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生变
书名:攻略那个男配[穿书] 作者:酒初祀
第82章 生变
陆菀一目不错地望着谢瑜, 等着他的回答,衣袖下的细白手指都收紧了去。
“阿菀又如何会消失不见?”
谢瑜略一挑眉,闲闲笑答, “阿菀若是不见, 定是又生了我的气,如此,我便亲自负荆请罪,将你再请回便是。”
她颤着眼睫追问, “若是真就寻不见呢?”
郎君垂着眸子,陆菀便不曾看见他眼底盈满的偏执与愠色。
他温和道,“不过是上穷碧落, 下至黄泉,阿菀难不成会藏身到海外的仙山上?”
仙山倒不至于,只是谢瑜确实寻不到她而已。
陆菀扯了扯唇角,勉强笑道,“我与你玩笑的,瑜郎不必当真。”
默了片刻, 谢瑜将她拢进怀里, 低下头, 薄唇贴着她玉白圆润的耳垂辗转摩挲, 声音也压得低低的。
郎君的声线低醇悦耳, 像是要与她立下誓言一般。
“我总会寻到你的。”
此时堂中有风拂过, 胡乱翻过了桌案上搁置的话本纸页,哗哗作响。
她只当自己说了个玩笑话,却没想到自己不过试探一番,谢瑜竟好似当了真,甚至将谢九都派去她的身边。
任凭她如何劝说, 他都只淡淡一句。
“正值多事之秋,谢九机敏,有他在你身边,我才能放下心。”
别看谢瑜平日里对着她极好说话,偏偏在这件事上寸步不让,甚至都让陆菀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知晓了什么。
可转念一想,他便是再如何的颖悟绝人,还能猜着自己是后世穿来的不成?
陆菀抱着小白,望了望门外一左一右,站得笔直仿若门神一般的谢九和谢十,也是有些无奈。
守着她有何用,小白还不是被她抱在怀里了。
“这是怎么把谢九也派来了?”
施窈再来寻她的时候,便有些讶异。
她那位表兄,手下最亲近得力的,也就是谢觉与谢九了,如今谢觉留在了洛京,谢九竟是又被派来陆菀这,他还要不要处理此间之事了。
谢九见着施窈,就想到了夜夜借酒消愁的徐凛,忍不住叹了口气。
才要开口请安,却被她冷淡打断,“若你是想与我提起徐郎君之事,大可不必。”
谢九噎了一下,只得讪讪道,“我不过是想与娘子行礼,并未打算提起徐郎君。”
他与徐凛交好,在施窈面前是素来有几分敬重的。
陆菀瞧着他们两人僵持着,施窈的面色又有些难看,就开口替他们解了围。
“阿窈莫要在门外站着了,我新得了阳羡茶,你可要来尝尝?”
素手烹茶,白瓷浅盏,茶汤清醇芬芳。
施窈缓过了脸色,才说明来意,今日来寻陆菀,是因为周夫人生辰将至,她却不知该备些什么。
她借住周宅许久,如今主人家要过生辰,难免要精心准备一二。
不止是礼数,也是为着周夫人的确是真心待她好。
陆菀倒是不愁,她早在丰淮时便定好了珠钗,前往松溪时还特意让人去取了。
想了想,便道,“阿窈近日也是无事,我们挑一日去兴南的街市上走走?阿娘并不缺什么,但若是挑出些新鲜玩意儿,她也会知晓你已经尽了心了。”
施窈也觉得可行,但还有些顾虑,“此时外出,也不知是否安全。”
陆菀一时沉默,也不知外间情形如何。
但看着阿耶和阿兄倒是天天出门,也未见有什么不妥。
两人相对无语,索性一道去寻了谢瑜,询问他的意见。
“岭南之事初现端倪,接下来便要处置信王府之事,你们若是……”
谢瑜的话还未说完,便察觉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袖。
侧眸一看,陆菀正抿着唇,明澈的眸子睁得微圆,很是乖巧踌躇地望着他,脸上几乎满是想出门这三个大字。
说起来,她似是许久不曾出门了,难免就有些意动。
谢瑜手中提起的紫毫微顿,便在宣纸上洇出一朵墨痕来。
他本是想写信给慈恩寺的圆观大师,试探陆菀之事,见她来了,才未曾动笔。
思量半晌后,他垂目开口,清润温和。
“你们若是想去,便让谢九和谢十多拨些人手,务必要求个周全。”
陆菀弯着唇,与施窈对视了一眼,果然就收到了对方佩服的眼神。
回去路上,施窈很有些感慨,“表兄那人,竟还有能轻易劝动的一天,阿菀的手段果真是高。”
只不过是撒撒娇而已,陆菀略略心虚,面色微红地随手掐了朵素白的玉簪花在手中把玩。
她不知自己的唇角已经是止不住地扬起,还尽皆落入了同行女郎的眼中。
陆菀道,“我倒觉得,谢郎君很是好说话的。”
施窈撇了撇唇角,心中偷笑,也不去戳穿她。
分明就是恃宠生娇,可见这两人如今的感情是极好的了。
两人挑了个惠风和畅的日子出门。
只不过陆菀这回还带上了小白。
也不知怎地,一起早,小白就死死衔住了她裙裾上绣着的一尾浅红小鱼,询问它要做什么,又只会喵呜叫。
大约是想吃鱼了,陆菀想了想,索性抱着它一道出门。
兴南地处淮江枢纽,自古繁华,这熙熙攘攘的街市上有趣的物件自是有许多,铺子里西域来的琉璃盏,舶来的宝石珠都是堆积如山,比之洛京也不逊色多少。
施窈挑了半晌,看上了件宝石盆景,问她如何。
翠色-欲滴的玉石叶片,各色红粉的玉石雕琢成芙蓉花的模样,以金丝珍珠做蕊,却又因着做工精细不显浮华,反而栩栩如生。
陆菀觉得也不错,谁知那店家竟是拿乔,只道此物是镇店之宝,只摆不卖。
她抱着小白,微微蹙眉,“你若是不卖,此物为何不单独摆出,反而要与其他物件一同放置在陈列架上。”
“小娘子有所不知,”店家挺着大腹便便,满脸油光,“此物是某某名家所制的得意之作,世间仅此一件,难免就有些不舍。您看这枝上芙蓉,无一不是……”
陆菀拉了拉施窈的手,什么镇店之宝,分明是瞧着她们看上了,又衣着不俗,干脆坐地起价。
施窈小声附耳道,“我们再看看其他的如何?”
谢家并不曾苛待她,她也不缺银钱,但见这店家坐地起价,难免有些不悦。
两人刚要离开,就见一人飞快入店,将店家扯至暗处,附耳几句。
“两位小娘子且留步!”
店家满脸堆笑地追了上来,“方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若是两位能看上此物,我便按着进价卖给两位如何?不多,一百金便可,我可是连那水上船资都不曾赚多少。”
陆菀疑惑回头,却被穿堂风蓦得扬起帷帽上的面纱,露出一张黛眉宛转,眸清唇丹的粉白面容,看得店主心下一愣。
怪道那沈郎手下之人方才来告诫他莫要招惹这两位小娘子。
这般美貌,也不知能勾得那位好色的沈郎几月。
店家慇勤赔礼,只是施窈已经失了兴致,两人便不曾停留。
接下来每每逛至某处,便总能发觉似是有人提前来说过什么,店家具是对她们恭恭敬敬的。
“先回府,”陆菀心道古怪,“我觉得此事不对,倒像是有人盯上了我们。”
她回头望望,见谢九和谢十不远不近地缀着她们,这才安下了心。
谢九也发觉不对,便支使着谢十去查查看,是何人行得便利。
施窈想起前事,更是心内不安,索性不再流连,选了手边之物便与陆菀一道回转牛车驻留处。
就在此时,竟有惊马过市。
马上之人都伏在马背上,一路扯着嗓子大喊,“快让开!马惊了!快让开!”
居然还不止一人,是才进城的行商一队数匹的坐骑都发了疯!
路边不少摊子都被人流马蹄掀翻,衣料饭食撒了一地,街市上本就拥挤,见着惊马过来,瞬间乱成一团。
“阿菀!”
施窈被人流挤散,险些跌倒,眨眼便不见陆菀的踪迹,她根本顾不得别的,急忙掀开面纱呼喊,却是再不见同伴人影。
方才被人流挤散时,谢九就心道不妙,果然就失了陆娘子踪迹。
他眼神锐利,当即就发现有一伙人鬼鬼祟祟地往小巷中去,便奋力挤开人群追了上去。
可那伙人见了他来,竟是四下而逃。
糟糕!谢九目眦欲裂,这些人分明是刻意引得他来此!
谢九都如此,其余暗卫也多被不同人刻意引走。
待追上去,皆是不见陆菀身影。
陆菀被人群挤散时就已经察觉不对,她抱紧了怀中小白,反而往人多之处挤去。
人多之处,对方下手总该有所顾忌。
她还刻意屏住了呼吸,以免有人再拿了什么东西来迷晕她。
却不防被人以手为刀,用力砍住后颈,当即失了知觉。
再醒来时,便觉得头晕目眩,甚至隐隐有些呕吐之感。
入目的床帏朱红如火,绣着并蒂流珠纹样。
陆菀挪了挪眼,发现自己现下是被放置在一张松软的锦绣床榻上,勉力侧过脸,可见一扇屏风,屏面上彩绘华丽,影影绰绰可见外间有人。
外间人似在争吵。
急切的男声隐含胁迫,“当初便是你给我出的法子,如今眼看着就要被谢瑜翻了出来,你以为自己还能落着好?还不快给我出些主意!”
沙哑嗓音慢悠悠道,“郎君可莫要胡乱指摘,我可不曾教您弑父,更不曾教您与嫡母因奸生子。”
“沈宜渊你!”
听到熟悉的人名,陆菀动了动手指,想坐起身,却觉得四肢无力,此时有什么雪白毛团蹭到了她的脸边,喵呜喵呜地叫了两声。
小白居然还在。
她有些讶异,却不自觉地心下放松了些。
待回复了些气力,她便试图挪下床,却不料一下撞倒了塌边供几,花瓶碎裂声清脆刺耳,外间瞬间静了下去。
没想到内中竟还有人。
周景眉头一皱,心头火旺,便腾得起身,三两步窜进了屏风之后。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绝色,能让沈郎这会儿还带在身边!不过是……”
他的话猛地顿住,只因软倒在地上的女郎当真是位绝色。
周景咽了咽口水,这女郎可比他那外室好上不知多少。
肆无忌惮的目光扫过女子粉□□致的面容,又见她柳腰纤软,柔弱无骨,他色心上头,登时便想向沈池开口讨要。
噗呲——
如霜似雪的轻薄剑身从背后刺透了周景的心口,几滴殷红的血珠甚至溅到了陆菀的长睫上,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陆菀有些怔愣,随即便被沉闷的躯体倒地声惊醒了。
她缓缓抬头望向那位随手杀人的郎君,只见他勾着唇角,将剑身在袖上一抹,俊美面容上邪气狠戾。
“浪荡小人,倒是让菀表妹受惊了。”
沈池貌似遗憾地摇头,蹲下身,从袖中取出巾帕便想往陆菀面上擦拭,却被她厌恶地偏头避开。
他眸色一冷,强硬如铁的手指扣住了陆菀的柔软下颚,势要替她擦掉那血迹。
小白见有人欺辱陆菀,顿时炸了毛,喵呜一声就要扑上去抓挠,却被沈池一脚结实踹开。
雪白毛团在屏风上缩缩两下,便颤抖着不动了。
陆菀险些咬破了唇,竭力起身,想推开沈池去抱小白,却被他扣住玉颈,死死地按在床边。
柔软微凉的丝帕不容置疑地拭去她长睫上的血珠,沈池哑声叹息。
“菀表妹若是乖巧些,我又何至于对你那爱宠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