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欲来
书名:攻略那个男配[穿书] 作者:酒初祀
第34章 欲来
陆菀怔了怔, 才反应过来,谢瑜是在说,他想求娶自己。
可待她反应过来时, 就看见谢瑜已经上前去, 在与周夫人请安了。
他皮相好,其他方面也是无可指摘,此时又放低了姿态,客气礼貌地与周夫人叙话, 自然是很讨长辈喜欢的。
陆菀都看见自己的阿娘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慈爱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丈母娘在看女婿。
咳, 一定是她被谢瑜影响了,居然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了。
谁说她一定要嫁他来着。
“阿菀,你过来。”这时,不远处的周夫人喊了她一声。
“一会儿,我与阿菱先回去,你便跟询安一起回去吧。”
一旁阿菱偎着周夫人, 圆润的鹿眼溜溜地转, 掩着嘴笑得狡黠, 显然是也听懂了其中的意味。
瞧瞧, 这才说了几句话, 阿娘连他的字都叫上了, 陆菀心里嫌弃,面上却是微微一笑,略小声地应了一下,显出了几分羞涩。
他们两人一起回去,不出意外, 就又是同乘一骑。
这次,陆菀提起了十二分小心,窝在他的怀里认真思考,该怎么回应他比较妥当。
看在谢瑜眼中,就是怀中人被他的提议打动了,只是现下很有些难为情,所以才一言不发。
女子总是羞涩内敛的,需得他主动几分,徐凛的话又浮现在他脑中。
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漫上他的唇角,谢瑜微微用力,把怀中人抱得更紧了几分。
怀中充盈的温软触觉,让他的心都更软了几分。洛京的西城门外,早就化了冰的洛水正淌得欢快,堤岸边成排的柳树垂下了绿丝绦,细细看去,却是一颗颗娇嫩青翠的叶芽,缀在轻柔的柳枝上。
到了此处,谢瑜却停了下来,然后把陆菀也抱了下来,把她轻轻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难得紧张,谢廷尉看上去面不改色,清润的眼眸只凝视着眼前人,袖中的手指却是一根根收紧,捏到发白。
在他喉间,玉白色的突起艰涩地滑动了几下,才酝酿出了话语。
“菀菀,你嫁给我可好?”
他望着陆菀,眼中有光,闪烁着期待和盼望,是他几乎从不曾有过的坦诚和热切。
然而,听了这话,又察觉到眼前人语气中的小心翼翼,陆菀心中却是生出了一丝愧疚。
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是不愿意的。
她早晚是要回去的,原本计划着要骗了谢瑜的心就够过分了,如何还能再占了他原配的名分。
想来等她回去了,天长日久的,也许谢瑜会再遇见个他喜欢的女郎。
一想到这里,陆菀就觉得心里有些针扎般细细密密的疼,很是不舒服。
她心想,大约是占有欲作祟吧。
毕竟谢瑜是她来到此地后,第一眼就看中的郎君,也是后来她毫不犹豫选中的攻略对象。
只是他们到底不是一路人。
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直接回绝,那一定会让谢瑜起了疑心,会让他的好感度下降。
她微微垂下了头,视线垂落在谢瑜的袖口,浓密的长睫覆眼,遮住了其中思绪,让人看不出,那眼神其实是无比冷静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玉郎你怎地突然说起这个了。”
绯红的飞霞逐渐占据了她的双颊,看起来,小娘子好像是因为这突然而来的表明心意而羞怯。
也没有真正拒绝他。
但此时神情不明的陆菀却觉得出一丝尴尬无奈来,但她还是打定了主意,决心要想法子打消谢瑜这个念头。
谢瑜没有说话。
但袖中的手却是渐渐松了开,他静静地看着眼前人,心里却一下子冷了下来。
一瞬间,如堕冰窟。
半晌,他面色温和,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一路无言,直到把陆菀送到了陆府前,谢瑜都不发一言,让窝在他怀里的陆菀很是忐忑。
有些压抑的气氛在谢瑜再一次开口时,才消散了些去。
他站在陆府门口,目露温柔,温声道,“我又怎不知需得三书六礼,才能来迎娶,阿菀可放心,我定会请人堂堂正正地来提亲。”
说完,也不待陆菀回应,他扯了扯缰绳,马辔上的银叶就颤出不安的细微脆响。
陆菀有些怔怔地看着谢瑜远去,倒觉得他快得像在躲避什么。
她扯了扯唇角,有些漠然地想着,他那么聪明,又足够洞察人心,一定是看出自己的拒绝抗拒了。
大约他的好感度又要下降了。
真可惜,她自嘲地笑笑。
陆菀在陆府门口站了片刻,才冷着脸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去。
浅藕色的裙摆一角温柔地擦过深色的门槛,却是丝毫没有停留。
这日夜半,谢府内。
施窈白日里服了药,睡得久了些,夜里就难免精神,大半夜地还拉着婢女出去闲逛,美其名曰初春夜赏月。
时下江南的园景最受追捧,谢府内也架设了流水小桥,主仆几人就提着灯在水上回廊里夜游,打头的是精神奕奕的施窈,后面的则是一脸困倦的婢女。
才转过一角,就听见有陶瓷碎裂的脆响,把几人都吓了一跳。
施窈仗着人多,提着灯上前,这才发现原来府里的夜猫子不止她一个。
“表兄,你大半夜在这做什么?”
她提灯一照,才看见满地的碎片,皱了皱眉,挥手让婢女离远点。
“有烦心事?”她试探着问道。
谢瑜还着了白日里陆菀见过的那一身玄衣,深玄似墨,背对着她端坐着,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没有说话,看在施窈眼里就是默认了。
她小心翼翼地近前,就嗅到了浓郁的酒香,还有掺杂了些梅花的冷香。
绕到正面,把灯提得近了些,才发现谢瑜半阖着眼,神色阴冷得像是结了层冰,苦寒无比。
施窈从不曾见谢瑜这样,印象中谢瑜永远是冷淡温和的,一层面具似得长在了脸上,无论遇到何事都是如此。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他在,整个谢府、她与徐凛,才都能安心。
那这唯一的可能性,只能是那位了。
“可是因着阿菀的缘故?”
她小心绕开碎片,离着谢瑜不远不近的距离坐下,把灯放在两人之间。
“她年纪还小,你都一把年纪了,还不包容她点。”
施窈不请自来地给自己倒了杯,抿了口,果然是掺了蜜渍梅花,可府里怎么有这东西?
“你便是生气,这酒里的蜜渍梅花也还是阿菀送来的吧?”
谢瑜动了动,却是把酒拿到了自己身边,摆明了不想让施窈喝。
“你这般护食,我回头自己找阿菀要去。”
施窈都要气笑了,恨不能把陆菀这些时日给她带的好东西都显摆一下。
可看着谢瑜依旧沉默不语,她也安静了下来,语气正经了许多,“遇到何事了?与阿菀有关?”
又是长久的沉默,就在施窈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谢瑜终于出了声。
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一样,低沉又暗哑,“她不愿嫁我。”
苦涩之余,听起来,甚至还有一丝委屈。
施窈也有些愣神,她大约与谢瑜想的相同,本以为陆菀应该是很愿意嫁给他的。
“有什么原因么?”
谢瑜摇了摇头,他仰头灌下了一盏酒,随手一丢,又是一声碎裂的脆响。
清脆又刺耳,余音萦绕在水边的回廊上,久久不散。
“那你应当去问她啊,也许是有旁的原因呢。”
施窈似在说服自己,也在说服他,“她一定是对你有意的,想来是有别的原因。”
有意?谢瑜冷笑了声,想到了古怪声音所说的,陆菀对他,不过是50的好感度罢了。
原本他还有些怀疑这数额的真实性,如今看来,大约才是陆菀的真实想法。
她竟真是,不愿意嫁给自己的。
“那你打算如何,这大半夜的在这借酒消愁,就这么放弃?”
施窈自己都不信,她摆摆手,“那你就不是谢瑜了。”
他怎可能放手,谢瑜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那笑藏在夜色烛光里,冷清得渗人。
“我不过是在想……”谢瑜极慢地说着,似乎在酝酿语气。
施窈屏住了呼吸。
谢瑜的声音变得低了些,似乎是在喃声对自己说,“如何能把她锁在我身边。”
“只剩了陆侍郎的陆家,宫里的陆贵妃和小皇子,还有富有的周家……”
施窈打了个寒颤,没想到谢瑜是真的开始盘算如何付诸行动了。
她有些不忍地劝道,“你还是省省吧,阿菀是人,不是物件,你也别想拿朝堂上阴阳算计的那些对付她。若否,日后可有得你后悔的。”
谢瑜身上酒气熏人,大约是醉了。而且春夜还是有些寒凉的,她也懒得陪谢瑜在这挨冻。
“我给了良言相劝,你也好自为之吧。”
谢瑜冷嗤了一声,他的视线今夜第一次落到了施窈身上,一开口就揭破了她的心事。
“我不是你,能看着徐凛一直在眼前,却不肯下手。”
被戳中了痛处,施窈也不甘示弱地针锋相对,“那总比你自以为两情相悦,却被拒绝了要好上许多。”
谢瑜倒也没生气,他又斟了一杯,语气幽深却又笃定,“无论她如何想,不管她念着谁……都只能,嫁给我。”
那语气冰冷霜寒,似是没有一丝感情,又似藏了深情几许。
施窈懒得陪他发酒疯,起身提走了唯一的光源。
如此一来,又只剩下清寒的月华,无声地照着池边孤寂的人影。
只可惜,那只皎皎白玉盘,照过了古往今来伤心人,却从不曾有半丝怜悯。
走了不远,她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谢瑜一眼。
忽然发现谢瑜的背影也是极清瘦的。
他撑着谢府许多年,护着她与徐凛,孤身一人入朝堂,甘为帝王手中寒刃,剑指昔年世家故旧,日夜筹谋算计,伶仃蹉跎至二十余仍未成亲。
人人皆道洛京的谢家玉郎是众多小娘子的春闺梦里人,却不知他为何一直未曾成亲。
施窈觉得自己大约窥得一二。
也就是因为窥得的这一二,便是有些对不住陆菀,她也是由衷地希望,谢瑜能够如愿以偿。
叹着气的人失了兴致回了房,心绪起伏不定的,却还孤坐在月下,困守心城。
这一夜里,其实陆菀也是辗转难眠,她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始终想不出有什么正当理由,可以让谢瑜打消念头。
情不自禁地用手捂住了脸,她长叹出声,觉得自己还不如穿来的时间节点早几年,这样就可以拿年纪推脱了。
可惜她如今已经及笄了,正是可以嫁人的年岁,这便就又少了个借口。
陆菀睡得太迟,早上就有些起不来,她让人去跟周夫人说了声,就索性偷懒不去请安了。
好不容易起身用过了早饭,正倚靠着美人靠,百无聊赖地在喂鱼呢,就有人禀告说,谢家郎君已经来了。
吓得她失手把鱼食盒都摔进了池子里。
一池的各色锦鲤都兴奋地涌动争抢,水面乱成了一团,花色的半透明鱼尾卷起了涟漪无数。
“谢郎君来了!”
阿余不明就里,她只知道自家小娘子的心上人来了,就焦急地连声催促着,“娘子赶紧梳妆去呀!我瞧着昨儿夫人让人送来的那套红玉头面就极好。”
可陆菀这会哪有心思穿戴,她看了看身上的紫藤色罗裙,觉得也不怎么失礼,就怏怏开口,“去把谢郎君请到这里来吧。”
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却没想到去的人,不多时便一个人回来了。
“娘子,谢郎君去了郎主的书房。”禀告的人呐呐道。
?他去陆鸣那干什么……
陆菀心里一紧,连忙追问道,“是他自己去的还是?”
“听闻是郎主遣人去拦住了谢郎君。”
陆菀突然想到了之前与陆鸣的谈话,他让她多拉拢这天子近臣,顿时心里一凉。
若是谢瑜对着陆鸣提出想娶她,只怕是陆鸣都要兴奋地提着锣满街敲了。便是她的阿耶阿娘,想来也不会拒绝这门亲事,甚至连她阿兄都会额手相庆,毕竟阿兄一贯敬慕谢瑜……
举步维艰,说的就是她了,陆菀有些绝望地想。
几位婢女见她面色颓唐,都是面面相觑,只得站远了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她只能等了,陆菀下定了主意,打算一会谢瑜来了,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动之以理晓之以情,想法子劝退他。
可没曾想,谢瑜竟是压根没来见她,而是跟陆鸣谈过不知什么之后,就径直出府了。
连着陆鸣也不曾遣人叫她,这让陆菀心下更不安。
果然,没过了几天,就有宫使来传话,让她与陆珍一道进宫去,去探望那位圣人独宠的陆贵妃。
“阿姊想我,便只传我就是,何必还带上个累赘。”
坐在入宫的牛车上,陆珍对着陆菀是怎么看都不顺眼,原本就瞧着她容貌压了自己不知多少,如今她又勾搭上了自己暗自倾慕的谢玉郎,更是眼红几分。
“入了宫,可得守些规矩,别把你素日那一套轻浮都带进宫里,没得给阿姊丢脸!”
陆珍很是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似乎很是看不上她。
真是聒噪,陆菀不耐烦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可一会要进宫见的是陆贵妃,是陆珍的亲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会她也只能忍着了。
等她有闲心了再收拾陆珍,现下也实在是顾不上她。
车轮辘辘不停转,宫城巍峨且高深,过了许多时,她们才在不知第几道宫门处下了车。
又随着引路的宫侍走了许久,才到了陆贵妃的漪澜殿。
一进去,就看见华艳貌美的贵妃正在堂上半躺着,以手支颐,一见她们来了,描画得精致的美目才睁了开。
今日的陆贵妃明显对着陆菀热情了许多,先是温声问了她近日的境况,又一连声地赐了她不少好东西。
看得陆珍眼都红了,可她又不敢跟陆贵妃争论,只能坐在一边,暗自生闷气。
“阿菀陪我出去走走如何?”
见陆菀一直不接话,只虚虚配合着她附和几句,陆贵妃强行按捺住心中的不快,打算换个地儿说话。
“阿姊,那我呢?”
陆珍一脸的委屈,只觉得陆贵妃今日简直是抽风了,对着陆菀竟是比对自己还好。
陆贵妃刚要开口让她留下,又想到留她在此,说不定就闹出了什么乱子,只能让她跟着。
陆菀倒是很无所谓,有陆珍跟着说不定更好。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还能怎么办,就打太极呗,无论陆贵妃说了什么,自己都含糊了过去,陆珍要是在一边,说不定还巴不得插话。
她们一行人,带着身后一长队的宫侍就往芙蓉池的方向去。
才转过一角,开路的宫人就险些撞见一人,引发了些骚乱。
陆菀跟着陆贵妃上前,就看见个宫装打扮的女子,长眉微蹙,眉目间有怯弱不胜之态,端得是柔婉可人。
“秋才人,你这般行色匆匆,是为何?”
陆贵妃似乎与这人极为不睦,见了她就挑起了眉,语气不悦,“如今你也不是教坊司的琵琶女了,怎地还这般没规矩。”
秋才人……陆菀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好像原身记忆里好像没有这么个人,她索性没开口,只当自己是看个热闹。
后宫里的事儿谁敢招惹,更何况,她也没这个善心。
被叫破的那人,当时就红了眼,她看上去有些害怕,嗫喏了几下才辩解道,“是妾无状,还请娘子恕罪。”
陆贵妃最是厌烦她这等惺惺作态,才能在她生辰时勾了圣人去,白叫她被阖宫上下看了笑话。
“圣人又不在此,你哭给谁看?我今日还有他事,也不为难你。”
她话音一转,透出些怨毒, “你便在此地站上两个时辰,好好练习如何在宫中行走,如何?”
两个时辰,陆菀有些同情这位秋才人了,换算下来就是在这站四个小时,膝盖都要废了。
更别说要让来来往往的宫人看了笑话,简直是把她的面子搁在地上踩。
“妾谢过娘子。”秋才人抹了抹眼泪,小声答道,不敢有异议。
陆菀听见陆贵妃轻哼了一声,显见得是还不太满意。
这时,恰好从宫墙那边转过来了一队人,为首的郎君陆菀也认识,眉清目秀,苍白瘦弱。
这不正是太子吗。
“贵妃娘子是要去何处?”
周怀璋与陆贵妃相互见礼后,状似无意地问道,目光却是从陆菀一直飘到了哭泣的秋才人身上,就皱了皱眉。
陆贵妃似笑非笑,“无非是母家女眷来探望,我带着他们到处走走罢了。可巧,被人冲撞了。”
“不过让秋才人在此站上几个时辰,练练仪态罢了。”
在周怀璋身后,低着头的袁默暗暗攥紧了拳,若是细看去,手都还在抖。
“我从阿耶的含元殿来,他说午后便会来芙蓉池走走,若是秋才人还在此……”
周怀璋收住了话尾,但话中含义是很明显了,起码陆菀是听明白了。
要是陆贵妃不想在圣人心里又落个跋扈的名声,怕是罚不了这秋才人了。
没想到太子还想护着这人,陆菀心里纳罕,总觉得哪里奇怪。
话都说成这样了,陆贵妃压了压心里的火气,皮笑肉不笑,“既是如此,秋才人不若回去好好反省,这教训记在心里便是。”
没想到太子会帮她,秋才人连忙擦了擦泪行礼道谢。
周怀璋见此,也不多言,直接告辞离去,全程不曾多看陆菀一眼,就像不认识她一般。
眼瞧着两队人都离去,秋才人悄悄地往太子身后望去,果然就看见太子后面的那位郎君用右手在身后比了个安心的手势。
她用帕子掩住面容,偷偷地破涕为笑,只觉得今日真是天大的运气,能再见他一面。
宫闱深深,他们能见面,委实不易,这也是,她还能苟活至今的唯一理由。
眼见得陆贵妃心下憋着暗火,陆菀举止间更收敛了几分,只怕她这火气撒到自己头上。
那就是无妄之灾了。
“不过是个乐伎!”
到了池边水亭上,宫人都被赶得远远的,陆贵妃终于恼火出声,沉着脸不屑道。
“不就是仗着跟先皇后有几分相似,勾得圣人与她春风一度,竟是让太子都为她求情。”
陆菀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太子会帮忙了,大约是见着与生母有几分相似之人,都会于心不忍。
一旁被冷落许久的陆珍见此机会,就连忙上前凑趣。
“就是就是,不过是个贱婢!阿姊你也别气,圣人不也只封了她个才人,只怕是早把她忘了。”
陆贵妃想了想,圣人如今是再不曾见那人,也是心下舒畅,就又把注意力转移到陆菀身上。
这会她也没心思与陆菀再绕圈子,索性开门见山。
“阿菀,你可知,女子嫁人后,当以何为依仗?”
管她说什么,当不知道便是,陆菀摇了摇头。
陆贵妃眉宇间满是不耐,“那便是你的母家。”
她忍了又忍,放柔了声,“若是你的母家强势,你的丈夫如何敢纳妾蓄婢,又怎敢让他的庶出子女在你的孩子面前乔张乔致?”
这是来洗脑的吧,陆菀假装自己听了进去。
她放空大脑,目光就落到了桌上的点心上,诶,这好像是上次南安吐槽的广寒糕。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太好吃,品相看上去还不错。
“所以,即便是你嫁了人,也不能忘了你姓陆,只有陆家,只有我与小皇子才是你的依仗,你的心需得向着我们。”
陆贵妃说到动情处,伸手握住了陆菀的手腕,紧紧抓住。
“若是有一天……”她没敢往下深说,可话中意昭然若揭,眼中也是炽热如火的欲-望与野心。
被抓疼手腕的陆菀下意识地缩了缩手,看着陆贵妃的目光里,就露出些茫然来,表情极其无辜。
这是明晃晃地告诉她,自己是一点也没听懂。
陆贵妃险些气得仰倒,却又不能跟她发火,只好把陆珍撵了出去,掰开了、揉碎了跟她说。
“我听阿耶说,谢廷尉有意求娶你。”
她顿了顿,姿态更低了些,“若是你嫁了过去,可要说服谢瑜与陆家一条心。”
“如此,陆家地位稳固,才能让谢瑜对你死心塌地。”
对面的陆菀有些不自在地低了头,一声不吭,玉白的耳尖却是红了。
陆贵妃自以为说动了她,轻笑两声,再过了会儿,就爽快地放了她回去。
回府路上,陆菀背对着聒噪的陆珍,面沉如水,思来想去,只觉得此事源头还在谢瑜身上。
可谢瑜又像是故意不见她,那只能是自己去谢府堵他了,陆菀有些无奈地想,先等阿兄春闱完了再去吧。
就像是拖延症突然就犯了,一时之间,她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见谢瑜,只好刻意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阿兄身上。
天子取士,三次大考,过了秋月的乡试,春日的会试,再经过殿试,才能一举登科。
若是能入了前三甲,才真真正正的是一举成名天下知。
所以当年谢瑜能一举得中,又被点了探花,着实是难得。
陆菀想着想着,又忍不住想到了谢瑜,连忙把思绪纠了回来,仔细地检查着给阿兄准备的食盒。
都是些管饱又好克化的食物,让他能在考场内安心应试。
对于此次春闱,陆远和周夫人颇为不在意。
陆远甚至还明说了,“便是阿萧中不得,也不妨事,也没谁规定必须走仕途一道。”
反而是一贯与他们这房人疏远的陆鸣,还遣人把陆萧叫去,好生勉力了他一番,看上去很期待陆萧能一举得中。
陆菀倒也没什么想法,觉得考不考得上都行,端只看阿兄的态度了。
一家人亲自去送陆萧进考场,等一考完试,又马上惦念不已地一起去把他接了回来。
院门一开,一大批考生脚下无力地涌了出来,像是做了几天几夜的苦力一般。有那等体弱的,几乎要人抬了出来。
陆菀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胞兄,连忙招手示意他看过来。
“阿萧似乎瘦了点。”
周夫人有些心疼得打量着长子,“回去我便吩咐厨房给你送些汤水,你得按时喝了。”
有些疲乏的陆萧一拱手,“多谢阿娘了。”
“快些回去!”陆远笑得畅快,“阿菀为你准备了一桌子吃食,今日可就能松快松快了。”
陆萧转过头来,冲着陆菀一笑,“那我可是有了口福了。”
陆菀看了看他眼下的青黑,还有眼中遮都遮不住的疲惫,就流露出些担忧神色。
“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阿兄这一考,看上去可真不轻松。”
“走吧走吧,有什么事,等回了府再说。”
周夫人也很是赞同,连陆菱都点了点头。
一行人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匆匆准备回府。
陆菀一门心思都在陆萧身上,自然也就没看见不远处,一直在凝视着她的谢瑜。
谢瑜静静地望着她,看着她笑,看着她上车,看着她离去。
自从那日去陆府被陆鸣拦住,他就有心想借陆鸣之力,把陆菀定下来。
可他又不是对陆菀一无所知,如此行事,定是会招了她的厌恶。
他如今最想得到的,是陆菀整个人,不止她这个人,还有她的心,自然还不可硬来。
可他已经有些厌倦了,厌倦了不能时时看见她,厌倦了还要百般算计去谋取,厌倦了夜夜不得安枕的犹疑。
如何能最快地得到她,又不至让她太过反感
亦或是,自己难道真要如所想的那般,狠下心,把她困锁在自己身边。
快了,快了,谢瑜觉得自己已经要压抑不住心中的恶念了,袖中白皙修长的手指痛苦地蜷曲了起来,与缰绳缠绕在了一起。
若他狠下心,真的动了手,希望到时……陆菀不会那么恨他。
谢瑜策马离去,心事重重,自然也没发现,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临街的茶楼上,隐蔽的厢房常年被包下,只待贵客偶尔一次的光临。
恰巧,今日那人便是来了,却也没想到,不过是眺望下新科学子的下试,便刚好有了这意外收获。
原以为,谢瑜对陆家小娘子不过是一时兴起,没想到竟已经是情根深种。
若是谢瑜倒向了陆家……那人皱了皱眉,只觉得朝堂上小心翼翼维持着的平衡就有些乱了,怕是要麻烦不少。
片刻后,他的眉宇又舒展了开,不过是把刀,用得久了,想来圣人未必没有更换的想法。
*
陆府这边自然是欢声笑语的,陆远还取出了自己的珍藏佳酿,说今日特例,可以在家中不醉不休。
周夫人有些嫌弃,直接言明了,“你若是喝醉了,便去书房歇息,我可不惯你这一身酒气。”
被她嫌弃了,陆远倒也不生气,只笑着答应,晚间也果真歇在了书房。
谁知,只是等到天明时,陆远的书房里就传来一声惊叫。
那叫声太诧异震惊,只因看见之人几乎骇破了胆。
作者有话要说: 谢瑜:忍不住想动手把她捆回家。
陆菀:就是……有点慌……
作者:咳咳,总结来说,就是一句话——基础不牢,地动山摇(高三时老师的口头禅!一直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