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一朵奇葩叫林钰
书名: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 作者:君醉陶然
第156章一朵奇葩叫林钰
当了这么多年大总管,凌燕还是头一遭听人说想在皇宫里打个地铺凑合一晚上的。
果真大千世界,各种奇葩都有。
尤其是面前这一朵叫林钰的。
“林大人,您这笑话讲的可真好!”凌燕满面笑容地回林钰,嘴角带着讥讽。
林钰一下子垮了脸,什么嘛!她不就想节省时间好好睡一觉吗?!
看她今晚这举措,明天一到早朝肯定是满殿的流言蜚语淹死她,她要是休息不好,哪儿来的精力去应对?
她又不是神仙,不过是个有血有肉的平凡……穿越人而已。
“多谢燕公公夸奖,本官就不客气啦!殿外太冷,为了不麻烦燕公公给我准备被褥,我就在墙角凑合一晚好了。烦请燕公公在皇上起床之前叫我一声,多谢!晚安!”
林钰说完便一阵风似的跑到墙角坐下,然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脑袋枕着梁柱,就这么睡过去了。
凌燕被她惊得目瞪口呆的,要不是这么多年他伺候君宸养成了极好的素养,恐怕就会立刻叫人来把林钰翻了面给扔出去,再破口大骂:“滚你丫的,这也是你睡的地方!还要老子叫你起身?!”
想勾引皇上,动脑筋还居然动到他这大总管的头上了!
苍天有眼,林钰要是知道凌燕是这么想他的,借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在这里就这么随便凑合了。
鬼知道君宸能重口到看上一男人,还是他的臣子?精明能干的臣子!
根本就不可能的好伐!
林钰是真累了,瞌睡虫来了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了,凌燕在一旁看的咬牙,天知道他多想让凌风来一脚将他踹到楚国去。
可他不能,手里还揣着君宸要赐给林钰的金牌呢。
正在凌燕左右为难的时候,一双骨节分明,漂亮到极致的手掀开帷幔,缓步走到凌燕身后,声音从他头顶传来,“给他枕头软垫,一床被子。”
“是,奴才立刻去办!”凌燕秒变脸色,立刻堆笑应答。
身为长袖善舞的贴心大太监,凌燕时时刻刻秉承着皇上的吩咐就是玉皇大帝的圣旨一守则,二话不说的给林钰拿来了最舒适的枕头最软绵垫子,放到他身边。
没想到这人还当真自觉,一碰到有东西就卷到自己身上去了,两条腿将被子一绞,脑袋隔着枕头往地上一搁,将软垫大大方方的抱在胸前,睡态比之先前是更加粗俗。
不过观他模样,倒当真是睡着了。
君宸放轻了脚步走到他面前,他高大的身躯足以挡住殿内的光芒,身影紧紧覆在林钰身上。
这是第一次他仔细打量林钰这小混蛋。
他身材其实并不高大,只能说是个中等高度,按照从前歆瑶的说法,她是女人中的高挑身材,有一米七呢!
虽然他当时不知道一米七是怎么个说法,但他看林钰这样子,也就歆瑶那身高——一米七!
套在这身宽大的官袍中,显得柔若无骨。
偏偏这小混蛋肤如凝脂,白皙嫩滑。他睡梦中嘴唇微微张开,唇瓣红润的如同玫瑰花瓣鲜艳欲滴,如松针般细密的睫羽轻轻颤抖,在皮肤上投下一片荫翳。
只可惜此刻看不到他那双乌亮逼人的双眼神彩,否则君宸给的评价就会是阳刚之中带着一丝妩媚。
用歆瑶以前的话来形容,那就是个人妖!
不过看这小混蛋人妖睡得熟,君宸心里不知道怎么,出奇的平静,是许久没有体会过的心态,让他负重到极致的心平静的如同一潭湖水。
正巧凌燕上前询问,“皇上,这金牌?”
君宸闷声接过,在手里摩挲一下,下一瞬就做了个凌燕意想不到的动作。
‘嗖’的一声,看似厚重的金牌就飞入了林钰的衣衫里。
林钰轻轻嘤咛一声,拢紧了衣衫,睡得更熟了,一点没发觉,怀里多了个东西,却下意识的将胸怀抱的死紧,生怕有人对他不轨似的。
君宸轻敲了下林钰的官帽,低骂了声,“小混蛋!”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温柔。
凌燕再次服侍君宸歇下,君宸躺下之后却翻来覆去想的都是睡在殿内墙角的林钰。
他心里那股感觉愈加强烈了,仿佛每次看到他,都会想起歆瑶,他的一举一动都与歆瑶相似。
林钰,林钰,歆瑶……
歆瑶!
君宸猛地坐起来,又忽然想到了什么。
为何在他要选拔人才这个这么巧的时候,这么巧合的出现了一个才高八斗的林钰?
而她的神态动作和歆瑶相似到……
让他意乱神迷?
还是他之前将一切想的太过简单,对歆瑶成狂的思念让他失去了理智,对林钰竟一点防备也没有!
……
翌日清晨,林钰没有被凌燕悄悄地叫醒走人,而是被一把扫帚打醒的,打她的是一个粗壮的宫婢,那人见她醒了,不耐烦的道:“烦请大人移架,奴才们要打扫卫生。”
林钰忽然觉得有点冷,摸了摸身上,除了她的官服一无所有,可她明明感觉到昨晚她睡得挺暖和的……
她又环望四周,当真没有凌燕身影?
还不待她疑惑,那宫婢的扫帚就要扫到她脸上来了,还好她躲得快,掸了掸身上的灰,林钰躲开了那气势汹汹的宫婢。
迎面就撞上了众星捧月而来的君宸,一袭明黄龙袍,一举一动都是天子气派,压得他一阵退缩,退避了几步跟在他身后。
君宸就这么发现了她,也没问她,也没责她,就这么平静的走了?
这气氛着实诡异!
朝立政殿走去,林钰一路的胆战心惊,她昨晚也是赌了一把,赌凌燕看在君宸面子上不会赶她出宫去,否则真会累坏了她,就办不成事儿了!
“你可知南宫忆在何处?”林钰正发呆,冷不防头顶飘来一句话,吓得她打了趔趄。
“回……回皇上,微臣不知,已有些日子不见南宫公子了。”林钰如实答道。
她刚一说完就发现君宸看她的眼神有些微妙,深不可测,好像是看穿了什么东西一样。
不过现下他没想这么多,只顾着想怎么对付今天朝上的局面了,昨日惹了那徐彦……
今日恐怕没好果子吃!
而君宸转身就走,目光再未停在他身上一刻,随即对他身旁的凌风道:“去查南宫忆的下落,朕要清楚知道他究竟在干什么,另外,派人到金陵去,再查林钰,不只要他跟南宫家的来往。”
凌风颔首,表示明白。
林钰就见君宸跟凌风低声说了几句,还没听见什么,眼神就被凌燕给拦住,凌燕还是一脸笑眯眯的道:“林大人,您该走那边儿157.第157章林大人立政殿舌战群官
凌燕指着另一边的官道,那里才是臣子上朝的必经之路,而她这没头没脑的跟着君宸走,是要同君宸一起走上立政殿?
异想天开!
林钰说了声多谢燕公公提醒,想起什么,立刻就从袖子里掏出块金子来放进凌燕手里,“昨晚唐突,燕公公,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凌燕细长的眉毛狠皱了两下,心想你这唐突的可不是咱家,咱家可不敢收你这贿赂。
凌燕皮笑肉不笑,委婉的推开了林钰的手,“林大人说笑了,大人还是将这心意送给皇上吧。”
送给皇上?!
她傻么!
瞧君宸今早这一脸的阴晴不定,已经让她对待会儿的早朝有些胆颤了。
认命的来到立政殿前,林钰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念叨着:死就死吧!谁让老子是顺天府尹呢!
立政殿里,林钰站在文官一列的中间,前头就是六部尚书,身旁就是跟她一同中举的俩吏部侍郎,她今儿个才看清,那位丝毫没有特色的探花郎仁兄,上次也是被封的吏部侍郎,跟唐劲风是一堆。
此人身世来历不明,立场态度也是个马赛克,林钰只得暂时忽略他。
只不过这唐劲风,林钰跟他站在一起时时刻刻都觉得身旁有阵阴森森的冷风吹来。
真不愧是名中带风的。
然而林钰刚愣一这会儿神,就被响亮的点了大名。
“林卿,有何看法?”君宸威严的声音自金銮上传来。
林钰听声连忙出列,大脑却一片空白。
该死的她方才神神在在的盯着唐劲风看都没听到谁谁谁说了啥啥啥。
她身旁传来一道促狭的声音,“方才徐尚书参奏,说你在他去蒋家之前提走了蒋家人,让他扑了个空,现如今他手里蒋涛贪污的案子要追查,要你交人呢!”
这声音来的快也收的快,林钰还来不及看是谁呢,就感觉到大殿里所有人都在望着她,因此她再不敢耽误,只好上前答道:“回皇上,蒋家人确实在顺天府,可微臣不能把人交给徐尚书。”
“哦?难道林大人这是想和徐尚书抢人?”一道凉飕飕的笑声自殿中传来,林钰一抬头就撞见了那不怀好意的沐宁朗的视线。
“四弟,与此案无关,还是不要妄议的好。”沐君泽出声轻斥。
“三哥教训的是。”沐宁朗抱拳向沐君泽道,眸子里带着几分无辜。
装!叫你装!
林钰正腹诽,徐彦走向他,板着一张黑煞脸就向她道:“林大人,蒋涛贪污一案事关重大,皇上已交由刑部处理,还请林大人交出蒋家共犯,协助本官调查。”
林钰不理他,只上前向君宸道:“皇上,蒋家之人微臣还未审理,暂不能交与刑部。”
“荒唐!你方才没听本官说,皇上已将此案交给本官审理,你却还要审甚?”徐彦毫不客气的冲林钰道。
一旁闲的蛋疼的孙若龄蹦出来挑拨两句,“林大人这般坚持,难道是刻意与徐尚书过不去?”
过不去你妹!
你全家都跟徐尚书过不去!
可惜林钰不能真这么任性的说出来,只得上前对君宸道:“启禀皇上,并非微臣刻意与徐尚书作对,而是此前蒋家大夫人已在顺天府报了蒋涛失踪一案,微臣也已进入正常审讯秩序,如今发生蒋涛贪污一案,虽说两案冲突,可臣认为,无论如何,都要先找到蒋涛方才得以下定论,否则便是平白冤枉了清官。”
“冤枉?蒋涛贪污已是证据确凿!户部尚书张大人亲自将这些年来经蒋涛之手的账册交给本官,账目错漏百出,百万银两不翼而飞,不是蒋涛贪污,难不成朝廷的款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吗?”徐彦一脸严肃正经的道,胸有成竹,仿佛林钰在这殿上怎么都争不过他一般。
“只凭几本账册便是证据确凿?徐尚书昨晚抄了蒋府,可发现了那本该算是蒋涛贪污了百万两银?蒋涛下落不明,徐尚书可命人追捕回来了?”林钰反唇相讥,嘴角浅浅的勾着。
“你!”徐彦一手指着林钰,哑口无言,心悔自己怎么又让这臭小子钻了空子,他昨晚抄蒋府却没来得及将银钱上缴,蒋府本就不算富贵,更别说百万两银子了!况且他又没拿到人!
林钰淡笑看着徐彦,就等他开口提人和银子的事儿呢。
他不提,她就提醒他。
一口一个蒋涛贪污,人家人没在这儿,就死命的栽赃,你倒是说从他家搜出了银钱啊?
没搜到瞎嘚卟个啥?
林钰看徐彦那眼神,仿佛就在说,你敢说蒋涛卷款逃跑一个试试?
你倒是给我们大家卷个几百万的银子逃跑来做个示范?
别说银子,就是换成银票都得好几大车,这么浩浩荡荡的,皇帝眼皮低下还能卷出长安?
沐宁朗都没这胆儿!
徐彦被憋得闷声,一旁户部张尚书又走了出来,模样有些痛心,道:“蒋涛为官多年却不检点,这些微臣和属下都有目共睹,微臣也提醒过他多回,他却不见收敛,说来也是微臣疏忽,以致酿成大错,请皇上责罚!”
林钰眨巴眨巴眼,户部尚书您这是自打嘴巴?
想用这招来博同情,然后帮徐尚书?
呵呵哒!
林钰抢在君宸出声之前道:“张尚书,敢问您以前为何不说,却偏偏在蒋涛失踪无可辩证的时候道出?就算户部其他官员也指出蒋涛之错,可都是趁他不在之际,岂不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你!”林钰成功的将张尚书气的一样吹胡子瞪眼。
林钰淡笑着勾唇,心道张尚书这可是您自己要打脸,索性我就帮您打的响亮点儿,免得声儿太小朝臣听不见,免得您自个儿打的太轻不觉着疼!
“众卿都是我朝栋梁,何必争执。”君宸的声音淡淡传来,却让三人不敢再说一句话。
帝王之怒很易见也很易理解,他们三个吵的欢了,当皇上是摆设呢?
三人立刻一齐跪地道:“微臣无礼,请皇上恕罪158.第158章顺天府尹单挑二尚书
“起来吧。”君宸眼神从三人身上瞥过,淡淡道。
他的每一次注视都让人觉得像是一阵无形的压力,三人再没了刚才争执的劲头,都收敛的站在殿中。
帝王之威,无可匹敌。
“林钰,你说先前蒋氏向你报案,你已着手案件,那么蒋涛失踪一案,朕便暂交你处理。”君宸淡睨林钰,缓道。
林钰正大喜,不料君宸又道:“可你若找不到蒋涛,不能料理,便罢手此案,剩余全权交给徐卿处理。”
这算什么?
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吗?
让林钰还没来得及笑完就是开始哭了!
君宸这话一出,满殿的文武大臣都在看她,目光里大多是幸灾乐祸,更多人等着看这出戏。
林钰体会到了什么叫进退维谷,她这才刚刚上任,民间本来呼声不低,加之余氏报案之时百姓都已得知她接受此案,此刻君宸却给她出了个难题。
他明明知道蒋涛已经死了。
让她找蒋涛,到时候把他交出来,她能交一滩脓水上殿说这就是蒋涛吗?
若是这样,她这顺天府尹便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林钰听到有人已经开始笑了,尤其是孙若龄唐天德之流,朝中那些中立的臣子本以为君宸看重林钰多给他几分面子,可现在见君宸丝毫不偏帮他,似乎还有意让她罢手此案。
虽不明了此间状况,却能判断这林钰的状况不妙,他们断断不能贸然亲近。
林钰冷哼一声,人性薄凉这种词她可不是今天才知道,不过在这泱泱立政殿,她却体会到了无助之感。
又想起了当日在傅老府的遭遇,傅老教过她,她现在根基全无,还不能在官场上和人硬碰硬,否则只是以卵击石。
她知道自己的目的是报仇,该缓慢动作,细水长流,可她就是做不到这样匆忙认输低头,越是难啃的骨头,就越能激起自己的斗志!
可她也好想有人支持她……
君宸明摆着是为难她,她的目光便不自觉的朝武官第一列看去,那里一袭宝蓝的主人也正好向她看过来。
他的眉眼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笑,是林钰熟悉了多年,甚至两世的……
秦暮羽向林钰微微点头,嘴角一弯新月似暖却透出坚毅。
他的意思是,坚持下去吗?
不论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都不要惧怕!
哪怕到最后失去现在的一切,她还有他呢!
林钰这般想着,忽然忆起秦暮羽时常跟她说的话,他说:“歆瑶,无论你什么时候回头,我都在你身后,无论你什么时候想我,我都会出现在你眼前,无论你什么时候想走,我都可以放下一切带你去寻天涯海角……”
“暮羽,还有你!”林钰心里一暖,身上的几重压力顿时被她抖散,她庄重而严肃的走上前,跪在君宸面前,朗声道:“皇上,微臣坚持寻找失踪的蒋涛一案。”
林钰说出这话,朝堂一片哗然,君宸的目光笼住她,这仿佛给了她底气一般,林钰接着道:“不仅如此,微臣请求皇上将蒋涛贪污一案也全权交给微臣处理,微臣定能查清此中曲折,给皇上给众臣一个交待!”
掷地有声!
这下那些不屑于林钰的人也全都将目光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抢饭碗抢的这么明显,也就林钰这小子做的出来了!
“林卿,好大的口气。”君宸轻笑出声。
皇上都笑了,朝臣能不跟着笑吗?
怕是只有一个摇头沐君泽,一个坚定相信林钰的秦暮羽没附和着君宸了。
“林大人,这是刚刚上任,就想给我等一个下马威呀!”张尚书摸着一把胡子笑道。
“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徐彦从鼻孔里哼哼道。
“这……当真是后生可畏呀!哈哈哈!”孙若龄带头哄笑道。
唐天德等人自然跟着笑岔了气。
林钰满脸涨红,虽已料到会被嘲笑,此刻却不大经受的住。
想想从前,只有自己狠批这群老东西的份,哪儿轮到他们来笑她了?
君宸就在她身后,他们这些人倒是敢笑一个试试?!
可惜从前是从前,现实非常的骨感,让林钰咬牙攥紧了拳头。
朝堂上风起云涌,很久没有君臣这么和谐的笑过一场了,可君宸笑,却不全是嘲讽林钰。
他看着林钰此刻捏紧了小拳头,暗暗磨着一口小白牙,活像一只被人围攻的小狮子,虽然周围都是一圈豺狼虎豹,但他眼睛里没有退缩,只泛着愤怒的光芒,下一刻就要冲上前去将豺狼虎豹打的满地找牙。
然后再露出她那一口珍珠色的小白牙,狠狠的给他们嘲笑回去。
这只小狮子,又让君宸来了些兴趣。
脾气古怪,偷奸耍滑,这样的林钰君宸都一一领教过了。
唯独这样愤怒而认真的林钰,君宸还想进一步探索一下。
于是他高调的发问了,“林卿所奏,众位爱卿有何意见?”
就像一块大石投进了浪潮之中,一时众说纷纭,两位尚书一党自然是不赞同的,还出言让林钰退出此案,莫要再插手了。
沐君泽这边的君宸一党执相同意见:按皇上原来说的办。
林钰看着并无人支持自己,并不灰心,复求再三,恳请君宸将两个案子合并,全都交给她来办。
“微臣身为顺天府尹,有权管理京畿大小案件,蒋氏既向顺天府报案,百姓皆知,臣也自愿接手此案,请皇上批准。”林钰重重的一叩头,响彻整个大殿,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额头上立刻见到了红痕,似乎磕出了鲜血。
“啧啧,这般好的相貌,林大人不觉着可惜吗?”
众人都被林钰这一下磕的静了下来,唯有一人还这么轻松的叹息了一把林钰的脸。
这声儿听着熟悉,林钰一瞥去就见傅玉书一身骚包红,眉眼斜挑的看着她。
靠!
就知道是这货!
你特么倒是说的点别的啊!
林钰心中正这么期望着,傅玉书果然又开口了,“皇上,臣以为,这小牛犊倒是勇气可嘉,不妨让她试一试。”
傅玉书一向是轻松的语气,上朝也没什么严肃的姿态众人多年都见怪不怪了,可他直接就称林钰为小牛犊,林钰表示,她一脸黑159.第159章磕破头我也要办案!
傅玉书斜挑眉毛冲林钰一笑,笑得林钰浑身直哆嗦,心想这狐狸又想什么呢?
傅玉书潇洒肆意,他说完这话徐彦可就不淡定了,立刻反驳道:“傅大人,此案事关重大,林钰他虽有壮志,却不一定能处理好此案。”
这不是明摆着说林钰废物窝囊吗?
当然了,林钰现在不像刚才那么没底气了,傅狐狸这会儿出声儿了,她可就算是抱了块盾牌了。
让你们这群老不死的跟我作对,跟我叫板,哼!
“徐尚书您这是怀疑林钰的能力,还是怀疑我的眼光?”傅玉书挑起耳边一缕头发,充满邪气的双眼瞅着徐彦。
徐彦这黑面煞其实不怕比他更横更残忍的,就怕比他更软中透硬的人。
傅玉书恰巧就是这派人的祖宗,一品大员的官位摆在那儿不说,更是林氏旧势力的领头羊,就算是归顺了沐宁朗的林氏势力,抬头低头都得给他三分面子。
但他从来不说重话,捅人全是软刀子,一刀刺的人刻骨铭心的。
“臣……并无此意。”最后还是徐彦在傅玉书面前低头。
“傅大人所言有理,臣以为,不如让林钰一试,臣愿拥!”秦暮羽掀袍一跪,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傅玉书趁机一同道:“臣傅玉书,愿拥!”
傅玉书趁机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李玄歆,李玄歆眸光微沉,缓缓也道:“臣李玄歆,愿拥!”
魏王,尚书令和中书令都拥了林钰,其他人纷纷开始擦汗。
回想着自己刚才有没有出言得罪林钰,出言了的自动往后退去,没出言的也纷纷开始想对策,有的已忍不住朝前走去。
而在一阵衣衫窸窣的声音中,一道宏亮的声线显得尤为特别,唐劲风出列,一掀衣袍,磕了个响头,坚定道:“臣唐劲风,愿拥。”
文官这边有一片下巴落地的声音,首当其冲的就是唐家老爹。
自家儿子这巴掌打的他可算是老脸涨红。
紧跟其后的是探花侍郎兄,他也说了愿拥护林钰。
可林钰一下子就听出来,最开始提醒她的那道促狭声,就是这位探花兄!
还真是跟唐劲风一个节奏呢。
听了朝臣纷议,君宸眸光一沉,一双潭眸深不见底,然近看却能看见,里面墨色翻卷,似激荡着层层波浪。
他声音有些喑哑,“林钰,你自愿接下此案,若是办不好案子,该当如何?”
穿过挡在身前的众人,君宸的目光直直落在林钰眼中,林钰毫不避讳,复又磕了个头,道:“若不能还众人一个公道,臣愿辞官归隐居。”
议论纷纷,他的声音很小,却足以让离他不远的君宸听见。
君宸思索片刻,站起身来,长袖一挥,“好!蒋涛一案,朕交由林钰主审,六部从旁协助,尚书令监察,限期一月,若林钰未能审出结果,便如他所奏。”
又是一殿哗然之声,林钰却嘴角微弯,松了口气。
君宸今日似乎特别兴奋,处理完其他一些小事,响彻整个大殿的声音道:“退朝!”
林钰出了立政殿,有些疲惫,伸手摸了摸额头,“嘶——太狠了!”
她下头怎么这么狠,都破相了!
“林大人留步。”
“谁?”林钰一转头,看见的是个眼生的小太监,这人二话不说就往他手里塞了个小瓶子,然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喂!你谁呀?”林钰踮着脚喊了一声。
根本没人理他!
倒招来好些怨恨的目光,林钰心想算了,一路上边走边拿着瓶子看。
里面原来是金疮药!
放在鼻间一闻,除去药香,竟然还有丝丝缕缕的蔷薇花香。
林钰蹙眉,想起了秦暮羽,他被划为武将一列,从前出征的时候养成的习惯,随身都会带着各类灵药,以备不时之需。
这般高雅清淡的味道,又送来的这般及时。
除了秦暮羽,林钰不足他想。
“谢谢你,暮羽。”林钰双手将瓶子握在手心里,低低一笑,满心暖意。
可她还没走出宫门,身后凌燕又慌忙追了上来拦住她,“林大人留步。”
“还有事?”林钰转头,以为又是秦暮羽的人来了,却不想是凌燕,本来好好的一副表情,愣是变得冷硬。
“燕公公有事吗?”林钰皮笑肉不笑的道。
凌燕方才在一边儿看的清楚,林钰在朝上是真危险,走错一步下场都不会好,所以她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将自己的额头都给磕破了。
可她现在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明显的是对皇上派来的人拒之门外啊。
凌燕低叹一声,差事还是得办呐!
凌燕仍堆了一脸笑容,“林大人,皇上见您伤了,立刻着奴才去太医院取了上好的金疮药,还有这复颜如玉膏,有助修复疤痕的,您用了额头上一准儿不会留疤。”
金疮药就罢了,还外带不会留疤的复颜如玉膏?
君宸这是拿她当女人赐药呢?
呸!
让你刚才为难老子,不吃你这套!
林钰闻言咧嘴笑了一下,凌燕正将东西递给他接着,却不料她双手往长袖里一缩,笑眯眯道:“皇上心意,微臣感激涕零,只是臣这等粗鄙的相貌,怕是浪费了这皇宫大内的好药,这复颜如玉膏更是……难得的宝贝,还是留给后宫的娘娘们享用吧。微臣怕是无福消受!”
嘿!怎么说话的呢!
凌燕正要回话,林钰却一点机会都不给人,头也不回的就走掉了。
只剩得凌燕气的牙痒痒,这人当真不识抬举!
可他还不能挑拨人家和皇上的关系,回了君宸面前,只能委婉的道:“皇上,林大人说会将皇上心意铭记,只是小伤,会好的快的。”
“他这是嫌弃皇兄给他赐的药呢!”沐君泽冷哼一声,颇有些鄙视林钰敬酒不吃吃罚酒。
君宸一抬眼,凌燕有眼色的将药全放到君宸面前去了,由他处置。
“有人给他送过药了?”君宸淡问。
凌燕一想,“未曾见有人与林大人说话。”
“看来他还是真是一副臭脾气。”君宸说着,却笑了起160.第160章林钰,你这额头让谁啃了?
他好心让他恢复相貌,这人不领情,恐怕背着他还指责他的不是呢,他忽然很想知道这小混蛋……哦,不!
是这只磨牙霍霍向虎豹的小狮子还说了什么了。
“燕子,他还说什么了?”君宸拿起拿盒复颜如玉膏,嘴角一弯。
凌燕嘿嘿一笑,“林大人还说……他相貌粗鄙用不上这金贵的药,不如留给后宫的娘娘们享用!”
凌燕讪讪的低下头,小指头在袖子里打转,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皇上!
他都这么问了,他要再隐瞒就没趣儿了。
“这只小狮子,脾气硬,人也硬气。”君宸今日露出了第二个笑容,将复颜如玉膏放下,又拿起朱笔开始批奏章。
“皇兄,你将蒋涛案交给他,当真放心吗?”不管君宸放不放心,沐君泽是肯定不放心的!
而且他皇兄又命六部的人协理,等于是将林钰交给了别人监察,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视线范围之内,想不出错,难啊!
“瑾萱觉得,三王爷可以暂且放心,有傅玉书傅大人在,林钰不要脸面,傅大人可是要的。”
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江瑾萱莲步轻摇,款款走近。
君宸微微点头,瑾萱所说正是他的意思。
沐君泽看着两人动作合拍,也觉得好笑,对他二人道:“皇兄和瑾萱还当真是心意相通,连我这当弟弟的,都未曾想到。”
江瑾萱看向沐君泽,声线柔和,“三王爷并非未曾想到,只是让瑾萱先说了而已。”
江瑾萱不光气质出尘,飘飘若仙,声音也甜美,直逗得大殿里的人笑得咧开了嘴。
正如她所说,君宸这步棋走的很高明,傅玉书既站出来说话了,他便又加了一个赌注,赌傅玉书一定也会盯着林钰。
有他盯着,倒不怕林钰能错到哪里去。
起码,不会丢了傅玉书的脸。
御书房中笑闹一堂,往此处来的欧阳君羡似乎人还未到就已经被此间的笑声感染,她今日心情也好的出奇。
阳光懒洋洋的晒在身上,暖意融融却不灼热,欧阳君羡仰头望天,时不时的撩起裙摆在鹅卵石路上转一圈,下一刻却与一人撞上,险些跌了跤。
身子一暖,已经教人给扶起来了,那人语气有些低沉,道:“姑娘该小心些。”
唐劲风没有见过欧阳君羡的真正面目,一时认不出来,只是扶着她站稳,奈何欧阳君羡是个调皮性子,没见唐劲风的脸,还以为是君宸或者沐君泽过来扶他,就着唐劲风扶在她腰上的手,又转了一圈。
娇俏可人的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她正转了一圈回来,连人脸都不看清的问道:“哥哥,我转的好看吗?”
唐劲风发誓,这是他一生见过最美丽动人的笑容。
他沉醉在欧阳君羡美丽的笑容之中,一时忘了放手,欧阳君羡看清他的脸,猛地跳开三尺远,惊讶道:“怎么是你啊?”
是他怎么了?他们见过吗?
唐劲风脑子里冒出一串问号来,不禁问道:“姑娘你是?”
“大胆,竟敢对我们公主无礼!”欧阳君羡身旁的金嬷嬷大声呵斥道。
公主?
唐劲风正思忖着欧阳君羡并不像是后宫的娘娘,然而能出现在皇宫的女子,除了娘娘们便是只有公主,可众所周知,南唐皇室并无公主,看来这个公主便是——
楚皇的妹妹,楚国长公主欧阳君羡了!
“微臣无意冒犯公主,请公主恕罪。”唐劲风诚恳的道歉认错。
他方才确实晃神了一下,实在是欧阳君羡的笑容太甜美,人又那么俏皮可爱,让他悸动了一下,恍惚想起了那日酒楼撕他文章的姑娘。
欧阳君羡看唐劲风却有些心虚,快速回了句,“恕你无罪。”
唐劲风刚刚起身,欧阳君羡却又用手指摁住唐劲风的嘴,慌忙道:“书呆子,不许说你今天见过我了!”说完就匆匆跑掉了。
唐劲风怔在原地,他没听错,她方才叫他书呆子?
这般娇蛮的性格,难道,她就是他朝思暮想了许久的,那日酒楼的女子?
联想到沐宁朗当时告诉他的,他的身份配不上的女子。
除了公主,还有谁呢?
唐劲风眼前一亮,一颗心就像被最柔软的花瓣填满了一样,比之辗转相思,他如今却见到了真正的她。
她是娇蛮霸道又可爱迷人的公主!
唐劲风抚上嘴唇,好像刚刚那根任性霸道的手指在他唇上留下的暖意还在,微痒,却令人难忘。
……
林钰出了宫正好跟采卿前后脚回到顺天府,两人都迫不及待的灌茶水,凌雪上了一壶又一壶,看两人都喝的差不多了,才笑道:“您二位这是十年没见水了?”
“噗……”林钰一口茶准确的喷向凌雪的面孔,还好凌雪早有防备,掩袖挡住了白皙的脸蛋儿,没沾到一点儿林钰的口水。
凌雪拧干了袖子,直接将外袍脱下来放林钰面前,道:“大人,您可得给我洗衣裳。”
“洗你妹的大头鬼!”林钰恶狠狠地盯着他道。
“没文化,真可怕!”凌雪一脸嫌弃。
“噗哈哈哈……”采卿咽下最后一口茶,笑的花痴乱颤的指着林钰,“看见没林大人,你家师爷都嫌弃你!”
林钰瞪圆了一双眼睛,拿出拍惊堂木的气势狠狠一拍桌,“你们一起皮痒啦?还是想一起找抽?”
凌雪颇有些肉疼的看着林钰,“大人,你的手疼不?”
林钰顿时心虚,缓缓抬起没有惊堂木直接与桌面亲密接触的手,看着它越来越红,她眉头渐渐拧到一起,撇嘴道:“你不说还好,你一说它还真疼!”
“唉,真疼啊,可惜疼的不是我。”采卿颇有些同情的扬起自己的手,朝林钰道。
麻痹!
林钰真是肺都要气炸了!
“你们两个,给我老实交待,发生什么了,查到了什么了!事情没办好每人二十大板!”林钰发飙,冲着二人道。
凌雪立刻严肃正经,“大人昨晚你夜不归宿府内一切安好,蒋府众人都十分配合听话,没有一丝动乱。”
采卿清了清嗓子,也严肃正经道:“如大人所料,何福也和蒋涛一样尸骨无存,初步估计也是化尸水起到的功效。”
林钰一屁股坐了下来,仰躺在太师椅上,太阳穴突突的跳,她恹恹的道:“你们让我歇会儿!”
累……啊……
采卿走近了瞅林钰,看着她脑袋上的红痕,挤眉道:“你这额头让谁啃了?161.第161章林大人今天没吃药!
“我自己磕的,嘤,嘤嘤……”林钰连抢白的力气都没有了,软倒都不愿动弹。
采卿迷茫的看了凌雪一眼,“你家大人今儿吃药了吗?”
凌雪摊手表示无奈,“大人昨晚未归,看这样估计是没吃。”
凌雪上前查看了一下林钰的伤势,啧啧叹道:“大人,药不能停啊!”
“你们滚开,我就想安静的帅一会儿!”林钰哭丧着脸,从怀里摸出秦暮羽差人给他送来的药瓶准备自己悲悲惨惨的抹一下算了。
采卿拍掉林钰的脏爪子,冲凌雪道:“去给你家大人打水来清洗一下。”
凌雪一下子跑的没影儿了,林钰仍是浑身无力的瘫着,采卿故意用手指戳了戳林钰额头的伤口,“让你乱来,这伤口若是弄感染发炎留疤了,看我不削你!”
林钰耷拉着脑袋,没见过比她还在乎自己脸的人!
当然采卿对她的脸有着特殊的感情,毕竟这张脸是自己这个天下第一易容师的得意之作,要是有一点瑕疵,就说明她技术不好,她可不想落人口实!
她易容的手艺和金字招牌可是杠杠的!
不想毁在这臭……姑娘手里!
“哪有你这么不爱惜容貌的姑娘,这血都干在上面了,再好的药擦了也白擦,浪费!”
嘴下不给林钰留一点儿情面,这就是我行我素采卿的风格。
凌雪弄来了水,采卿全程小心翼翼的给清洗、上药,完了还吹吹。
林钰不耐烦的推开她,“有完没完,大不了一道疤!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倾国倾城的脸吗!不要脸小爷我一样风采迷人!”
采卿点头:“你可以不要脸。”
凌雪捂脸,“大人,你真不要脸!”
“滚!给老子说正事。”林钰撩开了头发,拉着两人凑一桌说正事。
该严肃的时候三人都挺严肃的。
林钰方才躺着是为了消化和综合一下两人的信息,蒋府的人平安还好,至于采卿的汇报,林钰虽在意料之中,却还有疑问。
“你可问过何父何母,他们还说什么了吗?”林钰问采卿。
“两老都一样悲痛,只是何父不再像先前一样悲愤,唯有何母,对蒋家人一直声泪俱下的痛斥,这倒是让人难以理解了。”采卿娓娓道来。
跟林钰先前观察的一样,“我起先以为这两老是刻意撞着时候要来为儿子伸冤,不过看来都是蒋府余氏一手安排的。余氏想让这事众所周知,一来保护蒋涛,二来保护蒋家人。只是正如你所说,何母的态度实在奇怪。”
凌雪摸着下巴出声,“难道只是何母对蒋府有偏见?这必定还有关于何福!”
能让一位母亲如此痛恨的,只有伤害了他儿子的事。
蒋涛被人追杀,牵连何福,两人都惨死,可何福父母却各执一态度,这是此事蹊跷的地方,林钰抓住采卿的手,“何父何母那里,还劳你再跑一趟,多注意一些。”
采卿挠了挠耳廓,翻了个白眼,“是不是最好还能问出什么来?”
林钰加大了握住采卿手的力道,一笑,“采卿,任重而道远,本官相信你!”
采卿白眼翻的流畅,毫不客气的甩开林钰的手,“少来!本姑娘没空搭理你!”说罢便施施然地走开了。
凌雪看着采卿的背影有些担心,“大人,你确定采卿姑娘会照你说的做吗?”
林钰胸有成竹,“我不说她也会去做!”
“为什么呀?”
“因为她对这案子感兴趣了,她这人懒是懒了点,最自己执着的东西还是相当有办法的!”
林钰诡谲一笑,一副能窥探人心的模样。
同样身为凤倾天阑的人,又有化尸水这等高级毒药的出现,采卿不感兴趣才怪!
凌雪看她笑的生寒,连忙捂住自己胸口,不想让他把自己也给看穿了。
林钰扭头见凌雪一副防贼似的模样,“你干嘛?”
“没干嘛!大人我们去牢里看看蒋府的人吧,她们现在肯定也想见您呢!”凌雪扭转话题,立刻带了林钰往大牢走去。
要说朝廷福利好,顺天府的牢房就是比刑部牢房干净整洁,虽说光线不太好,但老鼠耗子什么的都不多,不然得吓的蒋府这一群女眷花容失色。
按照分配,余氏金氏和嫣红关在一个牢房,其他女眷和男眷分开关了两个牢房,林钰一一走过,最后落在余氏的牢房面前。
余氏手里紧攥着一根发簪,双眼盯着嫣红似乎要将她身上盯出一个洞来,林钰不声不响来看了一会儿了,却始终没见二人开口说一句话,嫣红还是那样的弱小可怜,哭的眼眶红肿。
“咳咳!”林钰装作不经意过来,故意咳嗽了一声引起众人的注意。
余氏最先反应过来,立刻疾步走到牢门前,看着林钰的眼光里带着一丝希冀,“林大人?”
林钰微微点头,余氏显得有些激动的望向她,“大人,可是下朝回来?我们家老爷他……他的案子……”
余氏说到这里有些哽咽,后面没敢再说下去了。
她其实想问林钰今日上朝的结果如何,身为统领内宅的人,余氏不得不做到高瞻远瞩,她的责任是保护蒋府一家老小。
“今日朝上,刑部尚书同本官争执不下,蒋府已经被抄,本官……”林钰垂下眼睑,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余氏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忍住在眼眶打转的泪珠子,缓缓屈膝跪下,给林钰叩头,声音是哽咽的,“我家老爷一生清廉,绝不可能贪污受贿,求大人还我家老爷一个清白,为我蒋家伸冤,妾身来世结草衔环以报大人恩情。”
林钰看着余氏那双真挚的眸子,生死关头,她以为她总会先请求她保住蒋家人的性命,却不想她如此识大体,只求还蒋涛清白。
而她也明白,只有证明蒋涛是清白的,不曾行贪污之事,他们一家老小才有会活下去的机会。
好个聪慧伶俐的女人!
林钰对余氏本就有好感,她这份大义凛然更让她钦佩。
只是她还需再试探试探,“大夫人,您如何觉得本官相信蒋大人就是清白的呢162.第162章聪明的林大人!
“这……”余氏顿了一下,看着林钰那双乌亮逼人的眼睛,握紧了手里的帕子,她道:“大人当初既当众接下了我家老爷失踪的案子,又深夜赶到府中救我蒋府老小,大人仁心,自不会弃我家老爷的案子与不顾。”
“本官明明是去抓你们的,何来救你们一说?”林钰故意问道。
“不!”余氏显得有些激动,“大人在刑部尚书之前赶到,显然是猜到了尚书大人会来蒋府抄家抓人,大人先一步赶到,必定是怕我们会在刑部受苦,大人的恩情,蒋府无以为报……”
“打住!”林钰伸出手掌,打断余氏,“大夫人,你是聪明人,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你到底考虑的怎么样,能说实话吗?”
余氏面露犹豫,却很快收敛了,脸上的泪痕恰巧遮掩住了她的神色,她看着林钰那一脸的了然之色,心跳如擂鼓,她明白林钰已经做了他该做的,她此刻若还想隐瞒什么,触到了林钰的底线,她可以随时抛弃他们保住自己的官职。
可她到底还是不敢相信林钰。
昨夜那场惊魂,林钰让她见到了自己的能力,证明她能够接下这个案子并办理,所以他们今日才会在顺天府大牢而不是刑部大牢,可这个林钰毕竟是新官上任,没有任何基础,没有任何依傍,老爷的案子交给她,她始终是……不放心的。
林钰看着余氏犹豫颇久,也不烦躁,命凌雪开门将这三个人带到另一个地方去。
出门后余氏问道:“大人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
林钰面无表情,声音低沉,“既然你们不肯相信我,去了便知。”
“夫人……”嫣红见林钰不再如之前那般和气,恐惧自心底升起,她一手握住簪子,另一手拉了拉余氏的衣袖,小声嘤咛了一下。
余氏的目光带有警告的含义,她用力按了按嫣红的手背,示意她紧紧的跟着她。
嫣红紧跟在余氏身后,金氏见状也连忙凑上前紧挨着余氏,声音颤抖着:“大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了?这林大人该不会要……”杀了她们灭口吧?
金氏素来不谙世事,只懂得在宅院内咋咋呼呼,牌桌上吆五喝六,出点什么大事就跟猫似的跟在余氏身后。
余氏嫌恶的瞥她一眼,“怕什么?这是顺天府,林大人跟老爷一样是好官,绝不会让我们蒙冤受屈!”
金氏挨了训,瘪着嘴走到嫣红后面去了,她不敢再去触余氏的霉头,可一路走在前面的余氏没有发觉,金氏的眼神一直专注着嫣红,眼中是一闪而过的凶狠。
凌雪走的极快,故意给余氏等说话的空挡,正好听到余氏对林钰评价如此之高,嘴角一翘,便快步追上了林钰,与她耳语,“大人,看来余氏是真的相信您的。”
林钰勾唇一笑,“她现在也只能相信我。”
“嗯?”凌雪撇了撇眉毛,“她为何不能不相信你,大人,你不是说,余氏戒心太重,不会轻易相信人吗?”
“她戒心重不假,可她也别无选择,昨夜她也看到了,徐彦对蒋家志在必得,落到徐彦手里不光蒋家人难逃一死,蒋涛也会背上贪污受贿的罪名,即使死了,也是遗臭万年,一个深爱自己夫君的人,是宁愿自己死,也不愿自己夫君身上有任何污点的。”
“您怎么知道余氏爱他夫君?”
林钰鄙视的看了凌雪一眼,“要是你是她,不早就走人了?”
余氏留下来辛辛苦苦的操持整个蒋府,等待夫君归来,足见他对蒋涛的情深义重,深重到将爱化成了自己身上的责任。
林钰和凌雪先行到了一间小木屋,林钰推开门就迎面扑来一股腐烂的臭味,两人都不禁以袖掩鼻,林钰皱眉,“改天把这破地方翻修一下,让人知道顺天府还有这样的地方太丢人了!”
凌雪冲林钰狠狠翻了个白眼,“您见过哪家衙门返修停尸房的?”
林钰的声音隔着袖子显得厚重,“你家大人我就是不走寻常路,记得去找人来修!”
凌雪的白眼翻的更深,活像是在说:大人,翻修的钱还不如拿来给您治病呢!
两人几步走到一块木板上,上面盖着白布,却看起来平直,像是下面没盖着东西一样。
孙翌辞随后将余氏等人带到,七八个人都在散发着腐臭味道的停尸房里显得拥挤,三个女眷一进来便个个眉头紧皱。
余氏看林钰停在一块木板前,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惊慌,嫣红双眼红肿,小手一直拉着余氏的袖子,金氏则是一进来就大声嚷嚷道:“哎哟喂!娘诶!这什么啊,这么臭!”
“闭嘴!”余氏双目狠厉的看向金氏,厉声斥道。
金氏嘟囔了两下就乖乖的闭嘴了,却在任何人都没有看到的角度,露出眼中的凶光和对各人的憎恶。
凌雪瞅着林钰半晌没说话,一直在闻臭味,心道这人都到齐了,大人还卖什么关子呢!
金氏受不了臭味,却碍于余氏不敢埋怨,这时凌雪忍不住问林钰,“大人,等啥呢?”
他这话刚落,门口孙翌熙就带着被单独囚禁的张氏来了,张氏一进门便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不满道:“这是什么破地方!这么臭!臭死了!”
余氏见到张氏,眼圈有些红,双眼中当家主母的威严尽显,但张氏却不像金氏那般害怕余氏,又冲她一眼瞪了回去,两人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凶狠。
“我说,林大人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不赶紧放了本夫人,再不放人,本夫人立刻禀明父亲大人,你罢免了你!”张氏被林钰关了一天,依旧气焰嚣张,目光中还带了些对林钰的憎恨。
林钰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朝她竖起一个手指,“第一,你的父亲只是户部尚书,官员的罢免他没有资格插手,也就是说,本官的官位他没权指手画脚,更别说罢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