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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疑惑多镇墓兽 蛊虫乱墙消失

书名:锦绣荣华乱世歌 作者:千暮苏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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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疑惑多镇墓兽 蛊虫乱墙消失

锦华心里有惑,但她仗着大青蛇傍身还是越过石雕继而向前走,越往里走,那路却越来越窄了,走到最后,没了路,只剩下前方有一堵青石板垒砌的墙。

锦华停了脚步,看着面前的石墙,心道她方才听见的高宽声音想必是邪祟作弄,但她下在高宽身上的蛊却是分明指着高宽在这条路上。

锦华继而召出了金蚕,金蚕所指示的方向依然如此。

这堵墙后,应该还有路。

小道中,因只她手上有光,道上两侧被藤蔓火把照的一明一暗,细长的人影子打在岩壁上伴随着跳跃的火苗变换出一场皮影戏。

锦华举着火把朝那石壁方向照了照,心里盘算如何到墙后面,按瘸腿老人书上写的,解决办法有两种。

一是从侧面打盗洞,二也是打盗洞,不过是从这墙壁的地底下打个洞钻过去。

这地方有邪祟,不可长留,她现在要是走,还有个全身而退的机会,但种种迹象表明高宽在这墙后面,她不可能不顾高宽。

若是从前,她可能真会为了自己而舍弃掉高宽,但这三年经历过种种,且不说是不是因为她现在换了性子,但凭道义二字,她对高宽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说来真是古怪,光是她见着的这快及人身高的石雕镇墓兽都透着三分邪气。

一般而言,在汉墓葬文化中,镇墓兽在战国时期由楚地流传而出,多流行于魏晋至隋唐年间,瘸腿老人提过这镇墓兽,这东西邪门儿的很,他多次在书中提及,下墓遇见了镇墓兽,万不可看这镇墓兽的眼睛,因为那东西的眼睛通幽冥。

锦华看着面前的石墙,又回身看了一眼那立着的蛇人石雕,心里的疑惑在这一瞬间被挑明了。

镇墓兽往往成对摆放于墓室之中,但这山洞却是分开摆放,虽然从镇墓兽的造型不难猜出其所蕴含的图腾崇拜蛇崇拜。

蛇崇拜源于上古,传说中的女娲便是人首蛇身,还有太平御览卷引的帝系谱中也记载伏羲为人头蛇身,山海经中对共公的记载也是人面、朱发、蛇身。

锦华所发现的正是这蛇崇拜的问题,如果这是巴国的墓葬的话,巴国的图腾崇拜是白虎,只有楚国的崇拜才是蛇。若是按历史记载分析的话,这墓是楚墓的可能性要大上一些。可无论是楚国墓还是巴国墓又都不大科学。

只因为一个词,沧海桑田。

两千年的时间,这地方为何没有丝毫改变,锦华想起先前进来这里的艰难,心下一沉,无论这里是楚国墓还是巴国墓,无论哪一个,得以保留到今天都是受到庇护的,她这回没准真遇到行家了。

锦华看着手上已经懈怠欲熄的火苗,心中满是凛然,她想起在洞口见到的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心里不住发寒。

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孤独立在黑暗中的蛇人雕像,寒意更是一个劲儿的往毛孔里渗。

这山洞里她没有留意,那滴答的水声,已经不知何时停止了。

想了想,锦华还是决定去看一看那蛇人石雕。她心里虽有忐忑,但一丝理智占了上风,她心底有句话始终鼓动着她,还是那句话万物有灵,她坚信万物有灵对应的是活物,这镇墓兽不过是个死物,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大着胆子,锦华又擦着了洋火,为快要熄灭的火把添上了生机。

她又回身,走到了蛇人的附近,站在蛇人背后举着火把照了过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却实实在在的吓一跳。

蛇人的背后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孔,那窟窿有些看着像是筛子的缝隙,还有些像是莲蓬孔一般,窟窿里全爬着白色的小蛹,那些蛹是活的,在窟窿间爬来爬去。

锦华饶是这三年跟着蛊婆见了不少虫子,但这场面还是让她喉咙一酸,一阵儿恶心。

但恶心了一会儿,锦华就觉得不对劲了,她头皮一阵发麻,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她抬起头,朝着感觉的方向瞧了过去。

火光中,一双森冷的碧绿发着幽幽的光,那蛇人石雕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头,它那带着诡异笑容的脸面正对着她。

这东西,明明是石雕,怎么会转过脑袋,锦华心里一惊,直接将手上的半截烧着的火把砸了上去,她手刚甩过去,那石雕脑袋便应声而落。

石雕脑袋里全是虫子,这下全爬了出来,那些虫子,有的被火烧着了,噼里啪啦的声响中一阵腥臭,还有的则是朝着她的方向爬了过来。

锦华在地上的火光中认出了这虫子的来头,这虫子是被喂了血的蛊虫,虫子白胖的身体上有着大片的红,这说明操纵蛊虫的人不远。

如此庞大的虫群,锦华是第一回见,不敢妄自碰硬,心想不然先出去找蛊婆搭救高宽,她这情急之下却是没动脑子,既然对方有意以高宽为饵,引她来此,她又怎么可能轻易走出这地方。

地上的那团火光挣扎了没多时便熄灭了,道子里又恢复了原先的一片漆黑,锦华擦着了洋火在那些蛊虫的迫近下,一步步朝身后退去。

梆的一声。她撞到了那堵墙,看着身前继续朝她爬过来的肥虫,咬牙召出了金蚕,大青蛇是除了东皇钟之外的保底,她并不打算在此动用大青蛇,那引她过来的比这蛊虫要可怕千百倍啊

金蚕见了这些蛊虫便发凶冲了上去,一虫以匹夫之勇同这些蛊虫相斗,先前的洋火熄灭了,锦华又擦着了一根,一只手捏住木材棒子,另一只手朝背后的痒痒处抓去。

锦华抓过痒痒后,手准备靠着墙,却落了个空。

她扭身看过去,身后的墙,不见了

事情发展越来越诡异,锦华想起瘸腿老人书上记载的同例事件,她先前见到的那堵墙怕是传说中的移花接木阵。

移花接木阵在盗墓的行当里也只是个传说。墓里头,能用这种阵法的往往是得道高人,高人建这墓室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羽化登仙。

看着面前的景象,锦华连手指头被火烧到了也毫无感觉,她看着身后宛若浓墨一般的黑色良久,方才咕咚吞下了口中的唾液。

s:今天慢了些,感觉查到的资料还是有些不足以确定墓室啊。另外谢谢郁金香大大作者推和水哥的章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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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章 见高宽白猴子 救高宽寻归路

锦华看着在虫群中厮杀的金蚕,决定找到高宽,带着他出去,她擦着了为数不多的洋火,朝那黑暗深处走去。

这是一条长长的隧道,里头空无一物,走了快一半的路程,锦华手上的洋火已经告急。

出来干活的家什都在高宽身上,她手上除了这几根洋火就剩下半盒从高宽那里顺过来的烟卷。

锦华看着手上为数不多的洋火,在身上摸索了一番,果然口袋里只有那半盒烟,她看着手上的半盒烟,叹了口气,又将烟塞到了口袋里。

她这回真是应了阴沟里翻船这句话。按理说先前她跟高宽下墓,这唐明都是跟着的,这回却丝毫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锦华举着手上的星星之火,确定自己的确走远了那些蛊虫,便召回了金蚕,金蚕是她这三年找的虫子里的头筹,战力应该不会输给那些白肥虫子。

待召回了金蚕,锦华突然睁圆了眼,她似乎隐约瞧见了高宽,高宽就在她前方不远处的压着脑袋站着。

锦华心里一阵狂跳,不管怎么说,她到底是找到了高宽,再看手上兴奋朝着高宽爬去的金蚕,锦华心下笃定,面前的那个就是高宽。

手上的洋火现下屈指可数,只有高宽带的包里有手电,那么他二人走出去这鬼地方也是妥妥的。

然而,当她近了才发现高宽十分古怪,高宽紧闭着双眼看上去像是沉睡一般,他的头发如同钢丝一样立着。

“高宽”锦华举着微弱的光在高宽面前晃了晃,她小心的喊了他一声。

高宽没有反应,锦华又伸手拍了拍他,喊道:“高宽,你钱掉了”

一贯爱财如命的高宽这一次依然闭着眼,锦华这一招回回必中,可这一次却不管用了。

她手上的洋火在她正盯着高宽的时候熄灭了,那火光熄灭后,锦华后背掉了一打冷汗。

方才的那火,不是自然熄灭的。

而是有风。

“高宽。”锦华抓住了高宽的胳膊朝外拉扯,高宽的身子她始终都没有拽动,她拉扯他的感觉,像是他订在这石壁上。

“嘿嘿。”诡异的笑声再一次响起,声音很近,锦华手颤了颤,那声音是从高宽身上发出来的

锦华松了抓高宽的手,迅速的擦着了洋火,她将手上的最后一把洋火聚到了一起,借着火光,她在高宽身后的看到了一只通体白毛的猴子,那只猴子紧紧地抓着高宽的两臂,细长发黑的指甲泛着寒光。

锦华看见原本缠着她手腕的大青蛇飞了起来,朝着那猴子的方向冲了过去,猴子不住发出嘿嘿的笑声,高宽在它两只爪子的操弄下,像是僵硬的机器一般,一步一步向她走了过来。

随着高宽的动作,锦华手上的小火苗颤了颤,火苗被压低了,看起来又要熄灭。

那猴子竟然有操纵人的能耐

这猴子到底是用来殉葬的,还是从外头跑进这山洞的活物

猴子的笑声让人心里发渗,锦华决定绕到高宽后面对这猴子动手,她不能让高宽被这猴子给害喽。

锦华的想法似乎被猴子察觉了,猴子原本诡异的嘿嘿笑声变为了呲牙咧嘴的恐吓声,伴随着猴子呲牙咧嘴的声音,锦华听见有石头相互摩擦的撞击声,在墓室里颇为响亮。

似乎是墓里机关发动的声音。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动,怎么会触动机关

锦华脚下的土地被分裂而开,地面的裂缝里传来一股浓重的硫磺味,呛得人脑袋发昏,锦华掩着鼻息,两眼紧盯着猴子的动作,却发现猴子变得非常惊慌,从高宽身上跳了下来,往一处地方跑,趁着猴子跑开,锦华赶忙接住要摔倒的高宽,高宽沉得要命,压得她肩膀疼。

当下将高宽带出去才是正事,至于这墓,此刻不是下墓的时机,贸然前进,不丢了性命才怪。

锦华拖着高宽,一步步向外拖,她身上额头上全是汗珠子,大青蛇盘在高宽的身上虽然看着像是在警戒,但锦华巴不得它盘在自己的手腕子上,大青蛇这三年长肥了不少,恢复了真身,沉的要命。

那条裂开的地缝,锦华避开了走,幸好高宽背上的包还在,除了染上白毛猴子的腥臭味,里边儿的东西都是完好无损,锦华在高宽的包里翻出了手电筒,现下她正拿手电照着路。

有了手电筒,锦华这才看清了这地方的全貌,虽然是在洞穴里,这墓看样子是依着洞穴而建的,石壁上雕刻精细,灯光照过去,一片晃眼的璀璨,恍若神仙洞府。

不过,她没有多做停留,接过高宽后,立即朝来时的路往外走,走了有几步,锦华想起了进来时的移花接木阵法。

果然,那路被封住了。

锦华放下了高宽,拍了拍高宽的脸,出去是不可能了,她先前拖着高宽是不想在这墓里头多做停留,但现在看来,这墓是不进不可了。

“高宽醒醒”她拍高宽下足了劲,高宽依然没有动静,锦华见高宽没反应,心里头吓了一跳,赶紧拿手探高宽的鼻息,高宽有呼吸,还是活生生的,锦华松了口气,又啪的狠拍了高宽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的劲儿猛,高宽迷迷糊糊的张开了眼,看着眼前的锦华,突地坐了起来,有些试探的拿手在锦华面前晃。

“小姑奶奶”

锦华嗯了一声,那料高宽一下扑了过来,将她抱了满怀。

“他娘的吓死老子了,老子前脚还在跟小姑奶奶你说话,后脚醒来就在这鬼地方了,还有只猴子吓死个人了”高宽絮絮叨叨,看来受了不少惊吓。

“你个老爷们,还害怕这些”锦华忍不住调侃他。

高宽摸着脑袋一脸谄媚道:“那不是,小姑奶奶你不在嘛,我势单力薄不好深入敌人内部。”

锦华看着高宽这模样,原本心里的阴霾散开了大半,正了脸色问高宽:“你来带土炸药没”

高宽摇摇头。

“小姑奶奶,你要干什么”

锦华看着那堵墙,神色有些发狠:“炸了这墙,我们出去。”

“这小姑奶奶,这次我们不进去了吗”

锦华摆摆手。

“我们得想办法出去,这地方我们两个人走不下来。”

s:下章七点发上来,晚上十点许诺的三章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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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章 寻路归有发现 熟人来盗墓贼

锦华话音刚落,高宽便沉默了,他也是下过墓的老手,自然知道锦华说的走不下来是什么意思。

“小姑奶奶,你说是不是我们俩动的墓太多了,这次遭了报应”高宽话语中有几分调侃的意味,在锦华跟前虽然是笑着的,但怎么听都有一股浓浓的悲哀。

“高宽,我一定会带你出去。”锦华听见高宽的话,眼底有几分发烫。

高宽点了点头,一脸坚定道:“我自然知道小姑奶奶的本事。”他去苗寨两年半,认识这丫头是个意外,到后来的一拍即合下墓刨东西,她慵懒像只猫儿,神秘而又强大,他探墓的本事不及她,甘愿俯首称臣,无条件的相信她。

这是属于同伴之间的信任。

锦华没有问出口若是她带不出去该怎么办,这种话说不出口,太矫情。

她站起了身子,冲着地面上坐着的高宽伸出了手。

“阿宽,起来干活吧。”

盗墓这个行当,刚接触时畏惧,到后面虽然依旧畏惧,却变成了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东西,锦华忽然明白了当初拜瘸腿老人为师时,瘸腿老人说的那番话的意味。

高宽抓着她的手站了起来,大青蛇有些不满自己被摔在地上,又飞速窜到了锦华的腕子上伪装玉镯子。

“啧,你那蛇蛊怎么随身带着”高宽有些嫌弃,锦华没跟他讲过大青蛇的历史,只笑着当是他口中说的蛇蛊掩饰过了。

大青蛇,东皇钟,东皇太一,还有贺榕,唐明,上海滩。这些都是她的秘密。

心思没跑多远,锦华便回过了神,抓着手电筒四处打量,瘸腿老人书上记载的那个移花接木阵过于含糊,瘸腿老人以移花接木来为此命名,但其本质却是九宫八卦嵌套阵法。瘸腿老人对这阵法只简明扼要的提了四个字奇门遁甲。

破解方法,瘸腿老人并未留下只言片语。

奇门遁甲之道起源于轩辕战蚩尤,为一千零八十局,总分吉凶二门,休、生、景三门为吉门,伤、杜、死、惊四门为凶门。其精髓为九宫八卦阵,移花接木为其一支,并不难解。

但在这墓里却是难解的,难就难在,墓室里的机关排布,这鬼地方明显是高人排下的阵法,她即便绞尽脑汁找出生门,但也可能将自己送入了地狱。

最好的办法,那就是直接破坏阵法,炸了这鬼地方,高宽没带炸药,那他们就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小姑奶奶,你可找到什么破绽了”高宽见锦华全神贯注,忍不住凑过来脸问她。

锦华摇摇头,叹了口气,她想起那猴子逃窜的方向,猴子虽然不懂这些阴阳五行八卦,却是有一种动物求生的本能,不如先跟着猴子走锦华心中揣度。

她回眸看了高宽一眼,犹豫了许久,对高宽道:“阿宽,不如我们往那边走”

她指的方向正是方才那只白毛猴子逃窜的地方。

高宽毫不犹豫点头应下,高宽的信任令锦华心里有些发虚,锦华摸着缠在她手腕上的大青蛇,率先走上了前。

两人的脚步声打破了黑暗的死寂,刚走上这条道,一股子腥臭便扑鼻而来,锦华掩住了鼻息,同高宽继而向前走。

那只白毛猴子不见了身影,但照走道上的遗留物可以看出,这地方的活物不在少数,而且,这地方极有可能曾经有人进来过,锦华将手电光打在了扔在地上的一团染着黑血污的衫子,从高宽包里取出了一双手套,套在了手上。

“阿宽,你拿着手电,我去看看。说着锦华将手电筒塞到高宽的怀里,高宽见她要去抓那衫子,拦下了她。

“小姑奶奶,我去瞧。”

锦华看了高宽一眼,没有拒绝,脱下手套递给了高宽。高宽接过手套,只套了一只手便上去抓那衣服。

“荣华,你瞧,这血迹最多没出三天,有人来过。”高宽将衣服上的血渍指给了她道。

锦华看着那衣服,目光被衣服上的符号吸引了。

这里,的确来过人,而且,是熟人。

在洛阳盘踞的程爷竟然来了苗疆,苗疆的地界上这回没有表露出丝毫动静,这还真是奇了怪了。

程爷这个人一向只动大墓,那这就说明了,他们所处的这地方,是块极大的肥肉,否则程爷那帮人也不会千里迢迢赶来苗疆。

“小姑奶奶,这回我们一定能出去,那些人应该还在墓里,我们没准儿这次还能捡个漏。”高宽抓着衣服很是兴奋,锦华听了高宽的话,却说不出来话了。

只因,三年前的情景,历历在目。

“走吧。”锦华只愣了下神,说道。

高宽点了点头,将手上的那衫子丢下,跟着锦华往前走。

锦华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思构,他们所处的方位到底是处于墓室的什么方位,以及这墓,是怎样的构造。

如果真的如她猜测,是战国的墓,那么,这墓里头的东西还真是不少,厚葬是战国的大势所趋,但碰上了程爷那帮盗墓贼,想留下些东西怕是难,程爷那帮盗墓贼跟瘸腿老人不同,瘸腿老人信奉的是取之有道,但程爷却是一锅端。

“小姑奶奶,你瞧”

“啊”锦华朝着高宽指得方向看了过去,在他们不远处,手电筒的光在那水面上洒下一片金色,这里,竟然有一条波光粼粼的地下暗河。

高宽这时候,又皱着眉头说道:“小姑奶奶,你说他们是不是过了这条河不过这地方有暗河我可没有听穆叔说过啊。”

锦华看着那暗河心里头的雾是一阵儿比一阵儿浓,这么说吧,一般少有人会讲墓修在暗河上,这墓里要是排水系统修不好,这淹了墓,泡发了尸体和棺木,可就是自己坑自己了。

但凡讲究风水的人一般不会将墓建在暗河,有这么一个说法,叫做水煮白骨,就是针对墓里有水的风水问题。

待他二人走近了那条暗河,锦华皱起了眉,那些盗墓贼真的过了河,那暗河边上捆着皮筏子,不过她又有些疑惑,那些盗墓贼是怎么进来的,那个洞口,明显封闭了好久,想来是他们踩好了点,打了盗洞。

s:--感觉我好慢好慢啊。。查了点东西,就写到了现在。。。晚上的三章会发上来的,当我写完估计就半夜了,不说了,码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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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章 见故人同归去 地下河提要求

“小姑奶奶。”

“走,我们坐皮筏子跟着去。”

说不上来为什么,锦华现在全然变了心思,她决定追着这程爷去,那皮筏子还绑在对面,说明程爷那帮人还未离开,还在这墓里头。

高宽听了锦华的话,将身上的包递给了锦华,他准备脱衣裳,游到对岸,将皮筏子划过来,高宽才刚脱了上衣,便看见对面惊慌跑出个人,锦华打手电筒照了过去,那人全身血淋淋,正一脸凶相朝他二人瞪过来。

锦华仔细看了看,有些不确定,多看了几眼,这才发现这人是程爷,此时的程爷完全没有三年前的倜傥,完全就是个土扒子。

程爷怀里藏着东西,一边贼头贼脑的盯着他二人,一边解开那筏子。

看程爷的样子,大概是不认识她了。

锦华一时生出了怅然,见程爷回来,锦华知道,这程爷一定是要顺着盗洞爬出去,她和高宽是正没法出去,既然碰到了这程爷,赶个场子倒是不错。

“程爷我是荣华啊”她话刚喊出来,就见程爷一个哆嗦,更快的解开了那捆着的皮筏子。

“程爷”锦华开口,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程爷骂骂咧咧的声音。

“什么狗屁荣华,都别想打老子的主意”说着程爷紧紧地护着他怀里抱着的东西。

“三年前跟着您去洛阳的那位荣小姐,不知您可还记着。”

话说到此,程爷猛地瞧了过来,声音有些颤抖,问:“荣荣小姐”

锦华点了点头,这时候,程爷游着皮筏子过来了。

“快,快上来,那东西,追出来了。”

锦华同高宽相视了一眼,一起上了皮筏子,不过程爷却是划着皮筏子逆流而行。

见锦华瞧过来,程爷用衣服掩了掩怀里抱的东西,问她:“荣小姐怎么也在这里三年前我可是听荣先生说您生病了。”

“荣先生”锦华听了程爷的话有些奇怪。

程爷点点头,这时候,他似乎平静了一些,看着远处,一边滑动皮筏子,一边满是回忆的神色道:“您忘了不就是您先生嘛,当时上车他是最后来的,还带了一个女学生,我听杜先生说过他,那时我猜您二位在置气,就先上了车。”

锦华听了程爷的话,一时有些出神,当时的情景,程爷的那些弟兄明明全部看见了,怎么程爷不知道还有贺榕,他的所行所为竟然如此心安理得。

“荣小姐不,荣太太才对,您怎么会在这里”程爷又眯着眼睛问,这个大狐狸明显老了许多,眯眼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很重。

锦华收回了思绪,看着程爷,笑道:“我和那位先生并不是夫妻,其中的事情太多,就不跟程爷细讲了,我是不小心进来了这里,出不去

了。”

程爷听了她的话,立马变了脸色,冷笑道:“荣小姐一个不小心就能掉进楚国墓里,这还真是本事,让程某开了眼界啊。”

锦华不同他争辩,苦笑了一声,道:“我从那边的山洞进来,哪知道进来了之后就出不去了。”

程爷皱起了眉,又问:“什么山洞在什么地方”

锦华简要对他讲了些,听了锦华的话,程爷陷入了沉思,连皮筏子也不划了,幸好高宽接过了他的活计,他三人这才没有被湍急的河水给冲回去。

“程爷”锦华喊了程爷一声。

程爷这才回过神来问她:“我们说到什么地方了”

“山洞。”

程爷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狡猾,他依旧抱紧着怀里的东西,坐直了身子问:“荣小姐知不知道这墓的来历”

锦华看着程爷,除了对程爷这三年变化的感慨,就只剩下对程爷的设防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并不假。程爷这般出来,数着脚趾头都能猜到这墓里发生了什么,程爷为了手上的东西,保不齐对他二人下手。

“洞口有蛇人的雕像,我只能猜出这是楚国墓或是巴国墓,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锦华回答的诚实,她知道要想让程爷先带着她出去,路上不动手就该让程爷信任自己,而信任的建立,以诚相待,最好不过。

程爷听了话,自己一个人低低地念叨:“蛇人雕像,蛇人雕像,就是那东西对就是那东西”

锦华被他那狠厉的声音揪住了一颗心,忙问:“程爷说的,是什么东西”

程爷似乎被她的声音惊醒,两眼迷茫的抬起头看她,道:“什么什么什么东西”

“方才程爷说的啊,蛇人雕像,就是那东西。”锦华提示程爷。

程爷紧抿着嘴巴,显然不想回答,闭上了眼,权当没听见。

锦华有些不甘心,还想继续问,高宽抓住了她,高宽低着声音道:“有什么事情,我们先出去说吧。”

锦华听了他的话,安静了下来,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程爷,不知我们如何出去”她又换了个问题。

程爷抬了抬眼,看着前方道:“划出去,这阴河跟外边儿是通着的。”

听了程爷的话,锦华算是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能出去这地方总算是件大好事。

高宽又划了没多时,两只胳膊累的发颤,反观程爷,懒洋洋抱着东西,打着哈欠。

锦华接过了高宽手上的船桨,卖力划着,这时候程爷睁开了眼,对锦华皱眉道:“女人家动什么船,我可不想翻在这阴沟里。”

听闻,高宽又接过锦华手上的船桨,锦华淡淡的看了程爷一眼,没有回应一句话。

一路安静,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哗啦作响。

程爷说的话的确是真的,这地下河果然和外边儿是通着的,看见有光,锦华心里舒了口气。

高宽也瞧见了光,划得更卖力了,快要彻底走出这片黑暗的时候,程爷又说话了。

“能不能让我先跟你们住在一起”

锦华同高宽相视一眼,高宽有些不大愿意,皱了皱眉,对锦华使眼色。

锦华看着程爷,心里拿不定主意,她是想要多知道一些上海那边和贺榕的近况。

最终锦华还是答应了程爷。

s:。。我是拖延症患者,还有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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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章 见天日婴孩尸 穆叔迎欢笑事

重见天日对于大半时间在墓里头待的人而言,无疑是一种幸福,就像沙漠里干渴了许久的旅人得到一捧清泉一般。

锦华在看到那轮太阳的时候,心里头颇为激动,不过他三人里最激动的当属程爷了,程爷看见太阳时,激动的两眼泪汪汪,他紧抱着怀里的东西,又是疯癫大笑,又是拜天拜地,虽然动作浮夸了些,但他那神色却是真的激动。

程爷趴在船筏子上将身上的血渍洗了个干净,不过他非要自己抱着怀里的东西一起洗,着实有些可疑。

在程爷洗澡的间隙,锦华在同高宽商量对程爷的安置,锦华住在苗寨里蛊婆那里,自然不能带着程爷同住,那和程爷同住的重任就落在高宽肩膀上了。

“高宽,你不是自己组了个独门儿院子,要不,你和他同住得了,到时候你们还可以商量一下平摊房费。”

高宽心里不大愿意,始终皱着眉头,他道:“我那院子他要来是可以,但我不放心这个人,锦华,我们挖的那些东西还有些在屋里堆着没出手。”

锦华看着高宽纠结的样子乐了。

“这程爷可是洛阳有名的盗墓高手,人家对咱们那东西自然是看不上眼。”

高宽瞥了眼在水中泡着的程爷,脸上的表情不大好看,带着权衡之色,他敲了敲手上握着的船桨,看着锦华,有些想要说话。

这时候,忽听程爷一声大叫,锦华被他这声音冷不防惊住,好在高宽拉住了她,她这才在皮筏子上站稳。

程爷此刻一脸惊骇,锦华朝他目光看过去,心里也是咯噔一声,程爷抱的是一个水晶材质的瓶子,瓶子的材质说不上好,但锦华关注的却是泡在瓶子里东西。

虽然瓶子里的水发绿,但还是清晰可见,里面泡着一个婴孩的尸体,程爷看着瓶子里的婴孩,反应过来就要将那瓶子朝水里扔。

锦华和高宽还没来得及拦他,程爷便将那瓶子砸进了水中,溅起一滩水,锦华被程爷激起的水溅了一身,她皱了皱眉,不过没有说话。

程爷方才的激动因为这婴孩的出现而变为了沉重的阴郁。

他抬头看着锦华好久,道:“你可知那是谁的墓”

锦华挑了挑眉,方才还在暗河里的时候,这程爷可是一直藏着掩着,怎么这时候说了。

程爷见锦华不答话,也不在意,阴郁的笑了一声,他忽然射来的狠厉目光,令锦华心中一震。

“楚国大巫。”程爷将这四字吐得清晰。

锦华看着程爷,心里冒出了个念头,这程爷,不会想拉她跟高宽一起再回去墓室吧。

好的不灵,坏的灵,锦华还真猜对了程爷的想法。

程爷没在当下提,而是说:“我们先回去吧,回去再说。”

有求于二人的程爷也不摆架子了,灰溜溜的从高宽手上接过了船桨划船,他们现在回到了酉水河上。

一道声音在他们身后传了过来,锦华回头,瞧见穆叔正撑着船过来,穆叔在不远处喊他们。

刚见面儿,穆叔就劈头盖脸的呵斥。

“荣丫头,你阿爹找了你两天了,你个姑娘家要再这样下去,穆叔可不让你坐船了”

锦华见穆叔是真来气了,顶着厚脸皮在穆叔身边打转,拽着他衣角颇为可怜巴巴,那变脸的模样,看得高宽满脸笑。

“你这小子,说荣丫头了没说你是吧你这游手好闲的公子哥,画画不怎么样,败坏荣丫头名声倒是好样的”说着,穆叔举着手上的船桨就要朝高宽打来。

高宽立刻乐极生悲,不过穆叔没有下狠手,轻轻地在高宽身上拍了一下,高宽见穆叔只是恐吓他,压低了脑袋憋笑。

既然穆叔过来了,锦华就顺势上了穆叔的船,穆叔船上放置有垫子和一些零嘴,让锦华颇为开心的对着穆叔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穆叔故作生气不看她,但锦华看着穆叔发颤的脊背,满是了然。

高宽和穆叔磨蹭了一番,油嘴滑舌加上糖衣炮弹,穆叔很快就让他上了船,一上船,高宽便一屁股坐到锦华旁边嗑瓜子。

至于程爷,程爷自己摇着皮筏子,穆叔对着程爷拱了拱手,道:“这两个后生,我就带走了,劳烦船家了。”

原来穆叔将程爷当做了水夫,锦华噗嗤一笑,笑得程爷涨红了脸,不过锦华并非有意,她在高宽的画纸上撕下来一小块,写了高宽的地址,递到了程爷手上。

要说,程爷怎么是走南闯北的人呢,程爷接过了锦华给的地址便摇着船跟在了穆叔的船后。

高宽瞧见了有些调侃的说:“他这跟着穆叔摇船也能赚上一笔。”说这话时,高宽正在剥瓜子皮,两只眼睛漫不经心的看着手上的瓜子,笑容满是坏趣味。

锦华抓着高宽剥了堆了一小堆的瓜子仁,问高宽:“你到底让不让他去你那边住。”

高宽专心致志剥手上的瓜子,抬了抬眼瞧她,笑道:“小姑奶奶都给了地址,我能不准吗”

他二人正说着话,这时穆叔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荣丫头,你阿爹说,你回去了带这小子一起回去,他这回非要好好教训这拐人的小子。”

锦华听了穆叔传来的消息,心里清楚找她的是谁。

不过蛊婆婆让第一次她带着高宽,的确是个意外。

锦华心想着,忍不住拿眼瞧高宽,那料高宽比她还淡定,眼皮子连眨都不带眨的靠在船舱里剥瓜子皮。

高宽感觉到锦华瞧过来,捏着手上剥好的瓜子仁塞到了她嘴边。

锦华很自然的张嘴等待高宽投食,却见高宽笑嘻嘻将那瓜子仁塞到了自己的嘴里,故意做出吃好东西的模样,看得锦华牙根痒痒。

这高宽小弟属于一天不打,上房揭瓦这类型,锦华忍不住又扭住了他的耳朵。

“哎呦呦,我的小姑奶奶,撒手,快撒手,我的耳朵”

穆叔听见了高宽的哀嚎,回头看了一眼嬉闹的二人,开口又是一道晴天霹雳。

“小子,你什么时候去给荣丫头提亲啊。”

穆叔说完。锦华愣住了,高宽也愣住了,锦华松开了抓着高宽的耳朵,高宽窜到了穆叔跟前,憋红了脸解释。

“哎,穆叔,我跟荣华这两天真的没干什么。”

s:还有一章,可以睡起来再发吗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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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章 见蛊婆蛊婆赶 同归去心不言

高宽同蛊婆婆进行了一场时间极久的会谈,锦华在屋外等着,懒洋洋的逗弄寨子里散放的大白鸭,那群大白鸭日常颇受村民照顾,走起路来有大摇大摆的神气,有些大白鸭在鹅卵石子的路上嚼草,有些则安安静静的缩成一团,蜷着晒太阳,还有的则是在努力逃脱锦华的魔爪。

“小姑奶奶,你可别到时候让这鸭子的主人来找蛊婆婆。”

锦华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拿青草挑逗面前抻着颈子努力咬食的大白鸭,突然高宽的声音从耳朵后面冒了出来,锦华扭头,果然瞧见高宽在她身后笑嘻嘻。

“高宽,蛊婆婆都跟你讲什么了”锦华颇为好奇,将手上的青草丢给了大白鸭,站起来和高宽说话。

高宽摆摆手,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这时候,苗家阿爹的声音响了起来,锦华听了,跟阿爹应了一声,本打算要嘱咐高宽在这里等她,却见高宽朝着阿爹的方向去了。

锦华跟着高宽的步子去了阿爹跟前,这苗家阿爹是蛊婆婆的亲儿子,因为蛊婆婆的原因,认她做女儿。

“阿爹有什么事”锦华走到了苗家阿爹跟前问。

苗家阿爹看着她,叹了口气,说:“你进去吧,若是阿婆凶你了,你别往心里去。她的身体”

这苗家阿爹是个好人,并不知道她拜蛊婆婆为师,平日里待她跟自家孩子一般。

锦华进了屋,蛊婆婆在床榻上坐着,瞧见她进来,喊她将门掩好。

三年的时间,蛊婆婆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现在连坐起来也是勉强。

“咳咳。”蛊婆婆一阵咳嗽,她用袖子强堵着口鼻,尽力压着身体的病痛,不过说来也的确嘲讽,蛊婆婆自身通医理,治好过无数病人,却始终瞧不好自己的病。

“你这两天去了什么地方”蛊婆婆直接开门见山。

锦华见姑婆婆这般严肃,知道山洞里的事情,想必高宽对她说了,锦华便也不扯谎,对蛊婆婆道:“楚国大巫的墓。不过我是无意进去的。”

那料蛊婆婆听了她的话,长叹了口气,直呼道:“报应,报应啊”

“阿婆何出此言”锦华听了蛊婆婆的话,心里似乎有些明了,但她却说不上来。

蛊婆婆回了神,一双眼发出的精光宛若蜡烛强烈燃烧一般,蛊婆婆问:“你那金蚕可还在身上”

锦华点了点头,蛊婆婆伸出了手,急切道:“快快给我看看。”

锦华不知道蛊婆婆为何会这般激动,但她心里猜可能和那楚国大巫的墓有些关联。她召出了金蚕,蛊婆婆看了许久,这才长舒了口气,坐直了身体,将目光转向锦华。

蛊婆婆又问:“你在那墓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没有”

锦华本想摇头,但忽然想到了程爷带出的东西,犹豫了下,问蛊婆婆:“阿婆,有朋友从那墓里拿出了一件东西。不知”

蛊婆婆声音发颤,甚至有几分尖厉。

“谁拿了什么东西”

蛊婆婆从未在她面前如此凶过,锦华登时被蛊婆婆突然的变化吓住了。

蛊婆婆自己也似乎意识到了情绪过于激动,她很快又软了语气问:“是谁在那墓里取了东西,带出了什么”

锦华想到程爷带出的东西,胃里有些反胃,忍着恶心道:“是装着婴孩尸体的瓶子。”

蛊婆婆听了,又重重叹了口气,她对着锦华摆了摆手,道:“丫头,你走吧,有多远走多远,不要再回来寨子了,我当没有收过你这个徒弟。”

锦华听了蛊婆婆的话,脸色发白,她喊了一声蛊婆婆,却见蛊婆婆笑了。

蛊婆婆说:“丫头,自见了你脸上中的蛊,我就知道你必然不是能够安生的,你和那个画画的小子,干得什么我都知道,这折损的是阴寿,我不拦你,是因为你向来聪明,有分寸,可是这一次你捅的篓子太大了,你走吧,不要再回来寨子了,当是放这些无辜的村民一条生路。你走了之后,把那东西还回去。还有,你要记得,你始终是个女人。女人就要做好女人的本分。”

锦华还想再说话,蛊婆婆却在床上躺下了,将脸背在了墙面的方向。

锦华见此,摇摇头,蛊婆婆一向说什么是什么,她现在就算是说破天,蛊婆婆怕是也不会收回她方才的话。

锦华跪在地上,对着蛊婆婆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磕完头后,她转过了身子,开了门,出去了。

高宽在迎着她,见她出来,要给她拥抱安慰。

看见高宽,锦华忍不住问:“你知道蛊婆婆会这么说”

高宽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小姑奶奶,蛊婆婆说让我带着你离开苗疆。对了,你不正好打算去承德”

锦华看着高宽,眼里的晶莹有些没出息的掉落了,她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扮演怎样的角色。

苗疆这三年,无疑是她前半生最逍遥也最快活的三年。但现在,她不是士兵,却注定要像士兵一样去厮杀,她不是天生的算计家却还是要去步步为营,她一步步想要摆脱命运的轨迹,却依然被命运嘲笑。

唐明告诉她,改变不了命运就去改变自己,明天,她又该走那一步棋呢她到底是赢家还是满盘皆输呢

谁都不知道。

“荣华,上来。”高宽蹲在了她面前,摆着手,让她过去。

锦华发自内心的笑了,她回头又看了一眼这秀美的山寨,以及住了三年的小屋,毅然跳上了高宽的背。

“哎呦,小姑奶奶,你咋就这么沉”高宽嚎了一声,锦华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高宽又一阵啰嗦,锦华没笑出声,但心里的那抹悲伤却散开了。

人生大概就是有这种魔力吧,活着总是要走下去的,就像这条对着夕阳的路,归人,自有归途。

“高宽,你有什么打算”

“小姑奶奶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们一起挖挖挖”

天际的云烧红了大半个天空,瑰丽的色泽给予即将到来的黑夜最热烈的拥抱,度过这个夜晚,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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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jgsf0916:

七十八章 谈判中无结果 话难言便送客

锦华跟着高宽去他那院子,两人刚到门口,便碰见了蹲在门口等他们许久的程爷,程爷换了身苗人的打扮,一时之间,锦华还真没认出来门口蹲的是程爷。

高宽也没有认出来程爷,只觉得这人大半夜蹲别人家门口实在是毛病,正准备好好教训两句,程爷开腔了。

“荣小姐。”

锦华听声,辨认出了程爷,当下问道:“程爷,您怎么换了身皮。”

程爷哼了一声,对锦华的措辞颇为不满,他皱眉问锦华:“什么叫换身皮”

锦华打哈哈,笑着将程爷的不满自动跳过了。

高宽看了程爷一眼,将院门打开,迎二人进屋。

程爷不客气,先迈腿进去了,锦华随后,高宽关院门。

刚进院子,程爷立即从包里掏出个东西,借着月色,锦华瞧过去,登时被程爷手上的东西吓得连退两步。

程爷手上的那玩意,正是他今天丢进河里的那个瓶子,瓶子里的婴尸还在,在月光下看着越发诡异。

“这这瓶子”锦华指着程爷手上的东西,脸上大惊。

程爷苦笑,点了点头道:“对,就是它,今早我扔了的,但它又出现在了我身边,我丢了几次,丢不掉。”

高宽面上有些不快,想要赶程爷走,他冷着脸说:“既然是你自己招惹的麻烦,你粘着我们干什么”

听了高宽的话,程爷冷笑:“若不是我带着你们出去,你们不定在墓里被那东西吃了,你们受了我的恩惠,还来编排我的不是了,荣小姐,这就是你的为人吗”

锦华看着程爷,想到了蛊婆婆的话,但不想同程爷费心争执,对高宽耳语,说先让这人留下。

高宽向来听锦华的,没好气开了屋子门,喊那程爷让他进去,程爷随身带着的婴尸被他放在了外面,放的时候,程爷特意让锦华和高宽瞧。

高宽对程爷意见颇大,可以说到的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地步,冷哼了一声,便率先进门。

锦华夹在他二人间有些尴尬,便以沉默寻求忽视。

程爷的江湖把戏还要耍一耍,好在他很快意识到面前似笑非笑的人并非是原来的荣锦华,有些尴尬的收回了吹捧,咳嗽了一声,开门见山的讲明来意。

程爷是来商量。他认为,他、锦华、高宽三人应该找些熟路的村民再次下墓,程爷这次说了他的目的,目的就是将他带出去的东西还回去。

程爷话音刚落,高宽反对的声音立刻跳了出来,高宽的意思是让程爷自己干自己的,别有什么事,就拉上他们,锦华听着高宽的话,没有表示。

锦华有些想不通,程爷为什么会来苗疆挖墓,有好东西的地方主要分布在几条龙脉上,光是洛阳邙山的墓都够程爷动的了,程爷方才的回答,那是没说实话。

程爷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锦华,他在等锦华的回应,但锦华的回答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锦华此刻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睛瞧着程爷,那双眼睛里蕴含的情绪令程爷突然生了畏惧。

“就我们三个人去,不要找寨子里的村民。”锦华的语气不容商量。

程爷笑了,他伸出了三根指头,拍了拍茶桌。

“三个人荣小姐现在可是越来越会说笑了。”

锦华看向了程爷,嘴角缓缓勾起。

“那就找你那帮弟兄过来,否则就只好请程爷走人了,高宽送客,恕锦华不送。”她话音落,小弟高宽立马起来赶人。

程爷脸色十分难看,他冷了语气,眯着眼睛咬着牙,又问:“荣小姐真是这样打算”

话语中的威胁不言而喻,这大狐狸,三年本事并未见长,反倒退步了。

锦华点头,笑的优雅,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她眼中的坚定令程爷退了一步。

“既然荣小姐这么说了,那到时候在墓里若是出了事,荣小姐该给我怎样的答复”

锦华接住了高宽递来的白水,慢慢抿了一口,放在了茶桌上,她始终看着那杯水微笑。

过了许久,锦华看向了程爷,慢吞吞道:“程爷怕是搞错情况了吧,我们三人,高宽是我的人,我为何要给程爷答复呢”

程爷身上的气势在一瞬间猛涨,他从腰上摸出了手枪,一只手按到了茶桌上,迫近锦华,冷笑道:“荣小姐,你不要欺人太甚,到了上海滩,我们可是来日方长”

锦华坐着淡然的将头转向他,一双眼睛同他相对,道:“程爷,买卖不成仁义在,程爷有程爷的脾气,可我荣锦华也有我荣锦华的规矩,我只是希望,程爷不要坏了我的规矩。”

程爷站了起来,将枪指向了锦华,他眼中的阴郁像是下了几天未曾停歇的暴雨。

“我的枪,便是规矩”

大狐狸这三年越来越无趣了,不知道杜先生和贺元帅又是怎样的变化,锦华莫名坏趣味的笑了。

“高宽,既然程爷想要见识我们的规矩,就给他露一手。”

小弟高宽得了令,徒手便同程爷打斗了起来,锦华猜程爷的枪里,没子弹,就算是有,这种节骨眼,程爷也不可能浪费。

“荣小姐赢了,只是荣小姐你必须给我保证。”程爷烦躁的推开高宽,跨步到锦华跟前,声音响亮。

锦华看着程爷,觉得程爷还是没看懂她的意思,不想继续绕弯子,直接挑明了话。

“程爷藏着掖着,让我二人为您卖命,我二人讲仁义才答应的程爷,程爷到了现在还不说,可就不厚道了。”

程爷听了锦华的话,气焰骤然冷缩。

他打哈哈,道:“荣小姐,这话中有话啊,只是,鄙人听不大懂容小姐的话。”

程爷的厚脸皮在锦华的意料之中,锦华看了程爷一眼,将左手搭在了右手上,看手上修剪整齐的指甲,不作回答。

“哎,荣小姐,你这什么意思,到底讲讲啊”

锦华摊开手掌,翻过来手背,慵懒的模样像只无害的猫咪:“程爷可知,我最敬佩程爷哪一点。”

她不等程爷开口,又道:“程爷,心大,所以总会将小东西忘得一干二净,来这楚国大巫的墓,什么都不肯说。”

程爷眼眸垂下,许久后朗声大笑。

“荣小姐,说的是这个啊,但鄙人确实不能奉告。”

“那还说什么高宽,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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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章 谈判中话套话 新猜测喜自盛

程爷没想到荣锦华现下竟然软硬不吃,他一手在身体外护着,防高宽过来,一手抓住了沙发手把,拉着手把将身体送到了荣锦华对面的沙发上。

“荣小姐这是何必呢。当年你我可是以兄妹相称啊。”

“程大哥不对小妹坦诚,小妹又怎么能相信程大哥”锦华忽然感觉她面前的这个大狐狸变老了,她的眼睛,嘴巴都是含笑的,但心却像陷在一片莽原之上。

大狐狸要打人情牌,可人情这东西啊,都是将心比心过来的。

“荣小姐既然不愿相信程某,那程某何必呆在这里扫了荣小姐的雅兴程某这就走”大狐狸倒打一耙,站了起来,一脸嫌晦气的模样迈开了腿,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不过他那贴在裤缝不住敲打的手指却出卖了他的狡猾。

“等等。”锦华心底满是好笑,如他所愿叫住了他。

大狐狸一听果然收回了迈开的腿,又一屁股坐下了。

“大哥下墓这么多年,那地方我们三人闯根本是讲笑话,大哥是照实说,不如拉些村民跟着去,算是找些垫背的,到时候东西拿出来了,大不了多赔些钱。你跟着杜先生这么久,也知道国内的时局,到时候战争起来了,人命压根儿不值钱。”大狐狸推心置腹,分析得头头是道。

“程爷说得对,人命是不值钱,可程爷,人命再不值钱,也是一条命啊。”

大狐狸听了锦华的话,拧住了眉头,拍案而起。

“妇人之见”

锦华撑着下巴,瞧着大狐狸的突然怒起,笑了。

“村民的命不值钱,那程爷的弟兄们,命就值钱”锦华喝干了杯中的水,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却意外对上了高宽满目了然的视线。

锦华挪开眼,坐正了身子对大狐狸继续道:“锦华还是那句话,要么程爷带着弟兄,要么就我们三人,这寨子里的人,我劝程爷不要打主意。”

大狐狸眼中阴郁更盛,他脸上有一些对锦华不屑的傲慢,倨傲的仰靠在沙发上,像一只骄横自大的公鸡。

“我劝荣小姐,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狐狸一字一句带着方言腔调,声音急速,似是咒骂。

“程爷不让步,那我们也没什么谈的了,既然先前答应了程爷住下,程爷还请好自为之。”锦华说罢,大狐狸站了起来,他的手紧握着,很是恼怒。

“好啊,三年不见,果然应当刮目相看”

锦华置若未闻,将头侧向了高宽,开口道:“阿宽,你先安排他住下。”

高宽得了话,上前引人,那知程爷不领情,一甩胳膊,打开了高宽伸来的手。

“程某不屑与燕雀同谋。”

“那照这么说,程爷的确是只大鸟。只是程爷,鸟儿飞的再高,终有落地的一天。”锦华接过程爷的话,坏心眼的故意呛他,不过锦华心里早已谋划好,巴掌给了,甜枣也到该给的时候了,不过必须让程爷说出实话。

“程爷单干其实也是可以,只是那玩意一直跟着程爷,程爷走夜路可要小心些。阿宽,要不你去送一送程爷。”

大狐狸的心思一向很深,锦华只抓他的弱点,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弱点永远都是自己。

大狐狸骂咧咧的,又坐了回来,道:“这特码还真的邪门儿了”

锦华看着程爷,脸上很自然的贴上了和善的面具。这三年,她真性情有,但表面功夫也是一套接一套,这多半要得益于她经常对着镜子练表情。

锦华甜蜜蜜的同大狐狸拉扯,全然是一副真心实意,她说:“小妹与程大哥他乡相遇,实属缘分,只是大哥,这苗人的规矩和我们的规矩素来有异,我方才只是,怕大哥冒犯了人家的规矩。都怪大哥,来了苗疆,也不知会小妹一声。”

她前言诚恳,话到最后全然是女儿家的娇嗔。

大狐狸有一肚子苦水儿想吐,他虽有设防之心,但身边人儿娇俏,不知不觉话便说出了大半。

“洛阳的东西那都是成箩筐的往外抬,稀奇的物件儿才能卖上好价钱,我来这儿也是旁人跟我说的,说这越古怪的东西,那些洋鬼子越是喜欢。不过那人说会高价收我手上的东西。”

锦华警觉了起来,旁敲侧击问大狐狸:“这世上还有这么高明的人什么物件在什么地方都知道”

大狐狸估摸着是这阵子真被那墓吓着了,点头骂道:“特娘的,那个叫渡一的竟然害我,看老子不回去上海滩收拾他,对了,那人,可是你那边的。”

大狐狸说完话,看着锦华,目光不善。

诱大狐狸来的人,是唐明。

锦华从大狐狸口中得出这么个消息,一时竟无法控制心中激荡,她结合三年前唐明所言,心潮涌动,大胆的推测宛若彗星撞地。

东皇钟,东皇钟极有可能在那楚国大巫的墓中,那引她而入的声音,莫不是东皇的指引。

大狐狸见她骤然眼亮,有些生疑,想要问话,还没说上话,便被她差使高宽打发。

锦华也不顾大狐狸恼不恼,因为大狐狸再怎么蹦跶都是有求于她的,这是大狐狸此刻的软肋,只要她捏在手上,那么大狐狸就跑不掉。

大狐狸被高宽安置到了厢房,高宽帮他找了个好地方,那间屋子,与大狐狸放的婴尸瓶子正对门,这一点高宽带有小小的报复心理。

锦华没有在意这些,她现在脑子里全是那楚国大巫的墓,高宽连喊了她几声,她也没注意。

最后,高宽不喊她了,她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

对上高宽满是心疼的眼神,锦华有些奇怪,皱眉躲开了高宽恶心人的目光,倒了杯热水,一边喝着,一边看高宽沙发旁放置的一摞新青年杂志。

“小姑奶奶,你跟那个程爷这般废话,可是为了守护寨子里的人”

锦华一听自己在高宽心目中这么伟大,忍不住笑了,不过她也没辩解,只享受着高宽崇拜的目光。

过了好一会儿,锦华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对高宽道明了,她只所以拒绝大狐狸的要求,一是因为蛊婆婆,再怎么说她都不是苗寨的人,若是大狐狸惹毛了寨子里的人,蛊婆婆也保不住她。二便是,大狐狸找人一起下墓,首选的便是水性好的艄公,一般人不会答应大狐狸的这种要求,除了那些特别需求钱的人。

对于锦华的回应,高宽有些不解,他问道:“你怎么会认为穆叔可能会去”

锦华白了他一眼,又忍不住扭住了他的耳朵。

“你读书不仔细就算了,怎么和穆叔在一起这么久了都不知道”

高宽猛地想到了什么,长大了嘴巴。

锦华点了点头,对高宽道:“你上次给穆叔的蛋糕,穆叔也是不舍得吃要给小狗蛋的,小狗蛋的痨病,穆叔早就想把小狗蛋送去县里的医院了,车费是个问题,更别提住院的费用了。收回你的心思,阿宽,你们想过没有,要是穆叔真的跟我们进去了,出不来,穆婶怎么办小狗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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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章 水路诡人惊魂 逃亡中狐狸死

最终决定,锦华与程爷各退一步,那只大狐狸另寻了一批外乡人,下墓时间则按老黄历,确定了一个黄道吉日。

程爷在出行的这一天,特意沐浴更衣,焚香礼佛了一番高宽虽然看不上大狐狸的行径,但也趁着当儿,拜上了一拜。毕竟礼多人不怪,更何况是佛

依然是走水路,分两批入墓室。

大狐狸带着锦华高宽等人撑一船,剩余的人向艄公另借了一船大狐狸是拿这批人当炮灰,锦华却觉得这批人不得不防,生死关头一念间,真到了那个节骨眼儿,那帮人不见得会联合起来,对付他三人。

待到接近峡间,两岸树丛郁郁,竟是挡下了头顶上的阳光,行船所在的地方也显得阴气阵阵

大狐狸打头阵,猫着腰,滑进了狗牙参差的小涧中,锦华点着了挂在船头伴随着船的前进而不断摇晃的洋油灯,灯火微弱,在黑暗中强撑着那摇曳不停的灯焰儿,这段路,意外行得艰难。

锦华看着那摇摆不定的灯焰儿,扭头同高宽相视,模糊中,他们看不清彼此,只是知道对方在看自己。

当走上这条路的时候,锦华清醒地意识到,高宽才是和她一条船上的蚂蚱,大狐狸随时会反目,更不要提那帮乌合之众。

她没张嘴,抓住了高宽的手,抓得很紧,这场赌博,她是在拿自己的命和高宽的命博弈。

船行多时,凉意越来越重,锦华不由一哆嗦。

高宽动了动,锦华有些愕然的看向高宽,那料他突然反手拉她入怀。

船摆了一摆,激荡起一阵水声。

油灯晃得幅度更大,灯焰欲坠,终于支撑不住,瞬间灭了去,灯芯却是冒出了一股青烟儿。

大狐狸骂了声娘,喊锦华再点一盏灯,没过多时,他便说不出话了,方才,船,撞上了东西,船甲破裂,冰冷的湖水已经漫了进来。

漫入船中的水像是水鬼的手,抓着船上的生命牢牢不放,锦华的腿突然接触到这刺骨冰寒,一阵抽搐,小腿处则是如同被人拽住了筋骨,一痛再痛。

大狐狸嚷嚷了一声:“快,快跳船”他话音刚落,便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高宽一手托着大包,一手拉着锦华赶忙跳入了水中,锦华一只手胡乱地扑腾着,另一只手却是死死的掐住了自己抽筋的小腿,慌乱的揉搓着

“我腿抽筋了阿宽,你先放开我”锦华甩开了高宽的手,憋着气,入水,身体弓着,两只手用力的拍打着那条不听使唤的小腿。

她还没动,便感觉到自己被一物托起,黑暗中,锦华隐约的看见一对角,摸了摸,知道托起她的,是大青蛇。

骑乘着大青蛇,锦华向远处看了一眼,虽然不想暴漏秘密,但她还是喊了高宽一声。

让高宽知道大青蛇的存在,就是彻彻底底将秘密展露在他的面前,秘密不复存在,过往再次归来,这意味着什么,锦华比谁都要清楚。

高宽极有可能不会接受她,也极有可能会利用她。若是不让高宽知道,大青蛇带着她出去,她自己一个人去承德,反正那东西在大狐狸身上

进退维谷,决定两难。

“荣华,我在。”高宽给了回应,锦华思忖片刻,从大青蛇身上起来,循着声,游到了高宽身边。

大狐狸这时候也向他二人游了过来。

“我们进去,还是出去。”大狐狸声音阴郁,他的心情更糟了。

黑暗中,声音往往是清晰地,大狐狸没说完,高宽一句话喝住了他。

“水下,有东西。”

水中确实有东西朝着他仨游了过来,比水腥味儿更浓重的腥臭令人恶心,三人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粘滑的触感,如同小狗的舔舐,在裸露的皮肤上,一阵一阵的,一点一点的,被触碰。

疑是那东西的试探。

大狐狸动了,他抓着锦华的手点了自己一下,然后点了锦华两下,最后又点了他三下。

大狐狸让锦华点他的那一下,代表的是他,他点锦华的那两下代表的是锦华,那么三下就是高宽。

锦华猜测着大狐狸的意图,她已经有些不敢想像。

人心险恶,大狐狸现下,算计的对象分明是高宽

锦华拉着高宽,离大狐狸远了一些,对他方才的提示,置若未闻。

大狐狸等了许久见锦华不作回应,按耐不住地小声问道:“你们,要不要下去瞧一瞧。”

话说罢,他似乎觉得不妥,又补充道:“我腿抽筋了,要不我就去了。”

高宽皱眉看了一眼锦华,毅然应道:“我去”

说着,他松开了抓着锦华的手,身子要往水里钻。

锦华拽住了高宽,她心里头不安宁,她说不上来这种不安宁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她若真容高宽去,这件事会永远变成她的心上刺。

“荣小姐,大局为重啊。”大狐狸阴测测的笑了一声。

那声笑声虽说不上来的突兀,但在现下的氛围中,笑得人汗毛乍起。

明明在水中,锦华却出了一身冷汗

“要不,我们等一等后边的人,没准儿,他们就来了呢。”锦华掩饰住心底的不安,同大狐狸打商量。

大狐狸很奇怪的应了一声,那声音像是从肺腔里,被努力挤出来的气泡破裂声。

这时候,一道灯光打了过来,那道光正打在大狐狸的脸上。

锦华瞧见大狐狸滚圆大睁的双眼,他脸上正保持着微笑,但那微笑类似于故意摆出的笑容。

大狐狸看上去像是被摆弄着的木偶,他虽正对着她,但锦华却感觉到,他眼前蒙有一片大雾,他的视线,并未对向她。

灯光一瞬就消失了,吵嚷声四起,来人是大狐狸招的那帮杂牌军。

那群人出现后,锦华觉着身上的舔舐感消失了。

“我们在这”锦华拽着高宽,边喊边摆手。

可那群人却向回划,并未理会他们的叫喊。

“小姑奶奶,你看”高宽手上拿着手电筒照向了大狐狸,大狐狸垂着脑袋,看起来整个人十分僵硬。

锦华大着胆子,伸出手,小心的戳了一下大狐狸。

她的手发颤,在快要碰触到大狐狸的时候,高宽猛地拉住了她。

“走”

高宽拖着她尽力的往外游,锦华回头看了一眼,大狐狸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在水中,不过,水已经漫到了他的脖子。

大狐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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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章逃出后心欢喜 归家后亲下厨

逃亡仍在继续。

锦华同高宽奋力划动着两条手臂,想要逃离此处。

逆流而上,可谓之艰难。

锦华忧思重重,动作慢了一些。高宽瞧见了一把将她拖起,一边奋力与逆流抗争,一边柔声安慰她:“小姑奶奶,莫怕,我们会出去。”

往常下墓,都是她嘲笑高宽,这时候高宽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引得她心里一阵的酸涩。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呢上次出来的时候还是平安无事。锦华突然想到,若是他们走山洞过去,大狐狸会不会

她几欲哽咽。

猖狂的暗河,水浪又汹涌了些,许是这河水本就是墙头草,落井下石,欺负人的。

迎面,又拍过来一道盖过人头的大浪。

冰寒刺骨的河水,从头上泼下,更加湍急的水流溅起层层水幕,为他们当下的窘境,继而雪上加霜。

高宽已经疲了,他那两条胳膊,在水中摆动的频率越来越慢,但他还是咬着牙死撑。锦华此刻己经体力不支,又被他拖着,她突然看着腕子上的大青蛇低低笑了一声。

将所有秘密展现,你将卷入我的命运漩涡,便会是永生的劫。

我不是佛陀,亦不是圣人,若你我会毫不犹豫的赶尽杀绝。

所有难说的千言万语,全部化为心上的一声轻喃。

“阿宽,我信你。”

高宽额上满是大滴的汗珠,他双手依然在水中奋战,当下情形,分秒必争,否则他们就会被这可怕的河水彻底吞没。

锦华下定了决心,低低的唤了一声大青蛇,既然大狐狸死在了暗河里,那东西在他身上,虽然未到墓室,但也算是还回去了。东皇钟总会有机会的,至于阿宽,除了信任,剩下的,她选择听天由命。

大青蛇得了指令,在暗河中恢复了真身,从河下托起他二人,高宽见了大青蛇以为是这河中的水怪,大惊失色,畏惧同时,不忘护住锦华。

“小姑奶奶,莫怕,这怪物,我能解决”高宽说着,便上前去抓大青蛇的两只角。

明明他的双手擅抖得厉害,明明他也害怕得要命,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上前去。

“阿宽,你可真傻。”锦华拽住了他,笑着笑着就哭了。

高宽见她掉泪,有些慌,严肃地喝了一声:“荣华,有什么好怕的你连那些僵尸都不怕,害怕这些”

人心的险恶,荣锦华一直都在领略,但这个合伙人却是毫无算计之心的一直护着她,锦华抹掉了眼泪,看着高宽,郑重其事的为他介绍大青蛇。

“这是大青蛇,算是我的宠物。”

高宽闻言,蹙起眉头,沉默了许久,说道:“这种猛兽,实在不合适做宠物,若是哪天它发狂,你不就会受伤出去了,换只兔子养吧,女孩子还是适合养那些乖巧可爱的小动物。”

锦华听了高宽的言论,哭笑不得,她不想解释太多便低低的应下了。

高宽眼中的纯粹,令她忽然觉得是自己活得太阴暗,把人心想复杂了,当下也说不出话,只静静的盘坐在大青蛇身上。

一路无言,他们很快便出了这鬼地方,锦华同高宽从大青蛇身上下来,往岸边慢慢靠过去。

现下已经接近黄昏,绮丽的云霞铺了满天,美得惊心动魄。

看着云霞,锦华长舒了口气,高宽这时已经游到了岸边,正候她过来,高宽瞧着她,很安静的看着她,眼中是宛若,夏雨亲吻晚荷的温柔。

锦华一直觉得高宽性格属于活泼,没想到他也有这般温润如玉的一面。

不过,出了那鬼地方,她心下彻底松了口气,至于大狐狸,她虽有点悲哀,但却觉着那也算是大狐狸的归宿。

待她游近了高宽,高宽已经上了岸,弯下身子来扶她,锦华心下畅快,生出几分小女孩的调皮,双手舀水泼高宽,高宽被泼了个措手不及,弯腰看她,哭笑不得。

他探手刮了锦华的鼻尖,敲她的脑袋道:“好了,我的小姑奶奶,别在水里着凉了,快出来,我们还要回去。”

锦华闻言,将两只手伸给他,高宽使劲儿一拽,把她拉了上来。

瞧着高宽两眼的认真,锦华方才在暗河中的不快彻底被驱散,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阿宽,你最近是怎么了,这样可真不像你。”

高宽听了,将脸凑过来,很认真的问:“怎么不像我了”

锦华笑罢,两只眼睛依然含着笑意,反问他:“哎,你怎么就这么自信自己没改变。”

高宽一本正经:“那是自然,谁让我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的高宽呢”

“哈哈哈哈,阿宽,你确实没变,依然脸皮厚。”

两人湿漉漉的赶着夜色到来前回去,所幸到了家,黑色才刚刚笼罩。

高宽摸钥匙开门,他一边找钥匙,一边问锦华打算什么时候去承德。

锦华有些犹豫,还是开口道:“越快越好吧。”

高宽找到了钥匙,将钥匙插进了锁孔,手没拧钥匙,立着思量了片刻,问道:“我们这些东西怎么办”

锦华催促他开门,道:“你先开门,这些东西,你不是打算在北平的铺子售卖”

高宽一想,点了点头,说也对,他一边说,一边拧开了院门。

锦华跟着他进了院子,饿了一天肚子咕噜叫,凑巧高宽肚子也跟着咕噜叫。

锦华一见这情况,直接下厨,站在灶前问高宽吃什么。

她跟高宽常下馆子,知道高宽是个挑剔的主,眼睛扫了一眼食材,心里有数,先给高宽打预防针。

“我就简单做些,你可别太挑啊。”

高宽靠着墙,探着脑袋看她洗菜,有些不满:“那你还问我。”

锦华看他不满的样子,从案台抓了两颗蒜头扔给他,白眼道:“别废话,剥蒜。”

高宽接过了蒜头,哼了一声,走到了菜板前,拿起刀,卖弄的比划了两下,得意洋洋道:“来,小的就给小姑奶奶展示一下快速剥蒜法”

锦华看他小人得志的模样,将手上的水擦干,走到了他身边,挑眉道:“还不快些,我菜都洗好了。”

高宽咳嗽了一声,拿着菜刀又比划了一下,说:“你看好了啊,看仔细喽,这我可不外传,要不是看你是小姑奶奶,搁旁人,我才懒得理。”

“剥个蒜都这么白话,你到底剥不剥”

“剥”

话音落,高宽对那头蒜切了头尾,然后拿刀背使劲儿对着一拍,蒜被拍裂开,高宽拿起蒜瓣儿,将上面的皮拿掉,在锦华眼前晃。

“呐,是不是很简单,小姑奶奶甭管是想吃蒜片、蒜末、蒜泥、小的这颗蒜都能满足小姑奶奶的要求”

s:今天我又拖到了现在,,,明天作为这两天拖延的补偿,三更。顺便求个收藏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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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章 婴孩瓶再现世 寻蛊婆共探墓

所有的一切,并非锦华所预想的简单。

她同高宽在灶台边儿对凑着酒饱饭足后,进了屋,却发现本应该在大狐狸身上的婴尸瓶子放在客厅的桌子上,那瓶子里的婴孩,正对着他二人进来的方向,咧着嘴诡笑。

看到那瓶子,锦华一下便软了腿脚。

“荣华”高宽扶着她,见她一脸惊愕,朝着她所瞧的方向望过来,整个人也呆住了。

“这我明明见他走的时候是拿着的啊”许久,高宽才呐呐道。

锦华此刻站直了身子,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婴尸瓶子。

“高宽,把包给我,我们带着它,去找蛊婆婆。”

高宽的手里恰好正拿着去墓里带的工具包,他两手扯着包带,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他皱眉问锦华:“你真要去找蛊婆婆你和她好吧,我跟你去。”

说着,高宽便先锦华一步,将那婴尸瓶子用布袋扣住了。

去苗寨要走一刻钟的山路。

锦华和高宽并肩打着手电筒,在去往苗寨的山路上。山上对比镇子要冷上一些,虽然没刮风,但夜晚的寒气,却是直往人毛孔里头钻。

人影子、树影子、同这黑夜搅和成了一团,夜伴随手电筒灯光的晃动与他们一同前行,由昏沉一片,渐渐地变做伸手不见五指。

这个夜晚,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锦华走着,时不时会看向高宽手上的袋子,高宽也是瞧着那个袋子,二人皆心不在焉。

锦华心底叹了口气,看着前方尚且还远的山路,心里像在被火燎烧。

她想不明白,按道理讲,婴尸瓶子跟着大狐狸在那暗河之中,这是大狐狸带着的瓶子,他们又没进墓室,这鬼瓶子怎么就咬住了他二人不放。

“阿宽,见了蛊婆婆,你帮我开口吧。”锦华打破了一路上的寂静。

高宽眼睛看向了她,很快应下:“好。”

今日来寻蛊婆婆,是下策,更是无奈之举。

她跟高宽走不下来那地方,不能不知斤两的前去送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高宽的呼喊叫醒了她,看见跟前掩着的门,锦华深吸了口气。

里面的人似乎早已料到他们要来,还没等他二人敲门,门便被打开了,苗家阿爹站在门口,看着锦华,叹了口气,引她进屋。

“阿婆知道你会来,快进来吧,外面冷。”

昏黄是房间的主色调,屋子里,只点了一盏油灯,蛊婆婆坐在灯旁,一如她们三年前初遇的情景。

蛊婆婆佝偻着背,一只手不住拍打着肺部,另一只手则堵着口鼻,她的咳嗽还是止不住,那一声比一声响的咳嗽声,让人担心,她会不会把肺都咳出来。

锦华站在蛊婆婆身边,拍了拍她的背,蛊婆婆看了她一眼,她眼中是一片清明,蛊婆婆没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任她拍,最后举着脚边的小黑瓷罐,吐了一口浓痰。

吐了痰,蛊婆婆坐正了身子,声音有力:“把那东西给我看看。”

高宽连忙把那东西递上去,蛊婆婆双手颤抖着接了过来,锦华要帮她拿,她直接开口拒绝了,不留丝毫情面。

看见那婴尸,蛊婆婆淡淡的笑了,苍老的脸上多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神采。

锦华一直留意着蛊婆婆的神色,看着蛊婆婆没有预想中的勃然发难,她同高宽相视一眼,互使了眼色。

“丫头,明日把你穆叔带过来,我和你们一起去。”

“阿婆”

蛊婆婆摆了摆手,又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至于你们穆叔,还没有你们想象中的弱,你们今晚先在这里住下吧。”

苗家阿爹听了蛊婆婆的话,立马站起来对锦华说:“你的房间,阿婆”

他话音被蛊婆婆打断,蛊婆婆今晚似乎精神劲头极好。

“丫头今晚睡我旁边,就让那小子去丫头的屋子住吧。”

苗家阿爹点头应下。

锦华知道,蛊婆婆这是要告诉她关于那楚国大巫之墓的事情。一般蛊婆婆只有要跟她说事情的时候才会这般对苗家阿爹嘱咐。

楚国大巫的那座墓,不知道姑婆婆又知多少呢。锦华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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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锦华睡在内侧,蛊婆婆睡在外侧,蛊婆婆已经躺下了,锦华则缩在被子里听蛊婆婆说话。

蛊婆婆对她讲的,是一个小姑娘学蛊术的事情。

“阿婆,原来去过那个墓室”锦华有些惊讶,因为阿婆着实不像是同道中人。

蛊婆婆对于她的惊讶是意料之中的,蛊婆婆点了点头,说:“我那时,师父非让我抓到一条像样的虫子,我也是走那洞穴进去的。后来,被师父骂了我才知道那地方进不得,只是想不到你又重蹈了覆辙。”

锦华抓着被子被蛊婆婆的话吸引了,忍不住又问:“阿婆的师父是怎么说的”

蛊婆婆似是陷在回忆中,许久才道:“只是说,那地方去不得,所幸我福大命大罢了。”

紧接着,蛊婆婆又道:“丫头,这三年,我教了你的医术和蛊术,你切忌不可私自外传,你若是想收徒,到时带着那孩子过来,阿婆给你掌眼,若是我不在了就让你穆叔来。”

听了蛊婆婆的话,锦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生老病死虽然人人逃脱不得,但她还是希望蛊婆婆能活的久一些。

“生老病死,谁都逃脱不得。”蛊婆婆笑了一声,又咳嗽起来。

“我这把老骨头啊,活不长了。”蛊婆婆一边咳嗽,一边感慨。

锦华赶忙为蛊婆婆拍背,并安慰:“阿婆莫说笑了,阿婆一定会长命百岁。”

蛊婆婆沉默了一会儿,又道:“蛊是好东西也是坏东西,丫头,那答应阿婆不要用蛊做坏事,阿婆把蛊经的最后一章告诉你。”

听着蛊婆婆像哄小孩子一样的声音,锦华忍不住红了眼眶,不过好在是黑夜,没人看的见。

“好,阿婆,我发誓,若是荣华用蛊害人,荣华便不得好死。”

蛊婆婆嗯了一声,满意道:“我接下来的话,你记住了。这最后一个蛊,名为往生蛊。那墓里头,若我猜的不错,楚国大巫对自己下的,就是这往生蛊。丫头,你一定要记住,往生蛊不可强求,更不可任其肆意而为,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用火将它彻底烧毁。”

s:还有两章,提前说一下,前期是盗墓。后期攒够资金是商战,盗墓的话是环环相套的,商战的时候,感情线会明朗,锦华的终极目标是复兴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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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章 请穆叔见狗蛋 治病药谈下墓

锦华去请穆叔的时候,穆叔家的小狗蛋正蹲在屋外的小树旁,数蚂蚁。穆婶子在旁看小狗蛋,面上忧喜半掺,锦华站在母子身侧不远,看了有多时。

“穆婶子。穆叔在吗”犹豫许久,锦华还是出声问道。

穆婶子听声儿,猛地扭过脸,惊喜道:“是荣华快进来了喝口水,你穆叔去给狗蛋买药了。”

小狗蛋听见他娘声音,一回头,瞧见了锦华,立即蹦跳着欢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嚷嚷:“荣姐姐过来了荣姐姐过来了”他身子孱弱,仅这般小跑便会止不住的咳嗽,小狗蛋一边咳嗽,一边欢欢喜喜的冲锦华跑来。

“狗蛋”穆婶子喝了小狗蛋一声,小跑过去,一把将小狗蛋捞在了怀中,不住地拍打他的背部,又心疼,又忍不住责怪。

小狗蛋又咳血了,一双眼睛,正怯怯的看着他娘发怒。

锦华眼中的酸涩再也撑不住,眼泪顷刻流了满脸。

穆婶子瞧见了,忍不住笑:“荣华,你这是哭什么”

锦华抹掉了脸上的泪,笑:“没,只是沙子迷了眼。来,让我给我们小狗蛋抓抓脉,看小狗蛋现在身体可有好转。”

穆婶子看着小狗蛋答应了,她眼睛里含着泪,不过没流出来。这个坚强的母亲抱着她心爱的儿子进了屋。

锦华一眼扫去,穆叔家中空荡荡,仿似家徒四壁,本想问,但又闭了嘴。

瞧见锦华的目光,穆婶子解释:“小狗蛋药不能断,前些日子没钱了,所以你穆叔卖了些东西。”

绵华没接话,拉着小狗蛋,转了话题,生怕自己再说下去会泣不成声:“小狗蛋,来,荣姐姐给你比一比,看看,我们小狗蛋是不是又长高了。”

小狗蛋仰着脸,天真无邪的瞧着她,寡瘦的小脸却满是奕奕神采,小狗蛋问:“荣姐姐,还是摸着手腕量身高吗”

锦华强撑笑意,学着小狗蛋的声音回答他:“是啊,我们小狗蛋可真聪明。”

穆婶子扭头抹了抹眼。

这样的家庭,需要一个能挣钱的男人。如果没了穆叔,会怎么样绵华不敢想象。她在此时,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或许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小狗蛋,最近吐红红多不多啊”锦华一边给小狗蛋抓脉,一边问他话。

小狗蛋抬头看了看他娘,勾着手指头,忽然跑到了锦华耳朵边说:“荣姐姐可不可以不要告诉我娘,我吐红红的时候,我娘总哭。”

锦华答应了,她两只手紧紧的攥着,指甲嵌进了皮肉里,一颗心更是要被撕裂。

“穆婶子最近在给小狗蛋吃什么药”锦华松开了抓着小狗蛋的手,站起来,问穆婶。

穆婶抓着衣角,两只眼睛望着脚尖儿,甚是窘迫,喏喏道:“是土方子,人家说了,有人吃好的”话到最后,穆婶子两只眼睛发出强烈摄人的光芒,连带着脸色也是满面红光。

看样子,土方子着实给了穆婶子希望。

锦华点了点头,没敢告诉穆婶子,小狗蛋的身体状况。

小狗子的痨病,极可能,无力回天。

“荣丫头,有人说了,书上说人、血、馒头也可以治痨病是不是真的”穆婶子牢牢抓着锦华的两只手,她的声音在颤抖,希图从锦华口中得到准确的答案。

“娘,我爹回来了”小狗蛋的一声欢呼令穆婶子回了神,她快速松开了抓着锦华的手,扭过身子,健步如飞,直奔到穆叔旁,问道:“怎么样今天有没有东西”

穆叔点点头,将手上的篮子递给了穆婶子,见着锦华,有些诧异,问道:“荣丫头怎么今天过来了。”

锦华脸有些僵硬,实在摆不好笑脸,就直接答道:“阿婆让我请穆叔过去。”

穆叔看了他的婆娘片刻,沉思了不大会儿说:“那得等些时,我得等小狗蛋把药吃了才行。”

“药什么药”

“土方子。”

由始至终,穆叔和穆婶子,都没说出土方子到底是什么锦华有些好奇,忍不住要拿眼瞧穆婶子手上的东西。

她想知道,喂给小狗蛋的土方子是否有裨益。

“我上次给小狗蛋开的药怎么样”

穆叔听见锦华这般说,摇摇头,摆了摆手。

“这土方子是什么我看看是否对小狗蛋有用”

穆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出了口:“是死婴。”

“穆叔,你。”

穆叔叹了口气,闭上了嘴,显然不想继续话题。

小狗蛋的药很快就做好了,穆婶子很花心思,完全看不出是穆叔说的东西,穆婶子哄着小狗蛋喝了药,穆叔这才喜笑颜开,和穆婶子一起围住了小狗蛋,问小狗蛋感觉怎么样。

小狗蛋痴痴傻傻的点了点头。

锦华瞧见,穆叔眼中有些发红,他抱住了他的婆娘,声音更有掩饰不住的快活。

“这药,这药真的有用”

锦华比谁都清楚小狗蛋的身体状况,穆叔所言,无疑是自欺欺人,锦华看穆叔的时候,小狗蛋在看她,小狗蛋对她摇了摇手。

眼泪几欲夺眶而出。

好在穆叔喊住了她:“荣丫头,我们走吧。”

走在山路上,穆叔依然心思重重,锦华忍不住问:“还在担心小狗蛋。”

穆叔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先前喝你药还好好的,不知怎的,就突然开始吐血了。”

“要不,送去县城里的医院。”锦华话刚出口,就恨不得甩自己巴掌,她这嘴实在不会说话。

很意外,穆叔接受了建议。

穆叔看着碧青天的日头,眼中困了一圈红,对锦华道:“这趟,穆叔不多要,就要能把小狗蛋治好的钱。”

锦华变了脸色,有些结结巴巴:“穆叔这这是说什么”

阳光刺眼,穆叔背对着阳光,脸上是被打下来的阴影,穆叔声音很急切:“蛊婆婆让你来找我,我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荣丫头,你到时候在蛊婆婆面前多帮帮穆叔,算穆叔求你了,你看我家的小狗蛋去墓的钱,你看”

sjgsf0916:

八十四章 暑天灼起争执 暂妥协话高宽

浓黄的热火在蓝得发暗的天空燃烧,沙土的尘屑飘滞成一片金色的雾气,脚下的土地被炙烤的焦臭,即便是千层底的布鞋踩在上面,也能感受到这滚滚来袭的热浪有多恐怖。

山路上,一切喧嚣都被这酷热所掩盖,越发的让人沉倦,头顶的火球,偏偏势威更浓,人行于下,热的发狂,和挂在炉中的烤鸭没什么两样。满头满脸的粘了一层油,若是再热一些,怕是就要熟了。

这天儿,忒热。

锦华看着行走在山路上的穆叔,他两眼里尽是迷茫,也不看路,只是抬腿,僵硬的走着。

方才她装愣错开了话题,穆叔心里大概仍憋着气。

实话说,小狗蛋的痨病去医院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更何况那医院是大头兵们手上控着的销金窟,这么一大笔钱,那些明器全出手,对小狗蛋的治疗费而言,无疑是杯水车薪。

从交情上她可以为小狗蛋出钱,但穆叔以下墓威胁,这就另归一码了。

到蛊婆婆那寨子还要些时间,穆叔自打她装愣后就一路沉默,她也不好开腔。

为了钱跟穆叔撕破脸皮不至于,但她手头的那些,也是墓里墓外出生入死捞来的,她准备回到上海滩东山再起,上海滩的势力一向风水轮流转,她离了那地方,原来的本钱怕是收不回,即便杜月笙可能帮衬她,她也不愿再给人捏着摆弄,当枪使。

她和高宽是求人的,站不住优势,蛊婆婆对她并不单纯,更不要提穆叔了,好的时候大家都好,若是遇到了事情,那就难说。

为了小狗蛋,穆叔肯跟阎王爷拼命,她跟高宽比得上阎王爷

到了村口,穆叔猛地拦住了锦华,他眼睛里透着哀求,因为尴尬红了老脸,声音虽低,一字一句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坚定:“荣华,穆叔替小狗蛋求你了,穆叔我老来得子,我和你穆婶子就这一个娃娃还是个带把的这是我老穆家的独苗苗天杀的,我恨不得替他受着苦啊能治好他这病,什么我都能给他荣华,你要是认穆叔,这事儿你必须帮”

锦华有些看不得穆叔顽固,希图能跟他讲明白,下墓是下墓,小狗蛋的事情则又是一回事,她定神凝视穆叔,说道:“穆叔,小狗子的病,锦华自会出些力,只是这下墓我们不能归为一茬,这么说吧,小狗蛋的病难治,县里的医院那都是”

穆叔打断了她,穆叔的眼睛是冷的,他先前的祈求全转化成了愤怒和嘲笑,言语更是插她心的刀子:“你医术不行倒怪起我家狗蛋的病难治了没想到啊,荣华,你竟然是个白眼狼,穆叔这三年可没收过你一分船钱。你良心被狗吃了吗小狗蛋问你叫姐姐,他还那么小,你为了钱,忍心让他去死吗”

听穆叔和她拉扯这些,锦华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了,没要过船钱,那我问你要过药钱

“穆叔,您冷静些。”她心里虽恼,还是换句话宽慰穆叔。

那知穆叔听了她话,怒极反笑:“那是我家的狗蛋,我怎么冷静你没有为人父母,我不怪你,可你总该有兄弟姐妹吧。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怎么就这么硬心肠”

“穆叔,我们先去找蛊婆婆,这些我们慢慢说。小狗蛋住院的钱,我会跟高宽凑一份。”

穆叔脸色缓和了一些,冷哼一声:“你们两个凑一份可不成”说着,他便狠头狠脑的转过了身,也不理会锦华,大步向寨子里去。

因为正午太阳正毒,寨子中的人大都在屋子里,他们的争执固然激烈,却并未有人听见。

锦华此刻大为庆幸这天热的是时候,她在这寨子中兼职卖药,若是穆叔方才的话给寨子里的人听到,不定去蛊婆婆那里掀了屋子。

做人难,是真难。

穆叔不是坏人,只是为了孩子才会这般,他是个可怜人。锦华可怜穆叔,但更清醒,她不能因为穆叔而打乱自己的计划,她要风风光光的回到上海滩。

高宽捧着碗蹲在蛊婆婆家的台阶上,大老远就看见他头埋在碗里,吃的爽快。

锦华远远瞧着,忍不住笑了,不过她这笑只是扯了扯脸皮。

“小姑奶奶,你怎么穆叔了”待锦华走近,高宽将碗放到了台子上,过来迎她,对着脸急问。

锦华看着高宽,忽然眼睛含了酸意,她心里头气愤,难言更胜,最终还是正色道:“阿宽,院子里那些东西,我们尽快出手,给小狗蛋备上两份住院钱。”

高宽有些疑惑,毕竟穆叔家的小狗蛋病拖了有许久,突然说住院还真是令人奇怪。

“怎么突然说去医院需要多少”

“你看着备吧。”

高宽还想多问些,锦华转了话题:“你家不是在北平,我们到时候先去北平逛逛吧,我好些日子没去过北平了。”

一提到北平,高宽的兴致刹不住车:“嘿,包管小姑奶奶玩痛快了天坛、孔庙、雍和宫、崇效寺、陶然亭、要是小姑奶奶喜欢跑远,去西山泡温泉,对了,还有颐和园。小姑奶奶想逛清净点儿的地方,咱们就去万寿寺外、西郊白石桥、积水滩前,钓鱼。还有好些好吃的,只要小姑奶奶爱吃,甭管是全聚德的烤鸭还是恒瑞老号的酱牛肉,清华斋的点心,保证小姑奶奶吃个够”

锦华没憋住笑,这一回,她脸上的笑容变大,灿烂得像朵花,阳光打在她白嫩的脸皮上,越发的晶莹剔透,口感感觉会像糯米团子。

高宽咕咚一声吞下了口水,对上锦华似笑非笑的眼神当即红了脸。不过他强装镇定,直勾勾的看着锦华,倒把锦华也看红了脸。

锦华感觉脸上烧灼一片,转开眼,躲离了高宽的目光。

高宽不依不饶,锦华羞愤起来,指着高宽警告他:“你再看我,小心我打你”

高宽嘿嘿笑:“打是亲骂是爱,高宽知道了。”

这一次,高宽占了上风,锦华赶忙闭紧了嘴,生怕再激得高宽说些了不得的言论。

s:八十三章和八十二章还要再改,抹布兄弟说的对,是我着急赶了,没有处理好细节和写法,谢谢抹布兄弟的指点。

苏华以后要写出打动人心的文字,不会再赶着不顾文章质量了,同时谢谢水哥的指点,他的门阀风流很有意味,不错,可以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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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章 爱钱说细盘算 两争执送钱去

世有偈语,宁执有如须弥山,莫执空如芥子草。

一段时间里,荣锦华偏执的认为,能抓在手上的,只有钱。

钱是好东西,有钱,才可无畏于生活;才能不屑于流俗;才敢追逐平等的爱情。

这是她的生活经验,所以她攻于算计,嗜钱如命。

穆叔走后,蛊婆婆明说了意思要钱。

蛊婆婆只问了一句话,钱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锦华答,都重要。蛊婆婆不依,非逼她选一样。

小狗蛋的病,是花钱也治不了的,肺痨,那是等死的病既然早晚都要死,并没有救得价值,何至于浪费金钱。

穆叔和穆婶子对小狗蛋抱着莫须有的希望。就这希望而言,她愿意给予穆家三口银钱,但穆叔狮子大开口,想要她这三年的全部家当往里砸,那分明是在打水漂更是在填无底洞

锦华从未如此理智,算盘在她脑瓜子里被敲的霹雳啪啦响。她是苦闷的,经验和教育的出入相差甚大。

按从前接受的教育,这钱应该给,也必须给。父亲总说,给予是种教养。

但荣家所经历的现实,着实推翻了父亲的教育,而她应该相信现实,还是教养,她并不清楚。

她只想活得体面些,将荣家扶起来,即便虚架子,她也要让过往的那些人依然高看荣家,敬畏荣家。

可一个活得体面的小姐,定然需要丰厚的资产、艳绝的才艺、高尚的气质、美丽的容貌。她在这追逐体面的过程中,是个坚强的战士,带着一身伤疤,卯足了劲儿,想要钻进那个花花世界中。

“小姑奶奶”高宽的声音唤醒了锦华的思绪,锦华按了按眉心,看着突然从林子里冒出来的高宽除了有些奇怪还有些疲惫,她虽喜欢在这林子里想事情,但高宽,她可没带他来过这里。

“恩。”锦华的回答有些冷淡。

高宽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了她,是薄薄的一打钞票,锦华看着手上的钞票,有些疑惑,但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问高宽:“东西出手了”

高宽虽然看起来不大快活,但还是点了点头。

锦华快速将钞票点了一遍,大概有一千块。

“怎么这么少”锦华拧住了眉头,那些东西,她算过,少说也得有万块银元的收入。

高宽沉默许久,末了才答道:“这次的东西,没找洋人交易。”

“没找洋人洋人给的价钱要高一些,穆叔要是找洋大夫,这些钱就是塞牙缝。”锦华抓着钞票,叹了口气。

高宽的态度很反常,锦华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出这么硬气的话“一千块不少了,在北平能买个小院子呢。”

锦华被他的言语激起了火气,沉了脸色,阴郁道:“高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宽不耐烦,笑笑:“字面意思,荣华,穆叔的事儿,我听说了。这三年我们分东西,你拿大头可不少,怎么对穆叔就这么小气。”

“那你的意思,是我那钱都得给他不成”锦华本以为高宽是站在她这边的,没想到高宽第一个跳出来戳她的脊梁骨。

高宽笑了一声,一脸正气道:“做人要有良心。”

锦华撇撇嘴,大不以为然,盯着高宽问:“那你是说我没有良心咯”

高宽没说话,似乎对她有些失望,过了有半响,高宽才开口说:“穆叔一向待你不薄,即便穆叔不提这事儿,我也会把钱给穆叔。”

“呵,是吗,原来怎么没见你给穆叔银钱,这会子出来假仁义了”锦华反唇相讥。

高宽很沉静的瞧着她,像是大人溺爱骄纵的小孩子一般叹了口气,他跟她讲道理:“荣华,你这就不对了,君子爱财,用之有道。”

“可我是女子。”

一句话将高宽的盘旋余地,堵了个结实,这时高宽眼睛里也喷出了火:“荣华,你真行”

“没了钱大不了再赚,人没了可不一样了就算你没钱了,我依然拿你当小姑奶奶供着,荣华你好好想一想”

高宽话中的道理锦华自然明白,她不是对金钱执着,而是对自己的钱执着,锦华觉得心里憋气,瞧着高宽,鼓着腮帮子闷闷道:“我不花你的钱,我自己有钱,我没说不给穆叔,我不是给了。”说着锦华甩了甩手上的一千块钞票。

高宽从她手上拿过这一千块,盯着她眼睛问她:“荣华,你自己说这钱都不够塞牙缝的,怎么就忘了。”

锦华夺过了他手上的钞票,揣在了身上,刚放进衣袋里,又掏了出来,取了五百块塞给了高宽,有些别扭道:“这是你的。”

高宽没接,冷笑着将那几张钞票从锦华手上打落。他没想到锦华的会这般铁石心肠,他本想跟她好好说话,没想到他话说了一堆,她依然是那种态度,当下,又生气又觉得心寒。

“荣华,我对你真失望”

锦华没吭声,默默地捡起钞票,装进了口袋里,她做完这些的时候,高宽已经离开了,看着高宽渐行渐远的背影,锦华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先,高宽总跟着她,前小姑奶奶喊着,后小姑奶奶喊着,忽然一日对她喊打喊杀,她还真是没想过会和高宽闹到这种地步。

锦华又看了看口袋里的钞票,心里不知盘算什么,她垂着脑袋的模样有些可怜,不过,她一直以来都不是习惯可怜的人,她在树林子里转了两圈又跑了回来,轻叹了口气,在一棵树前蹲了下来。

锦华用手在树下刨出个铁盒子,铁盒子里盛满了小金锭子,她脸在小金锭上贴了一会儿,方才从身上掏出个布口袋,她先是取了一些,又放回去了一些,来来回回几次,方才折腾好,铁盒子里的小金锭子剩下的,比于先前满满当当的样子,可谓是大出血。

“千金散尽还复来。”锦华抽了抽鼻子,将铁盒子又埋进了土里,她给布袋子打了个结,挎在了肩上。

这钱,她不给穆叔,也不给穆婶子,而是要给小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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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jgsf0916:

八十六章 再交锋算计来 月下谈警告事

锦华和小狗蛋做了商量,让小狗蛋告诉他爹,说这金子是捡来的,小狗蛋懵懵懂懂的答应了。锦华没敢在穆叔家附近多做停留,穆叔方才喊小狗蛋,差点瞧见她。

回去的路上,锦华有点后悔,觉得给钱之前应该先出口恶气才行,再怎么说,都得先将这小半袋子金锭子直接砸高宽脸上,那才叫一个痛快。

但锦华又不大好意思让高宽知道她最后还是把钱给了穆家。

锦华正后悔着,高宽此刻也在后悔,焦躁不安的在林子外围来回走动,方才他在林子里找了一圈,并未寻到锦华。

三年相处,高宽得出个结论,那就是荣锦华虽然表面聪明,实际上,是个穿着大人衣裳的小姑娘。正因为此,他才会觉得小姑娘在变坏之前,要趁早教育,但没想到,这小姑娘根本就是头犟驴子

高宽心想着,忽然害怕起来,这头小犟驴子会不会想不开心忧难耐,他抬头望天,又是一阵担心。

天色已渐渐晚了,黄昏笼罩了下来。村落被掩在薄白的暮霭后,远望去,恍若仙境一角。而落日熔金,暮云合璧,那夕阳余晖更是穿破云层,耀成一片色海,似紫托金浮在远山之上,煞是好看。

锦华看了一眼天色,在山路上跑了起来,若再慢些,等回去,天怕是要全黑了。

路上跑着,锦华思绪不断,今天把钱掏出去,心痛不过眨眼功夫,这倒是大大出乎了意料,可高宽又是数落,又是欺负,她现在还记恨着呢,憋了一肚子气,憋得牙根痒痒。

心里念叨着,锦华速度又快了些,迈开的步伐很大,前后交替着的胳膊摆动频率也很快,不过半晌功夫,便大汗淋漓。

出了汗,心情总归好些,锦华开始盘算这次下墓的计划。如若,真应准了猜测,东皇钟的碎片是在这墓里头的话,那么这次下墓,无疑是个好机会。

与东皇相别,已整整有三年了,要是早知道东皇灵力虚薄,她当日断然不会提出那样的要求,更不会前往洛阳。这次回到上海滩,若有东皇相伴,她一定要带着他武装到牙齿,谁都不能欺负他们。

锦华眼中闪出狠色,动作更快了一些,拼紧全力在山路上奔跑。脸上紧绷着的肌肉,因为奋力奔跑而在颤抖。

要跑下去,不断地跑下去,恐惧时要跑,狼狈时也要跑,即便筋疲力尽也要咬着牙跑下去,路途总会有尽头,风雨兼程总会到达彼方。

锦华在黑夜到来之前,终于赶回了蛊婆婆的寨子,她此刻脚步虚浮,看着不远处的那抹灯火,胃里一阵抽搐,方才跑得猛了。

“荣华,你去哪了让我一通好找”

听见声音,锦华回头,果然瞧见高宽在她身后,正朝她急急奔来。

“你倒是有良心。”锦华站住了,转过身子斜眼瞪他,依旧摆出不大高兴的模样。她看得出高宽心里憋着气,可她非要耍耍威风,给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一个下马威不可谁让这个坏家伙欺负到她头上了。

高宽迎着她的目光,深吸了口气,走过去,一把钳制住了这小妮子的胳膊,不说话朝着屋子走。然而他铁青着的脸,更激得锦华变成了一只炸毛的猫咪,她跳了起来。

“你松开”她骂,她锤,她打,她撞,高宽皆不理睬,只拽着她走。

“高宽,你松不松开”

高宽松开了,目光幽邃,成了囚禁她的笼子,月光铺洒,以至于锦华能看清他的眉眼,高宽一直都是那种清俊的模样,因为性子活泼,她倒是懒得注意他的模样,这时候,高宽如此近距离的靠过来,生生激得她一身冷汗。

高宽很满意自己营造的效果,他这时开口说话:“荣华,我一直都尊重你,你跟旁的姑娘不同,你有本事,可是,你总该知道些礼义廉耻吧。”

锦华真被高宽给气炸了,她恨不得此刻就撕破脸皮,抓他,咬他,把他一阵好打才解气。

但事实上,她没说话。只看着高宽,一副安静文雅的模样。

她这副模样把高宽看笑了,高宽喜她安静慵懒,她是知道的,但以这种方式对付他,她这心里头十分不乐意,但也没办法,她必须要让高宽重新变成一条船上的蚂蚱。

高宽这个人,过去她是能把握住的,但自他二人起争执后,锦华发现,她还是不了解高宽,她过去看到的高宽,大概有一大部分是高宽特意展示给她看的,他表现出的贪婪,她看着好笑,可她没想到,贪婪的人居然还有正直,正直这东西,跟贪婪联系在一起,生出的,就跟骡子一样杂种。

“知道错了没”高宽心情好了一些,猜小姑娘应该悔改了,就笑着问。

锦华咬着牙不想说话。她心里头直骂高宽得了便宜还卖乖。

高宽见她沉默,轻叹了口气,抬手帮她整理跑乱了的头发,言辞诚恳:“荣华,知礼仪荣耻方而为人,我只是不想你走错路。人需要钱不假,但人更需要的是身为人的良知。”

“良知良知能让人吃饱饭”锦华条件反射的挤兑,但话出口,她自己却愣住了,那些年父亲严厉教导的声音,又仿佛回响在耳畔。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高宽盯着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很肯定的回答:“能。如果你多一些良知,我就供着你,我保你吃喝不愁。”

锦华错开了同高宽相视着的眼,转了话题:“别让阿爹跟蛊婆婆等着,我们回去再说。”说着,她便先一步走在了高宽前。

高宽跟在后面,很快跟上步子,走在了她身侧,锦华忍不住偏头看他,却落入了那道复杂的目光中。

推门进去的时候,蛊婆婆和苗家阿爹在吃饭,蛊婆婆看着,停住了手上的筷子:“回来就洗手吃饭吧,饭自己盛。”

锦华应了一声,挪着步子去了厨房,高宽跟在她身后,他们两个对上蛊婆婆都有些悻悻。

粗茶淡饭,一顿好饱。

待收过碗筷,蛊婆婆又喊住了锦华,先问穆叔的钱给了没,锦华点了点头,蛊婆婆这才开始讲正事下墓。

蛊婆婆在锦华脸上来回扫了几眼,声音里的警告意味颇浓:“下墓把东西送回去,行过礼后我们就离开,你不要动任何东西,不然,我们四个谁都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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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jgsf0916:

八十六章 入墓前仍争执 召金蚕战肥虫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此话不假。

穆叔见了锦华,头都不乐意抬,去洞穴的路上全程黑脸,蛊婆婆充当和事佬,调解一番,虽然穆叔脸色降了一个色号,但依然不愿理会锦华。

见此情形,蛊婆婆猜出了七八分,举着杖子就要打:“荣丫头,你说实话,你到底把钱给你穆叔没有”

眼见着杖子要落到锦华身上,高宽赶忙跳出来打圆场:“阿婆别生气,荣华钱还没凑够,到时候,从墓里头出来了,我和荣华亲自把钱送到穆叔家,您看如何”

蛊婆婆手顿了顿,不过她很快又将杖子挥了过去,高宽替锦华挨了一杖子,蛊婆婆心里不解气,又恶狠狠地骂道:“小子,你让开这丫头非打不可现在都会哄人了,以后还了得”

“哎,蛊婆婆,你说你打荣丫头做什么,荣丫头身子弱,这可打不得。”穆叔这时候,也出来劝蛊婆婆。

锦华看着穆叔的身影,冷笑了一声,但不凑巧,这笑声蛊婆婆听得清楚,当即怒不可遏,拄着杖子,又要挥来:“你这丫头,怎么越来越不明事理给你穆叔跪下磕头”

高宽拽了拽锦华的衣袖,锦华凝视着蛊婆婆,看了许久,吐出了两个字:“不跪。”

她荣锦华,跪天跪地跪父母,更何况她没有错,凭什么跪

但蛊婆婆并不这样想,有一招叫苦肉计,她看着锦华满脸倔强,心里禁不住长叹,这丫头平日里挺聪明,怎么关键时候,就犯傻呢。

“阿婆,你看这样,我们先办正事,这磕头,等把事情办完了再说不是也可以哎,穆叔,那个史密斯医生去看了小狗蛋没”

锦华听见高宽的话,忍不住扭脸瞧过去,高宽见她目光投来,冲她眨眨眼,示意她安心。

高宽话音落,只见穆叔沉思片刻,对蛊婆婆道:“正事要紧,我们还是先下墓吧。”

蛊婆婆顺着穆叔给的台阶下,应道:“等出了墓,我就让这不成器的丫头给穆老弟赔不是”

说罢,她扫了高宽一眼,意思让高宽劝说锦华。

高宽是真拿这小姑娘没办法,骂得狠了,他自己也心疼,只得先应下蛊婆婆,暂作权宜之计。

蛊婆婆对高宽使的眼色锦华自然瞧见了,她心里头茫然一片,固执的认为自己没有错,她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太阳,那光像针,刺得人眼睛生疼。

在苗疆的日子是快活的,荣锦华有很久没有想过她爹了,她忽然想对爹撒娇,说她眼睛疼,说她啊,不要再像耗子一样在墓里头钻来钻去,也不要在旁人跟前委屈,说她要漂亮衣服,要她的钱。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想被人看得起,就要受得住委屈。读书的时候,成绩不好,爹向来这样安慰她,转念一想,锦华又沉住了气。

穿过乱坟岗,先前的那个洞口没了蔓藤遮挡很是显眼,四人快步穿过荒草从,到了洞前。

蛊婆婆召出金蚕,举着手电筒率先钻进了洞里,穆叔紧随其后,高宽看着锦华,阻止她走前,先一步跟在了穆叔身后。

“荣华,你背着婴尸,我们若在前面出了事,你不要管,先走。”高宽同她擦身而过时,如是道。

锦华跟着高宽的步子走在了后面,这一次,因四人都举着手电筒,洞穴内部一览无余。

先前锦华没发现,这洞穴实际上由人工打磨而成,不过她心思并未在这洞穴上多做停留,蛊婆婆在前喊了她一声,喝她不要拖后腿。

蛊婆婆在锦华上次打毁的蛇人像前停下了,锦华凑过去瞧,那些蛊虫早就没了,锦华顿时送了口气,然而,蛊婆婆瞧了那蛇人像两眼,紧张的从蛇人像旁挪开,一边挪动,一边大呼道:“散开,快散开。”

她话音刚落,一只有如婴孩大小的肥白虫子从他们头顶掉落下来,虫身仍在蠕动,略显透明的皮肤,依稀可见肥虫体内未消化掉的其他虫子,那些虫子看起来仍像是活着一般,伴随着肥虫的蠕动,而在其体内翻滚。

“荣丫头,这条虫子,用你的金蚕对付。”蛊婆婆在虫子对面冲着锦华喊道,她的语气不像在说笑,锦华第一次碰上这般大的虫子,吞了吞口水,低声将金蚕召了出来。

金蚕对这条肥虫表现出了极其强烈的畏惧情绪,不断地向后退缩,而那肥虫对金蚕很是垂涎,肥虫虽肥,动作却是不一般的迅猛,连那堪称猎手的苍鹰都远不及它。

锦华控制着金蚕与肥虫相对,但在这一刻,金蚕对危险的本能远超过锦华对其的控制。

既然蛊婆婆在,大青蛇万不可动用,这大青蛇不是蛇蛊,只要显形,蛊婆婆就能察觉个大概。

现下,她只有等待金蚕的反转了。

金蚕仍在逃,距离肥虫也越来越近。

锦华一颗心快悬到了嗓子眼,高宽站在她身后,动了动,一步越过,将她挡在身前。

蛊婆婆一直留意着他们这边的情况,瞧见了高宽的动作,笑了一声。

“丫头,你这本事学得可不到家啊。不要担心虫子的本能,重点在于控。”蛊婆婆让她动手,就说明了蛊婆婆心里头有把握。

锦华憋足了劲,不断地跟蛊虫交流,这只金蚕虽然由蛊婆婆赠与,但她也用血喂了有些时日。

金蚕不再逃,在肥虫前停下了,锦华瞧见那只肥虫口中不断溢出涎水,对着金蚕蠢蠢欲动,金蚕以退为攻,朝着肥虫扑了上去,但此举无疑是以卵击石。

肥虫的肉体将金蚕包住,金蚕在肥虫的皮肉间挣扎,锦华瞧着金蚕被卷入,心下忍不住要将金蚕召回。

这时,奇迹却出现了金蚕竟然反败为胜,穿破了肥虫的皮肉,一鼓作气,旗开得胜,再次进攻,仿若有了一战到底的决心,这次金蚕冲着肥虫的门面扑了上去,展开正面交锋。

锦华心里算是松了口气,高宽回头对着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他低低道:“小姑奶奶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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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章 两虫斗金蚕胜 入阵法破阵出

两虫相斗仅为插曲,那肥虫,最终被金蚕连皮带肉吞下,别看金蚕个头小,当真凶猛起来,简直赛如猛虎。

高宽看着重新回到锦华身上的金蚕,拧住了两条浓眉,没过多久,高宽便察觉一道阴冷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转,他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全身更是无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高宽忍不住,扭头看了看锦华,锦华被他瞧得莫名其妙。

即便看见锦华无碍,高宽心里始终被这种感觉所萦绕他们被盯上了。

“荣华,你把婴尸给我,我背着。”高宽心里将这目光归到了婴、尸瓶子身上,他忽然不大放心锦华背着那邪门儿的东西,便开口讨要。

锦华还未言声,蛊婆婆立即跳出来,阻止了高宽的要求,她声音特别凶,瞪大了眼睛,喝道:“那东西,必须由她背着,也必须由她送回去,她闯的祸必须自己解决”

高宽有些悻然,担忧的看了锦华一眼,他心里的不安,愈来愈强烈,在进这洞前,他心里头早就一阵狂跳,所以才抢在锦华之前进了山洞。

不对劲儿,究竟是什么不对经,他暂时说不上来。

“继续走”蛊婆婆在前方,吆喝了一声,高宽跟上步子,他走着走着,发现那不对劲儿究竟是什么了

方才,他们都在围观金蚕战肥虫,蛊婆婆在指点锦华,穆叔,是跟蛊婆婆在一起的,先前还在,现在,他前面却只有蛊婆婆了,蛊婆婆带队,那么,穆叔究竟去了哪里呢

穆叔消失的悄无声息,谁都没有注意。

为什么距离穆叔最近的蛊婆婆没有丝毫察觉即便到了现在,蛊婆婆还是没有注意,实在奇怪

高宽心中疑惑更浓,他刚想回头跟锦华商量,蛊婆婆又在前喊了一声后面的人快些。

路越走越窄,手电筒的光也越来越暗,微弱的灯光打在黑暗中,视线所及范围也越来越短了。

“阿宽,别走了,我们掉队了。”

一双手从高宽背后拽住了他,高宽回头,瞧见锦华正拽着他的衣袖,她身高才及他肩头,黑暗中她的脸很白,小小的瓜子脸,让人无由心生怜惜。

心思一瞬,高宽觉得自己又忍不住拿荣华当成小姑娘了,他看着她的眉眼,最后还是把她当成了小姑娘。

“我们会没事的。”他放柔了声音,安慰道。

锦华有些不大爽快地撇了撇嘴,高宽现在下墓也不拿她当小姑奶奶捧着了,她在他心中的地位看来真的岌岌可危了。

“阿宽,你”

高宽单指堵住了锦华的嘴巴,他侧头竖耳,压低了声音对锦华道:“嘘,你听,跟着声音走,我们就能出去。”

照原来,高宽哪会这样子,每回不都跟在她屁股后面,巴巴的喊着:“小姑奶奶。”

锦华对着高宽摇摇头,她一路跟着高宽走,自然知道,他们进入了那个九宫嵌套八卦阵中,此地的特点,单凭声音是走不出去的,甚至声音也是一个迷惑点。

“这是九宫嵌套八卦阵,单凭声音,我们走不出去。”

锦华话毕,没有等到预想中高宽的殷勤,只见高宽思索了一会儿,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读过一些讲奇门遁甲的书,荣华,你放心,我先试着解,你不要急。”

高宽话音落,锦华知道经历穆叔那件事,她是真栽了,高宽是真不把她当小姑奶奶看了。

“阿宽,小姑奶奶我带着你出去。”锦华仰起脸认真的对高宽说道,说实话,这话说出口,她还真是忍不住,有些脸红。

那知高宽笑了起来,手摸上了锦华的头发道:“小姑奶奶等着阿宽解开这阵法,不用太久。”

他的语气,声音完全是在哄小孩子,锦华被高宽气得简直要发狂。

锦华皱起了鼻子,直接拉住高宽按流传的固定步子走了起来。

九宫八卦阵利用洛书九宫八卦之原理与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相结合所形成的阵法,需要推卦,先天八卦按照地形所排,后天八卦想来应是这墓主人建造时所置,一般来说,这类阵法,她和高宽这种略知皮毛的人不可乱闯。

更何况,阵法,分活阵和死阵。活阵是网开一面的意思,死阵就不言而喻了。

真让她解阵法,锦华倒紧张起来,这阵不可能是死阵,因为她先前是进去过的,所以这阵法,定是生阵。

锦华手心出满了汗,一双手湿漉漉的,高宽的手很滑,她有些抓不住。

“往西三步”高宽突然出声。

锦华听了高宽的话,顿然思绪通达起来,如果不出所料,下一步的走法便是向南走二,他们进去的方位为东,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看,正东“生门”打入,西南“休门”杀出,复从正北“开门”杀入。

有凶无险。

当下他二人正站在上次她寻到高宽的地方。

“没事了。”高宽抓着她的手低笑,好似他方才在那阵中不紧张一样。

“这墓主人一定欺负我们没读过三国,竟然使得是八卦阵。”高宽又继而调侃。

锦华突然不想接他的话,她拿手的东西,他也会。她感觉到高宽现在翅膀硬了,要飞离她了,她说不出来心上的感觉是什么,除了不高兴还是不高兴。

“荣华,你说蛊婆婆和穆叔还在阵中吗”高宽一边问她,一边拿手电照过去他们方才走出的地方,可惜,肉眼瞧过去,是一堵墙。

锦华没做表情,蛊婆婆远不是她所能企及的,她的医术和蛊术都是跟着蛊婆婆学的,从进洞开始,看蛊婆婆一路的阵仗,这地方,她早就来过。至于穆叔穆叔在金蚕斗虫时就已经离开了。

这么一想,锦华又忽然感觉她和高宽是被绕进去的,既然蛊婆婆和穆叔来此的各有算盘,难不成,找她和高宽是做替罪羊吗

“不知道。”锦华有些烦躁,对高宽的回应也没报什么好态度。

高宽倒没介意,他的信心仿佛气球一样,完全被解开阵法的欢喜给充鼓了。他看着暗河的方向对锦华说:“我们先过去,穆叔和蛊婆婆总会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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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jgsf0916:

八十八章 渡暗河洋鬼子 深入洞石雕像

暗河依然不分昼夜的澎湃汹涌,锦华站在高宽身侧瞧着这片充斥着危险的水世界,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上的装着婴、尸、瓶的袋子。

程爷那只大狐狸,没有逃掉盗墓贼的宿命,他将那个仿佛传递着死亡讯号的婴、尸、瓶交替到了他们的手上。

向前闯下去是未知的危险,但向后退缩是毋庸置疑的失败。

“阿宽,你真的决定好了吗”锦华将手电筒打向了暗河水,灯光照出了一小片的光斑,看不出河水深浅,这流淌着的黑色,让人本能的畏惧。

这时,高宽正赤条条的在道上乱蹦,锦华瞧过去,眼睛瞄见他结实有致的肌肉,不由红了红脸,呀了一声:“作死呀,你快穿上衣服”

扑通一道击水声响起

锦华瞧过去,高宽已经在水中了,高宽在水里跟她招手:“荣华,你过来,我托着你过去。”

暗河水极其阴寒,高宽此番行径实在是大胆,他们上次走水路过来时,这水下可是有东西的,虽然暗河两岸并不大宽,但着实是一段不短的距离。

“阿宽,你小心些。”锦华有些不放心高宽托着自己过河,但又不能像高宽一般脱了衣裳游过去,锦华将他的衣裳卷作一团装进了包里。

高宽听了话,眉眼弯弯,在岸边扒着石头接她过来,安慰道:“就算是十个小姑奶奶,我也拖得住”

要进墓,这暗河势必要过去,锦华只犹豫了一瞬,便下了河,高宽一手托住她,一手游水,很是吃力,锦华看着手腕上的大青蛇,心念一动,刚要唤大青蛇出来,这时候,高宽突然低声对她道:“有人过来了。”

锦华侧脸看过去,只见这暗河中有一帮洋鬼子正走水路,他们压低了声音嘀咕,难怪她没有注意到。

那帮洋鬼子划着船朝他们这边过来了,不过他二人想躲也躲不得,洋鬼子的手电已经照住了他们。

“he”锦华反应极快,喊了一嗓子,虽说喊了总比没喊强,但她心里还是一阵忐忑,这些洋鬼子平白来这种地方,打的什么谋算可想而知。

洋鬼子的船停在了他们跟前,看见船头那个洋鬼子的脸,锦华有些尴尬,那洋鬼子不是旁人,正是她销货的老主顾,传教士麦克。

瞧见她,麦克了然的笑了,他朝身后喊了一声,随即有人过来搭了把手,将他们拉上了船。

麦克的船上除了几个洋鬼子外,还坐着一个穿着黑褂子皱脸皮的老汉,从他二人上船开始,老汉就一直盯着他们,压根儿不带挪眼。

高宽换上了衣裳,坐在她旁边,锦华被那老汉盯得头皮发麻。

那老汉看着像是同行,这一点,锦华是根据老汉手上握的罗盘判断的。

老汉一边盯着他们,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不过说得是什么,锦华倒是没听清楚。

而高宽自打见了麦克就没换过那张寒冰似得脸,他一直都不大看得起锦华跟洋鬼子做生意,更别提他二人这次直接上了洋鬼子的贼船。

“我们就在这儿上去。”老汉大摇大摆,似是在锦华二人跟前彰显他在洋人那边的地位,锦华同高宽相视了一眼,二人心里皆心知肚明,这趟,他们跑不了。

麦克走了过来,看着锦华问道:“荣小姐怎么看”

察觉一道阴冷的目光刺来,锦华看着麦克笑道:“自然是听那位高人的。”

麦克对着掌船的人,摆了摆手,船靠着河岸划了过去。

接近岸,几个洋鬼子先攀了上去,随后锦华和高宽分别被拉了上去,而麦克垫后,船被捆在岸边的石头上。

锦华本想着上了岸后,她就和高宽找个机会脱离这伙人,毕竟他二人目的是将婴、尸、瓶子送回去。

但这麦克,却不是好对付的,麦克让黑褂老汉打头阵,高宽和锦华随后,他和剩下的洋人在三人后亦步亦趋。

黑褂老汉当炮灰当得很是敬业,阿谀奉承的奴才样令高宽心里颇为厌恶,高宽回头和锦华相视了一眼,他眼中的意思,锦华虽明白,但还是有些下不了决定。

跑路不是说话事,洋鬼子手上有枪这是一点,其二,锦华有些不想得罪麦克那个老主顾,毕竟固定的客源不好找。

高宽见锦华迟迟没有表示,心里也猜出了她的纠结,他心里头叹了口气,觉得她实在是不可理喻,扭过了脸,一路没再回过头。

越往深处去,空气中未消散的火药味儿越浓,地面上染着血污的痕迹也越来越显眼,子弹壳,和染血的碎布条扔的到处都是。

锦华想到当日大狐狸血淋淋跑出来的情景,当时,他在喊,那东西快撵上来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除此之外,锦华心里头,还有一个疑惑,那就是----大狐狸一心想从墓里头带出来的,是什么即便他先前费尽心机从阎王爷手上夺回了命,还要再次为了墓里的东西舍身犯险。

越想越不对劲,锦华低低喊了身前的高宽一声,高宽虽然身体一颤,却没瞧过来。

这高宽,又置什么气

锦华心里实在无奈,这事情除了跟高宽商量,她这些话跟旁人实在是说不得,难道要让她跟那麦克说吗

高宽是为了气一气锦华,殊不知他现在已经被锦华打上了一个不明事理的标签。

“荣小姐。”麦克绕舌的声音在锦华背后响起,锦华虽笑不出来,还是八颗牙齿咧着嘴皮子扭过来脸。

她回头,昏暗中,两只绿莹莹的眼珠子如同鬼祟一般,恶狠狠的盯着她,锦华倒抽了口凉气,这时候,麦克的头从那双眼睛后探了出来。

锦华举着手电筒照了过去,原来麦克方才手上捧着一颗石雕脑袋。

看着这石雕脑袋,锦华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半刻也想不出来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东西。

“荣小姐,可知道这东西的来历”敢情麦克方才喊她,是来讨教问题。

锦华寻思了片刻,顿时胆战心惊,她向后挪了一步,拉开了与麦克的距离,问麦克,在什么地方捡到的石雕,麦克回头指向了他们爬上来的地方。

但当锦华打着手电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死去的大狐狸,在那个缺了头的石雕旁,对着她阴测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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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九章 分散走各盘算 洋鬼子何动手

“荣小姐”麦克的声音惊醒了锦华,她揉了揉眼,再次向石雕的方向看去。

那片昏暗处,唯有残缺的石雕孤独竖立着,并没有她先前所见的,大狐狸的身影。

锦华心念:大概是太过紧张,看花了眼。她回头看向麦克,有些尴尬的回答道:“抱歉,我们继续走吧”说着不及麦克回应,便匆匆走上前。

麦克顺着她所望的方向看了看,有些狐疑,但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到了手上的石雕头像,那对闪闪发亮的眼珠子应该是由不知名的宝石镶嵌,这样的光泽保不齐就是稀世珍宝,麦克心里越来越激动,他眼底流泻出一片炙热。

他深信洞穴深处一定埋藏着宝藏,而且,迎接他的,会是令全世界都叹为观止的财富。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待锦华归队,她在高宽身后压低了声音道,她虽然先前不愿得罪麦克这个老主顾,但方才恍惚瞧见大狐狸时,心悸异常,所以,她还是觉得,这趟,他们必须脱离麦克这群人。

高宽听了锦华的话,当即快活起来,心道这小姑娘并非真的不可救药,桃之夭夭通逃之夭夭,她说的诗句的意思是说他们要找个时机遁走。但同时他也有些担心,麦克这边,时机怕是难找,他们最多能先走一个人。

片刻思量,高宽借用谭嗣同的诗,回道:“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锦华心里一琢磨,觉得他们二人确实只能先走一人,高宽要她先走,这说明高宽应该是想好了离开的对策,当即也不犹豫,便暗地里在高宽的背上写了个好字。

几人继续往洞穴深处去,空气里的火药味渐渐变为了呛人的腥臭,麦克那帮洋鬼子显然是有备而来,锦华回头和麦克说话时,瞧见他们全都带上了笨重的防毒面具。

“麦克先生,我可能要去方便一下。”锦华同高宽快速相视一眼,而后躬身对麦克道。

“方便”麦克有些听不懂她的意思,锦华换了英文同麦克交流,她话音刚落,在麦克身后爆出一大片哄笑声,锦华红了红脸,麦克招手停下了队伍,那个黑褂老汉,不大爽快,嘟囔了几句,不过没人听懂他的意思。

锦华同高宽擦身而过,高宽勾了勾她的手指,意示她安心,锦华还是有些不大放心高宽,平日里和麦克打交道,麦克并非是好糊弄的人,她离开的时间久了,麦克自然会起疑,高宽能够金蚕脱壳吗她心里没有太大的胜算。

锦华快了脚步,见脱离麦克等人的视线,便小跑起来,手电筒黯淡的灯光在越来越大范围的黑暗中,像是飘在海洋上的一叶小舟。

又走了有些时,锦华顿了脚步,她回头望了一眼,在这黑暗里,她有些不明方向了,只有周身有这么一圈的光,其他地方完全是被黑暗所笼罩的世界。

方才走的急了,她没有注意到四周环境的变化,这无边的黑宛若浓墨,手电筒的光根本不顶用,更何况,这手电筒已经快没电了。

锦华摸了摸身上的背包,包里装有电池,她解开包袋,想换了电池,却触摸到了一对小小的眼睛,那对眼睛浸泡在绿水中,虽然锦华与它隔着一层透明的水晶,但那双眼睛里的怨毒却让人不寒而栗。

婴、尸、瓶中的婴孩何时睁开了眼睛

锦华心里一颤,差一些将那袋子丢开,她尽量压抑住心里的畏惧,将电池取了出来。

现在往什么地方去,她又如何与高宽碰面,这些都是不定的变数,若是命运怜惜,她会一帆风顺。

锦华照了照前路,苦笑了一声,还是先穿过这片黑暗吧。

在锦华苦寻出路的同时,高宽在和洋鬼子斗智斗勇。

黑褂老汉虽说是走狗,但为了自己的在洋人跟前的地位,谁都不帮,卯足了劲儿想让高宽脱离队伍。

麦克转着蓝眼睛,心里头一阵打鼓,他听黑褂老汉的话听不大明白,但面前的这个中、国男人,虽说用英文跟他交流,但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过这麦克也不傻,他知道自己的原则就是在没拿到里边的宝贝之前,绝对不能放这俩人离开,他们有过交易,他比谁都清楚,这俩人干的是什么营生。

高宽见那麦克许久不说话,猜测他心里有所犹豫,心里盘算要不要放出狠话激一激麦克,他希望尽快脱离这群人,荣华那个小姑娘自己往墓里去,他有些不大放心。

心思至此,高宽抬起了头,又继而对麦克说:“麦教士,实话说,我们这一行也有我们这一行的规矩,高某非走不可,还望麦教士见谅。”

麦克这回是真听明白了,敢情这人是要走,这他肯定不能答应,他们要走,不是明摆着要跟他抢里面的宝贝。

麦克没说话,动作比言语更带有威慑人心的力量,他举着手枪对准了高宽。不但如此,他身后的那些洋鬼子也为手枪上了膛,高宽要是再多说半句话,这些洋鬼子没准儿就要把他打成筛子。

高宽被手枪顶住的一瞬间,心思更活泛了些,他坚信麦克不会动他,即便动他,也是在到达墓室,见着那些殉葬品后。

高宽不但没低头,反而更硬气了些,他看着面前的这群洋鬼子,嗤笑了一声道:“既然想让我带路,就客气些。”

麦克阴沉着脸放下了手枪,他摆了摆手,身后的那些人也连带着放下了手枪。

四周静得骇人,这一瞬间,甚至连空气也沉滞了。

麦克的蓝眼睛又一转,他微微一笑,侧立着,眼睛里像带着天主的仁慈一般,两只长着黄毛的手交叉在一起,一种温和的气息,从他的微笑、脸上、黄毛上、身体上所发散出,他整个人变得像春风一样和善了。

可惜,他这是虚情假意,虽然变幻之快,但高宽却不吃他这一套。

准确的说,高宽并不信奉天主教,他不是教徒,所以这麦克忽悠教徒的那一套,他并不相信。

但高宽清楚,麦克既然做到了这个份面上,他也不能跟麦克撕破脸皮,至少表面功夫还是要维持一番。

高宽有模有样的划了个十字,颇为虔诚的说道:“我主慈悲。”虽然他自己也感觉有些滑稽,但并未表现在脸上。

好言好语还是好兄弟,麦克被高宽这一招给蒙住了,当即为这位教徒分享教义,高宽低着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这些洋鬼子一共是四个人,他手头还有些枪子儿,要真是搏上一搏高宽敲了敲手指,冷静了下来,虽说这帮洋鬼子留不得,但现在并不是动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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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章 鬼打墙蛇人象 盘算忙做实验

无尽的黑暗令人心生烦躁,锦华心里起了无名火,她在洞穴中,一边牢牢拖着放有婴、尸、瓶的袋子,一边尽力稳住步子,方才莫名其妙摔了个马趴,两条腿擦着地的嫩肉现下正火辣辣的疼。

已不知走了有多久,黑暗仿佛永无尽头,更古怪的是,锦华总有种感觉,那就是,她在原地打转

对于这种现象,民间有所描述,很多人称之为鬼打墙。

然而,当下的诡异对于锦华而言无疑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锦华对鬼打墙的了解,仅限于瘸腿老人在书中的描述,可瘸腿老人对鬼打墙只是一笔带过,并未多做描写,如何破解这鬼打墙,着实令她犯难

看着周遭的一团黑,锦华眼前突然浮现程爷的影子,她心想莫不是大狐狸觉得自己死的委屈,要拉她当垫背的不成。

冲着眼前黑咕隆咚的墓道,吆喝了一声,声音传的悠远,许久之后才传来放低的回声。

这回声说明前面是通的,有路既然有路,就应该可以走过去

锦华不信邪,提起袋子挎在肩上,抓着手电筒继续往前走。

来来回回几次,结果皆不遂人愿,每次都转回了原地。

这这可如何是好

锦华压抑住心底的惊骇,厉声骂道:“我只为物归原主,识相就放我一遭”

话音刚落,突然沉闷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的响了起来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在这条墓道中,拖着脚走路。

次擦次擦

会是谁是高宽吗还是蛊婆婆又或者是穆叔

脚步声越来越近,借着手电筒的光,锦华只能模糊的看见一个身影。

随着那身影的接近,锦华攥住了手电,在看到那东西的时候,她脸皮一瞬间刹得雪白,几欲尖叫,踉跄后退两步,死死的捏紧了手上那已被捏得快要变形了的手电筒。

要逃,不顾一切的逃

只见她扭身弹起,迈开步子朝身后冲去,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只是,要逃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影子是蛇人雕像,真是见鬼逃遁同时,锦华又忍不住回头看,这一眼看去,差点被石头绊倒。那那蛇人雕像竟然再追

若追她的是活物,锦华倒不至于惊慌失措,但那是石雕,石雕怎么会跑,而且还是追着跑

锦华逃命的时候,高宽也没好到哪去,高宽心里无比焦灼,焦灼的同时亦被愤怒侵占着头脑。

那扯皮的黑褂老汉不知对麦克耳语了什么,麦克眯了眯眼,不留声色的从背后袭击,几个人高马大的洋鬼子,用一根绳子套住了高宽的脑袋。

高宽恨不得立刻一个枪子儿喂给黑褂老汉,好家伙,一点同胞之心没有,胳膊肘全往外拐了,将自家价值连城的宝贝给了这帮喂不饱的洋鬼子不算,连带着同胞也要出卖。

对于高宽的愤怒,黑褂老汉咧了咧嘴角,一拍手,两肩一耸,眼珠子提溜转,深表歉意,可他这赔礼甚不心诚,带着胜利者的得意,更像是对高宽的逗弄。

高宽此刻如同困兽,被洋鬼子的绳索牵着走,不过他不是某些撒欢的哈巴狗,而是正理智保持一丝人性的狼。

高宽心里盘算甚广,从他的小姑娘开始、蛊婆婆、穆叔、以及这洋鬼子,他计划着全给搓成一条线。

洋鬼子势必要杀,但现在不是时候,心念至此,高宽冷静了下来,跟着洋鬼子的步伐一点一点由黑暗没入昏暗中。

几个手电筒加起来,光亮照明洞穴,往深处去,洞穴变得越开阔,但走了有不多时,他们这群人碰到了难题出现了分叉口,该选择哪一条路。

黑褂老汉手举着罗盘,颇有阵势的掐指一算,指向了其中的一条,麦克对黑褂老汉神神叨叨的推算结果,并不完全信任,他那双蔚蓝似海的眼睛投向了高宽。

见麦克的目光转来,高宽看着黑褂老汉,心里冷笑了一声,默不作声,指了与黑褂老汉相反的一条道。

这下,还真是两难。

麦克不是吃素的,他对着两个洞口各自看了一会儿,蓝眼睛里潜藏着一丝奸诈,薄薄的嘴唇上浮起客套的笑容,随后又分别盯着黑褂老汉和高宽瞧,似在判断这二人有没有联起手来,故意蒙骗他们这些外来客。

黑褂老汉表决心速度很快,见麦克不愉的盯着他,立即如惊弓之鸟,凑到了麦克跟前,俯首帖耳,只差没摇尾巴。

高宽看了黑褂老汉一眼,心里有些悲哀,紧握着双拳,抑制着拽起这个软脚虾,撸直他脊梁骨的冲动。

麦克对黑褂老汉的摇尾乞怜很是受用,不过他是一个狡猾的传教士,自然知道面对这些可怜人,该示以怎样的姿态,他对着黑褂老汉满脸褶子的面皮慈悲一笑,很快满眼炙热的看向了高宽。

麦克认为,来到这片土地,得到财富,对他而言,是上帝的指引,现在他希望上帝的指引是对的,因为他选择好了该走的路。

看着眼前这汪蓝,高宽忍不住笑了,虽然他不知那黑褂老汉的斤两,但他着实压制住了黑褂老汉,这些洋鬼子竟然相信了他的随口一诌。

高宽接任了黑褂老汉成为了新的带路人,看着面前的路,高宽坏心眼溢了一肚子,他决定再走不远,就动手

锦华不同于高宽,高宽虽说是孤胆英雄,但锦华也算是孤军奋斗,她虽被蛇人石雕追逐了不大会儿,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追着她跑的,并不是蛇人石雕,而是蛊虫。

蛊虫会吃人,是苗寨中众所皆知的事情,能支撑蛇人雕像的蛊虫群可想而知会是怎样庞大的虫群,锦华这也是突然想到了先前遇见的那个蛇人雕像才激发的猜测,这些蛊虫在墓里被饿急了眼,从肥虫和金蚕的相斗便可见一斑。

不过锦华没傻到要以身犯险,她一边召出金蚕,一边放慢了脚步。

等蛇人雕像接近的时候,锦华喝令金蚕向着蛇人石雕冲去,果不其然,当金蚕落到蛇人石雕上时,那些细长如同蚯蚓的红色蛊虫从石雕内部爬出,很快便将石雕的外围,裹成了红色的大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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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章 红蛊虫蛮汉子 两虫斗被袭击

锦华抬头与红蛊虫相对,退身半步,将手电筒横打照向了红蛊虫,谁料红蛊虫竟对光亮犹为敏感,光柱才刚刚罩去,便极为迅速地逃开了。

心有忌惮,绕过地上横躺的蛇人石雕,举着手电筒又朝虫子爬动的方向罩去,红蛊虫是真怕光,照了半天锦华眼前只存着一个虚影,好不容易又罩住了它,转眼功夫,又爬个没影。

照了几次,锦华目光不由自主地牢牢锁定在红蛊虫身上不知为何,红蛊虫让人百般痴迷。它身上似乎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让人忍不住想要去追逐,手电筒一路追着红蛊虫,最终这个美丽的虫子,百逃不得,在角落中被光柱彻底罩住。

昏黄灯柱的照耀下,红蛊虫色泽更显妖异,看起来宛若一块艳丽的红玉,散发着迷人的光泽,一眼瞧去,便被勾魂夺魄,再看便迷离其中,不可自拔。

这无疑是一条极其美丽的虫子,颜色纯正,殷红若血,那宛若绸缎一样的皮肤光泽让人忍不住想要抚摸。

手感会是怎样的顺滑,心想着,恍惚中,手指已然探去。

就在,快要触到红蛊虫的瞬间

“住手”

一道声音如同洪钟激震,锦华一个激灵儿回了神,有些不快,一边盯着红蛊虫,防这虫子逃跑,又一边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个身穿苗人服饰的汉子,手上拖着一只金蚕,举着火把,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神颇为阴鸷。

与这汉子目光相触,像突然被冷水浇下,抓到虫子的快活被败坏得一干二净,虽有些不明所以,锦华还是鬼使神差的朝红蛊虫退离了几步。

汉子不看人,闷哼了一声,快步走来,待到跟前,直接撞开人,并随手弹了一下手上的金蚕,轻喝:“去”

好霸道的汉子锦华忍不住将其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通。

这人一身腱子肉,腰杆儿挺得笔直,利落中带着一股子蛮劲儿,像豹子。但凭着第一印象,若不是他手上熟悉的金蚕,没准儿的人,会以为这汉子是跑江湖的练家子。

很快,锦华目光由汉子身上转到了他那只金蚕。

金蚕好似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个头虽不比红蛊虫,性子却凶悍到了极点,汉子下令后,金蚕即刻一个猛子跃起,直冲红蛊虫撕咬而去

红蛊虫不甘示弱,身体转成盘蛇的样子,高昂起头颅,一蹦三尺高,甩着尾部反攻迎敌。

汉子极其满意的看着两虫争斗中占尽上风的金蚕,巴掌拍的啪啪响,他掌声刚落,金蚕便以诡异的姿势,像钻头一样刺向了红蛊虫。

这红蛊虫是锦华看上的,见汉子如此下、流的行径,不由蹙起眉头,开腔:“老兄”

汉子歪着脑袋,目光若有所思的扫来,锦华要说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待她反应过来,汉子已饶有兴致的叉着腰在一旁观战。

斗得一阵,只见金蚕猛地一退,摆头尖啸,竟震得红虫一歪,随后它又趁势扑起,将红蛊虫牢牢按在身下。

汉子见此,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两只蒲扇大的手掌跟敲锣似得拍了起来,咧着笑的厚嘴唇上写满得意,他大笑道:“好小金真是好样的阿爹没白疼你”

令锦华惊奇地是,汉子话音才落,实力碾压红虫的金蚕,立刻极富人性化的跳了起来,似是对汉子方才的夸奖表以认同。

这金蚕,可是个厉害玩意儿,就连蛊婆婆的金蚕都一直是恭养着,这人,真是锦华忍不住想笑。

不过,虫子大战的高潮将锦华的目光,拉回战场红蛊虫并未完败,趁着金蚕跳起的功夫,摆脱了困局,细长的尾部直接卷起金蚕朝岩壁狠狠地摔去,看来红蛊虫,势要扭转乾坤,反败为胜啊

锦华心里舒了口气,笑出了声儿,那霸道的虫子跟它那主人一个德行,非要好好治治不可

然而,汉子的笑声却由红蛊虫的反扑戛然而止,他两只眼睛登时大睁,瞪得赛如铜铃,瞅紧了金蚕骂道:“你这小崽子真不经夸,敢输喽,老子拿你当下酒菜”

金蚕在害怕,身子一颤,旋即恶狠狠的扑上前去,这一次,它卯足了劲儿,拿出看家本事,咬住红蛊虫不放,红蛊虫挣扎着欲要逃脱,刚甩开金蚕,却又迎面逢上一排大张着的利齿,金蚕这一回直接咬住了红蛊虫的脸面,生生咬掉红蛊虫的头部,霸道攻击甚讨汉子欢心,汉子立即喜笑颜开,对着金蚕夸道:“好”

话说罢,金蚕又要朝红蛊虫扑来,然而汉子却喝止住它,慢悠悠地从身上取出个罐子,念过咒语后,将一命呜呼的红蛊虫收到了罐中。

这不要脸的汉子,竟然私吞她看上的红蛊虫

一阵凉风突然吹来,锦华一个哆嗦抬起头,登时起了一身的汗。

那只金蚕,扑上了她的鼻尖儿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锦华迅速侧开身子,金蚕扑了空,只见汉子走上来,淡淡的看了一眼锦华,捏住了金蚕,将其收入了罐中。

这泼皮汉子,明显是在挑衅,捡完金蚕,阴阳怪气儿的笑了,笑声罢,他阴着脸,语气颇重道:“这里是,我的养蛊地。”

养蛊地,顾名思义是养殖蛊虫的地方,一般而言,蛊虫生长需要阴气,所以蛊婆婆让她捉的虫子大多在乱坟岗,但是,这汉子占山为王就不对了,锦华本还想提醒汉子,这地方邪性,看他那态度,顿时不愿多言。

汉子见她不答话,以为她理亏羞愧,脸上活脱出傲慢的神气,道:“既然,你来了这里,就来喂我的虫子吧。”

一道掌风劈来,被砍中的那一瞬间,锦华忍不住骂那汉子真是不要脸到家了,但她却无力撑起自己昏沉的意识,阖着眼,晃了晃身子,倒在了地上。

汉子拍了拍金蚕所在的罐子,扛起了倒在地上的锦华,他看向不远处笼着烟雾的黑暗,诡异的笑了一声,喃喃自语:“不远了,再快些。”

在那汉子看向的方位上,高宽正在狂奔,他跑得已经快要脱力,但那洋鬼子麦克却始终在他后面追赶着,麦克已经打光了枪子,高宽肩膀中了一枪,疼得他恨不得把将麦克八辈祖坟铲了。

高宽脸皮狰狞,脸色更是雪白,步伐越来越慢,甚至跑着跑着脚下踉跄几步几欲摔倒,而麦克的那只毛手快要够到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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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章 二人斗反扑战 不瞑目又如何

高宽跑啊跑,他坚信小姑奶奶肯定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等着呢,墓里头黑漆漆,小姑娘会害怕,步子要快些,再快一些,但他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快不行了,身体对疼痛已经毫无知觉,腿脚疲软要栽跟头,眼前除了一片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眼泪糊了满脸,被风一激,冷嗖嗖。心道:就算死,也要死在那个小娘们的怀里然而,耳边怯大鼓的声音在响,大三弦咿咿呀呀的拉着。

调子,是三年前离开北平,小妹特意请他听得刘宝全的单刀会。

身体随着大鼓敲动的节奏而摇晃,身后的那只毛手越来越近了,啪的一声,毛手已然拍上肩膀。

一拳迎面,鼻骨吃痛,腔子里血腥上涌,而大鼓破音,刘宝全的声音在脑子里天旋地转,恰好停留在舍死忘生整河山

凄凉萦怀,英雄气短。

高宽咬牙,猛地回身,两条膀子死扣住麦克的脑袋,那条中弹的胳膊耷拉着完全用不上劲。

他被麦克降了一军这假仁假义的洋鬼子彻底撕开了面具,大喝一声,扣住他残坏的肩膀,翻身摔下,梆又一声,高宽尾椎落地,震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身体震得七荤八素,背上一阵刺痛,挣扎着想要起来,方只动身,又听得一声狞笑,迎面便被那只黄毛野兽拖起,抡拉面一般甩到了石壁上。脑壳子咚的与石壁相撞,

被打的憋屈

高宽攥紧拳头,倚着墙壁慢慢蹭了起来,重重吐了口白烟儿,他眼睛里没有光,幽暗得渗人,只有瞳仁一点,亮得逼人,就这般,不动声色地瞅着横惯了的洋鬼子,慢慢露出了一排雪白的牙齿,低笑。

麦克被面前这个小个子黄种人看得头皮发麻,无由打了个哆嗦,原因无他,只因这人的眼神,太像一匹盯上猎物的狼

而高宽,大鼓的声音、刘宝全的唱腔一遍遍在他脑子里回响舍生忘死整山河。年少的周郎今何在,惯战的吕温候如今在哪边

他下定了决心,挺直脊梁骨,步步逼近麦克,就在麦克面前十厘米的地方,突然弹腿跳起抡拳,这急速穿破空气的一拳,宛若英雄的悲歌,和着舍生忘死整河山结结实实的抡到了麦克的左脸皮上。

麦克脸皮弹了一弹,被这迎面打来的拳头震退了半步,他摸着被打的地方,吐了口血水,白的硬物被他吐了出来看到地上的东西,麦克恐惧之中又气又恼,他睁圆了蓝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装腔作势地举起了手枪。

高宽余光在麦克手上跳了跳,他早知道麦克手枪里没了子弹,冷笑了一声,一把打掉了手枪,对着这个垂死挣扎的洋鬼子微笑。

然而,微笑着的高宽,在麦克看来,压根不是人,是背负着罪恶的魔鬼,是沾染着血腥应该被主惩罚的恶徒他要逃

可惜高宽并不给他这个机会,高宽下手快准狠,一脚踹上了洋鬼子的小肚,完好的那条手臂直接冲他脑袋抡去,拳头如同大铁锤,恶狠狠地砸向脑门。

麦克没躲过去,被高宽打得鼻青脸肿,他呜咽着如同一只丧家之犬。

高宽看着麦克,心里清楚,这个洋鬼子必须留在墓里,他抓着地上的半大石头,有些吃力的抬了起来,麦克瞅见了,向后挪了几步,然而,高宽看着他,一脚踩上了他的脸皮,将手上的石头狠狠地砸了下来。

麦克伴随着落下的石头,软了身子,不知道是昏了还是死了,高宽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儿,活着。

杀还是不杀

高宽突然缓过了神,他手上第一次沾上了人命,而且一沾就是四条。

这个传教士是否该杀

若是留了他一命,若被反扑可是一件麻烦事,这人一直在中、国人的土地上作威作福,甚至将中、国人的东西倒卖在外,该杀

高宽又捧起了石头,双手发颤,闭眼将石头重重的砸了下去,红白一物溅了一身,浓重的血腥味让人胃里泛酸。

高宽瘫坐在了地上,喘了口粗气。他喉咙滚了滚,不敢再看惨死在他手下的麦克,他现在,手上沾了五条人命。

一松懈下来,全身都是痛的,胳膊碰都不敢碰,高宽心里清楚,他这胳膊怕是要废了,但现在,他必须要找到荣华,他要带着她一起出去。

手电筒已经坏了,高宽强忍着恶心,又返回到洋鬼子身上摸东西,直接拽了他背着的包,拿了手电筒,但同时也在他身上摸到了一个装着小女孩照片的项链。

看了看项链上的小女孩,高宽又将东西塞到了洋鬼子的口袋里,手掌抹住了他死不瞑目的双眼,转过身子,举着手电筒,重新踏入黑暗中。

一路上的行走,漫无目的,高宽心里想七想八,生活到底还是要回到正轨的,他决定出了墓就带着荣华去北平,跟家里的老头子服软,去接替老头子的位置,去财务局混上几年,或者做些买卖,江湖梦说到底是不适合他的,江湖八大门总归是个传说。

至于荣华,回到北平,他就求婚,他给小姑娘买鸽子蛋大的钻石,她想要的都给她,他了解她也知道她心里必然是有他的。

心思敲定,高宽脚步不由轻快了许多,方才的一番打斗对他而言彷如过眼云烟,他一边分析着地形,一边猜测小姑娘到底走了哪一条路。

然而高宽并不知道,他现下同锦华不过数米之遥,锦华被那大汉打晕后,醒来就不见了那个大汉,她身旁有一个大蛹,围着她,真是如那大汉所言要拿她喂虫子,但这虫子对锦华似乎没有一点兴趣。

不过锦华要走,这虫子又拦着,跟先前大汉的那只金蚕一样富有人性,锦华忍不住猜测,这大汉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控的一手好虫。

同时,锦华还有些怀疑,蛊婆婆和穆叔的来历,定然不会是药师和艄公那般简单。

这墓,一定隐藏着秘密,唐明、程爷、蛊婆婆、穆叔、还有那个大汉,他们到底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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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章 喂食讲究

穷究秘密是件无趣且劳苦的事。寻密人要么死在了追寻的路上,要么劳心伤神得到一个与代价不成正比的答案。

锦华深知此理,索性安静,盘坐地上,候大汉归来。

大汉虽霸道,也算有良心,手电筒和包全给她扔在脚旁放着,锦华有些乏味的摆弄着手电筒,拿光罩身旁大蛹试探着逗弄。

光罩上去,大蛹全貌一览无余,实话讲,这是条极丑的虫。

蛹体碧青,若表皮有些光泽便似碧玉,然表皮粗糙,且长满了绒毛,像是发霉变质的豆腐一般,让人很是恶心。

外形嘛,更是普通,类于菜青虫,只是体积大了好几倍,行动迟缓的很,蠕来动去缺乏灵性,总而言之,下等之虫。

等待大汉的时间足以让人睡个好觉,地上阴寒,坐了一会儿,锦华又站了起来,她举着手电看了看四周,一时觉得后背阴嗖嗖,手臂也冷的发毛,于是抱着两臂在地上跺脚,无奈的叹了口气。

想走不难,难在她想利用大汉还婴、尸瓶,更难在,她想在这墓里找到东皇钟。

虽然不知道蛊婆婆、穆叔和大汉知道些什么,但锦华心里清楚,能让唐明牵肠挂肚的无非是东皇钟,找到东皇钟,她就能再次唤醒东皇太一。

钱和东皇太一总要有一个,这样她才能理直气壮地回到上海滩,跟贺榕做一个了结。

软肋经历三年还会是软肋吗荣锦华也不知道,该怎样对待贺榕她也没想好,只是觉得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啧啧,没想到细皮嫩肉的小姑娘竟然不合小青的胃口,小金你说小青是不是得打”

大汉爽利的笑声乍然响起,锦华抬头长舒了口气,既然大汉回来了,人在,她的算盘总归有着落。

只是大汉身后似乎扛有东西。

大汉见锦华瞧过来,挑了挑眉,反手将身上扛的东西摔到地上,随后,他又笑吟吟的将目光从锦华身上挪到了大蛹身上,哄着虫子道:“阿爹不怪小绿,阿爹又给小绿带来了好吃的。”

说着,大汉将脚下的东西朝大蛹的位置踢了踢。

不知是不是错觉,锦华居然看见大蛹一跃而起,跳到了那东西的身上,两只豆子眼亮得发光

“小绿想吃什么口味的”大汉说着,从身上掏出几个小纸包摆到了大蛹跟前。

看见那只大蛹的动作,锦华再次看向大汉,心里像被猫儿抓挠,心痒得要命,这人的控虫之术居然如此了得。

“这是什么东西”锦华忍不住开口问。

大汉的目光有些鄙夷,从地上拿起大蛹选择的纸包,扭头问锦华:“你连喂毒都不知道”

锦华干咳了一声,头皮有些发痒,她抓了抓头发,道:“知道知道。”

大汉扫了她一眼,转过身子继续和大蛹说话,一边说着,一便挪着地上的东西,有些嫌弃地上的东西脏,就对锦华使唤道:“你来把小绿的食物清理一下。”

虫子还讲究大汉从出现便一直刷新着锦华的认知。

虽然被大汉使唤着心有不快,但锦华觉得她到时候要请汉子办事,现在就得做好人情账,拿出诚意来,于是依着大汉的喝令,探手去抓地上的东西。

触手所及的感觉像是肉,不对是是人

锦华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大汉阴冷的目光立即扫了过来:“还不快些。”

有些不对劲儿,锦华看着手上抓着的衣服,觉得实在眼熟,似乎见过,但她又想不出来,这到底是谁,但这人,她一定,是认识的

高宽觉得他先前的快活一定是回光返照,只走了不大会儿路,就要脑袋栽地,怕是看不到小娘们儿最后一眼了,心里想着,高宽又有些悲哀,他晃着手电筒,不由自主,眯住了眼睛。

周身困着股凉气儿,像是人被扒光了丢在雪地里,高宽一个哆嗦,又冷得回了神。

跟前不远处一个黑影静悄悄的立着,高宽揉了揉眼睛瞧过去,那黑影突然变成了他心心念念的小娘们儿,不由抬手想要抓去,扬起嘴角,呼道:“荣华”

黑影动了动,似是在回应,高宽纵是个男人,也忍不住想要抹眼角,他一跳一跳,加快了步伐,身体是痛的,可心却是快活得。

“阿宽”缥缈的声音传来,叫得高宽跟吃了蜜一样甜,他哎得应了一声。心下道:见了她,就说那些话,出了墓带她去北平,给她买大钻石,她想要的都给她。

高宽欢欢喜喜的往前赶,全身跟灌满了气儿的气球一样,又充满力气了,他又是强壮的男人了。

“荣华你别急,我马上过去”高宽喊了一嗓子,这男人被欢喜蒙蔽了眼睛,并不知道面前的那道影子,或许并不是锦华,但陷入感情里的人,又有哪一个不被蒙蔽双眼。

“阿宽、阿宽”呼唤声怯怯,高宽心里柔肠百转,他动作更快了,但身前的那个黑影,似乎也在动,距离他更远了。

骤然小腿一痛,清醒了过来,高宽低头一瞧,原来小腿蹭住了石头,挪开两脚,再打着手电筒,向前看去,哪有什么小娘们儿,那立着的,分明是绿眼森森的蛇人雕像

看着黑漆漆的四周,高宽心里猜测:他娘的,不是那些死去的洋鬼子来找他索命了吧

高宽杀了洋鬼子,一路上心有愧疚,却又觉得理所当然杀了敌人,是为了保护自己,是为了保护荣华,似乎没有什么不对,更何况那些洋鬼子本身就不是什么好鸟,欺我山河,夺我财宝,有何杀不得

搓了搓掌心,高宽突然发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心里的兴奋难以抑制,他抓着手电筒,在四周照了照,确定方位,他这一路走来,有些迷路。

光柱四散,一道冷芒混在灯光里不动声色的朝着高宽射来,高宽看见了他方才照到了一个人。

有些疑惑,举着手电筒再次看去,然而,令他高宽大惊失色的是拳头,一记迎着光的拳头,从他头顶,挥来

高宽闭上了眼睛,他在强烈的疼痛中,落入了黑暗。

在高宽落地之前,一只手扯住了他,一道男声兴奋喃喃:“这是好蛊喂小绿正合适”

s:推荐一篇one上的短篇,写的很棒,名字是吃人售卖机。前面会修改,主要是唐明和东皇太一对峙那一点,还有东皇太一在上海滩的地方。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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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章 竟是高宽

锦华双手发颤,看着地上这一坨脏兮兮,伸手戳了一下,然后一点一点,小心地剥除掉包裹他的褴褛衣衫,做完这些,已经满头满脸汗津津了。

指尖的冰冷与炙热的皮肉相触,滚烫的触觉宛若业火烧灼灵魂那那是是活生生的人

“没见过蛊虫”汉子的声音骤然炸响,锦华一个激灵僵硬了动作,她没敢回头。

汉子见她如此反应,阴测测地笑了,笑声里满是得意:“这可是硬生生干掉四条蛊虫的极品蛊,来给小绿补身子,最好不过”

锦华有些听不懂汉子的话,她转身看向汉子,开口问:“这怎么会是蛊虫这是”

人。

那个字锦华还没说出口,便被汉子打断,汉子挠着头皮,自顾自地说:“养蛊地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好蛊虫,小绿和小金都被饿瘦了,小金这次表现不好,让小绿吃饱了,再喂他。”

锦华咽下了要说的话,这汉子分明就是个疯子根本没法子交流。

“还不快些,饿着小绿,我拿你喂小金”

锦华将那人翻了个身,他两颊上满是血污,锦华指尖划过,却戳进了血淋淋的皮肉里。

不是血污,是伤口,还在流血的伤口

有些恶心,忍不住干呕,可一侧脸便对上汉子阴冷的目光,锦华干呕了一声,还是压住恶心,又去抓那人的衣裳。

那人应该醒了,方才不知嘟囔了句什么,锦华没听清楚,因为她已经将他翻过了身子,正在拽他的衣袖。

他中了子弹,一条胳膊沾着污血,方才汉子将他扔下来时大概挤压住了伤口,污血正沿着胳膊向下流。

伤口不忍直视。

人心到底没有坚硬到为虎作伥,锦华犹豫了一些,最后松开了手,站了起来,看向汉子,咬了咬嘴唇,大声道:“这是个人”

汉子很平淡的看着她,笑了,随后很认真的反驳:“这是条极品蛊虫”

“他受伤了,如果不救治,就会死带我们出去”

话脱口而出是冲动,说完话,锦华便后悔了。

汉子被堵住了长篇大论,甚不快活,走到她身前从头到脚一番打量,两只眼睛里的那股子邪气儿,令人如芒在背。

“哦话可不能乱说,你学艺不精,我可以谅解,可你得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蛊虫。”话到最后,汉子特意加强语气,强调了一番。

锦华手心里全是汗,脑子有两道声音,一道声音在提醒她,要她识时务为俊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现下见好就收。而另一道声音则在告诫她,不要为虎作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该如何抉择,锦华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不久之前,她曾这样抉择过,但小狗蛋是无药可救,这人是垂死挣扎,尚且还有一线生机的人。

“荣华”一道嘶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空气骤然于此刻凝滞,锦华侧脸看去,瞪圆了眼,胸口漾起微微的起伏,满脸不可思议。

这是高宽

生与死。

界限从未如此明晰。

他眼底的柔软宛若一把锋利的刀子,在她心上碾转。

疼痛难言。

锦华没有想到,短暂的分别,高宽竟然变成了这个鬼样子,心下猛地一狠,对上那汉子,怒气冲冲:“是你把高宽搞成这个样子”

汉子挑眉。对锦华气势的变化甚不在意,只管使唤:“小绿等急了,你还不快些。”

高宽侧着身子,艰难的挡在了她身前,他低低的笑:“小姑奶奶,我大概出不去了。”

弦彻底崩掉了,先前所累积的不快坍塌为一片废墟。

看着身前的高宽,锦华感觉到时间流过的每分每秒都在带走他,她突然意识到,相识三年,谁都不能从她身边带走她,除了她自己,谁都不可以。

锦华同时召出大青蛇和金蚕,大青蛇没骨气的又要窜回腕子上,锦华严词厉令地呵斥住了它。

汉子看见锦华的阵仗,不留丝毫脸面地放肆嘲笑,那叫做小金和小青的两只虫子围在他身侧,也跟着吱吱吱的嘲笑。

“阿宽,你方才是说我护不住你是不是”

高宽没有出声,他在想那汉子动手时他就扑上去,好让小姑娘逃跑。

金蚕与小金展开厮斗,高宽被锦华喝令的大青蛇缠住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小姑娘向那壮汉冲去。

壮汉摇摇头,咧着嘴让了一击。

“只要你将这极品蛊虫留下,我放你一条生路如何”汉子躲闪着,歪过来脑袋商量道,说着他舔了舔嘴皮子。

锦华紧追在后,又一拳打去,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

汉子站住了身子,骤然慢了步伐,朝着锦华一招手,黑暗中,无数双绿眼睛伴随着次擦次擦的声音围了过来。

“我说过,这里是我的养蛊地”

高宽自然听到了汉子的话,他朝着汉子点了点头,似是表达,他愿意方才的汉子所许诺的交易。

汉子摆了摆手,停下了动作,有些不耐烦的对锦华说道:“你看见没,人家自个都答应了。”

锦华回头看向高宽,怒不可遏,她眼前仿佛被乌云蒙蔽了眼睛,她质问高宽:“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高宽,这是你说的”

高宽张了张嘴,最终扭过了脸,应声道:“我扪心无愧”

锦华顿了步子,盯住了高宽的眼,硬气道:“你这是愚蠢,高宽,我们从开始搭伙时,我就答应过你,我荣华就算看走眼墓,同生同死,我也不会抛下你”

高宽凄冷而笑,他的笑是刀子,将她已经暗疮百孔的一颗心,不断碾压。

锦华听见高宽说,可事实证明,你带不出去我,我总归要死,既然能有机会出去,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荣华,我高宽看不起你这小人作风你不是好人,也学不来好人的那些。

锦华看了一眼高宽,没有理会他的话,她的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哪怕他不情不愿,她也要把他带出去,她是小姑奶奶,是他永远的小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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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六章 高宽之死

汉子一声邪笑,无数条大大小小的虫子从他伸出的那只胳膊上爬出,晃眼功夫,汉子原本一块块结实紧绷的肌肉,瞬间如同泄气了的皮球一般瘪了下去。

锦华眼中闪出惊骇,汉子方才的变化正是以身养蛊,他那皮肉里全是虫子养蛊到如此地步,真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荣华,你快逃”高宽在锦华身后大喊。从他的角度看去,他清晰地看见,小姑娘已经被虫群所包围。

锦华听到了高宽的喊声,咬着牙不去搭理,这时候逃,简直是笑话怎么逃后退意味着妥协,难道要她将他拱手让人不成

“小姑奶奶”高宽见锦华依然在前与汉子打斗,不由捏紧了两个拳头,他厌恶自己的无能,更厌恶他竟无能到让心心念念的小娘们儿挡在跟前儿替他挨刀子。

锦华侧身跳开,一脚朝汉子的下盘踢去,那料汉子骤然变化后,身体的那股子蛮力犹在,她的两脚被汉子抓了个结实,随后被生生一扭,钳制在了汉子手心。

脚踝如同针刺一般发痛,锦华皱了皱眉,虚步后移,想要挣脱汉子的钳制,这时,又听得吱的一声,一道黑影迎面扑来。

“小金,好家伙,阿爹没白疼你”原来是汉子的那条金蚕前来助阵。锦华憋足了腔子里的那股狠劲儿,屈下身子,朝汉子撞去,她两只眼睛里一片赤红,心里困着滔天的狠意。

无数条虫子从四面八方向着锦华袭来,甚至她的皮肉上现下已有虫子蠕动的痕迹。

大青蛇一直盯着场子,见此,护主心切完全将锦华的喝令抛在脑后,一尾巴抽去,抽开了缠着锦华的那些虫子。

而高宽没了大青蛇的阻拦,向着汉子冲去,这下真可谓邃了汉子的心愿。

汉子乐极,大笑一声,松开了抓锦华的那双手。继而手指屈伸,朝高宽抓去。

锦华瞥见大青蛇抽来的尾巴,登时知道坏事了

她回身从虫群中抽身,想要阻拦汉子的行动,而这时那只叫做小绿的大青虫却先汉子一步,钻进了高宽的伤口里。

“他娘的,你这小兔崽子,竟然不听阿爹的话”汉子虽骂骂咧咧,但语气里,却全然没有责骂的意思。

锦华恨不得将那只大青虫拧巴拧巴踩成肉沫子将那没脸皮的汉子拆骨扒筋

高宽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漾起了一片笑意,他抬手比划了一下,像是要去摸她的头发。

“高宽你个猪脑子傻子你怎么就不知道躲”锦华冲上前跟炒豆一般霹雳啪啪地骂高宽,骂着,她红了眼圈朝高宽体内的青虫子抓去。

那其貌不扬的虫子,竟然霸道的占据在高宽的皮肉里,锦华不由暗淡了双眼。

蛊虫之蚀,她无能为力。

高宽的肩膀,在短短瞬息已经露出了一大片森白的骨架,那只虫子在吸他的血,食他的肉。

高宽苍白着一张脸,头上汗水淋漓而下,锦华看着忍不住想对他说,喊出来就不痛了,然而迎面所对的,却是他灿若骄阳的笑容。

“荣华,你是个好姑娘,高宽,喜欢你。”他牙齿打颤,一字一句满是认真。

人在死前都会说遗言,锦华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她堵住了高宽的嘴,高宽说不得话,阎王爷就拿不走高宽的命,什么死啊活得都跟高宽没有关系,高宽啊,一定会长命百岁

她此番行径无疑是自欺欺人,高宽笑着拿开了她的手,他看着她,将嘴唇贴在了她的额头上,深深的,一吻。

带着调皮劲儿,高宽又说:“小姑奶奶,高宽要先走一步了。”

锦华已经哽咽不能言,她将手指伸到了高宽的骨架里,全身发颤:“阿宽,我帮你把把虫子抓出来。”

高宽笑了一声,摇摇头,抓紧了她的手:“穆叔的事情我已托付有人,你不要担心,北平的春天很美你到时候”

高宽的话没有说完,提到北平,他突然顿住了,一阵急速的咳嗽,锦华连忙给他拍身子,随后他微弱的呼了口气,似是长叹,扭头深看了锦华一眼,慢慢地,阖上了双眼。

四周是冷的,寂静得骇人,锦华周身,血腥味浓重,嗅的人脑袋发昏,高宽不再说话了,安静地闭着眼。

锦华有些发懵,她拍了拍高宽,高宽没有动,她趴下身子,贴在高宽胸膛上,听他的心跳,然而心脏跳动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了。

“高宽,你又逗我玩呢我数一二三,你就睁开眼”

锦华看着高宽,捂住了眼睛,慢慢的打开一小节手指头,再看高宽,一遍一遍,高宽都没有醒来。

高宽是真没了。

锦华僵硬了动作,她看着高宽,突然觉得她所面临的是一场梦魇,一定是这样的,梦醒了,就会好的。

不知道呆坐了多久,高宽的身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冷的,那只大青虫带着胜利,从一大半白骨架里大摇大摆的爬出。

锦华眼睁睁看着大青虫夺去了高宽的生命,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迟缓而又僵硬地将目光投放在蠕动的大青虫身上。

阿宽是死了吗她问自己,可心底除了那一声声的叹息,再无其他答案。

她看着高宽血肉模糊的身体,看着那森白的骨架,忍不住想要去触碰,刚探出手,眼泪便开始不受控制的滴落,一滴接着一滴,到最后,她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哭。

她甚至怨毒的想,她一定老早之前就想哭一场了,所以才会借着高宽的死释放压抑许久的情绪。

汉子方才看了一场戏,现下正在夸奖那始作俑者,他斜眼瞥了眼锦华,没心没肺道:“我说你哭什么,我不是早跟你说那是条虫子吗。对虫子有什么好哭的”

锦华看了汉子一眼,心里发狠,抹掉了眼泪,站了起来,冷笑道:“你少装疯卖傻,别以为我动不了你,告诉我进墓室的路”

汉子止了笑容,斜眼瞧来,语气讥讽道:“墓这里没有墓,只有虫。那只小虫子死的真可怜,真可怜真可怜”

锦华冰冷的目光凝为刀刃,走上前,一把扯住汉子的衣服,狰狞了姣好的面容,又硬声问道:“你到底说不说”

汉子哼了一声,推开了锦华,冷声道:“小丫头,你不要得寸进尺,我言而有信,答应了小虫子放你走,可没说,要送你走路。”

锦华闻言,喉咙里堵着一口腥甜,她两只眼睛死死的瞪着那泼皮汉子,一对拳头径直朝着汉子的脑袋砸去。

“荣丫头,退下”熟悉的声音,唤醒了锦华的理智,她朝来人的方向看去,熟悉的身形,看得她忍不住冷笑。

来人,是蛊婆婆。

“阿婆,你是不是早在这里了”锦华盯着蛊婆婆的眼睛追问,她迫切地想要知道,高宽之死,是不是和蛊婆婆有所关联。

“蛊七爷有礼,小徒不知者无畏,还请蛊七爷见谅。”蛊婆婆没有回答锦华的话,而是越过她,将目光投向了锦华身旁的汉子。

“小六,我见了金蚕就知道这是你的徒弟。自然不会怪罪。”汉子有些不快,但还是出于礼貌,淡淡回应。

蛊婆婆闻言,立即将目光扫向了锦华,呵斥:“孽障,还不跪下磕头”

斥责后,蛊婆婆又道:“七爷一直在这墓里育蛊,想必早就对这墓了如指掌,小徒所行只为送还物件,还请七爷出手相助。”这一番话,是蛊婆婆对锦华的解释,虽然是说给这汉子听,实际上也是说与锦华,只是现下,锦华怕是听不进去了。

汉子眯住了眼睛,看向蛊婆婆,许久后,才开口,这番话同样是回答锦华的那些话。

“这里没有墓,只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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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章 入墓

对于蛊七爷的回答,蛊婆婆似乎早在意料之中,她很快变了口风:“七爷知不知道往生蛊”

蛊七爷眼睛亮了亮,很快他不知想到了什么,黯淡了眼色,对蛊婆婆的话并不作答。

高宽的死像是浸在花纸上的水渍,人看见的是漂亮印花水渍被五彩斑斓的印花遮挡得干净。

锦华死死盯着蛊婆婆,她想不到蛊婆婆竟这般的心狠,她又替高宽觉得难过高宽对蛊婆婆可一直都是毕恭毕敬,从不敢怠慢

蛊婆婆虽在等待蛊七爷的回答,但眼中余光始终留意着锦华,看着锦华阴郁的样子,她心里忍不住骂这丫头不识时务,在蛊婆婆看来,高宽的死是必然的,他创伤的身体根本受不住前路的颠簸,垂死难受,倒不如

心里叹了口气,蛊婆婆还是走到了锦华身边,压低了声音提醒:“大局为重。”

锦华被蛊婆婆这句话激得发狂,她不可思议的看向蛊婆婆,用一种类似于刀子摩擦玻璃的尖锐声音反问:“大局为重”

蛊七爷的目光被他二人的争执所吸引,察觉到那抹窥视的目光,蛊婆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实情抖露个干净,她知道蛊七爷必然会被吸引。

“孽障,若不是你将那东西带出来,若不是你巴巴的过来求我,你以为那小子会死这些可都是你自己做得孽,你今日再闹下去,我们谁都出不去”

蛊七爷摩挲着金蚕,想尽力表现出自己的漫不经心,他拖着语气,出声问道:“什么东西”

蛊婆婆收敛了声音,选择沉默,这是一种策略,她在等待蛊七爷的示弱。

蛊七爷敏锐地察觉到了蛊婆婆的意图,戳开了隔在三人中的窗户纸,又道:“小六什么时候对七叔这么生分了,只管说出来。”

蛊婆婆立刻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锦华,她想让锦华开口。

锦华接到蛊婆婆的示意,心里有些别扭,但她猜出既然蛊婆婆让她开口,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文章,蛊婆婆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她一时半会着实猜不出来。她想为高宽报仇,就这么简单,即便无法真诚的面对蛊婆婆,她还是选择了顺从,再固执下去讨不到便宜,这是事实。

锦华掏出了包中的婴、尸、瓶,她感觉婴、尸似乎大了些,婴、尸的四肢和脸皮紧贴着瓶壁,漆黑没有眼白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她,似乎随时都能打破瓶壁跳出来一样。锦华顿时有些害怕,快速将婴、尸、瓶递给了蛊七爷。

蛊七爷看到婴、尸、瓶的神色与蛊婆婆如出一辙,他脸上毫不掩饰惊喜之色,开口就问:“你确定这是真的”

蛊婆婆点点头,开口道:“千真万确。”

蛊七爷抓着婴尸瓶上下摩挲了一遍,很是陶醉的将脸皮贴在了婴、尸、瓶上,他哈哈大笑了一声,向锦华讨要装婴、尸、瓶的布袋子,看样子他是准备带着她们前往墓室了,不过,不排除他背上婴尸瓶甩掉他们。

蛊婆婆看了蛊七爷一眼,指着锦华道:“七叔,这瓶子得由我这徒弟背着。”

蛊七爷登时变了脸色,冷笑了一声,反问蛊婆婆:“小六是怕七叔私吞东西不成”

蛊婆婆连忙摆手,迟疑了一会儿,抬头问蛊七爷:“莫非七叔忘了吗”

蛊七爷眼底流露出几分与他外表截然不同的落寞,他深看了蛊婆婆一眼,开口有力道:“七叔没有忘,永远都不会忘”

说罢,他将婴、尸、瓶递给了锦华,举着火把站到了蛊婆婆跟前,看着锦华将婴、尸、瓶收入袋子后,开口嘱咐:“无论你看见什么,听见什么,你记住了,不要碰任何东西,更不要拿任何东西,只管跟着我走”

话说过后,蛊七爷便转过了身子,他是个行动派,看样子这是准备走了。

锦华看了看高宽的尸骨,眼睛有些酸涩,她捏着拳头,停留了有片刻,闭上了眼睛,和蛊婆婆一起走到了蛊七爷的身后,她心底一道声音在叫嚣着阿宽,我一定为你报仇

穿过一长段黑暗,目光所及变得清晰起来,甚至不需要火把,不需要手电筒照明一样,眼前的景象,足以称之为奇景。

一只萤火虫的光微弱如一豆烛火,那么不计其数的萤火虫呢

不计其数的萤火虫足可绘作一片星空。

莹白的冷光贴着灰色的岩壁,奇诡的白光显得洞穴格外幽深,远眺似万家灯火,仰头若仰望星空。

走在其间,心情也跟着奇妙了,像是闯进了神仙的仙境一般,又或是闯进了童话书中小仙子的世界。

不知在星海中走了多久,人已经有些疲乏,这时候,蛊七爷突然出声。

“到了。”

这怎么就到了呢锦华四顾,完全没有看到墓穴存在的痕迹。

蛊婆婆拽住锦华,跟上了蛊七爷的步子,蛊七爷走的很乱,身形摇摇摆摆,似是喝醉了一般,蛊婆婆对锦华的疑惑选择了沉默,只管跟着蛊七爷的步子走。

锦华有些走神,但不知不觉,眼前的景象已经过渡到了另一个世界。

面前是数以千级的台阶,人在下仰望,仿佛在仰望苍天,蛊七爷在台阶下跪倒在地,蛊婆婆也跟着蛊七爷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锦华呆立在蛊婆婆身旁,蛊婆婆磕完头后并没有任何表示,站了起来,蛊七爷回头同蛊婆婆相视一眼,他二人眼中含着热泪,锦华心里有惑,他二人方才所行之礼究竟是为了什么

依然是蛊七爷在前带路,他举着那根燃烧着的火把,一步步稳健的踏上了台阶,锦华莫名心中升起了一丝震撼,从她的角度看去,蛊七爷像是孤独游走在天地之中的殉道者。

“荣丫头,捧着婴、尸、瓶跟上。”蛊婆婆回头喊了一声锦华,锦华还未从心中的震撼清醒,慌忙从包里将婴、尸、瓶取出。

捧着婴、尸、瓶更像是捧着婴孩,锦华尽力不去瞧手上的婴、尸瓶,那东西太邪门儿,锦华瞧过去,总能与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相对,但走楼梯,她又不能闭上眼,只能忍着后背的凉意,一步步,踏上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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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 小金之死

很久才走完阶梯,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锦华两条胳膊酸痛得要命,蛊七爷和蛊婆婆都在台阶上等着她,蛊七爷脸色不善,下巴高扬,一副子泼皮无赖相,见她上来故意伸出一脚挡道。

锦华恨不得扒他的皮,拆他的骨,哪里会理会这怪人的心情,也不瞧他,嗤笑了一声,一脚踩着他的脚背上了台阶。

程爷那帮盗墓贼能横行河南大墓,果然是有本事的,居然真摸到了地方,看着四下散落的东西,锦华知道蛊七爷为什么恼怒。

蛊七爷那一脚挨得憋屈,闷哼了一声:“人齐了,就进去”

蛊婆婆叹了口气,看了眼锦华,张了张嘴,锦华看着蛊婆婆的嘴型,知道她是在说自己胡闹,心情复杂地挪开了眼,跟在蛊七爷后,走进墓室。

墓室窄小,两侧为壁画,壁画上绘有蛇人同羽人大战,有意思的是,这壁画给人一种示意,就是这楚国大巫是蛇人与羽人大战中的牺牲者。

如果墓主人是蛇人,还是楚国大巫,这就胡扯了,这么说吧,巫的身份很奇特,自古以来王侯大多出身为巫,在史记夏本纪中有所记载,大禹实则就是大巫,左传对楚灵王的记载,同样表明楚灵王,巫的身份。其次,能担当巫这个职位的,必然也是有毅力、有恒心之辈,论语子路中孔夫子有言:“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做巫医。”足以管中窥豹,可见巫之超然。

所以在锦华看来,这墓压根儿就不是楚墓,什么楚国大巫明摆着全是唐明的鬼扯,但程爷怎么说也是老行家,怎么就被蒙骗了,这一点锦华倒是没想明白。

“这里的小虫子居然这么多,可不能浪费了。”蛊七爷阴测测的声音忽然响起,锦华正看着壁画入神,冷不防被蛊七爷的声音吓个正着。

锦华顺着蛊七爷的声音瞧去,胃里再次一阵儿的翻滚,那蛊七爷又一次放出了身上的虫子,现在跟个皮包骨头似得,那些虫子正在贪婪吞吃地上早已腐烂变质的死尸,蛊七爷满意地看着虫子们将那些死尸剔成骨架,这才慢悠悠的收回虫子。

察觉到锦华的目光,蛊七爷立马收敛笑容,冷声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墓室里味道很丑,一方面是因为尸体的腐败,另一方面也可能和墓室的不透风有关。锦华皱了皱鼻子,看着跟在蛊七爷身后的蛊婆婆跟了上去。

他三人现下走在一条直道上,锦华捧着那婴、尸、瓶看着火把所在之处朦胧的雾气,心里很是发毛,她心里头总觉得不太平,可她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什么,当下只好先跟上队伍。

越往深处去,墓里头的雾气越大,走到最后,无论是火把还是手电筒,都无法将墓里头照个清楚,光线凝滞在浓白的雾里头,根本照不开。

蛊婆婆的声音响了起来,她说,七叔,这路你认得不,我没有走到这么深的地方。”

蛊七爷沉默了一会儿,提议道:“我们先拉着手走,省得到时候有人走丢了。”

蛊婆婆赞同了蛊七爷的提议,锦华从原来捧着婴、尸、瓶改为了单手抱着,天知道,她现在心里有多厌恶那蛊七爷。

三人又走了一会儿,锦华突然感觉不对劲儿,她感觉到,他们三人后头,有东西跟着人的感觉很奇妙,但锦华并不认为这是她的臆想,她扭头的时候真切的看见了那个一闪而逝的黑影。

“有东西跟着。”锦华压低了声音跟蛊婆婆讲,蛊婆婆身体一颤,锦华见她停住了,应该是跟蛊七爷讲话,但很快,蛊婆婆开口:“继续走。”

又走了有几步,墓室里响起赫拉赫拉的声音,像是有人咳嗽被痰堵住了嗓子的声音一般,这声音并不是从蛊婆婆和蛊七爷身上传来的。

这一声音响起,带队的蛊七爷猛地停了下来,锦华被人跟着的感觉得到了证实,的确有人跟着他们,因为蛊七爷停下没有任何提示,跟着的那人却没有反应过来,径直撞了上来。

锦华从蛊婆婆手中脱出,手疾眼快抓住了那人。

抓上去,那人一个猛力出手,将锦华向一个方位拉去,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锦华突然觉得不对劲儿,喊蛊婆婆和蛊七爷,然而那人却突然松手,遁去了。

锦华此刻满头大汗,这时候蛊七爷和蛊婆婆已经赶来,蛊七爷看着锦华所指的方位,冷声道:“追”

蛊七爷的性子实在是争强好胜,蛊婆婆并不愿追赶,她劝道:“七叔,不要忘记我们来的目的。”

蛊七爷犹豫了一下,不过他并未放弃,他召出了金蚕,冲着那人的方向,低喝道:“小金,去。”

随后他得意洋洋的拍了拍手,拟作撒手掌柜的姿态,对锦华和蛊婆婆道:“只管等小金的好消息我们先走。”

锦华看着蛊七爷,不着意的冷笑了一声。

心里声音在咆哮,微笑要拿捏到最好,忍字头上一把刀,刀悬在心上,要忍就要经历住心的焦灼。

“阿宽,阿宽。”锦华捏紧了双手,冷静的仰起脸,跟上了蛊七爷的身影,她身后是一片深沉的黑暗。

蛊七爷对待敌人的兴致很高,在前带路的他,开始哼起小曲,蛊婆婆忍不住皱了皱眉,但碍于辈分并没有说什么,锦华看着蛊七爷的得意,摸着空荡荡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即便现下不适合意气用事,她也要抓住这个足以令蛊七爷元气大伤的时机。

又走了一多时,墓里的雾气有些消散,蛊七爷却不再唱歌了,他脸色发白,站在墓室中央,头上满是大滴大滴的汗珠。

“七叔,你”蛊婆婆开口问蛊七爷话,但蛊七爷并不回答,他停了一会儿,阴着脸在蛊婆婆和锦华脸上扫视了一遍,他目光特意在锦华脸上停留了几秒钟,很快便挪开了眼,面无表情的说:“小金,死了。”

锦华心里在笑,她知道大青蛇成功了,不过心里头的快活可不能表现在脸上,她面无表情的同蛊七爷对视了一眼,又面无表情的错开了视线。

小金之死,只是她赠予蛊七爷小小的代价,在这墓室里,她随时等待着下一个时机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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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 看破

即便小金之死对蛊七爷是个打击,但锦华没想到,蛊七爷不但性格霸道,而且能屈能忍,是个狠人。他恢复了先前的奕奕神采,走在前方笑呵呵地带路。

没有看到预想中蛊七爷的失魂落魄,锦华当即心里涌起一丝不快,同时她心里也淀这不安,思来想去,心里越来越乱,索性最后盘算着到时候如何脱身的问题。一边思索,一边跟上蛊婆婆的步伐。

走着走着,锦华突然茅塞顿开,她知道困扰着自己的不安到底是什么了。

来这墓室,即便走的是程爷那帮人走过的路,这一路上无惊无险,未免走的太平静也太安稳了。

按理说,走洞穴已经很惊险了,现下应该更惊险些,但这一路走来

太顺利了、

锦华无由打了个寒战,她习惯性的去摸腕子上的大青蛇,但腕子上摸过去,却是一片空荡荡。

大青蛇,怎得还没有回来锦华心想着不免急躁起来。蛊七爷看着锦华情绪的变化,突然笑了起来,锦华不知这老头盘算着什么。

直道走尽后,显出了一个拐角。拐角处趴着一个光脑袋的死尸,脑袋壳上爬满了蛆虫,白胖的蛆虫在脑壳子里钻来钻去,这尸体已经到了化水的阶段,软塌塌的黑皮上已经溢出了红水儿。

看着挡道的死尸,锦华等着蛊七爷召出虫子出来啃食尸体,但蛊七爷这一次却直接走到尸体旁,大步横跨过尸体,蛊婆婆跟没瞧见似得也跟着跨了过去,锦华跟在蛊婆婆身后,看着蛊七爷投来不怀好意的笑容,不由顿住了。

一时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是。

蛊婆婆以为锦华害怕,便过来拉她,锦华摆摆手,看了一眼地上的光脑袋,心里突地跳了一下,她眼前突然冒出三年前在上海滩的场景,记忆中似乎有这么一个光脑袋谁来着

锦华一时想不出来,便也不再想,直接迈腿跨。

“啪”腿腕子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控住,锦华心跳得跟打鼓似得,这一瞬间,她简直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目光缓缓朝下望去,锦华登时软了腿脚,那光头死尸偏偏谁都不抓,居然抓住了她

锦华心里发狠,要抽开腿,但这死尸抓的紧,怎么拽都拽不开,蛊婆婆过来帮忙,锦华抬头对上了蛊七爷森冷的目光,知道一定是这泼皮干得好事。

蛊七爷用着只有他二人可以听到的声音,低低的对锦华说:“我知道,是你动的手,这次是教训,小金的帐我会慢慢跟你算。”

声音像刺针一样穿脑而过,锦华全身一颤,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她看向蛊七爷,脑子里突然乱成了一片浆糊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蛊婆婆也拽不动,有些无奈的直起身子,对锦华道:“你再试试,看能不能抬起来”

锦华心里头一阵萧索,到时候她没有了利用价值,以蛊七爷的手段,她怕不止像高宽一样被喂蛊虫

危机感顿时贴身,脑子里嗡嗡一阵鸣叫,锦华抓着手腕子不断摩挲。

这时候,突然又听到蛊婆婆的声音:“荣丫头,不要怕,抽腿试一试。”

锦华听到蛊婆婆的声音,知道她得先将这一谱事解决,她试着一抽腿,这一次刚用力就立马抽了出来,果然是蛊七爷动的手脚

蛊七爷挑了挑眉,对她笑了一下,锦华身体一僵,刚抬起的腿又落到了死尸的手腕子上,这一脚下去,死尸的腕子烂成了肉泥,露出了森白的骨头架。

一路要恶臭萦身这是真的,这泼皮的性子,锦华这回可是真切体会了,他那人是自己难受也不让别人好受。

泼皮转身继续走,锦华跨过死尸,特意扭头看了一眼,一抹绿从死尸的脑壳子里窜出,不知道有意无意,这虫子特意在锦华身前顿了一下,看着那将高宽咬死的虫子,锦华恨不得一脚踩扁喽。

锦华正想着,那泼皮在前方,忽然莫名其妙的哈哈大笑,气得锦华牙根痒痒,恨不得咬碎银牙。

全身都漫着一股子尸臭,这股臭不断地提醒锦华,她面对的是怎样的风雨欲来,以及当那场暴风雨来临时,她将会面对怎样不可抵挡的恐怖。

高宽的声音一遍遍回荡在脑子里,如果有人用话语告诉他死了,她或许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可高宽是死在了她面前,她眼睁睁看着他被那只青色的虫子啃食,却无能为力,就像曾经面对荣家一样。

三年时间,她还是没有羽翼丰满到肆意保护想要护住的人,那个傻阿宽,明明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要保护她。

喜欢一个人真的有这样的魔力吗

锦华摸了摸心口,脑子里闪过贺榕的身影,如果是她喜欢一个人的话,不会这样傻到为一个人放弃生命,因为喜欢的人,是会随着时间而变化的,喜欢这种东西太脆弱,经历不得风雨。

转过拐弯,锦华这才知道,程爷为什么拼了老命还要再次下墓,富贵险中求,此言不差,至少用在她面前的这番景象不差。

拐角的地上扔满了陪葬品,那些陪葬品,别说是程爷,连锦华自个看见了也眼馋,真把地上的这些东西拿市面上倒卖了,就算卖给识货压价钱的麦克,也能捞到不少,只可惜程爷无福消遣。

习惯性的想要蹲下,拿起东西鉴赏,手刚探出去,蛊婆婆盯了过来,拍开了锦华的手,呵斥道:“进来前说的话,你全忘了这些东西碰不得,东西上有蛊”

迅速的缩回了手,锦华有些尴尬的对着蛊婆婆赔笑脸,蛊婆婆这才满意的转过身,扭头看着锦华道:“还不快过来。”

这条道上的死尸更多,手电筒照过去,那些死尸临死前手上抓着的物件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看来程爷那帮人里,逃出去的也只有他了,锦华这一路所见,除程爷之外,逃出去最远的人,连墓室都没能迈出去,程爷最后到底是死在了暗河里,是死在了婴、尸、瓶手上还是水下的东西

锦华只知道,当河水瞒过他的肩膀时,他早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这或许是就是盗墓贼的宿命,逃不掉的。

叹了口气后,直起身子,两腿有些发麻,因为这条路上挡路的死尸和物件太多。

程爷再一次动用了虫子吃、人,看着那一具具死尸变为白骨,心里头除了恶心还有一丝震撼。

其实想想,如果不是高宽,像蛊七爷这样的人,她根本不会与之为敌,而是会尽力结交。

s:晚安。。

sjgsf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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