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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日暮

书名:等日暮 作者:苏之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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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日暮

裴桑榆不明白?这个“好”是什么意思。

她对周瑾川的情绪很复杂, 是她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第一个遇上的朋友,不恰当来说,好比应随现象一样?, 她不想过于麻烦对方,下意识却想要试着依赖他。

选稿的时候, 看到那?首诗,她想到他们头一晚上电话里的对话。

“我没有受了委屈就找人哭诉的习惯,以前没有,现在也学不会。”

“那?你可以从现在开始试试。”

对方在向她走过来, 于是她也在试着跟他敞开心扉,踏出这一步。

然而?回复还是很谨慎保守, 生怕会错了意。

【sunset】:好, 是什么意思

【债主】:你说的,从此朝着一个方向走, 直到日暮

裴桑榆心想, 他果然听懂了。

没想到少爷也会发这种文艺腔的台词。

还没来得及回复,周瑾川又发来了一条。

【债主】:你喜欢看日落, 以后想看都陪你

【sunset】:好

裴桑榆盯着那?句话, 莫名其妙翻起了点情绪。这会儿才迟钝的觉得, 原来不再孤身一人的时候, 是这样?的感觉。

像是空旷的走廊被风填满, 轻飘飘的,却觉得非常安心。

对方今天的表达欲似乎特?别旺盛。

没过几秒,又发来一条消息。

【债主】:过两天跨年,我们要去海边, 我看了天气,应该会有漂亮的日落

裴桑榆被这话说得很是心动, 海边的日落,肯定超级好看。

【sunset】:是上次你那?些朋友吗?

【债主】:嗯

【sunset】:都是你的朋友,我去会不会不太…..

【债主】:现在也是你朋友

刚看完他发的这句话,就发现自己被拉到了一个群里,相当突然。

群名相当接地气——铁路口?子弟军,一眼就能看出是上次那?一帮朋友,只是名字实在是和一群京圈富二代的身份格格不入。

裴桑榆有点懵,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发了个打?招呼的表情包。

【债主】:裴桑榆来了

相当言简意赅,非常符合他的个人作风。

【终于……..裴同学好】

【啊啊啊啊桑榆姐姐,我加你了,通过一下!】

【过两天一起来玩,场地弄好了】

【别迟到,迟到一秒罚酒三杯】

原来还死寂的群里突然弹出了好几条消息,除了严夕念画风迥然不同很好辨认,别的她也没认出来谁是谁,只能挨个先?加了好友。

然后私信周瑾川:大家?好热情,我该说点什么

【债主】:什么都不用说

【债主】:我就想表明,你是这群朋友里的一份子

字里行间?都是坦然。

裴桑榆觉得他做事情真的很让人舒心。

原本还觉得加入他们有一点微妙的局促,这会儿被他一句话就顺得平静下来。

她回了一句:一定到

然后视线重新落在刚才念过的那?张投稿上,终于想起来为?什么如?此眼熟。

很像周瑾川的笔迹,他的字很有特?点,每个字笔画的末尾都会往回勾一下,非常好认。

得多了解他的人才能把笔迹都模仿得这么相似。

只是….这张写给他的诗…..

也不是情书,明明更像是是对知己说的话。

难道因为?摘选的原因么。

她输入了其中的一段,搜索出诗的全文,发现有几个地方的措辞被修改过。

最明显的一句是,原本是“我爱你”的那?一句,改成?了“我走进你”。

原文居然是一首情诗!!!

裴桑榆抬手?捂住脸,后知后觉干了件巨大的蠢事。

如?果是原封不动的摘抄选段,她绝对不会选这个投稿念出来,这跟当众表白?有什么区别。

庆幸的是,还好周瑾川跟她一样?也不知道原文,断章取义?,不然实在是太过尴尬。

然而?,这个世界上的文盲还是少了点。

她刚回到座位,还没来得及缓口?气,边潇潇就跟她同步群里的聊天,赞叹说:“你太刚了,昨天刚被骂过,今天又特?地挑了一篇给周瑾川的告白?,佩服。”

裴桑榆:“……..”

难道这世界上就只有他们俩没看出来这是首情诗吗!这简直是对学神和卷王的侮辱!

她有气无?力趴在桌子上,招了招手?,轻声说:“来,给我看看,今天怎么骂的。”

“昨天说你坏话那?几个人都被封号了,今天群里还挺祥和,你放心大胆看。”边潇潇变说着,边把手?机递过去。

【我突然有点喜欢psy了是怎么回事?】

【我也…..就有一种爱咋咋管别人怎么说的酷劲儿】

【也许她昨天根本没看到群…..就照常广播啊】

【她肯定知道,广播台的人说她今天特?意筛选了所有的投稿】

【那?还选了一首情诗给zjc, 好猛,我觉得她挺做自己的】

…….

虽然画风还是很诡异,但这个走向也是让人没想到。

裴桑榆想了几秒,表情错愕看向边潇潇,分析说:“难道这就是,黑到深处黑转粉?”

“应该吧,但对你来说是好事呀。”边潇潇笑嘻嘻地回。

也是。

反正?她和周瑾川的绯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破罐破摔的裴桑榆悠悠感叹:“为?什么当学生也这么难,光好好学习也不行,还得注意自己的谣言管理?。”

边潇潇听得直乐:“你该庆幸你没参加今年的戏剧节,不然估计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戏剧节是什么东西?”

“就…每年附中元旦的标配啊,最近好些同学一直在排练你没注意么?”

裴桑榆摇了摇头,痛心疾首说:“我太沉迷于学习,忽略了班级活动,是我不对。”

“无?所谓,反正?去当观众还是挺好玩的。”边潇潇从课桌里摸出一张节目单递给她,“你看,好几个我都想看。”

想了几秒钟,裴桑榆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太对劲:“这个戏剧节,是在什么时候?”

边潇潇一脸“你读书读傻了”的表情:“刚刚不是才说了嘛,元旦,当然是今年最后一天的下午和晚上呀。”

裴桑榆缓慢地眨了眨眼,想起刚刚才答应一帮小伙伴的约定。

“……可是我约了人看日落。”

她还打?算下了课就跟周瑾川火速冲去海边来着。

边潇潇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心没肺说:“简单,两个选项,要么翘了晚会,要么放人鸽子。不过戏剧节也要记考勤,附中的这些活动管得可紧了,有些没良心的老师还会直接通知家?长。毕竟元旦是大节日,偷偷摸摸想跑出去玩的学生也不少。”

裴桑榆:……..

周瑾川这狗东西又坑她是吧。

-

年末的最后一天,整个附中都变得躁动,没几个人认真在学习。这一年将近末尾,学校里也四处都彰显着辞旧迎新的仪式感。

下午没课,特?地给节日腾出了时间?,两人跟着班上的同学闹嚷嚷进了附中的大剧院,找到自己班级的区域,随便找了座位坐下。

只是看了好一会儿表演,裴桑榆还在垮着个脸,跟谁欠了她八百万似的。

周瑾川回忆了一下这两天,好像也没干什么,非常理?直气壮问她:“谁惹你了?”

“你。”裴桑榆白?了他一眼,表情相当高贵冷艳。

“我怎么了?”周瑾川八风不动,表情无?辜。

碍于四面八方都有着不知名的间?谍,裴桑榆被迫压低了声音:“你一个附中人不知道今天有戏剧节?还让我去海边看什么日落?又想怂恿我为?非作歹是吧?”

“我真忘了。”周瑾川平时压根就不在意这种活动。

裴桑榆看着热热闹闹的“铁道口?子弟军”群里聊得正?起,就很愁。

这刚加入的第一次团建活动就不去,是不是显得太端着了,很不合群。

她把手?机屏幕往周瑾川眼皮底下一晃,一副你弄的烂摊子你看着办的态度:“这怎么办?”

周瑾川随意看了眼,无?所谓道:“你想去吗?要去我们一会儿四点就跑。”

“你能不能不要把这种类似翘课的行为?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亏半仙还把你当宝贝,扭头就把她卖了合适吗,这要记考勤的。”裴桑榆觉得他真是狼心狗肺。

周瑾川懒散地靠着椅背,听着台上一群人疯疯癫癫地吵:“又不是翘课,有什么。”

裴桑榆虽然作风尖锐,但本质上还是个遵守纪律的乖宝宝。

她迟疑了一阵,确实还是想去,毕竟海边日落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强。

挣扎了半天,挤出一句:“四点跑来得及吗?”

周瑾川听得想笑。

慢悠悠转过头,看着她,语气揶揄:“想去?刚谁骂我来着。”

他说话本身就带了点京腔,强调的时候更甚,相当的欠。

裴桑榆磨了磨牙,亮出两颗并不尖锐的小牙齿,威胁说:“你再这么说话我们就友尽了。”

周瑾川压根没有怕的意思:“长本事了裴桑榆,现在开始拿友尽来威胁人了。”

“是你先?口?不择言。”

“我只是有话直说。”

两人小声地你来我往斗了几句嘴,又心不在焉地看向舞台。

台上正?在演着《大红灯笼高高挂》的节选版本,不知道是几姨太疯了,相当表演夸张地抓着张手?帕绕着舞台满场跑,明明是非常凄苦的氛围,因为?演得吵吵闹闹的,台下看得直笑。

裴桑榆心虚地四处张望,周围都坐满了人,实在是不太好跑。

正?在愣神,就听见旁边周瑾川靠过来,落了句:“现在走。”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抓着袖子连人带包的囫囵拉了出去。

原本也存了点小心思,选座位的时候他们特?地选了靠后的走廊过道,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但人倒是很轻易地就跑出去了。

众目睽睽下逃跑,裴桑榆头一回干这么离经叛道的事儿,心脏突突直跳。

反观对方,慢悠悠地拽着她朝校外走,相当闲云野鹤的公子样?。

裴桑榆不爽地看向他:“你怎么这么淡定?这不公平。”

周瑾川陈述事实:“因为?我没你胆儿小。”

裴桑榆这人就是激不得,瞬间?挺直了腰杆。

下巴一抬,眼尾一挑,非常有气势说:“你说谁胆小呢,不就是翘个戏剧节,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马主任站在我面前——”

事实证明,就不能在背后叫人名字,冤有头债有主。

话音没落,裴桑榆立刻眼尖地发现了在清桥附近四处晃荡的老马。

大约是听到自己的名字,他闻声回头,喊说:“谁叫我?”

也许是心虚作祟,裴桑榆下意识抓过周瑾川,拉着人就往校门?口?的方向狂奔,头也不敢回。

被强行这么一拽,周瑾川差点直接被绊倒。

相当无?语的被迫跟她一起跑了起来:“你慌什么。”

背后马主任还在大声喊:“哪个班的学生,跑什么,给我站住!”

“你没听到吗?马主任!被他抓到就不是考勤问题了,是早恋问题,很严重。”裴桑榆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喘,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周瑾川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缓缓提醒说:“你这么牵着我,那?确实会被误会是早恋的问题。”

远远的马主任声音还在,有越来越近的趋势。裴桑榆不敢松懈。

快跑到校门?口?,已经甩开了人,脚步才逐渐慢下来,她迟钝地低下头。

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死死地拽着周瑾川的,对方大概是怕自己摔着,手?指扣了回来。

两只手?有些颜色区别,男生掌心宽阔,指节修长,女生手?掌小了一圈,被紧紧握着。

而?因为?经过一番小跑,掌心温度很高,就那?么严丝合缝地熨贴在一起。

裴桑榆停顿了半拍,脑子里后知后觉闪过他刚刚说的话,猛然挣脱了手?。

“不是,刚才那?个情形我没注意……我不是想吃你豆腐…….”

周瑾川快听笑了,抬手?随意叫了辆车,停在路边。

眼看马主任快跟了过来,催促让人先?坐进去,跟师傅说了目的地,才垂眸看她,接上话:“你吃我什么豆腐了?”

眼神就那?么轻飘飘地落下来,带着十分自在的揶揄。

仿佛他不尴尬,尴尬的只有自己。

裴桑榆差点咬了舌头,眼神飘忽:“我不是不小心摸你的手?了吗……..”

“按你的逻辑,我也摸你了,到底是谁吃谁的?”周瑾川问。

裴桑榆被问住,无?言以对,只能微眯着眼看他。

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周瑾川,我怎么发现你最近有点骚啊?”

裴桑榆还在自说自话,审视说:“你以前会说这种话吗?你还是那?个一见女生三米远的周瑾川吗?你变了,你不纯洁了,你被社会的大染缸浸染了。”

周瑾川:“……..”

周瑾川真是服了。

直到下车,裴桑榆还在打?趣问他:“你怎么啦?你到底怎么啦?”

周瑾川懒得理?她。

车是直接停在了海边的公路,稍微走两步,就能看见沙滩上一辆白?色的房车,外面支了个巨大的帐篷,摆上了小桌和各式各样?的吃的,看着准备得很是丰盛。

听到两人的对话,严司淮抬起头,接了后面句尾巴:“他怎么了?”

“他最近变得很——唔——”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人从背后用宽阔的手?掌捂住。

裴桑榆挣脱不得,只能转过头,眨着一双澄澈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威胁。

江聿行没眼看,哎了声:“你们俩真是一日不见,进展飞速啊。”

“注意影响,周围都是人。”段祈野夹着烟,怕熏着人,往旁边站了点儿。

裴桑榆抓着他的手?往下拽,呜呜作声妥协说:“松开….我不说了……”

周瑾川慢条斯理?地把手?收了回来。

“哎,怎么就你们俩,陈界呢?”段祈野抬起眼,总觉得到场人数不太对。

被点名的俩当事人交换了下视线,异口?同声说:“忘了。”

裴桑榆赶紧拿出手?机给陈界发送信息,让人过来,手?上噼里啪啦道着歉,嘴里还在解释:“我们学校今天有戏剧节,是偷跑出来的,压根没顾得上。”

“我要是陈界,我就跳海里哭。”江聿行哼笑。

“陈界哥哥好可怜啊,就这么被遗忘了,他不是应该跟你们俩坐一块儿么?跑的时候也没拉上一起?”严夕念疑惑。

周瑾川回想了下,很无?情地说:“想起来了,当时他说他去上个厕所。”

在场所有人:“……..”

你们这对丧心病狂的小情侣,真的没有良心。

裴桑榆无?法解释,只觉得尴尬得头皮发麻,眼神也四处乱扫,落在旁边一群在沙滩上骑山地越野的少年们。

装备齐全,踏浪而?行,在夕阳的余晖下,看上去潇洒又自由。

瞬间?把陈同学抛到了脑后,情不自禁地感叹:“好帅。”

周瑾川双手?环抱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你想试试?”

“我不会。”裴桑榆脸上流露出羡慕,又问,“你们有人会吗?带我兜一圈。”

严夕念笑嘻嘻地看向她,打?趣说:“正?好陈界哥哥还没过来,你可以先?去找他们借来玩会儿。这里的哥哥们都会啊,而?且技术很好,你想要谁带你?”

“这还用问?”严司淮瞥了某少爷一眼,表情意味深长。

裴桑榆眼神落在身边的少年身上:“都会啊。”

“我带你去,敢吗?”周瑾川偏过头看她,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看上去随性又不羁。

“我有什么不敢的。”裴桑榆看着他淡定的表情,心里到底是略微害怕,嘴上却很硬。

周瑾川微微挑眉:“那?就走。”

裴桑榆:???

这么草率的吗。

裴桑榆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这少爷的执行力,说逃学就逃学,说骑车就骑车,说拿第一就能拿第一,半点不给人犹豫的空间?,但确实也有真正?能做到的魄力。

找他们借到车,坐上后座,整个人还有点懵。

她抓着车座后方,手?指僵硬,后知后觉紧张起来:“要不算了,我们原计划不是安静地坐在那?看日落吗?”

“坐在那?看多没劲,换一个视角会更漂亮。”

周瑾川熟练地启动,微微俯身,提醒说,“如?果害怕,就抓着我。”

“我不害怕——”

裴桑榆话还没说完,车突然启动,朝着浪花翻涌的方向开始前进,她手?忙脚乱地抓住了周瑾川被风鼓起的外套。

察觉到仍然悬空,手?指穿过空荡的下摆,小心翼翼扣在了他的腰上。

距离很近了,有些不妥,却没敢松开,只能嘴上解释说:“我这是为?了我们俩的安全着想,不是故意要碰你。”

察觉到她的动作,周瑾川后背僵了一瞬,才从后视镜观察她的表情,缓声说:“没事,你碰,刚刚都提醒你了。”

裴桑榆没说话,只是把手?稍微收紧了些。

凭良心讲,周瑾川车技很好,避开了坑坑洼洼的水坑,走的路都非常平坦。

速度没有加到最快,却也不慢,让她觉得刺激又不会紧张到浑身僵硬。

海风肆意地拂过衣衫和头发,走了一大截路,裴桑榆那?股紧张劲儿松懈了下来。

她一只手?勾着周瑾川精瘦的腰身,另一只手?尝试着缓慢松开,迎接扑面而?来的风。

“啊,好舒服,再快一点。”

“现在倒是不怕了。”周瑾川笑了下。

发现这姑娘骨子里就是喜欢刺激和挑战,方才也只是初次尝试的不适应。

见她没有太多惊慌的反应,俯身更低了些,微踩油门?,加快速度。

裴桑榆眯着眼,把头发拨到肩后,感受海风拂过全身。

附近是一群朋友打?趣聊天的吵闹声,远处天与海混合成?一片,夕阳在缓慢下落,橙黄色的光线晃晃悠悠地跌落进海里。

是她过去十多年从未见过的美景,灿烂而?绚丽,壮阔又浪漫。

周瑾川如?他所保证的那?样?。

既给予了她想要的一群朋友的热闹。

也实现了要陪她一起看日落的承诺。

裴桑榆盯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被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填满,却说不清道不明。

“在想什么?”周瑾川见她没说话,低声问她。

裴桑榆没想太多,顺着心里的想法就说了出来:“在想上次给你念的那?首诗,朝着同一个方向走,直到日暮,原来就是这种感觉,体会到了,真好。”

周瑾川改诗的时候藏着的小心思被她点明,心情愉悦。

迎着风说:“你记得倒是很清楚。”

“我真挺喜欢那?首诗的,也不知道是谁选的,很合我心意。”裴桑榆感叹说。

周瑾川摩挲着把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那?封投稿的匿名人是自己。

如?果说了,那?又怎么解释这个莫名其妙的操作。

正?胡乱想着,又听见她说:“你知道那?首诗是改过的吗?当然我更喜欢改过后的版本。”

“不知道。”周瑾川盯着海岸线那?边,心不在焉说,“哪改了。”

都不知道你就瞎答应。

裴桑榆偏过头,微微靠近,洋洋得意说:“原句是,在彼此不如?意的生活中,遇上一个如?意的人,所以我爱你。”

每一个字都是煽动翅膀的蝴蝶,缓慢地顺着海风,灌入耳朵里,掀起翻涌的浪潮。

机车猛然急刹,浪花被刹车的力道冲撞开来,两人衣衫尽湿。

裴桑榆瞬间?反应了过来,脸颊飞速红成?了一片。

天呐,在胡言乱语跟他说什么啊……..

周瑾川回过头,跟她的视线直直地撞在一起。

少年眉目舒展,姿态随性,头发被肆意的海风吹得凌乱。可他的眼底浸染着日落的热烈,坦诚着不加修饰的心动。

“你这个令人绝望的文盲。”

裴桑榆别过脸轻声骂道,”开车。”

“你这个不解风情的笨蛋。”

周瑾川低笑着踩下油门?,“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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