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书名: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 作者:君醉陶然
第233章
史思明归降后,郭子仪率大军攻打洛阳城,本应有阻力,毕竟洛阳坚固不可强攻,不想却出奇的顺利,不过三日便拿下了整座城池。
而原因依旧是他们意料不到的,在攻城的前一日,大燕皇帝安庆绪被人刺杀,安氏一族几乎全部被杀,一人未留。
这对唐军来说,无疑是最有利的,唐军得闻后士气大振,势如破竹,逼的叛军没有一丝退路。
战争的节奏从未停歇,王龙客却愈加担心,他早先潜入大燕禁宫,目睹了死去的安庆绪的人,查看了伤口,却唯独不见他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冰儿!
她是九清宫的人,九清宫汇聚着的杀手,都只有一个目的——屠杀安氏。
冰儿杀了安庆绪,可他在唐军之前找遍了禁宫,都不见她的身影。
她究竟去了哪里?!
九清宫。
宽阔的殿宇之中悬挂着一个铁笼,予玦坐在上方,看着笼子里的人,他面容被黑帽掩盖,声音却无比阴鸷。
“冰儿,你做的很好,不枉为师教导你这么多年。”予玦哈哈大笑,那种笑声直达心底,将他的心理暴露无遗。
冰儿潜入洛阳禁宫,成功刺杀安庆绪,而叶祺也屠杀了安氏所有人,他的仇,终于得报!
他起初听到这预料之中的消息,心中的狂喜几乎将他淹没。
可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仍旧愤怒,就算安氏一族全都死了,也不足以偿还他这么多年所受的苦痛和煎熬。
冰儿虚弱的身体,轻轻一动,铁笼便晃动一分,发出清晰的声响,她看着近乎癫狂的予玦,声线极弱,“师父,我已替你完成了心愿。”
予玦放声大笑,“是啊!我的好徒儿!所以你便想,离开九清宫对吗?”
冰儿艰难的摇头,她并不敢奢望离开九清宫,一日为杀手,她便一辈子都逃不掉,她所杀过的人,她手上的鲜血不允许她忘记一切!
可她好怀念在穷奇山的日子,和王龙客在一起,她想,再见见他也好……
予玦看着冰儿眼中的泪水,眸光中带着嘲讽,她离开五年,就当真忘了,杀手,是不能存有一丝情感的!
否则,下场就像她这样,若不是叶祺救她,她早已死在洛阳。
“冰儿,你放心不下什么?”予玦故意问道。
冰儿惊慌摇头,“没有!师父,我没有!我不敢……”
“不,你很想一个人是不是?想见他是不是?”
冰儿更加害怕,她靠着铁笼,抓着栅栏,哭叫:“师父我没有!求求你不要,你不要伤害他!我愿一人承担,是我的错!”
九清宫不允许有感情存在,尤其是亲情,还有爱情……
“哈哈哈哈,你放心,他很快,就会来陪你的。”予玦刻意笑,他说中了她心底最害怕的事。
她不怕受伤,甚至不怕死,可当她爱上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受一丝伤害,都会让她害怕到极致。
“不要!师父!”冰儿哭的嘶哑。
她嘶叫的同时,大殿门口出现了一道白色身影,像阳光一样耀眼。
叶祺面露惊诧,外面重重防守,竟还有人能闯进来?!
他拔刀向那人攻去,正好那人也向里面走来,兵刃相接,一把玄铁扇划破长空,快到让人看不清它的速度。
叶祺险险躲过,刀向王龙客迎面砍下去,却听予玦大喝,“住手!”
叶祺收手退下,看着王龙客,眼中盈着一抹不明的敌意。
予玦嘴角噙笑,看着王龙客一步步走近来,他有些惊讶,受了那么重的伤,他竟然还能轻而易举的找到这里,一层层冲破外面的防守,直捣黄龙。
王龙客的眼神一直很平静,直到看见笼子里,冰儿浑身是伤,身体虚弱的样子,那一刻,他眼中迸发出嗜血的杀意。
“放了她!”王龙客对予玦道。
叶祺和冰儿都是一愣,冰儿想要跟予玦求情,却伤的太重,支撑不起自己的身体。
予玦淡笑不语,挥了挥手,竟是要叶祺放了冰儿。
叶祺心中一面高兴予玦肯放过冰儿,一面对王龙客更加敌视。
他不懂予玦的心思,他跪着苦苦求了他这么久,他都不肯放过冰儿,而王龙客一句话便让他放了冰儿。
铁笼被放下,王龙客等不及让人打开笼子,挥扇就划破了笼锁,立刻将冰儿抱了出来,半蹲在地上,将她放在自己怀中。
他如获至宝,只是看着她浑身的伤,心痛到极致。
“你怎么会来?快……走啊!”冰儿担心,忍着痛道。
予玦武功奇高,她怎么不了解,王龙客闯九清宫,予玦定然不会放过他的!
王龙客嘴角微扬,“别怕,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不必担心了。”
他说罢伸手在她身上轻抚过,冰儿张了张口,顿觉睡意朦胧,不一会儿便闭上了眼。
予玦安静的看着面前模糊的景象,大笑,“哈哈哈哈!果真是郎情妾意!”
王龙客好似没有听出他话中的讥讽,抬头对上予玦,嘴角勾起锋利的弧度,“还要多谢你手下留情,叔、父!”
叶祺身躯一震,看了看予玦,再看向王龙客,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予玦双手紧握,太阳穴膨胀起来,嘴角弧度更大。
他从王龙客踏进的时候就料到,他早已猜出了他的身份。
“多年不见,我以为安王府的第一高手,已经不记得,我这个本应死了多年的老头子了!”予玦的笑声中带着阵阵寒意,让人不自觉的颤抖。
王龙客抱紧了冰儿,手轻抚过她的脸,眼中满是疼惜,对上予玦却十分冰冷,“叔父当年未死,始终忘不了仇恨,于是建立九清宫,为报仇而不择手段。”
还是第一谋士的他,怎会不清晰的记得九清宫这个名字,九清宫与安禄山是死敌,只不过安禄山的防守严密,九清宫一个小小门派,根本很难得手。
可这两年来,随着安氏的谋反,九清宫也找到了空隙,抓到了一举屠杀安家的机会。
予玦看着王龙客那风轻云淡的样子,恨不得撕碎他那副面孔来泄恨,当年安氏杀了他全家!
虽说与王龙客无关,他也极力求情了,可他却仍然做了安禄山的心腹!
王龙客看着予玦,他黑帽遮面,恐怕是因为当年留下了疤痕。
予玦当年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心慈手软,饶恕了一些人,结果酿成大错,安禄山一怒之下命人杀他全家。
还有他唯一的女儿,尚年幼的冰清。
“不择手段?我的女儿!死……死在安禄山的手里!”予玦提起冰清,声音都气的颤抖。
他猛然掀起黑帽,他左眼上绑着黑布,一道狰狞的疤痕斜躺在他脸上,甚至穿过了另一只眼睛,仿佛一条深邃的沟壑,整张脸恐怖的让人不敢直视。
王龙客睁大了眼,眼中盈着一抹异色。
予玦大步走到他面前,他半蹲着,予玦便显得高大许多,他痛怒,冲他嘶吼道:“我不过是一时手软,他安禄山便杀了我全家!不念丝毫旧情,不念我为他做事多年!!!!!”
“不屠他满门,我如何能面对家人?!面对我的女儿,我的冰清……”予玦怒气冲天,说到冰清的名字,却陡然哽咽。
王龙客眸色更深,他不信予玦是装出来的,可他也不信他不知道……
眼光往下一扫,见到予玦面对着他,却站在离他一步之外,他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抱着冰儿站起身,眼光极其认真的盯着予玦,轻轻唤道:“叔父。”
予玦猛地转过身去,竟没有与他相对,而他从侧面看去,予玦的一只眼睛毁了,而另一只眼睛……
他看不清!
他甚至只能听呻吟辨认他所在的位置,他看不清事物!
王龙客印证了心中的猜想,予玦的眼睛看不清,所以他不知道冰儿就是……
“当年之事,我无法挽救,只是叔父,你不该再连累无辜的人。”王龙客语气中带着沉痛。
予玦的复仇,九清宫的建立,无数杀手前仆后继的刺杀,不论是刺杀的人,还有被杀的人,都无端失去了生命。
而他也在这么多年的沉浮中明白,人的性命,多么珍贵。
尤其是在他见到冰儿的时候,才明白,她何其无辜。
当年他冒死瞒着安禄山救下冰清,他以为予玦已死,便将她放在一户普通人家,他以为隐姓埋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可当他再次去到那个小村庄的时候,那里已经被夷为平地。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他的表妹,冰清的消息。
直到见到行刺安禄山的冰儿,他在她昏迷的时候替她上药,她背后的桃花印记,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知道她是九清宫的人,也想到她在他亲生父亲的身边,总不至于太过难受,所以他能做的,就是放了她。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失去了原来所有的记忆,予玦也根本没有认出她来,让她做了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
她冰雪聪明,天真无邪,本该拥有和美清明的一生。
予玦没有遮掩的那一只眼睛变得血红,筋脉贲张,恨不得将眼前所有事物狠狠撕碎,“无辜的人?!我的女儿又何其无辜?!她那么小,那么可爱……哈哈哈哈……”
予玦笑得悲凉,脑海中浮现出小女孩的样子,笑容纯真,一双眼睛闪亮,额际戴着冷月银饰。
王龙客抱着冰儿后退一步,看着予玦癫狂的模样,“叔父,其实冰清,并没有死……”
予玦脸色大变,双手向前一抓,没有抓到王龙客,却胡乱的挥舞着手臂,叶祺刚好一上前,予玦便掐住了叶祺的脖子,错将他当成王龙客,恨恨问道:“你说什么!?你骗我是不是?!我的女儿没有死!她在哪里?!在哪里啊?!!!”
叶祺呼吸困难,脸色通红的看着王龙客,王龙客脚步一直后退,轻声道:“当年我救下了冰清,她没有死,你若不信,便去找她吧,你口口声声说爱女儿,却从来没去找过她。仇恨蒙蔽了你的心,你早已不关心她是否活着,你只活在你的仇恨中,不可自拔!”
予玦渐渐放松了手,叶祺得以喘息,看向王龙客的眼神却极为复杂。
他明明是在说谎,予玦却相信了他!
叶祺看着予玦疯疯癫癫的,满地转着圈,嘴里不断念着,“我的女儿,哈哈哈哈!你没死!冰清,冰清!”
……
“慢着!”叶祺拦下欲带走冰儿的王龙客。
“你在骗宫主,他的女儿若还活着,不可能现在都不出现!”
王龙客转身打量他一眼,“信与不信在你,若你愿告诉他真相便告诉他吧。”
“你!”叶祺咬牙,就算他再不服也不得不承认,王龙客就算骗了予玦,也给了予玦活下去的希望。
予玦已经杀了安氏一族,没有了仇恨的支撑,他会活不下去!
而如今有了寻找女儿的一丝希望,他总会支撑着自己活下去!
叶祺的目光落在他怀中,冰儿的身上,狠厉和杀意都在这一刻变得柔和,在叶祺心中,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
他看着冰儿,从前在九清宫的时候,她从来没有睡的像现在这么安稳过,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好好照顾她!”叶祺看着王龙客,缓缓说道,态度十分诚恳,随后转身回去。
王龙客嘴角一挑,点了点冰儿的鼻头,笑道:“看来惦记你的人还不少!”
冰儿的眼睛忍不住眨动了一下,她以为王龙客没有看见。
【十三】
王龙客抱着冰儿走了一段路,手臂隐隐有麻木的感觉,他额头滴下薄汗。
冰儿再想装睡也装不下去了,可他就不给她解穴!
虽然她早就醒了,她不想嘲笑他的点穴手法,根本不能让她沉睡……
“快放我下来!”感觉到王龙客的手臂颤抖,冰儿忍不住先睁眼,开口道。
王龙客挑眉,“醒了?”
冰儿撇嘴,“我不信你不知道。”我早就醒了!
王龙客将她放了下来,自己坐在一旁歇息着,冰儿连忙跟上,握着他的手,“疼不疼啊?”
抱着她走了这么一大段路,虽然她很想承认自己伤的重,而且她也轻。
但是他的手,更令她担心!
冰儿露出担忧的神色,不停的替他揉着胳膊,王龙客看着她有些笨拙的动作,将她拉到身边坐下,挑起她下颌,“什么时候醒的?听到了多少?”
冰儿讪讪低头,小声嘀咕,“听到你骗我师父!”
“还有呢?”
“听到叶祺让你照顾我。”
“然后呢?”
“……”
冰儿拍掉他的手,她发誓,真的只听到这些了!
虽然她很不耻他欺骗予玦,从而趁机逃离的做法。
王龙客微笑看着她,既然她没有听到,他就不用告诉她,过去所发生的一切,他只想让她,拥有将来。
冰儿赌气似的扭头看一边,王龙客却再次伸手将她的脸转过来面对他,戏谑道:“我又救了你,你要不要……”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见冰儿专注他的话,才缓缓道:“以身相许!”
冰儿羞赧,想要低头却被他强迫着对视,眼底的情绪尽收他眼底。
王龙客缓缓低下头,午后的阳光倾泻在他的身上,散发出温暖柔和的光,冰儿感觉到唇上温热的触感,缓缓闭上眼睛。
她在与他纠缠之时,细如蚊呐的声音低道:“我愿以身相许,与君以心相依…234.第234章伤愈初见
林钰养伤的日子里再没见到君宸,时间过的快,她的身体恢复速度也出奇的快,不多时已经能在沐雪园里蹦蹦跳跳了。
南宫忆觉得林钰最近十分聒噪,因为她总会时不时的出现在他面前问上一大堆问题。
比如,“奸商,最近皇上在干嘛?”
“奸商,我的伤好了,你有没有给他说啊?”
“奸商,你说他怎么还不来看我啊?”
“……”
诸如此类,南宫忆简直怀疑林钰伤好了脑袋丢了,不然怎么这么傻逼?
终于,他怒不可遏,拍案而起,朝她吼道:“他就是不来看你能怎么样?你嘚啵嘚啵没完了他也不来看你!就是想不起你!”
聒噪的林钰霎时安静了下来,南宫忆不意发现自己冷场了。
回想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真的好过分啊!
虽然林钰这货是个女人的身子男人的心,但他也毒嘴也有些过了。
林钰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嘛?
自打林钰重伤开始,君宸那边的麻烦也是接踵而至,蒋涛案要定,朝堂动乱要平,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拆成二十四个时辰来用都嫌不够!
可他还是偶尔差人来问,只不过不许向林钰提起罢了,怕这家伙侍宠生娇!
君宸说了,女扮男装这笔账还没跟她算呢!
林钰捧着下巴想了许久,忽然问了南宫忆一句话,“奸商,你说,我现在是不是特别拖累他?”
南宫忆风骚的摇着扇子,嗤笑道:“你知道就好。”
也不知是哪个不长心眼的,四处散播谣言,说君宸和林钰断袖情深。
加之君宸之前对林钰的种种,难免佐证了这些小道消息的蔓延。
这不,现在谣言成灾了。
文武百官还有上奏弹劾林钰,顺带巴拉巴拉到君宸现在还没有子嗣的问题上去了。
“奸商,你说,我是不是该离开了?”
听到这句话,南宫忆一口茶险些喷出老远,还好及时瞥到门口的衣角,他强硬咽下,不自然的问林钰,“你想好了吗?”
林钰脸上无喜无悲,声音轻柔,听起来竟别有几分韵味,不似她往日像男子那般粗嘎。
“我想好了,我要离开这里,离开他。”
南宫忆反复给她眨眼提醒她,还刻意加重了嗓音,“你真想好了?!其实你可以再想想……”
林钰摇头,低笑:“不必了,给我一匹快马,我现在就走。”
也不用去跟他道别了。
“哦?那朕来的正好,给林卿送行。”背后一声嘲讽,吓的林钰背脊一凉,浑身一抖。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林钰惊恐的睁大眼。
回头看看南宫忆,他一脸白痴我早提醒过你了的模样。
君宸脚底生风的走出,林钰随后追的气喘吁吁。
真是气死朕了!
君宸心底是怒气汹涌的。
他好不容易摆平了前朝,安抚了后宫,定下了蒋涛之案,立刻就拔脚过来看她。
这小没良心的居然要走?
越是生气君宸的脚步就越是快,快到身后的脚步已经跟不上,声音已经停下了。
林钰捂着胸口在院中停下,额头上是斗大的汗珠。
她身体好是好了,可一见到君宸就心跳加速心房收缩不能自已。
这会儿小跑两步就虚弱不堪了。
君宸折回,慌忙上前将她抱起在一旁坐下,心里明明担心的,嘴上偏不饶人:“还以为你痊愈的多好了,这样的身体,也敢独自离开?不自量力!”
林钰不复方才那般,搂住君宸的脖子靠进他怀里,贪婪的依偎着眷恋已久的温暖。
与他拌嘴倒好,林钰这副柔情似水的模样,君宸完全没有准备。
也没法招架。
一肚子的闷气也忘到姥姥家去了,开口只剩下温柔的责备:“身体虚弱就乖乖养着,还想着跑哪儿去!”
林钰使劲在他怀里蹭着,声音里带了点湿意,“我以为,你不需要我了,那么,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呢?”
原来她竟这样想的么?
林钰抬头,眸中含着盈盈秋水,柔光潋滟,“我侍君为民,可输掉了案子,再不能伴君左右,自然到了该走的时候。”
她眼底的落寞那么明显,干净的没有一点杂质,君宸的心蓦地一柔,生出愧疚之意。
他纵然忙碌,却也忘记了林钰不是寻常女子,等的不是他这个人。
是他这个君王。
“确然,你没有资格再当顺天府尹。”
就知道是这样……
自己找了二次伤害啊……
“可若朕让你继续伴君,你可愿意?”君宸挑起林钰下颌,脸庞与她靠近。
暧昧的姿势,呼吸交换,林钰蓦地从君宸眼中读出了一种占有欲。
她抖了抖肩,扯着嘴角道:“你该不会要封我做你的妃嫔吧?”
君宸啄了啄她的鼻尖,:“聪明!”
林钰条件反射的推开君宸,眼中划过一丝厌恶,大叫道:“我不要!”
君宸双眼危险的眯起,抓住林钰纤细白嫩的手腕,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现在拒绝朕,不是太可笑了吗?处心积虑来到朕身边的人是你,说喜欢朕都人也是你,如今给你正大光明在朕身边的机会,你却不要?”
林钰的心像被人狠狠插了一刀似的,她听君宸继续嘲笑,“亦或是你嫌位份低微?朕给你妃位如何?!”
妃位?
呵呵!
林钰还他嘲讽一笑,拼命挣脱了他的手腕,清丽的声线串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决绝,“给我皇后也不稀罕!”
林钰转身跑走,回到房间就被人压在了门板上,扣住下颌,他力气大的像要捏碎她似的。
“林钰,别再挑战朕的耐心!”
林钰哼笑,这话说的,好像她以前把他的耐心用完了似的,也没见他对她多有耐心!
本以为这小混蛋会耍赖撒泼打滚几回,君宸都想好该怎么哄她了,可她却突然落了泪,“沐君宸,在你眼里,什么才是爱?爱你,就一定要为你付出所有,再像玩偶一样被丢到后宫等你随时临幸吗?!”
林钰忽然想起了从前的自己,林歆瑶。
她也曾这样被君宸逼迫过,她也曾为他付出所有,在他的后宫里,等待一把火,把她对他的爱燃烧殆235.第235章林大人拒绝升入后宫
她的眼泪珠链般落下,君宸猝不及防去接,触手冰凉。
他轻轻擦拭她的脸颊,喑哑着嗓子,“朕以为,你会喜欢在朕身边。”
林钰红着眼哽咽道:“可我不想在你的后宫里!在不见硝烟的战场上厮杀!”
君宸一顿,蓦地低笑,继续听她道:“我考取状元,靠近你,因为我知道,我有能力为你做更多的事情,而不是,只是作为一个妃嫔,去……服侍你。”
说到最后,林钰脸红的低下头,听着自己心跳咚咚咚像打小鼓似的。
没哪个女人像她这样似的大胆,敢决绝帝王的求婚的吧?
话说他那算是求婚吗?
嗯!
算是吧!
林钰如此安慰着自己。
君宸听着,林钰这话里有另外一重意思,“你不想服侍我?”
“啊?”林钰傻傻的望着他。
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是不是!”瞅着君宸直接转黑的脸色,他慌忙摆手。
君宸嘴角露出一弯,邪魅的眉眼上扬,戏谑的声线高昂,“原来是想服侍我,那不如……”
他说着,手臂穿过林钰的腰身,将她压向自己,低头似要吻她,林钰脸颊立刻飘上两朵红云。
霎时,温软的唇瓣被含住,君宸眷恋的亲吻她上下唇,并不急于占有,而是由耐心的与她斡旋,吻到她的反抗被化解,才缓缓进入她口中与她嬉戏。
俊美无俦的面容近在咫尺,林钰的眼前氤氲了一层雾气,看君宸犹如雾里看花,带着一种似真似幻的朦胧的美。
他正专心的吻她,动作是令人意外的温柔,仿佛要让她沦陷其中不可自拔。
林钰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温柔陷阱里,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衣服已经刷刷刷的掉光了。
“你你你……”林钰脸红透了按住君宸的手,气愤道:“我就剩一件了!”
君宸一怔,“那干脆tuo光好了。”
林钰捂胸口表示抗议,看着君宸愈加深邃的眼神,仿佛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你脱了……要干嘛!”
这个问题不是白痴么?
君宸邪俊的眉眼一扬,邪魅一笑,眼神毫不避讳的落在她用手挡住的地方,飘忽的声音极具诱惑,“我要干什么……你说呢?”
林钰的脸皮素来不敌君宸的厚,扭扭捏捏的低头往后退,“现在是白天呢……”
她不要在这个时候服侍他!
说完这话林钰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不是明摆着表明了她有想服侍他的念头吗?
君宸大笑,那笑意直达心底,林钰脸红的时候更显得皮肤白嫩胜雪,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上前拉下她的手臂,咬着她的耳垂邪邪道:“朕本来只想看看你的伤口,不过看来你好像很想服侍朕,不如朕现在就满足你?”
“沐君宸!你够了!”林钰怒摔。
当她是软柿子么这么捏来捏去的!
“嗯?”君宸只是淡淡的向她投去一眼,高深莫测的一笑,“出息了,叫朕的名字都叫的这么利索了?”
这是第二次了!
还是怒吼出来的呢。
小混蛋仗着他宠她很是嚣张啊!
“那什么……”林钰像一只泄气了的皮球似的软下来,靠着门板呜呜咽咽,“嗳哟!我伤口疼!我伤还没好全呢……”
她不装还好,一装伤口疼正好给了君宸解下她衣服检查的理由。
哗啦——
仅剩的一件单薄的里衣被君宸撕掉了xiong前的一片,她又没穿内兜,大片春光就这么呈现在君宸眼前。
君宸双眼有些泛红的盯着她的伤口看,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抚上,指尖仿佛有电流,酥酥麻麻的流经林钰的身体。
一寸长的剑伤,还没有完全愈合,伤口边缘还有一圈紫色,伤口附近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
君宸忍不住低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林钰浑身一抖,有种自己把自己送到了老虎嘴边的罪恶感,这会儿想脱身没那么容易了。
正恨不得扇自己几下的林钰忽然听到君宸问她,“那时候,疼么?”
“受伤的时候?”林钰低头看他,一副很陷入回忆的样子,“当然很疼啊,疼的我都快撑不住了。”
她清晰的记得那时候的感觉,她拼着受沐宁朗一剑,同时也还了他一掌,还拼命的赶到宫中去。
“那为什么,还要拼命去见朕?”君宸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很怕,又很想听到林钰的回答。
林钰忽然想起从前种种,他现在这么安静的样子,是他为数不多的,脆弱的时候,他很小心翼翼的在等她的回答。
她缓缓伸臂回抱住他,轻柔道:“那个时候我没想那么多,只知道若是不将证据给你,蒋府上下便要死于非命,你也会被沐宁朗逼迫,因为我的失误,而让你陷入困境,我不愿看到你忧心。”
她的手轻轻抚过他鬓边的一辔白发,犹如被细密的针刺入眼里。
心,好疼。
君宸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她的回答比他想象中的,要温暖的多,令他放心的多。
这一放心,他就想起了她与他之间的最后一个问题,他可以与她坦诚相对。
“钰儿,告诉朕,除了因为朕,你到底为什么上京参加科举?嗯?”君宸靠在她身上,淡淡清香钻入鼻尖,令他放下所有警惕。
林钰的心蓦地一沉,抚过他墨发的手一顿,苦笑,他和她之间,终究还是有说不出的秘密。
似乎是感觉到林钰不愿回答,君宸心中的不安隐隐跳动。
她不愿意告诉他,便是真的有所隐瞒。
并非他是帝王而多疑,他只愿他与她之间没有任何可以裂开的缝隙。
林钰红唇紧抿成一条线,她亮晶晶的眼睛凝着君宸,“你真的要知道吗?”
…………
林钰带着君宸走在街上,两人都换上了便服,可碍于出众的面貌,还是在人群之中显得尤为突出。
尤其是林钰蒙了面纱,小鸟依人的靠进君宸怀里,不知让街上多少女子的一片芳心破碎的成渣渣。
“你要在这里告诉我?”君宸眼中浮出疑惑的神236.第236章可以爱慕和可以爱
林钰一向古灵精怪,纵使英明睿智如君宸,也总有看不透他的时候。
比如她现在拉着在帝都最繁华的大街上走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弄得他一阵稀里糊涂的。
他不耐烦了,一手揽过林钰的纤细的腰身,额头抵着她的脸颊,低声不悦道:“你到底说不说?”
绕这么大圈,他下意识的以为她在跟他拖延时间,然后企图用怀柔政策攻陷他的防备。
疑心病的本能反应啊……
林钰将关子卖到最后,终于,远远的见到了一对车马经过,痴痴一笑,拉着君宸躲到一旁的小摊子上去,指着车马长龙的方向。
君宸放眼看去,是朝官的车马,看那两排二十四个侍卫开路的排场,三品以上大员。
再看那马车两角的琉璃宫灯上刻着的‘傅’字,那就是傅玉书傅大人无疑了。
傅玉书官居一品,出个门自然是气派无比的,前前后后的队伍占了半条街,路过君宸和林钰这里,傅玉书刚好掀起车帘向外看,邪魅的桃花眼一挑,冲俩人抛了个妖媚无比的眼神。
君宸摇摇头,这骚包的尚书令!
车马经过,两旁的路人都是退避三舍的,不过还是不是皇亲贵族什么,百姓不用跪迎。
傅玉书扬尘而去,留下百姓一片议论声,君宸转头看林钰,她捧着巴掌大的小脸,两弯柳叶眉好似月牙一样,黑漉漉的眼珠映着他的脸,里面仿佛有一千种光芒。
他捏了捏她的鼻头,“在想什么?”
林钰忽然笑出声,“我想好,要怎么回答你了。”
君宸挑眉,“当真?”
林钰使劲点点头,捧着他的手,一双眼里全是真诚的问道:“假如我们现在只是平民百姓,看到傅大人那样声势浩大的经过,你会想到什么?”
君宸:“……”想到要揍他。
让他骚包!
没有一点一品大员的自觉!
林钰仿佛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不管君宸答不答话,她深情款款的道:“十几年前,我也是这么看你从眼前经过。
你出行的车队浩浩汤汤,守卫森严,全城百姓皆跪迎太子。我听身旁的女子羞涩低喃,太子殿下如何风姿卓绝,如何学识渊博,是人中龙凤,将来必为我南唐一代圣君。那时我想,你这样的人,大概只活在传说中,只能在画像上见到,那样的令所有女子爱慕。”
林钰说的极其认真,君宸不禁听的投入,他察觉到,她的故事才讲到开头。
“那样高高在上的你是可以爱慕的,可下一瞬,你拉开銮驾的车帘,从里面探出头来,好奇的东张西望,仿佛满眼所看到的东西都是新奇的,我忽又觉得,你也不过是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少年罢了,传说中的谪仙倾城,只是传说中的你罢了。满眼好奇的少年,触手可及的,才是可以爱的。”
她爱上了那个对大街上的东西满眼新奇的少年,殊不知他那时露出的一点少年心性,让她再也忘怀不得。
她努力与他并肩,努力辅他政务,努力在任何他需要的时刻陪伴着他。
只因她并非爱慕他不食人间烟火般的谪仙倾城,她只爱那个在恰好的时刻,恰好对她一笑的少年罢了。
他在其他人眼中只是可以爱慕,在她眼中,却是可以,爱!
“可以爱慕?”君宸不明所以的一笑,继而喃喃道:“可以爱?”
她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林钰用自己的柔荑包裹住君宸的手掌,眼眸闪亮,于澄澈空灵之中漂浮着洁净的美,娇嫩的嗓音宛如黄莺出谷般动听,“我既觉得当时的太子是可以爱的人,又为什么不努力去爱他呢?”
“像他一样的学富五车,像他一样的武功高强,等到有一日能走到他面前,告诉他,我爱他。”
等到有一日能走到他面前,告诉他,我爱他……
世间最动人的情话莫过于此。
对上林钰真挚的眼神,君宸不可置信,自己竟然相信了她。
相信她没有身份背景,没有目的,她只为了追寻自己所爱。
扮男装又如何?
她照样以真才实学一举高中。
这才是她林钰,洒脱不羁,任何东西都不能阻碍她。
她只追求本心。
敞开心扉的两人玩的十分尽兴,林钰卧病久居沐雪园,到了街上是活蹦乱跳的,拉着君宸陪她吃路边摊,陪她买首饰挑衣裙,陪她看皮影戏,陪她做许多从前没有做过的趣事。
夜间,两人来到玉河边,林钰见到许多成双成对的公子小姐们都拎着花灯,放着河灯,便拉着君宸的袖子撒娇道:“我也要~”
君宸掂了掂荷包,看似嘲讽一笑,“你可真败家!”
林钰吐了吐舌头,“帝王家,反正败不完的!”
嘿!
这小混蛋,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了?
放完河灯,林钰让君宸提溜着花灯继续走走逛逛,今日也不知是什么节日,繁华的大街上千余盏花灯排布,如夜幕中的星芒闪耀,空中砰的一声,烟花绽放,与璀璨的光芒相映,将夜穹照亮似白昼。
林钰玩的累了,拉扯着君宸的手指,靠在他的肩头耍赖,娇声道:“走不动了走不动了!”
君宸捏捏她圆润小巧的下巴,声音里满是宠溺,“小混蛋!”
骂是骂了,手臂却不由自主的环住她的腰,让她将大部分的力量压在她身上,抱着她在人潮中缓缓移动。
皇上和林大人快活了,贴身保护的暗卫们表示羡慕嫉妒恨!
林大人平时看着就细皮嫩肉的,一穿女装妖媚的倾国倾城,怪不得这么能勾引皇上!
凌燕趴在房檐上,瞅着下面恩爱小夫妻似的俩主子,捅了凌风一肘子,“面瘫!你说林大人,她可不可能真的是女人?不然她的胸怎么做的?”
凌燕低头又看看自己平坦的飞机场,眼神落寞了,语气哀怨了。
凌风冷硬的脸,毫不客气的就往凌燕脑袋上揍了一拳,冷声道:“师兄的事也是你能置喙的?”
凌燕疼的几乎流泪,大骂他:“你个死面瘫死面瘫!老子为了受了那么重的伤,你还打我!我……我讨厌你!哼237.第237章霸道的帝王
凌燕说罢跳下墙头,头也不回的走了,将保护主上的任务丢给了凌风和凌月,凌风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他一向是这种轻重,今儿那小太监怎么反应这么大?
凌月一脸看白痴的神情看着凌风,凉飕飕道:“死面瘫,还不去追?明天可就难哄了。”
凌风当时也没多想,反正凌月当了这么多年隐形暗卫不可能出差错,顺着他的话他就去追凌燕了。
如果他脑子稍微动一下,多想想自己为什么要去追着凌燕这个小太监哄他,或许他一辈子都只是个死面瘫。
不会在后来,看到凌燕的女儿之身的时候……
流鼻血。
凌月嘲讽了下死面瘫,抖了抖肩视线又重新回到君宸和林钰身上。
只是,他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君宸和林钰……的影子,去哪儿了?
一向冰冷酷爽的凌暗卫长崩溃了。
凌月身后的瓦楞上,君宸扣着林钰的腰,见到凌月挥手命令所有暗卫在人潮中搜寻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极大的弧度。
林钰以崇拜的眼神仰望君宸,“皇上你真厉害!带着我还能甩掉身后一百多暗卫!嘤嘤嘤……”
君宸不大意的接受了林钰的崇拜,低头在她脸颊上啄了下,“朕既能训练他们,也能掌控他们。”
林钰痴痴地望着他,眼前这个人啊,上一秒还是深情款款的,下一刻带着她说跳上房就跳上房,轻功快如闪电,甩掉尾巴都不带思考的。
此刻他眸中运筹帷幄,仿佛任何险境都不能将他困住,他是搏击长空的雄鹰,拥有最强大的力量,最宽厚结实的胸膛。
林钰的心一柔,默默靠进他怀中,缱绻在这份温暖之中不可自拔。
“冷吗?”君宸见她一个劲的往他怀里缩,关怀问道。
林钰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所措。
君宸很少见她这样可爱,心情大好,揽着她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这样静谧的时光难得,林钰很是享受,君宸忽然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她立刻感知到他的心。
想起了他们在花灯会上看到的另一幕。
欧阳君羡和唐劲风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举止也有些亲密。
不论背景,单看这俩人倒是郎才女貌,可堪相配。
可事实是,欧阳君羡是他当做亲生妹妹一样疼爱的,唐劲风却是沐宁朗麾下之人。
两个不同阵营的人,不管是不是唐劲风有目的的接近欧阳君羡,欧阳君羡对他动了心,事情就变得很难解决了。
“皇上,你在为君羡公主与唐侍郎的事情烦恼吗?”
君宸摸摸林钰的小脑袋,低低一笑,“你现在倒像是朕肚子里的蛔虫了。”
林钰撅着小嘴不满道:“我明明是皇上心里的玫瑰花!虫子多丑啊!”
哟?自夸起来都不带脸面的?
可偏偏她这个样子,君宸特别喜欢!
“那么朕心中美丽的玫瑰花,你看朕这么烦,可有解决办法?”
林钰乌溜溜的眼珠转着,倒映了满天星河在眼里,她轻巧的红唇张张合合,字字珠玑,“皇上很疼公主,可公主偏偏喜欢上您对手阵营里的人,倒时抓到唐劲风,是杀了他呢?还是看到公主的面上留他一命呢?”林钰小巧的步伐围着君宸跳起来,声音在这黑夜中尤为动听。
“还有啊!公主是楚皇的掌上明珠,若是在我朝联姻,楚皇可不会愿意委屈了自己的妹妹,楚皇欧阳君锦铁血手腕,霸道无比,楚国在他的治理下日益强盛,这对皇上来说,可是关系到朝堂,军事的一大麻烦呢!”
林钰一张小嘴嘚啵嘚啵,到也将其中利害全都给嘚啵出来了,按照朝堂上的关系来说,她嘚啵的一字不差。
君宸将她揉进怀里,低声道:“爱卿分析的甚好,但朕再给你透露一点。”
林钰好奇的附耳过去,听他道:“若是让楚皇欧阳君锦看到我们刚才看到的一幕,朕的吏部侍郎,怕是会立刻魂归西天了。”
不出所料,林钰在他怀里浑身一抖,两眼发直,“楚……楚皇这么……这么残暴?”
君宸很认真的点点头,“没骗你哦。”
林钰攥紧了君宸的衣服,热泪盈眶,忍不住道:“皇上,我觉得您真好!”
君宸笑着点头,“朕是真的很好对吧?”
嗷嗷嗷!
很对!
相比直接血溅三步的楚皇,您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啊!
“楚皇好凶残,好凶残!”林钰握着小拳头义愤填膺,“怪不得君羡公主要死皮赖脸赖在南唐了,有个这么残暴的哥哥,谁敢在楚宫里待着啊!”
在南唐就不同了,君宸大小事都依着她,处处惯着她,时不时的还带她出宫耍耍,到处玩玩看看。
有这么逍遥的日子,谁还想回到那个残忍嗜血的皇帝身边去啊。
就算是亲妹子也要担心会不会时时刻刻掉脑袋吧!
…………
聚散终有度。
君宸将林钰送回沐雪园,林钰还拽着他的袖子舍不得他离开,君宸捏捏她的脸颊,俊美无双的脸上是邪肆的笑容,目光凝结在林钰抓着他的手上,“这时候舍不得朕?”
林钰没有防备的咬唇,点头。
今天的时光太过美好,让她根本舍不得放开君宸的手。
况且她现在的身份,谁能告诉她下次相见又是什么时候?
君宸摸摸林钰的脑袋,这时候她不鸡贼了,脑袋也不灵光了,不知道他在调戏她呢。
不过这样偶尔傻傻呆呆的林钰,真的好萌啊!
他也好舍不得她怎么办?
“林钰,朕也舍不得你,要不你跟朕回宫?”
回宫?
那是不可能滴!
林钰眼神一凛,果断摇头拒绝,“皇上您慢走。”
小混蛋!
一听说要回宫就这么想跑,君宸怒不可遏地拎住林钰的领子,“宫里有老虎会吃了你吗?”
“没有。”
“有朕在,谁敢找你麻烦吗?”
“好像也不太可能。”
“那你为什么不跟朕回宫?!”
林钰整个人被他拎起来双脚离地,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她抿了抿唇,最后向他道:“皇上,其实,我是不想被你翻牌子238.第238章林钰,你怎么是女的!
君宸脸部肌肉剧烈的抽搐着,他怎么就没想到,林钰能奇葩成这样?
林钰虽被他拎着,气势却丝毫不弱,鼓着肉嘟嘟的小脸,道:“进了宫,你想睡我就翻牌子,不想睡我,我就得一个人孤灯清冷的待着,再时不时的听人闲言碎语说你又睡了其他女人谁谁谁的,凭什么!”
君宸好奇的挑起一对邪俊的眉毛,笑问:“那你想怎么样?”
终于上钩了上钩了!
林钰心里的小人儿手舞足蹈,面上却严肃镇定,表示:“咳!不如让我官复原职,又可以为你办案,还能时时刻刻见到你?”语罢,媚眼如丝,眼里一泓秋水,波光盈盈。
威逼利诱再加美人迷惑之。
林钰见君宸眯眼思考,下一刻他就要答应了答应了……是不是!
让她继续当官,又能见他又能办案。
嗷呜嗷呜!就是要这样!
“林钰,你想到倒很美呢!”
对啊对啊,想象是很美好的呢!
可现实是很残酷的。
“伤愈之前,你别做梦!”君宸敲打了林钰的额头,最后那句你别做梦如一把重锤敲在林钰脑袋上,林钰哭丧着脸被扔回沐雪园自己的房间。
其实她还是不够理解君宸的意思,他说伤愈之前是做梦,伤愈之后不就能向现实靠近了吗?
林钰没理解,以至于一个月后她彻底痊愈,君宸一道圣旨召下来召她回朝,将她给砸晕了。
圣旨是沐君泽来传的,纵使他百般不愿,心里分分钟恨不得将林钰这个引诱君宸的佞臣给弄死。
但想起临行前君宸挺无奈的看他一眼,“有些事,你去了就知道了,先别急着反对。”
他还是揣着圣旨来到了沐雪园,刚被请进去,入目的便像是一副优美的画卷。
佳木茏葱,奇花闪灼,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
湖心亭台,玲珑精致,二女一男置身其中,仿若身后的美景便是卷轴。
盛管家在向南宫忆禀道:“少爷,三王爷来宣旨。”
南宫忆‘唔’了一声,一对媚眼射向林钰。
江瑾萱轻巧一笑:“怕是来找林大人……不,是林姑娘的。”
林钰羞赧低头,沐君泽忽然行至她面前的时候,她却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参见三王爷。”
林钰想象过多种沐君泽见到她时候的反应,可以是“林钰,你该当何罪!”,也可以是“欺君大罪,来人,拖下去斩了!”,还可以是……
用一身冰霜的气息冻死她。
可沐君泽的反应顿出她意料,他只将林钰浑身上下打量了个彻底,然后缓缓松了口气,低喃了句:“还好是个女的。”
“什么?”林钰似乎没听清。
沐君泽说话绝对不带重复的,虽然林钰不是他想象中的弄臣,可他对她也是满腹疑问,肯定是没好感的。
“皇兄口谕,林钰接旨。”
“噗通!”
林钰跪。
“皇兄诏曰:林钰办案有功,着赏黄金千两,伤愈后官复原职,府邸发还,印鉴重授,望卿勤勤恳恳,为国为民,勇往直前。”
“咳咳——”南宫忆呛了口茶,以扇掩面而笑。
他第一次听到这么搞笑的圣旨。
哦不!
是皇帝单独的谕令。
“微臣……接旨。”林钰颤颤巍巍的起身。
谕旨的搞笑成分她都不想去计较了,只是一事她很疑惑,“王爷,皇上如何会让我官复原职?”
沐君泽拧眉,他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虽说蒋涛一案,林钰最后将证据交了上去,君宸也给蒋涛平反了,可林钰这货色一看就是个惹祸胚,又跟君宸有这层关系在这,落到别人手里就是一个把柄!
然而君宸还是让他来给林钰宣旨,沐君泽实在是不懂。
沐君泽不懂是一回事,林钰不懂又是一回事。
沐君泽也没把话给她说清楚,林钰只好动脑筋自己想想问题了。
她一下子挤进南宫忆和江瑾萱之间,问道:“奸商,你说皇上怎么做到的?”
朝中那群人不是吃素的!
把案子办砸了大半了都,若不是君宸力挽狂澜,她那本账交上去也没用,沐宁朗不会傻到不对她反击,还放她去朝上继续跟他作对啊!
最主要的是……君宸不乐意她在朝上。
想把她收入后宫编制的来着。
南宫忆愠怒地瞥了林钰一眼,眼神里大有你找死的意味,当着女神的面儿叫他奸商?
哼!
南宫少爷生气了!
林钰耐心的等着大少爷送走了女神,才来跟她唠嗑这事。
南宫忆毫不客气的甩开扇子嗤笑道:“你以为皇上就让你这么官复原职了?他傻么?”
林钰咬着嘴唇没敢说话,南宫少爷你这么说皇上你家里人造吗?
“那前提条件是什么啊?”林钰受了个伤,身体复原了,脑子还没复原。
南宫忆风流摇扇,露出一个无比优雅从容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据我所知,十天后便是上元节。”
“上元节?”林钰托腮,“那又怎么样?”
这个节日的名字林钰听着有点熟啊……
奸商南宫忆双眼一眯,声音又轻又软,“上元节啊,是各国来南唐朝拜的时候,也是各国进行贸易之时,你官复原职的这么巧,想必皇上把这担子撂给你了。”
“朝拜?”林钰眨巴眨巴眼,“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
南宫忆轻笑一声,声音温婉无比,听完林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没什么,不过是接待接待,应付应付七八个国家的派来的使臣和从中斡旋罢了,聪明如你林大人,想必是没什么难度的。”
若是林钰不是林歆瑶,不知这其中玄妙,说不定真的会觉得背后有君宸靠着没什么难度。
但她是谁啊?
林歆瑶啊!
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门道道。
每年朝贡的时候,看似平静的帝都,都是风云汇聚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不止惹出多少风波来。
而且这风波,绝对不是林钰这种五品官能应对的来的。
君宸要是以这个条件作为官复原职的前提,林钰她便可以直接跪‘安’239.第239章弄臣林钰
“南宫少爷,给我说说近两年各国来朝的情况呗!还有啊皇上之前派的哪些人啊什么的?”以防万一,林钰眨着一双星星眼,讨好的对南宫忆道。
南宫少爷方才的温婉悉数化为冷硬,丢下林钰和一句:“自己看着办!”
意思就是,本少爷我现在不高兴告诉你,你丫自己想办法去吧!
林钰对着南宫忆的背影拳打脚踢都不足泄愤!
“哼!山人自有妙计!”
林钰哼哼完……
就果断跑去抱君宸大腿了!
那日上朝,林钰感受到了来自各位朝臣空前强烈的关心,以及对她身体情况的慰问。
君宸到来是朝官八卦闲话无聊的时候,林钰对各位大人一一拜谢过后,正准备向傅玉书靠拢,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被笼罩在那人的身影之下,显得越发娇小玲珑,那人开口便是嘲讽的声音:“林大人这一伤,皇兄也憔悴了些,如今林大人回朝,实在是我朝大幸啊。”
艾玛!
这人谁啊!
怎么说话这么讨厌呢!
一上来就戳穿了他跟皇上“断袖情深”的关系,还拐着弯骂她乃奸佞之臣,魅惑君主,实为朝堂之祸害啊!
不用说,听那称呼就知道!
称君宸为皇兄的能有几人?
沐君泽是断不可能在朝上这么打君宸的脸的!
林钰对沐宁朗呵呵一笑,浅淡的微笑中折射出一股锋利,“皇上乃千古圣主,体恤臣下,勤政为民,夙夜忧昧。林钰不才,非不解圣上烦忧,促令圣上忧甚,实乃罪臣。皇上之圣恤,臣无以为报,唯拼尽全力,以己性命报效圣上!”
林钰着重咬下了最后一句话,以她娇小的个头与沐宁朗矫首对视,凌厉出一股坚韧的力量。
她也告诫了沐宁朗,她是以命尽忠之人,无所畏惧!
沐宁朗的心莫名的一颤,心跳好像漏了一拍似的。
方才林钰那神情……
怎么那么像一个人!
像她之前教训他的样子。
黑白分明的眼珠,闪烁着潋滟波光,却丝毫不显羸弱,远山黛眉反添了几分英气勃勃。
傅玉书穿着一身暗红色官服与李玄歆同列,将身后两人面对面的针锋相对尽收眼底,然后幽幽叹了口气:“年轻真是好啊,还这么有劲争。”
他以袖掩口打了个哈欠,怨怪的看了眼李玄歆。
都怪他!
昨晚他尽安慰他了,都没睡好。
“皇上驾到——”
凌燕清亮高昂的嗓音,伴随着君臣一袭明黄龙袍落在龙椅上,百官肃然,文臣武将分列两旁,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君宸淡淡开口,凤眼生威,湛然若神。
倏尔,他的目光落在林钰身上,见她能屁颠屁颠滚来上朝了,大概是真好全了。
朝议开始,林钰还奇怪着,她竟一点没听见对之前蒋涛一案的非议。
虽说她养伤养了一月之久,但她此次回朝,没道理针对她的人会不拿此事攻击她,将她之前所发誓的事情挑出来云云。
像沐宁朗这种虎视眈眈,一上来就恨不得把她扒皮拆骨的人,上朝前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没道理在朝会进行时这么好的时机放过她呀?
然而林钰一直没等到别人对她发难,她还细心的观察到,这朝上好像比往常少了一个人呢。
“林卿,可有异议?”
林钰方才想问题出神,完全没听到君宸问她什么呢?
她急中生智,这个时候只能用万无一失的吹牛大法,她高声答道:“臣无异议,皇上英明。”
林钰以为她这适合在任何时候拍马屁的话说来正合适,却不知她一说完,满殿哄然大笑,尤其是沐宁朗那伙人。
还有站在他前排的前排的傅玉书,又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光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又似笑非笑了。
她亟亟向秦暮羽投去一瞥,秦暮羽眉宇微拧,眼中流动着一股忧虑之色。
就好像她成了一个笑柄似的。
林钰此刻有些无奈,就算这些人要笑她,好歹给个理由啊!
这么不明不白的,笑泥煤啊!
唐劲风与林钰同列,好心的提醒她道:“林大人,方才皇上问的是,上元节将至,命你接待各国使臣,不得稍有怠慢,可有异议?”
‘嗡’的一声,林钰脑中一片空白。
饶是有了点心理准备,还是被君宸当朝放下的一道天雷劈的外焦里嫩的。
等着君宸宣布散朝,林钰立刻屁颠屁颠的跟上了去御书房的脚步。
刚开始林钰还跟君宸保持着起码的礼仪距离,快走到御书房的时候,林钰就已经快贴上君宸的背了。
君宸一回头,林钰不出意料的撞在了一个宽阔的胸膛上。
君宸嫌弃的看她一眼,“还没回神?”
林钰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没,太惊吓了。”
君宸了然拍拍林钰肩头,既然她知道惊吓,那么应该从南宫忆那里打探到了这件事该怎么做了。
御书房外,林钰大胆拽住君宸的袖子,问道:“皇上,能收回成命吗?”
君宸好想用一句君无戏言打死这小混蛋,她胆子也是够大,御书房外就敢跟他拉拉扯扯的。
君宸偏又不好直接将她给甩开,怕这小混蛋脾气上来了不好哄,只得怒瞪她一眼,没好气道:“有事回房说!”
“啊?不要!”林钰双手环胸,作警戒状。
为什么要回房说!
君宸忍住想几个暴栗砸死林钰的念头,昂首阔步的走开了。
林钰这才一拍脑袋,傻愣愣道:“是回御书房啊。”
最近怎么总爱想歪呢?
当了一个月的女人当傻了么?
这个身份的转换诶……
好醉人。
“皇上,您把这么重大的事件交给我,真的好吗?”林钰进了御书房,跪地可怜求饶。
别看就那么一句话的事!
接待使臣可不是陪朋友过家家,一个不小心触及了各种暗流涌动和不知名的利益,很危险的好伐?!
“不然你以为,你是如何官复原职的?”君宸没开口,这声音是从林钰背后传来的。
沐君泽长身玉立,英俊恬静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所以,皇上是用我这个职位,调换了一个张尚书,然后外加给了我另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240.第240章朕嫌弃你太聪明!
君宸不语,淡淡一瞥,表示有些事情你可以自己理解的。
蒋涛案一平反,张尚书首当其冲的被君宸处斩,好在只是沐宁朗自以为控制了整个户部,实则户部多有类似蒋涛这等,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隐藏人物,并未让沐宁朗多赚多少银子去。
反倒让他吐出不少来。
损失了户部这个钱袋子,沐宁朗已经急得跳脚了,今早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在早朝前拆穿她跟君宸的关系,损一损她。
企图损坏君宸威名。
实乃用心险恶!
太险恶了!
林钰一脸犯了难的表情将今早的事情转述给了君宸和沐君泽,沐君泽也有些为难,可这林钰的身份,君宸命他三缄其口。
他只能稍稍提一下,“皇兄,这实非长久之法。”
君宸淡淡的嗯了一声。
沐君泽知道,这通常就相等于他在说他知道了的表现。
既然皇兄知道,他这个三弟也无需多嘴了。
他退下,林钰看着他孤寂的身影,意味悠长的眼神向君宸看去,问道:“皇上,三王爷近来,又高冷了。”
好像外人走了,没什么可顾忌了似的,君宸将手里拿倒的奏折一扔,向林钰一招手,便倒头靠在了龙椅上,姿态娴雅,慵懒的将眼睛半眯着。
“近日他师父不见了,你不必与他计较,若是见着他那师父,你转告她一声。”
林钰狗腿的跑过去,靠在君宸旁边,君宸动手指了指肩膀,林钰被奴役指数上线,不自觉的给他揉捻起来。
“采卿么,微臣也好些日子没见到了,上次见面还是在顺天府审案的时候呢,三王爷和她闹别扭了吗?”
君宸掀开一只眼皮,懒洋洋道:“微臣就省掉了,你个假冒的。”
“!!!”
“微臣遵命。”
君宸:“……”
林钰气鼓鼓的埋首给君宸捏肩,小声嘟囔着:“什么假冒的!人家明明真才实学考上的!”
君宸轻轻一哼,“你真觉得你能胜过唐劲风?”
这话里有轻蔑的意思啊。
林钰顿时不爽了,手上力道一重,头一扬,“要不然怎么我是状元他是榜眼!”
“嗯?不错!”君宸手一伸,就在林钰气鼓鼓软糯糯的脸颊上一捏,真软真柔,好舒服。
“所以朕给你机会的同时,也给了唐劲风一个机会?”
这回轮到林钰嗯一下了。
皇上给唐劲风什么机会了?
近期还有啥大事发生?
君宸缓缓的将一个惊天打雷砸到林钰身上:“朕将唐劲风从吏部调到户部,暂代张尚书理户部之事。”
林钰的脸彻底石化,以至于脱口问了个没脑的问题,“皇上您吃药了吗?”
君宸不悦的看过去,吓得林钰一哆嗦。
圣心不甚悦。
林钰还是闭嘴吧,圣意难猜啊。
当初君宸能让沐宁朗的人坐户部之位坐这么久,这回又换了个比张尚书更强的人去管户部。
诚心把自己的钱往别人荷包里送么?
将林钰吓的闭了嘴,君宸又觉得无趣,找了点别的话题与她东拉西扯一下,“你可知三弟与他师父之间的发生了什么?”
身为皇帝要操心的东西已经很多了,身为皇兄,底下还有一群弟妹要管。
林钰忽然觉得君宸好辛苦,他一辛苦,她就心疼,于是立马就将先前之事给忘了,好好的与他讨论起来。
“我只觉得采卿很奇怪,无论是处事作风,还是她对三王爷,三王爷这副样子,像是对他师父有……非比寻常的爱慕之情。”
林钰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去瞥君宸的脸上,君宸嘴角微微扬起弧度,接了她的话,“三弟素来清冷自持,也就对他师父上心些,痴情多年。”
嗷嗷嗷!
皇上这是您说的!
我可没说三王爷喜欢他师父!
这种大逆不道,欺师灭祖的事儿吧……
就像杨过和小龙女!
白子画和花千骨!
在一起之前哪一对不是历尽艰险?
杨过牺牲了一条胳膊,花千骨身上一百零八剑十七个窟窿呢!
“皇上,据我看,三王爷和采卿,还要修炼。”
“朕也这么觉得。”君宸颇为认同的点点头,“起码得等采卿放下她与三弟之间的灭族之仇。”
林钰脑子里又是三个大问号。
还这么深的仇?
君宸简单的把事情告诉了下林钰,就是采卿的姐姐原来是先皇麾下的一名暗卫,易容之术举世无双,但先皇为了保守某秘密将她姐姐处死了,杀了采卿全家,只跑了采卿一个。
君宸后来查到的,是凤倾天阑为了保住易容世家的最后一脉,救了采卿。
林钰听完咋舌,“这简直是苦大仇深啊!”
先皇的脑残,害了他儿子的幸福哇!
不过林钰笃定,“三王爷肯定不知道这事!”
君宸点头,顺带摸了摸林钰的头,“很聪明。”
三王爷要是知道还得了!
话说回来,林钰忽然能理解了采卿的怪异。
她什么徒弟不好收,偏偏收了仇人的儿子当徒弟,算算时间,她收沐君泽当徒弟的时候,先皇在世,对沐君泽是相当宠爱,她若那个时候杀了沐君泽,肯定能给先皇沉重的一击,就像摘了先皇的心肝一般。
可她非但没有,还将自己的技艺倾囊相授,这师徒一当就是这么多年。
看沐君泽的样子,也喜欢她很多年了。
而采卿……
林钰看不出她是否对沐君泽有意,只单凭她与沐君泽这份亲近和爱护。
就不甚寻常!
这里面大有学问啊!
林钰得到的信息量很大,整理了一下,看向皇帝陛下。
君宸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眼线微微一挑,在空中划出一道旖旎的风景线,声音慵懒,散发着极致的诱惑力。
“林钰,知道了这么多,你知道怎么处理的吧?”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
接待外国使臣的担子还没落下呢!
又凭空冒出个三王爷和他师父的爱恨情仇恩怨纠葛!
“皇上,您嫌我太聪明了么?”
君宸脸上带着邪肆的笑容,“确实如此。”
不用朝政和其他事情耗一耗林钰的智商和情商,怎么能让她在自己这里变成白痴一样让他占便宜241.第241章你是歆瑶?!
不得不说,皇帝大人好手段。
耍的林钰圈圈的转。
果不其然,林钰智商就不够用了。
她在觉得君宸降重任于她的时候,又给予了她十分以及极其的信任。
像先皇干的这种事都告诉她了。
真不愧不是亲生的。
而她定然感念他对她的信任,态度也就软和了许多,双手握拳以示坚定:“我一定不负皇上期望!”
君宸最爱看林钰这副样子,他常常逗她,知道她每次想要坚定的表达什么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双手握拳,鼓起脸颊,像一屉小笼包似的,圆滚滚的可爱。
她这个样子真是可爱呢!
君宸心中美滋滋的想着,脑子里却不禁荡起了回忆的波澜。
好像,从前,也有一个人是这样呢。
是谁呢?
是谁?
像是……
歆瑶!
林歆瑶?!
不!
她从不对他这样啊!
她总是在他面前板着一张脸,严肃的像个教书先生,本来她也有俏皮的时候,可那时他必须顾忌林氏在朝中的势力,并不会与她笑闹。
就像她那时候握着一双粉嫩的拳头,气鼓鼓的像小笼包的脸颊,坚定的告诉他:“我一定按住林氏那群想给你添乱的老头子的!”
他嗤笑,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眉眼轻轻挑起,“就你这小丫头?”
歆瑶以示决心,在他面前挥舞着小拳头,响亮的冷哼了一声,“你不信!看着好了!”
他将人给气走了,却凝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肯收回眼神。
那么小的身影,那时候她都还没发育完全呢,站起来跟他一比,个头才到他胸口。
就那么小的一个丫头,扬言要帮他摆平林氏的旧势力,他只是笑笑罢了。
可就在他不相信的时候,她悄无声息的,做到了她向他许诺的一切。
他在朝堂上的决断顺利了许多,身边的刺杀少了许多,阻碍的力量也减少了许多。
他不敢相信,林歆瑶会这样真心的对他,助他。
可等到他再想看看那样俏皮的小歆瑶时,她已收敛了所有的青涩模样。
成为了独当一面的林氏主人。
他将她封为中书舍人,想着****在他身边,总能看到的。
可惜,这之后,一次都没有了。
时移世易,他居然在林钰身上再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动作神态?
君宸迅雷之速拉过林钰揉在怀中,温润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手指一点点的将她的容颜描摹,那样的仔细,那样的小心翼翼,好像要将怀中人的一点一滴都镌刻在眼中。
君宸的声音低沉喑哑,那样小心翼翼,“你……歆瑶?”
“你是歆瑶吗?”
林钰浑身一震,脑子里再有许多的不清醒,这一刻都猛地清醒过来,瞳孔皱缩,大叫一声:“我不是!”
“我不是林歆瑶!”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几乎是想从君宸怀中一跃而起,君宸害怕失去的心情迫切,哪里允许她就此逃脱。
手臂紧箍着她的腰肢,将她禁锢在怀中,双目中泛出血丝,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喑哑的嗓子也变得霸道起来,“你是歆瑶!你就是歆瑶!只有她才会对朕这样!”
只有她才会对你这样?
林钰眼中莫名的泛酸,水润的眸子里氤氲着薄濛濛的雾气,嘴唇被自己猛力咬破,嘴里一片铁钎味,她拼尽全身力气都推不开君宸。
一闭眼,一咬牙,她左手运功,一掌打在君宸胸前,自己一个旋身站立,就退开离君宸好几步远。
还不待君宸反应过来,林钰便冲他吼道:“老子才不是什么林歆瑶!别把我当做她的替身!否则,以后别来找我!”
为了不漏出破绽,她还配合的哼哼了几声,表明她对他的意乱情迷很生气很生气。
君宸伸手想要拦住她,却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她便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他扶着御案,一股气流从身体里涌上来。
“噗——”
白纸黑字的奏折上全是鲜红的血渍。
林钰将两条腿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一路的埋头乱窜,竟然比平常少用了一半的时间就冲出了皇宫。
没头没脑的乱窜,林钰一脑袋扎进了长安的集市里。
旁边卖菜的婶子们红着脸说道:“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官人这么俊呐!”
“好俊俏的小伙子!”
一旁稍有见识的米铺子的掌柜的好心提醒道:“呸!你们这起烂嘴皮子的!这是位大人,你们也敢乱嚼舌头?都不要命了!”
几个围在米铺子旁卖菜的大婶立刻做鸟兽散,不敢再叽叽喳喳一句。
她们没见识的也罢,那米铺子的老板可是一眼就认出了林钰这身朝服。
林钰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为何,她蹒跚的走着,她走到哪儿,哪儿就寂静的一片。
小老百姓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一样。
林钰几步走上前,望向那个米铺子的掌柜的,掌柜的立刻捂住嘴,像是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似的,退又不是,只好上前像林钰迎来,笑嘻嘻问道:“这位大人,您买米吗?”
林钰倒是不买米,只是她这么一通乱冲到这里,想起了件要事。
她进了米店,店面不大不小,左边是麻袋装的白花花的米粮,右边则是盛放在木槽里的米粮,相对来说左边种类似乎多些,右边木槽数量明显偏少,米粮量也偏少。
可林钰眼尖,进门打量一眼直接右拐,伸手在木槽里抓了一把米,双眼一扫,便道:“这是青梗米?”
那掌柜的一开始还紧张的怕林钰是来收保护费的,一听她开口立马双眼一亮,讨好谄媚的道:“哎哟喂!这位大人您真识货,这呀,是从大魏进贡的米粮,专供京中各位大人府上的。”
专供朝官的?
林钰勾唇一笑,掌柜的正拟问:“敢问大人您府上是?若有需要,小的立刻差人给您送些去?这价钱嘛,咱们……”
“既然是专供朝官,为何也摆放在外间?”林钰笑着将掌柜的话打断。
掌柜的脸上如花的笑容凝了一下,立刻又绽开,笑脸对林钰道:“这青梗米虽是为朝中各位大人准备的,有些个平民老百姓,他也想买回去尝尝鲜的242.第242章趁早跟皇上承认你是谁
林钰扫了眼这小小木槽,确实比左边那堆麻袋里的米要少的多,也就是,很少有百姓能吃到青梗米的。
青梗米来自大魏,大魏是农业大国,精耕细作农业要比南唐发达,南唐虽为经济大国,据她所知,农业却不及大魏,每年的米粮还是要从大魏购买。
大魏的使臣,大约也在来长安的路上了。
林钰眼珠子一转,立刻跑了一趟沐雪园。
林钰到时,沐雪园的下人正在收拾行装,南宫忆一听见林钰来了,又是一阵头疼。
“我说林大人,你可是官复原职了,成天来这像话吗?”
林钰被他此话一堵,先将正事压了压,哼笑一声,“不像话又怎的?我就来了!有本事你赶我走!”
“你!”南宫忆气结,真觉得自己聪明一世怎么干了这么件蠢事,让林钰帮他撮合江瑾萱。
蠢到家了真是!
这人,可不是一般的麻烦!
二三四五般都不如她一个!
林钰稍微气一气他,也就达到目的了,谈正事之前,她注意了一下南宫忆,他脸色怎么不大好的样子。
“奸商,你病了?还有,这是要去哪儿?又要一声不响的消失?”
南宫忆不耐的打断她,“有事直说!”
南宫忆脸上不耐的表情掩饰了他眼底的一片阴翳,还真让林钰给猜中了,他本来打算悄悄走的,因为距离上次科举之后,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
他若再不去找那个人,恐怕他……
见南宫忆这么中气十足的还能与她对嘴,林钰也就放下了心里的那一丝不安,和她察觉到的南宫忆的不对劲。
“奸商,今日我上朝,那事儿证实了,皇上确实要我接待外国使臣。”
嗯哼?南宫忆哗啦一声打开扇子摇了摇,一脸幸灾乐祸,“皇上真‘心疼’你,林大人,要好好表现哟!”
“表现你奶奶个熊!”林钰一脚踢到椅子上踏着,气的鼓起腮帮子,“这完全是道难题好吗!”
南宫忆挑眉,“别人也就罢了,你可是林歆瑶,怕甚?好像我记得,从前这事都是交给你办的!只不过近几年你……咳咳!你不在,皇上才交给了魏王去办,除了去年出了点岔子,让四王爷插了一手。”
南宫忆将林钰想知道的状况给她透露了,用扇子遮住的神色,已经期望着她快走快走快走了!
林钰得到了消息,眉眼刚刚缓和一点,又紧紧的拧了起来,她放下脚,一屁股顿在椅子上,与南宫忆商量道:“怎么办倒不是难事,只是在皇上和朝臣眼里,我可是新手,林歆瑶的身份能亮出去吗?很明显不能!既不能,我又不知道今年来的使臣是哪些……”
林钰话锋一顿,拿眼偷觑南宫忆,只见南宫忆嘴角冷笑,凉飕飕的声音道:“除了大魏的使臣和出云国的使臣难对付些,其他的……你要是对付不来,趁早找皇上辞职得了!”
就知道林钰这麻烦精想找他套话!
林钰嘴角几不可察的一弯,大魏的使臣与南唐有生意来往,一向难对付,来谁挡谁都行,这她心里有底。
可大宋的使臣嘛……
出云国一向是个比较……温和的国家。
这次奸商为什么说难对付呢?
其实林钰心想的是,出云国屁大点地方没南唐一半,能麻烦到哪儿去?
“这次来的出云国的使臣是谁?”林钰狐疑的看着南宫忆,她方才打了君宸,是不可能再进宫去看使臣名单了的。
只能从这个奸商这儿想办法了,好在问他跟看朝廷名字没啥区别,更有甚者,更详细更具体。
南宫忆撑着额头,忍住身体的不适,“给朝廷的名单上写的是皇亲,我的人打探到的,是出云国的太子,淳于天佑。”
嘛玩意儿?
出云国弄个太子来当使臣?
胆子够大的!
林钰还想起一层关系来,出云国吧,它不比南唐富裕,换到现在来说,就是一发展中国家,还是对南唐尊敬的。
这个太子这次来的意图……
有待考察。
两大问题心里有底了,林钰本来可以放过南宫忆了,可临了南宫忆还好心提醒了林钰一句,“楚国的使臣不太好惹,你注意些,小心你的小命。”
“来的谁啊?”林钰惊讶,看奸商这话说的,好像来人很嚣张啊。
不过想来也有道理,楚国皇帝欧阳君锦是个铁血霸道的皇帝,楚国也被他调教成这样。
她记下了。
南宫忆瞅着林钰还站在他面前,胸口气血翻涌,使劲咳了几下,无奈道:“该说的都说了,你怎么还不走!”
这是很明显的逐客令了!
林钰不走,自然有她的心思在这,她其实是不想南宫忆走的。
接待使臣这事儿她心里没底,再加上今天君宸这么一闹,说不定会再派人去查她,这事儿必须南宫忆亲自把关才行。
要是君宸争查这事的时候,南宫忆不在,那不是一棍子打的她原形毕露了吗?
“奸商,你能不能再留段时日,等使臣走了你再作打算?”林钰这回是好声好气的同他商量。
南宫忆一眼就看穿了林钰的顾忌,“你又惹皇上怀疑了?”
林钰认命的点点头。
南宫忆恨铁不成钢的用扇子狠敲了林钰一下,“你!趁早跟皇上承认你是谁吧!”
这样可以省很多很多麻烦。
包括他和江瑾萱的事……
林钰捂着脑袋,这种时候眼神却出奇的平静,没有丝毫嬉闹的样子,脸上带着苦笑,“我倒是想,事情到现在,可没有回头路了。”
若是一早知道君宸待她那样情深,她不会选择这条路。
可她既然选择了,硬着头皮屑也得走下去。
南宫忆咳嗽的越来越厉害,用扇子挡住的脸也越来越苍白,他用手帕死死捂住嘴,声音低沉道:“我有事须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
并非他不想帮林钰,而是他……时日无多!
林钰灵机一动,目光幽幽的看过去,声音古怪道:“那样也罢了!只不过我想说,使臣来到,上元节皇上肯定会出宫,带着三王爷和君羡公主,还会带着江姑娘,你跟江姑娘,是不是有日子没见了243.第243章祸害遗千年!
南宫忆一双风情万种的眼睛朝她看去,眼底露出鄙夷之色。
他的鄙夷换来林钰的得意,她继而循循善诱,“错过了这个机会,江姑娘就又回宫去了,你又不能进宫,而她说不定呢,又去哪儿云游,一路治病救人去了,到时候你要找她也不太容易,就算找到了,可你又……”
“别说了!”南宫忆狠狠打断她的话,“我半月后再走,你有事就差人来就是!”
林钰大喜,高兴的对他一揖,“多谢大少爷!”
倒是难得……
不叫他奸商了。
林钰解决了事情,步子轻快了许多,一路上欢快的像小麻雀似的,很容易就将自己察觉的,南宫忆的不对劲也忘了。
在她以及众人心里,对南宫忆的评价只有那句亘古不变的话——祸害遗千年!
他这种智商过剩,整天算计来算计去的奸商,肯定不会早夭的!
盛管家收拾好一切,来问南宫忆,“少爷,可是现在启程前往?”
南宫忆咳嗽了两声,拿下捂住嘴的手帕,上面是殷虹的血迹,盛管家连忙接过,又递了干净的帕子给他。
南宫忆擦干净了口鼻中流出的血,捂住胸口,有气无力的道:“管家,半月后再走吧。”
盛管家忧心的捏紧了手里的血帕,紧张道:“不可啊少爷!你的身子怕是……”
“撑不了那么久是吗?”
他话中带着冷意,凌厉的眸中闪着寒锋,盛管家只得退而婉转道:“只不过那人叮嘱了,少爷您须得按时过去,这眼下已经两个多月了,算上路程……”
“算上路程也不过一天!行了,我说半月后便半月后,下去吧!”南宫忆第一次在盛寒面前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根本不容他反驳。
盛寒担忧之余又不能劝谏,只得在药物方面下功夫,帮他家这个‘任性’的少爷再多拖延半个月。
雪舞阁。
欧阳君羡自跟唐劲风相处以来,整个人都欢脱了不少,也不去烦君宸和沐君泽不陪她玩了,自己偷溜出宫就去找唐劲风玩。
两个人都是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在一起玩多了,难免就玩出友谊甚至更深厚的情谊来了。
欧阳君羡偶尔也听唐劲风讲讲他在朝中的趣事,听说君宸提拔他暂代户部尚书之职,她本拟去恭喜他的,谁知还没出自己宫门就被一道皇上驾到给拦住了去路。
君宸和沐君泽一起来坐了一炷香了,一句话也没开口,俩人就慢慢悠悠的品茗,刚开始欧阳君羡还能坐住,这时候她只觉得如坐针毡了。
她与唐劲风约定的时间都过了!
可殿中气氛安静的诡异,落针可闻,她捏着裙角,忍不住走到君宸身边,问道:“宸哥哥,你这么忙,怎么……怎么有空在我这里坐这么久?”
欧阳君羡其实不太会说话,皆因她从小受宠,这个宠不够那个宠,养了一身娇脾气,也没学多少见识,这不,逐客令下的这么明显,将自己的心慌也表现的这么明显。
根本不用君宸开口试探,她就不打自招了。
君宸只淡淡问了她一句,“相约的时间过了罢?”她便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
这话一出欧阳君羡就懊悔不已,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拼命摇摇头,心底暗骂她怎么这么笨啊!
君宸淡淡一笑,“你与唐劲风近来接触甚多,恐怕不止引起了朕的注意。”
“那又如何?”欧阳君羡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既然君宸已经知道了,她也不用隐瞒了。
她最知道她这个身为皇帝的宸哥哥,对所有事的掌握和运筹帷幄。
这话也就是仗着君宸疼她,不会拿她怎样。
君宸也确实没想拿她怎样,他只是稍稍提起了一件事,“近来你还是收敛些,上元佳节,楚国使臣到来,这第四年,你可想好怎么应付了?”
砰——
欧阳君羡脑中点燃了根爆竹似的,她尽顾着自己玩了,怎么忘了一年之中最烦恼的一个日子了。
这是她从楚国来南唐的第四年了。
又是每年的上元节,楚国使臣到来,必定会替欧阳君锦传话,唤她回国。
可一想到她当初为什么逃似的离开楚国……
她的心就打起寒颤来。
她抓住君宸的袖子,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秀丽绝俗似桃花般的脸颊上全是惊慌,“宸哥哥,我……我还不想回去,这次,你能不能再……”再帮她拖延一年,再拖一年!
她对君宸的依赖远远超过了欧阳君锦,就像欧阳君锦其实是洪水猛兽,君宸才是能保护她的亲哥哥一样。
君宸按住欧阳君羡的手背,淡淡道:“君羡,你可是想躲避一世?”
他不问君羡,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在楚国发生了什么。
但对欧阳君羡来说,他知道的并不完整,发生了什么,怕是只有……身在其中的她和欧阳君锦知道。
欧阳君羡苦笑着松开君宸的袖子,“我就是要躲!就是不回去!”
这话说的孩子气,她的神情却无比认真,仿佛谁都不能勉强她回到楚国,去面对一些她不愿面对的人事。
“你可知道此次来的楚国使臣是谁吗?”沉默了半晌的沐君泽出声。
“是谁?”欧阳君羡心里强烈的跳动了一股不安,心底那个令人胆寒的名字呼之欲出,她好怕沐君泽说是……
“使臣是……”
“是楚国杜太傅之子,杜子陵。”
君宸接过沐君泽的话,与他交换了一个眼色。
欧阳君羡长长的出了口气,眼眶红了一圈,嘴唇嗫嚅,“还好,还好不是他……”
还好不是欧阳君锦……
欧阳君羡自嘲一笑,她是被君宸和沐君泽给吓到了,怎么肯能是欧阳君锦嘛!
他是一国皇帝,怎么可能因为她三年不回去,就丢下一切亲自跑到南唐来接她!
他的心里,她这个‘妹妹’才没多少分量呢!
欧阳君羡摸了摸眼睛,破涕为笑,“宸哥哥,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