宜安啊……这秦景也没啥本事吧……”
平王那点心思,平王妃怎么能不了解?他就是给公主挑了好几个满意人选,都有助于自己的大业。现在公主居然还选一个对他没啥帮助的驸马,平王就有点挣扎了。
平王妃顿时好气又好笑,她丈夫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宜安说了,要让秦景入伍,让秦景建功立业,帮你打天下。你当初可是说过,秦景武功很高的。”
平王还是迟疑,不太想点头。但是他又疼公主,舍不得女儿伤心。最后左右为难,一脸求助地看向平王妃。
平王妃对他真是无话可说了,这个不着调的人,她觉得跟他生气都掉价。“不然这样,等秦景挣得第一份军功后,再让宜安出嫁?现在先定亲吧。”
再不定,宜安的嘴得撅到天上去。
平王转眼一想,这倒是个折中的办法。虽然一般情况下,定亲后就肯定要婚娶。不过事急从权,到时候总有办法圆过来的。
平王妃瞥他一眼,不想理这个人:宜安这次定亲,肯定是一点意外都不能出了!她绝对不可能让女儿连续嫁两次,都嫁不成。
只是她到底也对秦景心有存疑,军功一事,也用来考验考验秦景的本事。
宜安公主要和秦景定亲了!
公主又兴奋又伤心!
兴奋的是这一世,她和秦景在十五岁时相逢,今年都快十九岁了,她跟秦景定亲,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伤心的是,爹娘说了,一定亲,秦景就要入伍去了,她就见不到秦景了。
难过之心与日俱增,是这么强烈,让她都快进行不下去定亲。看到秦景的脸,就好想哭。
在被告知公主因太伤心而病了后,看着定亲单子算账目的平王妃冷笑一声,“随她作,不理她。”公主这种行为,在平王妃眼里就是有病!她才懒得惯女儿的矫情。
她不惯,有人惯。
秦景陪公主养病,被公主提各种得寸进尺的要求,他能满足的,都一一满足。
公主和秦景甜甜蜜蜜着,檀娘盯着自己的记录单子发呆。算来算去,等公主和秦景成亲的时候,最快,公主也十九岁了。
公主近来病的次数越来越多。
她以前晚上总睡不着,现在却能一觉睡到天亮。
这不是因为她身体好了,而是诅咒开始发挥作用了。
说不定哪一天,她睡着后,再也不会醒来。
檀娘默默在纸上勾画:没想到前世的自己,真的成功把公主和陈公子的性命连到了一起。现在怎么办?
陈公子之前不是还说要把他自己的命续给公主吗?现在,陈公子在哪里?他还记得自己的话吗?如果陈公子不愿意了,自己要怎么解决这事?
千里之外的邺京,新府南明王府中,南明王陈昭休养在家,看着新送来的各种折子和情报。
在朝廷眼中,平王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可就是这样大逆不道的人,从前年反叛开始,竟然到现在都没被压下去。现在四成的江山落入了平王手中,朝廷这边高冷的文臣诸人终于急了,终于不再忙着遵古制、习古礼、修古典,而是把吝啬的目光投放到了前边的战场上。
然后每天,一群大臣们就在朝上吵来吵去。大家分成两派,一方主和,一方主战。
和的一方说,平王不是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吗?皇帝赶紧把那几个蹦哒的最厉害的臣子砍了,跟平王和好。大家是叔侄,喝两杯酒,谈谈旧情,山又高来水又深,大家还是一家人。
战的一方说,平王都造反了,怎么能还想着对方服软?简直是白日做梦。
新皇性格有两面性:他本性暴戾,想以杀止杀,以战止战。但他做皇子的时候,这方天性被皇帝批评来批评去,打压来强扭去,到后来,硬生生扭转成温和迂腐。只有他像个孔夫子一样天天之乎者也,他父皇才放心他。
所以新皇就两个方法都采用:打仗?打!求和?也商量着!
陈昭初初投靠新皇的时候,就一针见血指出过新皇性格的软弱处,说他不能这样。新皇恼羞成怒,觉得陈昭是自己父皇的臣子,又不是自己的,明明之前投靠了平王,回来后自己肯接纳就算了,他还敢冲自己指手画脚?
新皇要打压南明王这种锐气!
陈昭一哂:呵,和前世一样嘛。
陈昭主动站在了主战一方,但也不做出头鸟,每天应付两句。但他从来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朝廷抱有乐观的想法,他一直在收集着前线和平州那边的情报。这些情报皇帝也该看,但皇帝认为天佑我朝,根本不会败!每天依旧歌舞升平,讨论自己的古礼该怎么复。
这日黄昏,陈昭又一次读着平州那边传来的情况,却愣了许久。他僵直着身子,保持着那个姿势许久,没有动过。
白鸾歌为他送糕点,敲门进屋后,也看到了那情报。陈昭对白鸾歌是真的不错,她不踩他的底线,他就满足她一切要求。她想知道朝廷之事,陈昭也没有拒绝过。
“宜安公主要和秦景成亲了啊,”白鸾歌喃声,她偷偷观察表哥的脸色,小声问,“表哥,你要去吗?”
陈昭嘴角扯动,似要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他手撑着额,神情萎顿,面色几分难看,但又平静至极。
也许是因为早有这种预感,事情扑过来时,除了让他喘不过气,并没有让他接受不了。
他垮着肩,再次感觉活着真累啊。
“表哥?”白鸾歌推了推陈昭的肩,他一动不动。
好半晌,陈昭抬起了头,盯着情报。上面不仅有公主和秦景定亲的消息,还有秦景要入伍的消息。
陈昭漫声,“郁离,我曾说过要送你一份大礼。这礼,我现在就送给你,为你庆贺你的……新婚。”
“表哥不去看公主吗?”白鸾歌以为,表哥不会这么放过公主。表哥怎么能忍受公主忘了自己呢?她虽然心里不舒服,可她确实很了解表哥。
变得阴沉的表哥,那也是她表哥。可谁又说,这不是陈昭的本性呢?喜欢一个人,就什么时候都喜欢他,哪怕他变得面目全非。
陈昭手敲着桌面,微笑,“我不必去,她看到我这份大礼,必然会记得我。”
陈昭起身,唤属下进来,又吩咐白鸾歌,“我要进宫一趟,你自己在府上待着,想做什么就去做,不必向我请示。”
白鸾歌点头,怔怔地看着表哥玉树临风的背影。她靠在门边看他,心里苦顿,也说不清现在,自己和表哥是什么样的关系。
她心慕他,他又心慕公主。
可那又怎样?
留在表哥身边的,是她,而不是公主。
她选了这条艰苦的路,一次次地受伤,却也固执地不肯回头。
这一年的新年,各有各的过法。
公主和秦景在院子里看完烟火,她突想起要去看看小郡主。自回了平州,刘郁静只见过霍青一次,照样的吵来吵去,最后又和好。她一次次和霍青拿季章那件事来吵,每次不愉快,都要拿出来说一说。霍青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生气。争执就是这样爆发的。
霍青问她,“你是不是一辈子要揪着这件事不放?我已经向你道过歉!阿静,你以前不是这样不讲道理的。”
小郡主:“那恭喜你提前看清了我的本质。我就是要一直揪着这件事!”
“他只是你的侍卫!你不觉得你太在意他了吗?是不是你嫁给我,还要把他带过来?”
“你不敢面对他啊?心虚啊?你不要瞧不起季章是侍卫,你自己不也是靠我爹吗?我就跟你说了,季章是我的人,你动了他,我就不会高兴!”
“……我们还是彼此冷静一下吧。”
因为霍青和小郡主的争吵,平王夫妻也知道了小女儿的事。平王不以为然,霍青身世确实有些难办,但其实也没什么大碍。男人嘛,都看重功名。霍青现在只是怀疑自己的身世,但等他既得利益越得越多,他还舍得放手吗?古往今来,多的是皇帝杀了臣子的家人,臣子照样忠心耿耿的案例。
平王妃更关心女儿的感情问题,她也得知了是季章说破小郡主和霍青的事。
怎么又是侍卫?
平王妃皱了皱眉。
她看着气鼓鼓跟自己抱怨霍青不是的小郡主,试探问,“你是不是很在意季章?”
小郡主悚然一惊。
她看娘的眼神不对,手掐进肉里,警惕道,“人家救了我一次,为了我还重伤,好几年都不能用武呢。娘,我又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我不该为季章抱不平吗?”
“哦,”平王妃点点头,身子前倾,“仅仅是这个原因?你没有别的想法?”
小郡主凛然道,“绝对没有!”
她不是傻子,已经看明白娘的试探意思。娘是怕她跟姐姐一样,跟自己的侍卫不清不楚。娘虽然答应了姐姐和秦景的婚事,也说什么身份地位不重要……可看吧,她还是心里别扭的。
这个小女儿比较单纯,平王妃试了几句,放下心。还好还好,小女儿现在只是为季章抱不平,并没有跟季章产生什么私情。
但平王妃仍要问,“那我调走季章,你也没关系吧?”
小郡主知道自己现在的态度很重要,娘对自己的事情,和对姐姐,完全采取不同的态度。娘怕姐姐身体差受不住,从来不敢狠下心处理公主和秦景的事。娘却从来不怕自己受不住!自己一个回答不妥,季章的命就没了!
小郡主小声道,“季章是我救命恩人,他现在还受着重伤,娘你不能狠心地把人这就赶走啊。”
“我不赶他走,他是你救命恩人,他的伤情,府上自然会帮他养着。只是他不能呆你左右了,你得换个贴身侍卫。”
小郡主心沉入谷,难过十分。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季章走?
她就不能留下季章吗?
可为了季章的性命,她却只能点头,“这个季章也在安排……娘他真对我很好,你不要欺负他!”
平王妃诧异地扬扬眉,季章居然已经在安排小女儿身边的侍卫了吗?平王妃满意点头:不愧是她当初专为小女儿选出的侍卫,如此知分寸守本分,没有像秦景那样……
为此,平王妃专门接见了季章。小郡主稀里糊涂,自己的事情都没闹清楚。季章却比小郡主大那么多,该懂的早懂了。平王妃要试探一下季章的态度:她最怕因为秦景的原因,府上这些侍卫的心思全都活络开来,认为自己可以上主。小郡主现在明显对季章有心愧之感,季章若利用小郡主的这种心态勾引小郡主……平王妃绝不留这个人!
试探的结果,让平王妃很满意。
季侍卫安分守己,逻辑清楚地汇报情况。他把自己手下的侍卫性格武功特点之类的,做成了册子给平王妃。并秉着自己的职责,为王妃提了意见,建议小郡主选谁做贴身侍卫比较好。
平王妃观这个青年的眉目:眼睛很正,一心为小郡主好,并没有别样心思。
平王妃觉得自己真是被公主给吓得草木皆兵了。
她接受了季章的建议,选了一个叫“韩硕”的侍卫,重新派到了小郡主身边。平王妃又关心问起季章的伤势,表示他是因为小郡主受的伤,府上绝对不会委屈了他。
“郡主之前为属下求过公主,公主已经为属下安排了去除,去公主的庄子上做看守之事,方便属下养伤。”
平王妃“哦”一声,没什么要补充的了。还行,隔开了小郡主和季章。季章去公主手下,正好。公主那里人手多,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季章的去处,就这样被安排好。
他走的时候,小郡主泪眼婆娑,把他送出了好远。
等人看不到影子了,小郡主低头,擦去脸上泪,面容变得肃冷:总有一天,她要让季章重新回来!
十六是小郡主的生辰,小郡主才过完了自己的及笄礼没两年,常年的生辰,并不会大过,只自己在小院子庆一番而已。公主想着妹妹这个年应该过得很寂寞。爹娘有自己的玩法,季章走了两个月,小郡主一直闷闷不乐,除了可劲儿折磨霍青,她也没有别的娱乐。
公主决定和秦景去看看妹妹,陪妹妹吃碗长寿命也好哇。
她甚至大度道,“要是阿静太无聊,就让她陪我们一起玩吧。不过秦景你可不能爱上她哦。”
公主赶到小郡主院落的时候,听到里屋传来妹妹清脆的声音,语速飞快,声调上扬,很明显心情并不如她以为的那么低落。
公主进屋,小郡主着雪色杏花缠枝斗篷,回过脸,明珠熠熠,满室华亮。她笑道,“大姊,我正要出门呢,你要和我一起吗?”
“你去哪儿?”公主好奇问。
小郡主嘴角上翘,开怀之意掩都掩不住,“季章邀我出门,说送我生辰贺礼!我当然要去!”
哟,难怪小丫头这么好心情呢。
季侍卫常日不联系小郡主,一联系就是这么个大招。
给小郡主过生辰?霍青记得吗?
公主欣然愿往,她很好奇季章能送妹妹什么贺礼。
同时间,她眼睛不停扫向秦景,“侍卫大人,你每年有送过我什么吗?”
“……”秦景只为公主下了一碗面,没把公主给气哭。
秦景头疼,因为这事,他被公主翻白眼翻了好久。其实并不是他不记挂公主的生辰,而是公主什么都不缺,他自己的俸禄又在之前被公主花了个干净,身上并没有什么余钱。
秦景知道,自己让公主失望了,他选择闭口不言。
季章能给小郡主送什么礼?
季章性格那么刻板严苛,秦景不以为然。
他这个不以为然,却让他吃了一惊,还让他又被公主念了许久。
进了庄,公主和小郡主从马车上下来,小郡主兴奋地跑向早等在车前的季侍卫。她拉着季章的手就说个不停,“你的身体有没有好些啊?现在头还晕吗?我上次给你的药你还有吗?没有的话……”
“你的药不是从我这里顺走的吗?”宜安公主破坏气氛,凉声打断小郡主的诉旧情。
小郡主瞪姐姐一眼——还是这么讨厌!
季章不言语,为小郡主戴好兜帽,她的头发都被风吹乱了。季章看着小姑娘的眉目出神,心有恍惚:只隔了两三个月没见,她就变得这样好看。
季章在前面领路,带两位主子去用餐。两位主子却不急,公主等着看季章给妹妹准备的贺礼,要季章拿出来。小郡主不高兴,“那是给我准备的,你可以不凑热闹吗?!”
“不可以!”公主道,“季章吃我的用我的,我得看看他能准备什么贺礼,是不是又占了我什么资源。”
“……”小郡主了然看秦景一眼,偷笑,“你是嫉妒吧,哈哈?”
那礼物,是很拿得出手的,并没有让小郡主在公主面前丢脸——
从院门到主屋的几十步,铺着一条小路。那路幽静微蓝,在月色下发着幽幽若若的光。月色低俯,清辉与路面幽光交相辉映,流光斑斓潋滟,夺人眼目。
站在院门外看着,就禁不住让人屏住呼吸。那蓝光太美,像梦中一样,心都一下跟着凉润,眼睛也舍不得眨。
几人都呆呆地看着,仿若惊着这道美梦。
季章率先走了上去,回头看向小郡主。他面容冷峻,眉目严整,看着特别不好说话。但这一刻,俊朗的青年站在小路上,回头望向小郡主,眉眼在幽光和月光中浮动,让他的不苟言笑也变得温和许多。
他看着小郡主说,“属下用萤石,亲自为郡主铺的路。这是属下送给郡主的生辰贺礼。”
他没有问她喜不喜欢,他知道她肯定喜欢。
这个小姑娘,他陪着她一起长大,他对她的喜好了然于心,他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是什么意思。
他还知道自己陪着她的时日不多,早想着送她一份大礼。
他以前总是没机会,现在闲下来了,铺着这条路,就想着:大约这是他能为郡主做的最后一桩事了。
他目光温润若雨露,看着仰着小脸的小郡主。
晚径沿月急,春衣逐吹轻。
小郡主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看进他黑沉沉的目光中。他的面上有流光流动,他的眼睛里有她。
在这一刻,啪嗒一声,小郡主听到心花开放的声音。
她听到那花开的声音,听到那花从枝杈上落下,微微地穿越宇宙八荒,在飘落,轻轻的,飘落到她的心湖中央。
灵台空明,神静八荒……她只能看到他。
她盯着他,一眨不眨。
后来,小郡主跟公主说——
“那个时候,我忽然下了决定,我要季章!”
“我要他的人,也要他的心。我要他属于我!必须属于我!” 第86章 驸马奇丑
韩硕原以为,自己被季大哥寄予厚望,提拔上去做郡主的贴身侍卫,肯定能做出番成绩。韩硕雄心壮志被点燃,感觉自己有了出头之日,明天就可以升官发财走向人生巅峰……
事实上,他发现他想多了。
韩硕身为侍卫这么多年,都没有这段时间郁闷。
小郡主不需要他贴身保护,时时给他派任务。而且这任务吧,还是给季大哥传信。一两封就算了,小郡主恨不得隔一个时辰派他给季大哥送一封信。
韩硕变成了小郡主和季章之间的信使,他欲哭无泪。
他送信送得烦,好在季大哥英明神武,把他叫过去,思索片刻后问他,“郡主怎么了?”
“……”韩硕一口水想喷出来。小郡主怎么了?他也想知道啊!这个问题,难道不该来问季章吗?小郡主写信的人,是季章啊。
季章是很严肃地问韩硕这个问题,他收了小郡主一大堆信,全是“我今天被娘骂了”“街上有个谁挺有意思的我跟你讲啊”之类的废话。浪费纸张之余,季章疑心郡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韩硕将季章的话传到,小郡主就又坐着马车来找季章,专门解释自己写信的原因,“我和霍青又吵了架,为了爹的大事,我还不能跟他闹得太僵。我身边又没有可说道的人……季章,你也觉得我烦吗?”
她凝着目,虽楚楚地垂着头看上去很可怜,余光却一直瞅着季章。她看到季章脸色的变化,放松、心疼、暗恨、苦涩……季章一定已经为她脑补出了一个悲惨的故事!他现在一定觉得自己太不容易了。
果然,她那个总是严肃过头的季侍卫,特意为她柔和了面部表情,尽量用和气的语气跟她说话,好像怕挑起了她哪根敏锐的神经一样,“郡主如果心里不痛快,随时可以给属下写信,属下一直在这里。”
“季章,你真好!”小郡主就等着他这句话呢,破涕为笑,跳起来扑入他怀里抱了抱他。
季章只是微僵硬了一下,又放松身体配合小姑娘:哦小郡主在难过呢,现在是感动于自己的体贴才激动地抱一下,她那么天真无邪,懂什么啊。霍青那样对她,自己还要说她“不合规矩”,给她雪上加霜,那郡主得多难过啊……起码现在不能说。
但是呢,肯定要找个机会跟郡主说一说。她都长大了,不是小时候了,再高兴也不能随便抱一个男人啊。幸亏是他,不会说出去。若换别的人,那郡主的闺誉还要不要啊?
季章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
小郡主悄悄欣赏着季章那副表情,明明很为难、想一把推开她,可碍于怕她伤心的原因,青年硬逼着自己适应,还在她抬头时,冲她僵硬地笑了一笑。
小郡主默默扭头,抬袖掩去自己嘴边淘气的笑:季章真是太善良了,太好玩了。
可是,也不能就一直写写信吧?除了能跟季章保持联系,还有什么用?
在那晚后,小郡主跑去问公主。她特意拿了小本子,准备记录姐姐的金玉良言。记了一半,小郡主就黑着脸走了。
因为公主听明白她的问题后,敲着桌子一副尾巴快翘到天上的样子,“缠着他,拖着他。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不要什么你就消灭什么,给他最好的待遇,腐蚀他的心……”
“你这是养小白脸吧?!”小郡主叫道,“我问的是怎么拿下季章,不是问你怎么养男,宠!”
“有什么区别?把男,宠养成自己的男人就好了啊。”公主洋洋得意,越说越嘚瑟,“把他的一切命脉篡到自己手里,先把他和女人都隔离开,就你一个。然后睡了他,让他负责!要还不行,就考虑下药!”
“下药?”小郡主多纯洁啊,眨巴着眼,拿小本本记录,“下什么药?”
“就是苗疆那种情蛊之类的东西啊,让他爱上你。要不让人把他蒙起来打一顿,专对着脑袋,说不定他就失忆了,你再告诉他你们是一对爱人……这多好啊,都不用前戏,直接搞定!”公主说得欣然向往,大有自己亲自动手的架势。
秦景端来公主的药,站在门帘后,脚步顿住,将里头公主的话听得忒清楚。
“你、你不怕没让人失忆,把人给打成傻子了啊?”小郡主声音放低,“你这样是不对的!”
公主双手在胸前交叠,悠然神往道,“打成傻子,那不更好吗?他就永远不能变心了,彻底成为你一个人的。多好啊!感情的最高境界!”
“呵呵呵。”小郡主终于发觉她来问公主要建议,根本就是找错了人。公主这种有病的脑子,能给她想出正常人的主意来吗?
她诚心问,“大姊,你说实话,当初你是不是打算这么对秦景来着?你没有实现你后面的设想,你心里是不是很遗憾?”
公主正要回答,猛看到窗外隐约的人影。她立即欲盖弥彰道,“你不要污蔑我,我从来没有那么可怕的想法,我可善良正直了呢。”
“……”小郡主疑惑地看着她,直到扭头看到秦侍卫进门,她才恍然大悟。
秦景几乎是乐着进了屋,想来公主是看到他,才临时改了口风。公主时刻想让自己在秦景心中留下美好的印象,成为他的朱砂痣白月光。秦景忍笑,公主什么德行,他早就知道了。
小郡主走后,公主仍忐忑地看着秦景,怕秦景问起他刚才的话。因为心里飘虚,连跟秦景惯有的矫情都不敢了。秦景喂她喝完药,起身时还被公主拖住,他茫然中,被公主挑着下巴热情索吻。
秦景挑眉:这是在封他的口吗?
公主自和秦景甜蜜,小郡主求人不如求己,自己制定针对季章的计划。她倒是考虑过和季章发生点什么,不过一试探季章的口风,小郡主就烦恼得抓头发。
小郡主跟季章讲自己看的各种才子佳人的话本,专挑小姐侍卫那种类型的。
她从韩硕口里得到季章的回话,“季大哥让我不要给郡主挑那种不学好的杂书,说会移人心志,还说我再敢帮郡主买这样的书,他就向王妃建议调走我。”
韩硕颇为心酸,苦着脸求小郡主,“那话本是郡主您自己从公主那里顺来的,和属下无关啊。郡主您不能这样不讲道理,属下的仕途还得靠您呢。”
小郡主白他一眼,又跑去给季章写信了。中心思想是,我在想办法跟霍青一拍两散,再找郡马的事,作为我最信任的人,你对我有什么建议么?
季章建议她多等两年。
小郡主快把字从纸上抠下来:多等两年是什么意思?
她催啊催,强迫一次又一次,季侍卫才委婉道,“郡主还小,听王爷王妃的安排便好。”
晴天霹雳,当头炸下来!
季章说她还小!
他说她是个小孩子!
他嫌弃她长不大!
小郡主恍恍惚惚,觉得向季章求爱的路好是遥远:原来在季章心中,她还是一个小妹妹。
这这这怎么行!
她已经长大了,她该懂的都懂了,她前凸后翘身材极好……季章居然看不到!
必须扭转季章对她的既定印象!
小郡主狠狠记下这个极为重要的信息,又去套季章的话。问他想不想娶妻,有没有什么心爱之人。小郡主伸着脖子等着两天后,认命地接受季章不理她的现实。
于是她又问他,如果她爱上一个侍卫该怎么办?
小郡主没想到季章的反应那么大!
她还等着他的信呢,季章表示要见她。小郡主万分雀跃,将自己好好梳妆打扮一番,出门的时候,全身上下光亮华美,闪瞎人眼。
小郡主要惊艳季章一番。
季章却没注意郡主的精心装扮,他满心焦虑,思索着该怎么让郡主打消那个可怕的念头。当他收到郡主的话时,真是大脑空白,天崩地裂,山河崩塌。
怒火升起,第一个想法就是,谁这样大胆,敢勾引郡主?!
若他知道,决不轻饶!
他把郡主身边的侍卫全都过滤一番,因为自己不在郡主身边,而深为无力。他心里将韩硕问候了无数遍,自己做郡主贴身侍卫的时候,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过;韩硕一调过去,郡主春心萌动就算了,居然和自己的侍卫看对眼了!
这怎么行!
季章又气又急,又深恨自己眼下状况。他若是在府上,若是在郡主身边……可他到底不在。
他又想跟郡主谈,要压下自己心里的烦躁,了解郡主的想法,努力说服她,将她一点点掰回去。
季章又想了几遍,稍微镇定了些:问题应该不大,郡主一向和他亲密,什么都跟他分享。她应该是一发现自己有这样的倾向,就向自己倾诉了。自己一定来得及挽回郡主……
“郡主,王妃派给你的侍卫,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他们各有心思,你不能听人一面之词就相信他们的话。他们……”
刘郁静闷闷不乐地听季章教育了她一下午,唯一的幸运,大概是能见到季章?
她不高兴道,“你是说不会有人喜欢我啊?喜欢我的全都是利用我的?”
季章顿了顿,他真有心给郡主造成这样的错误认知。没有他在郡主身边,他总担心郡主被骗。他心里沉沉,想着霍青……那时他也跟郡主说过霍青不可靠,郡主照样忽视。
季章没回答,小姑娘也不奢望他这个回答。
她好奇地看着季章,“如果我真的喜欢一个侍卫,你怎么办啊?”
季章沉着脸,“是哪个人?这样的人心思不正,就该杖杀,万不能留人。郡主告诉属下,属下一定……”
“是我喜欢他,不是他喜欢我啊。”小姑娘叫起来。
“那一定是那个侍卫不守本分,勾着郡主学坏!”季章下结论,又安慰小郡主,“这不是郡主你的错,是那个人不好……”
“你才不好呢!”小郡主气得跳起,反应过来后又急声,“不对你很好!是是……我怎么跟你说不通啊!”
她气得抱胸,扭头不想看季章。季章好言哄她,等郡主消气后,还试图从郡主口里探听是谁。小郡主看季章冷厉的神情,好像知道是谁后,那个人就别想活了。
小郡主举例子,“你看秦景和我大姊就很好啊。”
“……”提起秦景和公主那对,季章就牙疼。他表情变得古怪,大概心里瞧不上这种不合规矩的,又不好说出来。
小郡主败给他了,此路不通,她明白了。若她真的跟季章说爱上他,他说不定为了让她学好,会一头撞死在她面前,以明志。
公主还建议她睡了季章呢,说不得季章脑子一根筋,察觉自己亵渎郡主后,直接就抹脖子了。
那就是催命符嘛!
小郡主忧伤:为什么季章不像秦侍卫那样好说话呢?
她总觉得秦景为人太淡,跟谁都不深交,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现在却觉得这种性格真好!因为比较淡漠,心里对条条规矩并不太在意,所以就很好勾搭。像季章这种……郡主决定回去继续做计划。
到她走的时候,季章还在试图从郡主口中知道那个大胆的侍卫是谁。
小郡主只能承认没有这个人,她就是随口说说,季章这才半信半疑。
在小郡主和季章纠缠的时候,秦景终于要离开了。
五月的时候,宜安公主咬着帕子、红着眼给秦景送行。
她为秦景准备了两大马车行李,让人直翻白眼。
把人送出院子,秦景转身,袖子被公主扯着不肯放。众目睽睽下,秦侍卫红着耳根,强作镇定道,“公主!”
“为什么你不能带我一起走呢?”公主突发奇想,“要不我女扮男装吧?”
“……”秦景无言。
公主撇嘴角,“你好没心没肺!我哭了好几天,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还笑我!”
没错,某天当公主哭得干呕的时候,清清楚楚地看到拍着自己背的秦景眼里有笑。有什么好笑的?他这么狼心狗肺!公主当即不再伤心,跟秦景大打一架,把秦景的脸给划破,还不给药,让侍卫大人硬是几天不出门,陪足了她。
秦景不是没有离别之愁啊,只是再多的离别之愁,在公主的“充沛感情”下,都不够看。他都没感怀几下,就被公主逗得忍俊不禁。
她一会儿说要是自己是拇指姑娘就好了,跳进他怀里跟他一起走;一会儿又嫌弃他出身差,没有托生到名门大家中;一会儿说做恶梦他死了,檀娘说他不宜当兵……秦景被公主的奇思妙想弄得一头黑线。
自从他入伍的事敲定板砖,宜安公主就每天变着法子想留他。
秦景都怀疑她会不会给自己下迷药,会不会让人困住自己……
“别哭了,”秦景拿帕子给公主擦泪,“我很快回来。”
“哪里快了!”公主愈加悲从中来。
秦景不知道,她却知道,她爹的这场谋反,要四五年时间呢!秦景起码要离开她两年!两年!
公主头晕眼花,感觉前景一片黯淡。
“秦侍卫,还不走吗?”终于,前头有等得不耐烦的来催,被公主一眼瞪回去。
公主道,“喊什么?在本公主面前,也是你能开得了口的吗?拖下去杖打,五十鞭!我就不信……”
“阿离!”秦景的语气略重,她太胡闹了。
宜安公主泪眼汪汪,瞥见他不赞同的神色,只好算了。躲过一劫的小厮感激地看秦侍卫一眼,默默缩到了人群后争做小透明。
公主的手下人头皮开始发麻:从这一刻,就可以预感到,秦侍卫一走,大家都得重新生活在水深火热里了。没有秦侍卫当挡箭牌,没有秦侍卫约束公主,公主的无法无天嚣张霸道无人压抑……大家苦矣!
公主本来打算把人送到院门口,可舍不得,于是又送到府门。公主依然嘤嘤婴不放手,好吧,这次送到城门下。城门下公主还是拉着秦景试图留下他,于是又送了两里……
两里再两里,宜安公主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入伍的青年小伙子排着整齐的队列,走得那个叫心惊胆战。谁不知道公主华丽的马车就跟在他们后面?听说公主是为未来驸马送行呢。众人兴奋四顾:谁啊?未来驸马是谁啊?
秦景答应了公主一系列不平等条件,好不容易能摆脱掉公主入了队伍,便听得大家都在讨论宜安公主的驸马。大家把那位神秘的驸马说得玄乎,秦景听了半天:大概是出于嫉妒之心,公主的未来驸马被描绘成一个长相奇丑猥琐言行粗莽的鲁男子。
又有人疑惑了,“那公主怎么看得上?”
有人找到了合适的借口,“听说是那个莽汉救了公主的性命,公主以身相许!”说完一脸遗憾又感叹,“咱怎么没有这种好运气啊!”
大家一脸“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惋惜之情,四处看着找那个面容奇丑的驸马,想狠狠唾弃他一番。
这些糙汉子闲来无事,找不到别的谈资,就拿那位驸马说了一路。到后来,还有多才多艺的人编各种儿歌唱公主和驸马,无一不是对驸马的唏嘘和嘲讽,对公主的惋惜和仰慕。
秦景就这么听了一路。
得亏他心性强大,顶着压力,硬扛了一路,还没有被气得七窍流血一命呜呼。
呃,大家把驸马传成那样,也许真的有这样险恶的用心?
秦景出了一头汗:人心太脏了。
夜里枕天地而睡,大家三三两两分开,还有人拿这事跟秦景套近乎,“也不知道那位驸马到底是谁啊?在哪里?”
秦景没吭气。
他被人推推,“你这人别这么闷啊,说说话。那个驸马……”
秦景手拿着一根树枝勾着火堆,淡淡道,“我就是。”
几人反应了半天,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后,爆发出一阵哄然大笑,“哈哈哈,秦小哥你这个笑话真是太好笑了。我还说公主是我表妹呢……”
“我真是。”秦景面无表情。
回答他的是一阵更大的笑声。
秦景无奈,不再说话了。
过一会儿人笑够了,还跟他说,“秦小哥啊,你说人和人的察觉咋那么大呢。就拿你来说吧,这几天相处长了大家都能看出来,你有些本事,长得那什么……小白脸,就是女人们喜欢的那种长相!秦小哥别生气,咱这是夸你呢!可你说你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公主的驸马居然长得那么丑,哎!”
秦景默默将他们望着。
他表情太静,让人渐觉得有什么压上心头,难以喘气,再想也没什么好笑的,便讪讪地闭了嘴。大家心想,秦小哥开不起玩笑啊。
秦景头疼的是,为什么是大家对宜安公主的未来驸马那么好奇?
赶了一路,这话资都没有淡下去的意思。到了军营,连刘既明都私下来见他,盯着他瞅了许久,秀朗的面上笑意浮现,“听说秦侍卫生的牛头马面,三岁小孩见了都要大哭?公主许给你,是倒了十八辈子大霉?”
“……”秦景脸黑的能滴出水。
刘既明对他这个反应很满意,拍了拍他肩,大笑着出门了。他要把这个流言宣传下去,让大家都知道……
宜安公主当然是不知道秦景现在的压力的,她每天就盼着写信。府上的信使原本紧挨着平王,现在都搬到了公主的地盘上。公主天天写洋洋洒洒的信,催信使发信。她还挑剔信使速度慢,没有秦景的回信……
平王妃把公主叫过去训了一顿,“秦景是去从军,不是走亲戚!宜安,你给我消停一点!”
公主不理娘,她要写信!不写信,她就要疯啦。
因为也许是不敢跟娘说自己思慕季章,小郡主天天来跟公主交流心得体会。小姑娘见天的痴痴对着季章流口水,还拉着她一道……公主把小郡主赶走,不许她上门:烦死了!天天能看到心上人了不起啊!
公主安慰自己,“没关系,秦景心里是有我的,他每天能收到我的信。我能跟他鸿雁传书,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他。人家说相见不如不见,距离产生美,每天看着迟早要腻歪。秦景走得好,走得太是时候了,写信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呜呜呜,我编不下去了!我的秦景!我要我的侍卫大人!呜呜呜我要去哭一哭!”
锦兰好笑地看公主埋在床褥间哭泣,摇摇头,拿公主没办法。
说实话,公主那一封封厚厚的信,真给了秦景无上压力。他的直接上司霍青,看他的眼神就十分奇怪。当秦景刚到军营后五天,收取信件的时候,别人一封薄薄家书,秦景一箱厚厚的书信。力图低调的秦景,成为众人的焦点。
跟他同营的小兵张大嘴,“秦小哥,你家里有多少亲戚啊?给你写了这么多信?”
秦景脸红,他怎么跟人说,这全是公主一个人写的?
秦景坐下开始拆信,拆了几封,他捂着脸,笑意收也收不住,看公主的信实在是一件乐事。
公主那一封信顶别人十封信的厚度,秦景一开始以为她身边出了什么大事,要跟他写这么多内容,还紧张了一下。等他看到内容,他的心一下子就放松。
公主通篇信,就是想他想他好想他……
一开始公主是借诗词来想念他,后来是写赋,写骈文……到后来估计她写得烦了,直接就是大白话“好想你啊”,直白得跟没读过书的村妇似的。
她除了想他,爱他,想亲他,想抱他以外,就没有别的话说了吗?
秦景翻着信,继续笑:唔,还真没有。
大概在公主心里,一切琐事都不重要,给他写信,只用写思念之情就够了。
一个营帐里的士兵们有的看家书看得泪眼婆娑,有的不识字在等人念,大家都发现秦小哥那张冰块脸,居然边看信边笑。
大家的眼花了一下:秦小哥平时不笑时就已经很勾人了,这一笑,哎幸好这是军营,唯一一个女人还是个大将军。
不过秦小哥笑成这样,这是在看情人的信吧?
心里这么想着,就问了出来。
秦景大方承认,“还没过门。”
那就是说即将过门啊!
一群还没娶到老婆的男人问秦景,“你未来娘子漂亮不?”
秦景点头。
男人们眼睛发亮,“那你能说说她为啥看上你不?”大家耳朵竖起来,等着听秦景的娶妻经验。
秦景想了半天,迟疑道,“我生得好?”因为一直到现在,公主都经常看着他发呆,眼冒绿光。公主那种能把他看出一个洞来的热辣辣目光,曾经让秦景一度苦恼。
“……”秦侍卫杀人不见血,众人胸口中箭,想一起杀了秦景!
有眼尖的发现秦景还在低头看信,他速度极快,跟大家说话的功夫,所有的信都看完了。有人惊道,“一箱子家书!秦小哥你都看完了?!”
提起这个,秦景又想笑。他看得快,是因为公主根本没写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除了无病呻吟还是无病呻吟,他通常是扫一眼,一页就看完了……不过,秦景仍然把信都收好,妥善保存。
公主在写过信后,就翘首以盼秦景的回信。她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总等不到秦景的信,便怀疑秦景是不是出了意外。有一天晚上,平王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哭哭啼啼的大女儿吵醒。
公主拉着平王哭丧着脸,说得煞有其事,“我做梦梦见秦景被大批兵马围住,逃生不能。爹你不知道,我和秦景有感应,我突然觉得心口好疼,肯定是他出事了……爹我觉得我身子更差了,我离不开秦景,你去把他叫回来吧!”
公主说什么围困的时候,平王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还真以为女儿和秦景有什么小情人间的感应。等公主说让他把秦景叫回来,而不是“救回来”,他才明白女儿又在胡扯了。目的,就是为了把秦景弄回来!
最后,是平王妃阴着脸把女儿给提走,“宜安!你再不听话,我就不让你嫁秦景了!”
公主捂着脸绝望道,“不嫁就不嫁,我连人都见不到,嫁什么嫁啊?我要出家,我不要活了,我……”
“……”平王妃被公主给气得牙痒,她就作吧!平王妃忽然间很期待秦景不要公主、不想娶公主、公主痛哭流涕的时候……她才有这种想法就赶紧压下去:太罪恶了,宜安是她女儿,她怎么能向着秦景,埋汰自家女儿呢?
平王妃也开始怀念秦景,当秦景在时,公主的作是只冲着秦景一个人;当秦景不在后,公主的发病就是发散型的,逮着谁是谁……难怪平王妃觉得女儿最近两年乖了许多,原来不是因为女儿乖了,而是有秦景镇着公主。
咦,这样一想,秦景真的挺不错的啊。
公主用自己的作,让平王妃对秦景产生了好感,这也是极为不容易的。
公主在作来作去后,终于等到了秦景的信。她盯着信奉,不敢相信地左右翻看,始终难以想象自己给秦景写了那么多信,秦景一封薄薄的信就打发了她。
等她沮丧地接受事实后,看到信的内容后,更加不知道说什么好。
公主想念秦景那么多遍,秦景就回她一个“属下亦然”。公主发现这四个字和之后的字迹笔墨不一样,她猜,秦景该是写完这四个字就没话写了,但因为了解她,又不会真的回她这么四个字。于是秦景憋了几天,才把后面的信件内容给憋出来。
后面的信件内容那个叫无聊,今天将领训话啊,明天队中有人打架啊,后天要执行任务啊。大约秦景是真的没话说,凑不够字数,他把将军的训话都写了上去……
公主托着腮帮,看着信笑,想象秦景那副为难的样子。
长夜豆大明火,秦景就着那点儿光,提着笔苦恼她的心该怎么回。他话不多,也不像她一样读书多有各种词句凑字数;他还脸皮薄,说不来露骨的情话;公主走前还跟他约定,他必须多写,不能三言两语打发。
秦侍卫定然是夜夜为难,发愁了好久才写出这么一封信,估计把他那点儿有限的词汇量全都榨干了……
想到秦侍卫冷着张无表情的脸,在思索她的心该怎么回……
公主捂脸,好喜欢好喜欢!
她抱着秦景的信亲几口,舍不得放手。来找公主玩儿的大嫂张氏和小郡主,毫无意外地欣赏到公主那一脸春心荡漾的表情。
小郡主抑郁:情投意合真好啊。
哪像她,季章那根木头总不开窍。她明示暗示,他都听不懂。她天天去找他,就是为了培养感情啊。季章却认为她是受了情伤,找他去疗伤……小郡主只好将计就计,心里却吐血三升。
现在看到公主和秦景明明不在一起,公主还笑得这么开心,小郡主更加烦了。她把公主曾经的意见往心里放了放,是不是该逼一逼季章啊?
“天气好一些,公主出门参加赏花宴吗?”张氏邀请公主出门交际。
公主拒绝,“我要给秦景写信,没空出门。”
“你有什么可写的?”小郡主讥笑她,“你每天连门都不出,什么事都没有,哪有那么多内容可写?”
她本意是奚落公主,谁知却被公主听出了另一次意思,公主拍案而起,“你提醒我了,我该出门跟你们一起提取材料!这样写信才有内容可夸啊!”
“……”刘郁静哑口无言,她不是那个意思啊。
跟秦景通了这么几次信,公主把秦景有限的那点儿才学榨了干净。公主还有一箩筐情话情诗写给秦景,秦景除了军营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半句情话也憋不出来。在公主写信骂了他回信越来越短越来越无聊后,秦景问她,能不能换个话题?
换个话题?
公主拄着下巴,唔,有点意思啊。
若秦景知道公主这个“换话题”会换到什么方向,他一定穿越时空到那个时候的自己跟前,把自己一掌劈晕过去!
下一次,秦景收到公主的信,公主就又变得诗情画意开了。她写一些酸不拉几的话夸他,“明珠将于瓦砾”“无微痕半暇”“通体流畅”“瘦不露骨”……秦景越看越不对劲,细细琢磨着,脸轰的一下通红,猛地盖上信纸站起。
公公公主她写淫话给他!调戏他!
军营里全是汉子,不打仗的时候,休息的时候,大家都在讨论女人,丰乳肥臀啊生有异香啊,怎么香艳怎么来。秦景清心寡欲,对这些从来不感兴趣,当别的男人讨论女人讨论得口干舌燥、彻夜难眠时,秦景一直很冷清。
可此夜,在公主这封信送到后,秦侍卫心跳加速如擂鼓,脸红如赤,血液倒流,再也睡不着。等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时,他又想起公主笑盈盈的模样。
她面容娇俏,趴在他身上看着他,眼睛如秋水濛濛。她伸手褪去身上衣裳,一层又一层,丰腴的玉峰、细软的腰肢、弯曲的长腿。她向他埋下身子,将手伸向他……
秦景一头汗水,僵坐起,喘着气再无法入睡。他察觉到身下黏腻,更加羞惭。秦景呆坐半天,叹口气。
“阿离……”他轻喃一声,又禁不住笑。
她可真是他的克星。
秦景不重欲,他自己知道。之前并没有出现这种意外,一则他习武,多余的精力借武功发挥掉;二则他本性淡,没有想女人想到这种地步。现在,他却因为思念公主而出了这样的意外……
秦景瞅着自己起立的下身,无奈起身,决定去练会儿剑,过两个时辰,他还要执行任务呢。
至于公主这次信要怎么回,且容他回来后,再慢慢想。
公主眼巴巴地等着秦景的信,这一次比上次还久。她心痒得不得了,想知道秦景的反应。一想到他窘迫的样子,她就特别开心。想到他满心都要融化,还在参加宴席呢,公主都咬着唇笑。
那几句话,秦景的脸估计得烧红。
等她身体好一些,就仿着话本写一则黄色小故事给他,也要他交换军营里的荤段子。不是说军营里的男人们很喜欢说这些吗?她非要秦景写给他看!他不写,她就也不给他写信了!
“大姊,你不要笑得一脸淫,荡好不好?”宴席上与公主同坐的小郡主真是受不了公主。
公主白她,正要伶牙俐齿说小郡主几句。她耳朵动了动,听到大嫂她们在说,“我听我家那口子说,朝廷那边屡战屡败后,换了新监军。这新监军送粮草上战场后,被皇帝封了个军师跟着军队,因为他的缘故,朝廷都连胜了两场战。”
“谁这么厉害?”大嫂张氏好奇问,毕竟她以前也是邺京贵女,对圈子里厉害的人物都有耳闻。
知情的妇人答,“是南明王,年纪轻轻,很了不起呢。”
然后一堆不知情的开始请知情的说南明王是谁。
平州离邺京的圈子远,公主和陈昭那点儿陈年旧事在平王府刻意的压制下,平州这边竟没人知道。只有张氏小郡主她们,在听到“南明王”后,回头看向公主。
宜安公主呆了片刻,陈昭?他要干什么?
公主再听了几句,那个知情的有意无意炫耀自己的本事,说起了那几场陈昭胜了的战事……
公主往后靠了靠,手扶着椅柄。她不知该做什么反应:这世上,如果还有一个人知道陈昭这是在做什么,也就只有她了。
他是故意让她知道的!
那个人、那个人……他不让她忘他。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想看季章和小郡主小时候的番外么?想看小郡主怎么追季章的番外么!想看的人多了我就写,无所谓的话就先这么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