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东风来了 如果这是梦,她宁可长睡不醒……
书名:穿书后我每晚与反派互穿 作者:想吃桃子
第78章 东风来了 如果这是梦,她宁可长睡不醒……
这是阮棠梨的字。
沈惊寒缓缓放下手臂, 搁在桌上,右手指尖轻颤,轻轻地摩挲着“回来”两个字。
她要回来了。
思及此, 沈惊寒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片刻后,那些被压抑许久的情绪突然如浪潮般涌来, 将他整个淹没。
他想问她, 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宁可去找池怀述,都不愿等他回来与他说一声。
是因为,他让人无法信任吗。
沈惊寒放下了袖子,垂眸半晌, 才起身穿上衣服, 脚步匆匆地前往书房。
那张画还在桌上放着。
他已经画了接近两年,半年前就即将画完, 但那双眼眸却怎么也无法落笔。
明明记得阮棠梨所有的样子, 记得那双妩媚又熠熠生辉的桃花眼,可沈惊寒就是无法下笔。
沈惊寒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毛笔, 黑眸中一道亮光闪过, 看似果决的落笔,却在距离纸张一寸处停下。
脑中浮现的并不是那双记忆里笑眼弯弯的眼眸, 而是这两年来他穿到阮棠梨身上后,从模糊铜镜中看到的,那双不再闪光的眼眸。
沈惊寒闭了闭眼,正欲放下毛笔,却听门口有人敲门, 是秦岭。
“王爷,池公子那边来消息了。”秦岭把收到的飞鸽传书递给沈惊寒。
池怀述一向小心,他传来的消息都要用特殊方法才能显现,沈惊寒把纸条放在烛火上让其升温,上面的字也慢慢显现出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沈惊寒瞳孔微缩,联想到昨天穿到阮棠梨身上时,最后听见的脚步声。
开棺的果然是池怀述的人吗?
“开始准备。”沈惊寒看完后,就把那张纸烧了,纸张在他指尖化为灰烬。
沈惊寒的脑中却浮现一幕。
以前似乎也有类似的场景,他的手不小心被火烫到,明明一点也不疼,但阮棠梨却很紧张,甚至要给他上药。
只这出神的一瞬,纸已经被烧完,火舌碰到他的指尖,沈惊寒下意识地松了手。
一样微微泛疼的指尖,身边却没了那个紧张的人。
“属下遵命。”
秦岭面上一喜,正欲离开,却听到沈惊寒又道:“去把祁才叫过来。”
自两年前祁才擅自顶撞王爷后,王爷便将祁才拨去训练兵队了,这两年里,王爷还从未主动招过祁才。
当下秦岭便是一愣,旋即就领了命,退出书房后直接去了训练场。
这个训练场并不大,大约可以容纳几千人,但沈惊寒养了几万精兵,也只能分批出来训练。
秦岭到时,祁才正在训练士兵们的体格,其中有个士兵动作不对,祁才走到他旁边,亲自示范。
“近来训练的如何?”秦岭跟着祁才在列队中走动,顺便还纠正了几个人的动作。
“还行。”祁才边走边道。
“王爷叫你去书房,这里我来吧。”秦岭笑眯眯道。
祁才一愣,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念头,他深深地看了秦岭一眼,佯装淡定地走到人少的地方,低声道:“王爷可是准备要……”
“是。”秦岭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祁才沉在心里两年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两年前,王爷做出按兵不动的决定后,他就擅自质疑过王爷的决定,但最后王爷也未改变主意,而他也被王爷打发去训练兵队了。
这两年来,王爷第一次传召祁才,祁才心里还有紧张,一路走至书房,祁才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这才敲门进去了。
彼时,沈惊寒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满地的薰衣草出神。
“王爷。”祁才跪下,声音有些哽咽。
沈惊寒转过身,定定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祁才,良久才淡淡道:“起来。”
“谢王爷。”
正等着自家王爷问几句训练兵队的事儿,没想到沈惊寒沉吟了一声,淡淡道:“你去采买些女子用的衣物用品。”
“……?”祁才愣住了,自梨子姑娘消失后,王爷身边就没再出现过女人的影子,就连府里下人也一概都是男人。
“王爷,属下该按什么尺寸来买衣服?”祁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回想了一下互穿后阮棠梨的身材,沈惊寒答道:“就按梨子的。”
这是梨子姑娘要回来了,还是王爷找了个梨子姑娘的替身啊……
祁才也不敢问,只领了命令,正要退下,却又听王爷叫住了他,祁才回过身,只见屋外晨光洒落在沈惊寒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过几天,你可以回来了。”沈惊寒半阖眼眸,长睫遮住他眼底神色。
听到这句,祁才忽然喉头哽咽起来,眼眶发热,好半天才克制住,他又向沈惊寒行了一礼,“属下遵命!”
第一天,祁才把榕城所有成衣店都逛了一遍,挑了不下二十件衣服回王府,沈惊寒过目后,只说不够,叫祁才继续买。
第二天,祁才又买了不下二十件衣服回来,沈惊寒依旧是那一句话。
第三天,祁才直接请了榕城中顶尖的几位绣娘到府里亲自做衣服,沈惊寒终是稍稍满意。
……
十日后,一辆普通马车从城郊驶向榕城城门。
最近几个月,从别处来榕城的人不少,几乎每日都有坐马车来的,是以守卫也已经习惯,仔细看过路引后,就将两人放了行。
马车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途经几家客栈,却并未停下。
“这边气候还真是干燥。”马车内一女子微微掀开窗帘,好奇地往外看,“不过这边比起京城来,却是好多了。”
“京城里已经这么糟了?”同行的男子轻笑着道。
女子瞥了他一眼,“京城里的情形你还不知道?过重的赋税早已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我离开前还听说有数百个百姓聚集了在京兆府闹呢。”
“我离京已有一年多,京城里的近况又怎会知?”男子晃了晃脑袋,一派轻松道。
女子嗤笑一声,“有什么是你池公子不知道的?”
话音才落,马车就稳稳地停了下来,外边驾车的人摆了个小凳,低声提醒道:“公子,姑娘,瑞王府已到。”
还欲说话的女子动作一顿,竟是僵在原地,同车的男子已经下了车,她却还没有半点儿动作。
瑞王府……
这是她午夜梦回最想到的地方。
而里面的人……则是她梦里百转千回夜夜都会梦到的人。
事到如今,她也是体会了一把何为近乡情怯。
半晌,终于做好心理建设准备下马车时,空气中却忽然浮现出一点淡淡的雪松味儿,这股子久违的味道让她瞬间愣了神。
眼前倏地一亮,梦中的人就那样逆着日光出现在她的眼前。
他身体微侧,一手撩着轿帘,鬓间碎发垂在脸侧,由于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那双她曾回想过千遍万遍的黑眸却极是清晰,一如从前的深沉与内敛,眼底却有更加浓烈的情绪在翻涌。
“阮棠梨。”沈惊寒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暗哑,却又缱绻低沉。
沈惊寒向她伸出手,眼睫半垂,缓声道:“过来。”
这样温柔又包容的语调叫阮棠梨一瞬间红了眼,滚烫的眼泪从眼眶流出,心却溢满了一种汹涌的情感,又酸又涩。
阮棠梨把手放到沈惊寒的手里,他一瞬间抓住,用力很大,恍如要把她揉碎了一般,片刻后,像是感觉到了疼,又稍稍松开了些。
顺着他的力道,阮棠梨下了马车。
最先下来的池怀述也不知去哪儿了,此时瑞王府的门口只剩下沈惊寒和两个守卫,阮棠梨被拉着进了瑞王府。
沈惊寒沉默不言。
一开始的震惊和欣喜在这沉默中酿成了忐忑与不安。
害怕沈惊寒还在怪她不辞而别,也害怕……沈惊寒已经放下她,不喜欢她了。
阮棠梨轻轻动了动被抓着的手,沈惊寒以为她要挣开,不仅加重了力道,还回过头眼带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沈惊寒……”阮棠梨在他身后细声地叫了一声。
沈惊寒的动作一顿,瞬时又加快脚步,阮棠梨见他没有回应,又稍稍大声地喊他的名字。
沈惊寒却充耳不闻。
一路来到内院,沈惊寒带他进入卧房,这才松了手,背着阮棠梨关好房门,却迟迟没有转过身去面对她。
“沈惊寒。”阮棠梨走到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又开始泛热。
阮棠梨将头轻轻地靠在沈惊寒的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腰,她敏感地察觉到沈惊寒的身体一僵,随后又慢慢软下来。
“对不起,”阮棠梨蹭了蹭他的背,他身上的味道让她心安,有种回到家的感觉,“沈惊寒,对不起。”
“这两年来,我很想你。”阮棠梨声音很轻,又带着点呜咽,憋了两年的眼泪汹涌而下,却还想说,“特别、特别想你……”
千言万语,只能汇集成一句“对不起”和一句“很想你”。
再说不出来其他。
直到这时,沈惊寒才像是认了命一般松懈下来,他缓缓叹出一口气,低头看到阮棠梨的双手绞得死紧,双手轻轻覆在上面。
“阮棠梨,最后一次。”沈惊寒的语气中好似有压抑不住的痛苦和无奈,半晌,他才哑声道:“以后决不允许你再离开我。”
阮棠梨在他身后闷闷地“嗯”了一声,她松了手,慢吞吞地走到沈惊寒的面前,又伸手抱住他,熟悉的味道顿时溢满鼻腔,一路上飘浮不定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抱了片刻,阮棠梨的眼泪总算止住,她抬手擦了擦,才终于看清了沈惊寒的面貌。
两年过去,他瘦了一些,脸上的轮廓愈发锋利坚毅,但眉宇间却似有化不开的愁结,阮棠梨抬手指尖轻抚他的眉心,想将那点褶皱拂去。
“怎么瘦了这么多?”阮棠梨有些心疼道。
她点着脚尖,又轻轻抚摸着沈惊寒的眉眼,心里愈发难受起来,也不知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沈惊寒有没有好好吃饭。
“以后得把你养胖点儿,不然……”
话还未说完,沈惊寒忽然抓住她作乱的手,低下头,精准地擭住她的唇,沉重的呼吸声交杂着两人震耳欲聋的心跳,阮棠梨的身子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她闭着眼睛想,如果这是梦,她宁可长睡不醒。
身体被沈惊寒往前一带。
“嘭”地一声,沈惊寒牢牢地将她压在门板上。
这两年来所有复杂的情绪全部都包含在这个吻里,狂风骤雨一般,阮棠梨无从躲避,只能迎面而上,直到两人口中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堪堪让沈惊寒回过神来。
他把头埋在阮棠梨的肩上,一下一下地喘息。
阮棠梨舔了舔微微发疼的嘴唇,终于有了一丝实感,她将手放在沈惊寒头上,慢慢地安抚,又侧过头吻了吻沈惊寒的脑袋。
“诶,沈惊寒,”阮棠梨在他耳边轻轻叫了声,寂静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粗重又颤抖的呼吸声上下起伏,阮棠梨喉头滚动,吻了一下他的耳垂,接着道:
“我发现我好像还没有对你说过一句话。”
沈惊寒没有回复。
阮棠梨吸了吸鼻子,亲手将那份压在心底两年的情感释放出来,往昔恍如烟云般在眼前掠过。
“我喜欢你,沈惊寒,”她也靠在沈惊寒的肩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不只是喜欢,沈惊寒,我可能爱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