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故意的
书名:督主,都是误会 作者:挽春谣
第29章 你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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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端着碗, 剑眉微微蹙着。
他面色略有些许的苍白,垂着眼帘盯着手里的瓷碗,俨然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乌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其目光灼灼, 瞧得人莫名觉得不舒服得很, 于是在璇珠的注视之下, 沈丛澈一口气把鸡汤灌了下去。
意外的, 味道还不错, 就是有些咸了。
璇珠看着他将鸡汤喝下, 双手按着圆桌往前倾了倾身子, “怎么样?”
能怎么样?咸又油。
不过味道还行。
抬眸对上眼前那双澄澈的眼, 她眼里就好似揉进了星星, 亮晶晶的, 眼里盈满了期许,等待着他答话。
他随手放下手中的瓷碗, 捻着帕子擦去唇边的汤汁,“还算能喝, 毒不死人。”
璇珠黛眉轻挑, 朝着他嘿嘿一笑,细白如葱段的手轻轻掩唇,气若柔丝,仿若实在说悄悄话般:“我在里面下毒辽~”
语毕,她又补上一句:“下的罂粟,香不香?”
沈丛澈:“?”
他差点自扣嗓门。
她又轻咳两声,补充道:“我开玩笑的。”
一时间,沈丛澈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为好,他只是抬起眼皮瞥她, 目光继而落到了桌面之上的食盒上头,“东西送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是该如此,但璇珠总觉得还差点什么,她摩挲了会儿下巴,望向他:“也许,公公你需要上药吗?”
沈丛澈不带半点思索,一口回绝:“不需要。”
“来嘛,我可以帮你。”
顿时,深处的记忆唤醒,沈丛澈又忆起那日被她支配的恐惧,叫她替他上药,他宁愿去刑房走一遭。
沈丛澈瞳孔一阵,当机立断迅速拒绝:“不必,府中有家丁可使唤。”
可她非是听不懂人话,脑袋一歪,一本正经地道。
“这男娃娃哪有女孩子细心呢?”
“不必。”沈丛澈仍然坚持自我。
璇珠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间她悟了!这古人都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但她表示理解,“嗐”一声,摆摆手,“这有什么呢?不用跟我客气,又不是没看过!”
沈丛澈:“……”
也许,他做的最后悔的决定,就是那夜叫她帮着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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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珠直勾勾地盯着他瞧,见着眼前那张清隽的脸表情越发难以言喻,璇珠还是觉得,这根深固本的观念就是很难改变呀!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璇珠乌眸一转又继续道:“再说了,我说过我会对你负责的。”
言罢,沈丛澈白她一眼。
拉开抽屉,探手从身旁的木匣中取来方素白的棉帕子,朝着她扔了过来。璇珠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那帕子扔了个正着,恰恰盖在她的脸上。
璇珠取下帕子攥在手里,反复揉捏了翻望向他,一脸的茫然。
沈丛澈冷哼了声:“你若是不会 说话就用帕子把嘴堵起来。”
省得总说些不清不楚叫人误会的话语。
璇珠说话确实存在歧义,表达也不是很到位,十指捏紧了手中柔软的棉帕子,她讪讪地笑着:“我的意思是,我会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于是,沈丛澈决定截然些,直接断了她这想法。
他食指轻叩桌面,不轻不重的,抬眸望着眼前人,轻掀薄唇,冷声出口:“我不用你承担责任。”
璇珠眉头一皱:“这怎么行,我心里会过意不去啊!”
她怎么就这般难缠?
沈丛澈压着那丝缕要翻涌上来的不耐,倒吸了口凉气,语气亦尽量地平和:“往日我答应过你,会赏你,可你没同我要,那就当做扯平了。”
然而璇珠非是没瞧出来他的不耐,耸耸肩道:“但是这和我想负责不冲突啊。”
沈丛澈忍无可忍,并觉得如今无需再忍。
“嘭——”
于是一声脆响,璇珠被沈丛澈赶了出来。
她在的时候耳边总觉得有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她走后周遭终于安静了,沈丛澈觉得自己落得了个清净。
没曾想,第二天,阮璇珠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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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回他学聪明了,直接将门闩给卡上了,任由着她在外头敲了半天门。
大抵是被她吵得毫无睡意,他便坐在罗汉榻上翻阅前朝留下的古卷,想酝酿些睡意。
身后的和合窗微敞,丝丝凉风拂入房中来,外头银杏开了花,风过时会抖落一地花屑。沙沙沙的风声,树木摇曳。
丝丝缕缕的阳光从窗开着的缝隙挤入。
他倒有些犯起了困,这就在这时,眼前忽的暗了下来。
似乎是被人从身后挡住了大片的阳光,沈丛澈心生疑惑,卷起手中古卷缓缓转身,入目是一张莹白娇美的脸。
阮璇珠那丫头伏在窗前,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
“原来你没睡呀?”
这场面不亚于晚上见鬼。
纵然沈丛澈已然身经百战无甚惧怕之物,他还是被这景象吓得心头一跳,当即将手中的古卷扔了出去,迅速合上了和合窗。
碰的一声,窗落。
还顺手将卷起的竹帘拉下,挡住了外头的人影。
骤然间,外头传来道属于姑娘的惊叫,随后就没了动静。
沈丛澈又不淡定了。
方才他扔古卷时是随手一扔,可却正巧砸中那小姑娘的脸,本酝酿起的睡意也在这时荡然无存。
心里莫名就有些燥了起来,有些坐立难安。
不由得想自己是不是下手过重了?
最后几经纠结,沈丛澈决定出门探看一番。
双手把上门闩的一霎,手又僵住了。
那他怎么解释自己突然出去?若是那小丫头还在,见到他出来,叫她知道是来查看的岂不是很没面子?
但细细一想,说不准这丫头知难而 退回去了呢?
怎料这么一想反倒越想越好奇,耐不住心中那股骚动,想开门看看。
也是这时,沈丛澈捉住了盲点。
是他的古卷,他出门是为了捡扔出去的古卷的。
对,不错,就是这样。
听见吱呀开门声的一霎,她目光投过来了。
只感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身上,但却没见到人。
门开时,沈丛澈还循着小院瞧了一圈,他那本古卷正安安静静的躺在方才那扇窗牖脚下,但阮璇珠人却不见了。
就在他以为她人走了时,一掉头差点被一坨不明的东西绊倒。
定睛一瞧,这哪里是一坨东西?
是那丫头抱着食盒蹲在那。
沈丛澈第二次被她吓得心头一个咯噔,迅速往后退了步瞪着她问:“你蹲在这作甚?!”
“你竟然拿书砸我脸。”她仰着脸瞧他,乌眸上挂着的水弯眉稍稍一拧,就小声的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话。
她言语中满是委屈,沈丛澈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她自己趴在窗前的吗?突然见到窗前趴着个人任凭是谁都会被吓到吧?
“谁叫你自己趴在窗口,被砸了也是活该,你就得受着。”
于是,沈丛澈就冷着脸吐出一句冷得就似夹着冬月的寒风般的话。
“……那么用力,明明就是故意的。”
沈丛澈:?
“你可别张嘴就侮蔑人。”
这时天空云过,阳光才落于窗牖前。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树影打在眼前那张娇美的脸上,这才瞧真切了些,她那张本是莹白的脸果真红了一小片。
在扔书时,他好像确实没有收着力道,那古卷本就略沉,不砸红才奇怪。
沈丛澈心底泛起几分无奈,垂眸望着她,“痛吗?”
她眼中闪着泪花,扬起脸瞧他,那软糯的声音几不可闻:“痛。”
言罢,她就垂下脑袋双手抱头嚎啕大哭起来。
沈丛澈:“……”
沈丛澈表示自己一点也不慌。
他立在原处,仍然冷着张脸垂下眼皮瞟她。
“别来这套。”
谁料听了这话,她哭得更伤心了。
削瘦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怎么也不搭理他。
“我已经说了,我并非有意,是你自己站在窗前,我被你吓着了才拿书扔了你。”
而璇珠听到的,“有意”“扔了你”,她就知道自己不应该那么好心,觉得愧疚特地来看他,她待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没有那么体贴呢!
方才她已然打算走了,但是听着里头没动静,就担心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特地在门口候着,再后来,她看见窗前有个人影。
起初她以为着是什么人,但那处较为昏暗瞧不真切,她便稍微靠近了些。
谁知道,沈丛澈就拿书砸她 !还朝着脸砸!还砸中了鼻梁骨!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鼻梁骨都被他砸断了。
实在太疼,她就没忍住蹲在地上准备缓一缓再回家。
本来是想着忍一忍就罢了。
但听了他的话,她就忍不住了。
“你别哭。”
沈丛澈有些手足无措,脑壳有些疼,并试图和她讲道理:“丫头,你得明白是你站在窗口,这本就是你先不对……”
不等他把话说完,她又从臂弯里仰起脸冲着他道。
“你分明就是不想见到我,才故意拿书砸我!”
她怎么一点也不讲道理?
他慌了,这回事真的慌了。
额角甚至沁出了层冷汗,如今全然不知该怎么收场,要是传出去,他堂堂西厂督主欺负一个小姑娘他面子往哪儿搁?
于是,他做出了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你若非要这般,我立马差人拿布堵了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