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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书名:庶女攻略 作者:雪舞1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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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夏桀心中巨浪翻滚,一时冰凉无比,一时又好像熔岩喷发,烧在心头,热辣辣的痛,他听完碧如歌的话,已经明白其意,可他不甘,不甘将自己的人生,漪房的人生,都掌控在另一个人的手里。

碧如歌这个示弱,分明就是想要扼住他的咽喉,叫他动弹不得!可她这个咽喉,偏偏扼的如此之准!

漪房是他的命,他想要生则同衾死则同穴的女子,要他置她于不顾,就是在剜他的心,但若答应了,今后碧如歌,就会得寸进尺,永无满足之日,直到当年太皇太后之事重现。

君王不可动情!难怪这会成为父皇当年的遗训。父皇为了和凤舞长公主的一段不得见天日的恋情,苦苦挣扎数十载,将雄心尽抛负,看着太皇太后把持朝政,重用碧家之人,也只能忍气吞声!

那他呢,明明可以正大光明的爱,却因当初自己的狠辣给这段爱上了一个锁,又将开锁的钥匙拱手交到了别人的手上。

夏桀心中苦笑,脑海里,却渐渐涌起了一个恐怖的想法,若是没有漪房,若是没有!

他会不会再受人要挟,弄到今日进退两难的地步!

可这想法只存在了一瞬,夏桀就被浑身惊出了冷汗,若是没有漪房,难道还会有一个活生生,像人一样活着的夏桀,不,不会有了,只会有一个大夏的天子,却没有夏桀。

夏桀开始在脑海中思量着方法,事在人为,他这一生,走过多少困居,他不信,今日竟会被一个小小的碧如歌握在手中!

碧如歌望着夏桀,她心中忐忑,她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一个漠视天下万物的男子,但她此时捏中了他的命脉,她看出了他的犹豫,却不知道心中是喜是悲。

是喜,喜自己计较可能成真,是悲,悲居然有人已经抢先在他心中占据了一个如此重要的地位,哪怕明知道是江山做赌,夏桀也依旧会犹豫,而不是毫不迟疑的拒绝。

几个人的心,都在翻滚计较,殿中,一时之间,满是沉寂。

忽而,一声喊,打破了这样古怪令人窒息的静

“不,不要答应她。”

微弱的声音,像是初生的猫咪,软软的,低低的,但落入夏桀的耳中,却是一片狂喜,就连暗房中的慕容艺和窦祖年,也因在乎而将这声音分辨的分外清楚。

“漪房,你醒了,你醒了!”

夏桀将漪房紧紧的拥住,手搁在她的腰肢上,半抬高她的身子,贴着她的脸,声音有些颤抖。

“不要答应,要孩子,孩子。”

漪房半眯着眼,因为昏迷太久,她有些脱力,可她的神智清醒无比,从她倒下去的那一刻,她的身体沉入了黑暗之中,但她的心,却在夏桀的的伤害力,痛的处于极度的清楚之中。

这是一种名为撕裂的角力。将她的人,快要分割成两半,她躺在这里,清楚地听见夏桀的后悔,和慕容艺所说的话,甚至还有哥哥所说的话,她知道了一切,夏桀在藏漪宫藏香,因他还不曾爱上她,却又不想要一个太过聪明的庶出皇妃生下皇子,那时的她,对夏桀而言的意义,就是迟早都会变成一个弃子。

可后来,事情改变了,但夏桀依然还是让她住在藏漪宫,也就是说,即使夏桀后面爱上了她,但却依旧没有想过告诉她,没有想到早日让她生下他们的子嗣。直至后来去了云山寺,她有了身孕,夏桀开始彻底的想要去除她身上的剧毒!

然而,不管是她爱的夏桀,还是她由着莫名好感的慕容艺,甚至是她相依为命的哥哥,这三个在她生命中占据了不同地位的男子,没有一个人想过要告诉她真相,没有一个人!

他们明知道碧如歌有解药,却不动手,只为了那个所谓的秘密,所以拿她去冒险,可拿她去冒险就好,为何还要连累她腹中的骨肉,为什么!

难道倾心的付出,换回来的就是全身的伤痕累累!

她沉浮的黑暗之中,锁在角落里,看到一个光明的地点,那里有夏桀的呼喊,有慕容艺的脸,有哥哥的期盼,可她真的好累,好累,不想醒来,他们后悔又如何,愧疚又如何,此时此刻,他们的后悔愧疚还能挽回什么!

但她更恨自己,明明夏桀都对她残忍到这一步,为何在听到碧如歌对他的要挟时,还是会忍不住为他担忧,还是挣脱了顾虑和怨恨的束缚拼了命想要醒过来,她告诉自己,是为了要保住她腹中的孩子,哪怕这个孩子,痴也好,傻也好,那也是她十月怀胎的血肉,即使生下这个孩子,意味着被打入冷宫,从此孤星廖月,但她对哥哥失望,对夏桀失望,她还有什么顾虑。

可为何,努力的睁开眼,看到了夏桀的眸子里那片柔和的光,她的心,就抽搐的酸痛。

多么可笑,她居然对他不舍,想要抬起手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她窦漪房,对这样一个男人不舍!

漪房想要笑,但她努力了好几次,还是只说出了两个字,“不要。”

夏桀激动的抓住漪房抬起的指尖,他眼里含着泪,感情几乎就要战胜理智。

他看到了她的祈求,在这个时候,在这个他做了这么多伤她事情的时候,在他觉得自己有可能会失去她的时候,她的祈求,他是多想答应!

心里在咆哮着,无论她要什么,做什么,他都答应,都支持,可理智的那一头,却在冰冷的提醒他,不能,不能,松了口,就是要了她的命,就是真的将她推开他的生命之中。

他不能丢下江山,那会是他的死路,可他要江山,要保住自己的命,就绝不能要一个生了痴儿的皇妃留在身边登上高位,若是他想要两者兼得,这个孩子,就非舍不可,否则,他今后的人生里,就只能孤寂的看着满目山河,日日惆怅瞭望冷宫。

不!

他可以不要这个孩子,但他不能没有漪房!

理智还是压下了情感的冲动,夏桀颤抖的握住漪房的手,别开眼,声音轻缓,听在漪房的耳中,却是致命的伤。

“漪房,咱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明天请各位自备纸巾,史上最虐大戏开幕了,明早我看时间早点起来更新啊,十一点之前我必须睡觉今后,要不某人要打我屁股,汗。对了,大家多多支持新文第一百零二章

“夏桀!”

漪房痛喊出声,她没有想到在她努力醒过来之后,的得到的还是这样一个结局,如果是如此,她为何还要醒来,让自己面对这样生不如死的惨痛。

“碧如歌,拿出你的解药,你救漪妃有功,朕会封你为碧妃。”

夏桀仿佛没有听到漪房的那一声喊,他向来是果断的人,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他没有时间再等下去,漪房更没有时间再等下去!

碧如歌眼底精芒一闪,听到夏桀的碧妃两字,她笑意盈盈,娇羞无限,怯怯的弯腰跪在地上。

“奴婢多谢皇上恩典。”

此时此刻,她不必再谦逊,目的已然达到,她若在推辞,就是矫枉,只会让夏桀心烦而已,至于窦漪房……

哼,窦漪房啊,只要我到了他的身边,你还能如何,就算他依旧宠爱你,一个不能生下皇子的妃嫔,又算是什么?

碧如歌告诉自己,不去看那双手,那双紧紧搂在另一个女子腰上的手,她敛目,袖中一展,掏出早已准备的药瓶,打开,药香四溢,缓缓走近夏桀。

“不,你别过来,别过来,滚,滚!”

漪房疯了一般,拼命地挣扎,但夏桀的手,是她挣脱不了的囚笼,把她牢牢地束缚在原地,她什么也做不了。

“漪房,漪房,你冷静点,咱们还会有孩子的,还会有孩子的。”

夏桀心痛的不能自已,但他的脸上,是冷静的坚决,他压制住剧烈挣扎的漪房,另一只手,却接过了碧如歌呈上的药丸。

“夏桀,我求你,不要,不要,我去冷宫,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你让我把他生下来,好不好。”

漪房挣扎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药越来越近,被夏桀紧紧的捏在两指之间,凑近她的唇。

她紧闭着唇,不肯张开,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孩子逃离死亡的命运。

夏桀的心,一阵剧痛,他捏着那枚药丸,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肉球,滚在地上,粉粉嫩嫩的娃娃,笑着喊他,父皇,父皇。片刻之后,那个孩子,却哭得撕心裂肺,他在说,父皇要杀我,要杀我。

他用力排开一切的杂念,使劲的想要将药丸塞进漪房的唇中。

“不……”

漪房不敢再说话,她怕一说话,药丸就会随着张唇的动作化到她的咽喉里面,她的孩子,就会立刻失去。

她只能拼命地抖动着头,左闪右躲。

碧如歌看到漪房泪流满面的样子,再看到夏桀脸上无可掩饰的心痛,她的心,顿然一阵快意,又一阵嫉恨,猛然的,她从地上起身,上前压住漪房的手,“皇上,臣妾来帮你吧。”

听见臣妾二字,漪房忽然不动了,她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夏桀,任凭碧如歌固定住她的头,直直的和夏桀对视。

他有新的臣妾,他要杀掉她的孩子,他此时此刻是不愿意,可后面呢,为了那个秘密,他一直不动碧如歌,放任她受伤害,放任她的孩子受伤害,一旦碧如歌为他生下孩子,告诉了他那个秘密,立下大功的碧如歌,会不会就会成为他的心头好?

昨日之情昨日死,!

心如死灰,原来就是这样一个结局,漪房睁大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不在乎碧如歌嘴角的狞笑,也不在乎夏桀的痛楚,她只想,好好地看着这个男人,她用尽力气去爱的男子,是如何喂她吃下这致命的药!

“滚!”

夏桀不敢对上这双眼,曾经的妩媚柔情,此时满是决绝恨意,夏桀的背脊,慢慢的攀爬上一阵寒意,看到碧如歌眼底无法掩饰的快意,暴烈促使他袖口一挥,已然将碧如歌摔了出去,不管碧如歌在地上如何娇娇呼喊,夏桀眼底,只剩下那双眼。

和这双眼对上,夏桀心痛如绞,但他不能有半步的退缩,看到漪房的手牢牢地压在腹部之上,夏桀眼角一阵紧缩,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一只手已然将漪房的两手交叠着攥在手中,另一只手,却捏住药丸,放在了自己的唇边。

漪房静默的看了他片刻,仿佛知道他要做些什么,她忽而一笑,笑容无比凄凉灰败。

“我会恨你。”

夏桀心头一颤,捏住药丸的手在空中抖了抖,却释然一笑,“那就恨吧。”只要你活着,活着留在我身边,恨我又何妨!

话音落,唇开启,药丸含在薄微的唇齿之间,夏桀重重的压住漪房的头,俯身,重重的亲吻上了那两片曾经带给他无限甜蜜温暖的唇。只是这一次,他尝到的,唯有满满的苦涩。

他闭上眼,疯了一般,在那温暖的口腔里横冲直撞,那药丸,随着唇舌缠绵苦涩的交缠,慢慢的滑落,当漪房感到一阵坠力逼近胸腔心肺时,眼角,开始冰冷麻木的浸湿。有什么东西,终于死去,有什么东西,终于失去。

她坐在那里,恍如一个木偶,感觉到夏桀的舌尖还在一点点舔舐她的口腔,又慢慢的抽出来,灼热的吻,带着绝望的气息,流连在她的脸上,可她没有闭眼,她只是睁着眼,睁得大大的,看到那张邪魅的脸,此时写满了让她轻鄙的不舍,辗转游移。

腹部,开始一点点的绞痛,身下慢慢的浸出一股热流,她的眼前,幻化出一片海。

海里面,有她的孩子,她可爱的孩子,睁着眼,死不瞑目。

“痛。”

不由自主的,她吟出一声喊,她不想像面前这个男人示弱,可她真的好痛,痛到只能发出一声野兽一样本能的低吟,就再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样身心都在分割的痛楚。

两片柔软的唇再度覆上她的唇,她迷迷茫茫,不知道是谁,眼前早已看不清人,唯有那个婴孩小小的身影,耳边是生生让她痛不欲生的哭喊。

夏桀紧紧的,用力的吻住漪房,他看到那身下绽放的鲜红,那是他的孩子,正在一点一点的流失,那鲜红,正在慢慢坠上他的袍泽,告诉他,今日的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

他毁了他的漪房,杀了他们的孩子,他该死,可是上天不让他死,只让他面对这样的生死两难,他的漪房要活下来,一定要活下来。他的心,在抽搐,他毫无办法,只能闭上眼,继续亲吻,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和怀中的女子,都带上一点暖意。

好晚好晚了,没法子,纠结的我,这一章,有点虐,下面是第三卷了。唉,本来是准备虐五千字的,算了,就这点吧,活生生删了三千字我,不要骂我第一百零三章

“夏桀,我恨你。”

寝殿之中,静默一片,夏桀拥抱着怀中的女子,听到她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一声呢喃,身子颤了颤,又很快的维持住平静,他不敢去看那片染血的衣裙,只能抬眸,看着已然从地上爬起,重又跪着的碧如歌。

只一眼,就让夏桀心生怒火,恨不能将她活生生撕裂,不过,他到底还是忍住了,他牺牲了腹中的骨肉,没理由在最后的时候,还要功败垂成,至于其他的,哼,碧如歌,一旦你交出了漪房的解药,就是你的死期!

“碧如歌,漪妃的解药呢。”

碧如歌刚才被夏桀打开,身体剧痛,心更加充满了恨意,她是碧家女儿,命中注定要接受大夏皇室宠爱的女子,为何竟然会面对这样的窘境。

可她现在只能忍,不管有多恨,有多痛,她也只能忍,好在夏桀的性格,她还是知道一二,这位天子,既然答应了立她为妃,就必然会做到!他绝不会言而无线,至于生下皇子,要窦漪房这个女人怀孕,要人试药,夏桀越重视窦漪房,就越会早早的要她生下皇子!

忍!

碧如歌紧了紧手中的拳头,又松开,眼中带着几许泪珠,但不敢有片刻耽搁,又从袖中拿出另一颗药丸,可在呈上药丸的时候,她仍旧有些不放心。

“皇上,这药只能暂时解了娘娘身上的毒素,若是想要娘娘今后平安产子,是必然要找同源血脉试药才行。”

夏桀捏住药丸的手一顿,眼神凛冽的看了碧如歌一眼,嘴角浮出一抹讽刺的笑。

“放心,在漪房平安生产之前,必然会有一个同源血脉的孩子为她试药!”

夏桀的话,森寒冷冽,碧如歌抬头,看到夏桀脸上的笑意,身子,忽然不受控制的冰冻起来,仿佛有些东西,已然超出了她原本的预计。

将药含在唇中,夏桀将药强行喂入漪房的喉管,确定漪房将药吞下去之后,夏桀摸了摸漪房的脸,仰起身,淡漠的神情看不出丝毫痕迹。

“慕容艺,出来。”

暗房轰然打开,碧如歌对于慕容艺和窦祖年在殿中出现,似乎并不意外。

她只是跪在那里,静静等待着慕容艺上前把脉,但她低眸的眼神中,隐隐有一些错愕浮现。

“如何了!”

待得慕容艺把脉完毕,窦祖年急忙问道,他浑身,都是不可压制的急切。

方才,他站在那里,听到漪房的声音,那么清楚,那么明白,他的心,都快碎了。

他有些明白,原来漪房不是不能醒,正是因为太过清醒,清醒的想清楚了一切,所以才迟迟不愿意睁开眼,面对他们。

他的妹妹,因他的贪婪和君臣之道,失去了最爱的骨肉,他还有什么脸面见她,若是漪房不能渡过这一关,生无可恋,他今后,又要怎么活在愧疚后悔的一生里。

窦祖年,紧绷着身体,等待着慕容艺的宣判。

慕容艺诊脉完毕,眼神在漪房那染血的衣裙上一掠而过,压住心里的刺痛,看着地上的碧如歌,冷笑道:“碧家解药,果然神效无双!”

碧如歌身子抖了抖,她不怕夏桀,不怕任何人,但对于慕容艺,碧家上下,无人不怕,那是宿命安排下的敌人!

可她此刻无人去明白为何慕容艺竟然会帮着窦漪房这个女人,她的耳边,回荡的是另一句话。

在听到慕容艺对碧如歌讽笑之后,夏桀就知道,碧如歌的解药,是真的。他悬在半空的石头,终于放下,但与之同时,怒火开始沸腾上来。

碧如歌,这个女人,逼着他亲手杀了他和漪房的孩子,逼着他杀了漪房爱他的心!

当看到漪房用凉薄绝望的眼神望着他时,他的心,也跟着一起坠落到了无底的深渊!

他轻敌,他该死,可碧如歌,这个女人,同样要受到这世间最残忍的处置!

夏桀微抬头,手抚过那衣裙,粘稠的血迹提醒着他刚才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

“碧如歌,你救治漪妃有功,朕明日上朝之后,就会昭告天下,将你赐为廉亲王正妃,并特赐封号为歌。”

“皇上!”

碧如歌先是一喜,继而一惊,到了最后,看见夏桀唇角冰寒冷酷的笑时,她才真的弄清,夏桀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

廉亲王正妃,歌妃,不,不,怎么会这样,明明就该是他的妃子,为何会变成廉亲王之妃。

碧如歌不敢置信,脱口道:“皇上,漪妃将来若要产子,还需……”

“朕知道。”

夏桀冷冷的打断她的话,回眸望着漪房,无限温柔,“朕知道,漪房当然要生下朕的骨肉,必须生下,不过朕早就答应过她,不会再和别的女人生下皇子皇女,既然需要同源之血,廉亲王为朕之亲兄,廉亲王之母赵太妃也是朕母后的亲姐,朕想,同源之血,廉亲王之子,是再适合不过了。”

五雷轰顶!

碧如歌瘫软在地,她看着夏桀脸上的笑,和慕容艺窦祖年脸上一样的快意,只觉得天塌地陷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还以为自己算计了这个天子,岂料这位天子早已算好了一切。

同源之血,她竟然妄想以一个同源之血来逼迫这个男人宠幸她,生下皇子,可她忘了,天家兄弟何其多,以如今的时局,那些闲散亲王,若是能舍弃一个孩子为漪妃试毒,就能获得天子的重用,有多少人会前赴后继!

同源之血,不一样非要皇子不可,亲王之子,一样可用,尤其是廉亲王,和皇上,几乎是一般的血脉。可一样的血脉,不一样的人!

廉亲王庸碌无为,寻花问柳,是皇室最蠢笨的人,也是残暴之人,活生生打死了三位王妃,将她指给廉亲王,这分明就是惩治!

不,她走到这一步,绝不甘心就此失败!

“如何,难道你不愿意继续为漪妃出力?”

听到夏桀冷酷的话,碧如歌猛地抬眸,阴狠道:“皇上,您忘了廉亲王至今无子,奴婢纵使身负医术,想要有廉亲王的骨肉,也非短时之日能做到的事情,可漪妃娘娘,未必能等这么许久。”

“无妨,廉亲王无子,乃是因不愿生出庶长子,是以府中姬妾有孕,都会赐以汤药,你嫁过去,便是正妃,朕也会提前告知廉亲王此事,他定会为朕分忧解难。至于你的医术,若是不够,朕想,倒可把碧如风接入京中,你们姐弟联手,想要早日有孕,该是不难。”

碧如风三字,传入耳中,碧如歌的脸色,刹那间,惨白一片,她睁圆了眼,看着唇寒笑意的夏桀,妖媚精致的脸,带给她的,此时此刻,唯有刻骨的恐惧和恨意。

如风,如风,她一母同胞的弟弟!她在这个世上最在乎的人,竟然也落在了面前这个男人手中。

碧如歌觉得自己已然全身脱力,斗志全无。

从碧家众多女儿中脱颖而出又如何,算无遗策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她刚刚自作聪明的将夏桀逼到退无可退,只能亲手扼杀了窦漪房腹中的骨肉,现在,夏桀立刻就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要将她许配给最丑陋不堪的男人,要让她生下那个男人的子嗣,还要让她的孩子成为试药之人。

她原来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试药,只因她知道若是夏桀之骨肉,不管如何,到了最后,她解了孩子的毒,孩子平安生下,夏桀终还是孩子的父亲,不能不认,可若是廉亲王之子呢,她生下来,解了毒又如何,一个亲王的孩子,夏桀有千万种方法让他消失,而且,廉亲王,朝廷大臣们最厌恶的廉亲王,这个孩子生下来,即使平安养大,也不可能在朝廷中谋得一官半职,更不能为碧家带来多少好处。一个不能为碧家谋得好处的孩子,碧家,如何会重视。难道她将来的人生,就注定要过丈夫厌弃,娘家抛弃,生不如死的日子。

但她还能不答应吗,如风在夏桀的手中啊!失去了这个弟弟,她也会生不如死。

退无可退,只不过此时形势已然逆转,此时无路可退的人,成了她自己。

碧如歌瘫软在地上,十指死死的抠着地面刚硬的石板,鲜血从指尖溢出,她的唇,咬出了一片潋滟。

“皇嫂,你还不谢恩。”

夏桀淡薄的话音在碧如歌耳边响起,如穿心之箭刺入她心头,她一痛,却只能直起身子,恭敬地磕了一个头,麻木道:“臣妇多谢皇上!”

“如此甚好,你好生下去准备,朕等着你和皇兄的好消息。”

碧如歌再也无话可说,局面变到如今,她早已没有了选择,只不过,在转身退出去的那一刹那,她看着夏桀凝望着床上之人的满目柔情,唇,开开合合,眼底,全是讽刺。

骗去她的解药又如何,一个人,若是生无可恋,再多的解药又怎能活的下去,夏桀你算计的了天下,我倒要看看,到最后,你是否真能把你的掌中之宝算计回到你的手中。

这一章字数多点,还有两更,都是三千字左右,亲们等等。十点半之前,肯定能发上更了十一章了,有能看见的亲不

我不知道这个系统是怎么回事,我明明上传了十一章,可是页面刷新显示不出来,我正在找编辑,大家稍安勿躁吧,别催了,别骂了,这不是我的责任我的错,我更了,不显示,我也很纠结的。——————————————————————————————————————————————————————————————————————————————————————————————————————————————————————————————更新

意外杯具,本来可以抢在十二点之前更的,可是有个叔叔过生气,打电话喊去吃饭,我吃完饭立刻爬回来哈,亲们稍安勿躁,肯定今天保质保量的。————————————————————————————————————————————————————————————————————————————————————————————————————————————————————————————————————————————————————————————————————————————————————————————关于第六更

汗,刚传了一章,发现电脑温度已经是92,再写下去,估计就直接关机了,我得让电脑歇歇了,今晚就不更了,明早我上个闹钟起来补上,夏天,笔记本散热不好,买了散热器也不行,常常自动关机,昨天还冒烟来着,对不起你们,先通知一下,不要骂我哈,对了,明天会有一个神秘人物出现,大家请蛋腚等待!——————————————————————————————————————————————————————————————————————————————————————————————————————————————————————————————————————————————————————————————————————————————————不能再更下去了

亲们,见谅,我是写文的,但是这个系统的问题导致我的后台一直处于紊乱状态中,简直是让我无语,除了开始的更新不显示,登陆不上去之外,现在出现重复刷新的事情,而且后台的订阅似乎也不对劲,我的心狂跳,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文都是这样,但是问了几个作者朋友,都在说服务器的问题,都在减缓更新,我这样更下去,你们订阅了我没钱,而且还可能重复订阅,于是我今天下午刷新几次失败后,决定今天不能再更了,明天问清编辑后,会分三天将今天缺失的四章补上,我知道可能有些亲会说我找借口,但是这几天的系统大家是看见了的,我已经忍到一个崩溃的边缘了,但是你们可以骂网站,可以骂我,我就只能忍忍忍,还有不断地给大家解释,请大家刷新,不停地发通知,现在真是忍无可忍了,但我作为一个签约作者,很多时候是无能为力的,就这样吧,其实真的好想发泄一场,找人吵一架,那种明明更了文不能显示,明明想更文,却更不了的感觉真难受,据说今下午后台是又抽了三个小时的,我爬到现在才能来给你们发一个通知。知道可能很多亲要骂我了,我想找个乌龟壳,哭一场,太累了我。

在此希望网站的新服务器早日弄好,让我的订阅能涨涨涨,不至于这个月喝西北风。另外,要骂我的亲明天再来骂我,今晚上我是看不见得,我现在就想找个地方睡一觉,太杯具了,从封推开始的第一天我的文就开始遭遇抽风,没完没了。不知道我的人生下一刻能不能洗具一点。再说一次,要骂我的明天来骂,因为今天看不见。我只能登陆后台,看不见主页,洗具刚弄好,待会就更

刚重装好系统,换了个风扇,因为最近系统老出问题,我就趁机会把电脑抱去换风扇了,又装了系统,这会儿才去抱回来,没办法,人家那里人多,我马上就码字,今晚一定会把更新弄出来的,等不了的亲就明天早上再看,我都不敢看留言了。汗——————————————————————————————————————————————————————————————————————————————————————————————问问大家能看到刚发的第六章不?

大家能看到我刚发的第六章不,我这里没显示,你们能看见不?速回速回,要是看不见等明早我刷新静态页之后再看吧,无语中……————————————————————————————————————————————————————————————————————————————————————————————————————————————————————————————————————————————————————————————————————————刷出来没

我十二点多更的,现在才刷出来,我这里刚显示,想问大家看见没?要是看见了,我接着更后面的,要是没有,我再等等!——————————————————————————————————————————————————————————————————————————————————————————————————————————————————————————————————————————————————————————————上一章是四千字的,合成一章了

啊啊啊,终于更完了今天的更新,亲们,俺去洗澡睡觉了啊,发的时候忘了告诉大家,十五章和十六章合成一章了,于是看上去是九更,实际上是十更了的哦,那我先去洗澡睡觉了哈,明天大概十一点左右能更新的。晚安,群么一个……………………………………………………………………………………………………………………………………………………………………………………………………………………………………………………………………………………………………………………………………………………………………………………………………………………………………………………………………………………………………………………………………………………………………亲们能看到了不

才发现昨晚那章没传上去,我重传了一次,大家能看见不,要是还看不见,我找人给我弄一下,可能是我这边网速的问题,无线网,就是慢啊……………………………………………………………………………………………………………………………………………………………………………………………………………………………………………………………………………………………………………………………………………………………………………………………………更新的问题

漫长的搬家历程,终于从一个城市搬到另一个城市了,从一个省搬到另一个省了啊,终于嫁出去了我,嫁鸡随鸡啊!当然我搬家不关大家的事情,这两天的更新断了是我的错。泪奔……

不过,搬家坐火车,笔记本掉了,俺也是没办法,一大家子的行李,匆匆忙忙的,居然到了忘记拿笔记本,我所有的存稿化为乌有,涉及到我的出版稿和短篇,都没有了,汗一个先……

已经安定下来了,于是这两天使劲更使劲更,不过我换了本本,U盘里面存的,我实话说,未必能接上号,可能后面的章节跟前面的连起来会有点断,不太连贯,我没办法,对不起大家了。我搜肠刮肚的想,也想不起来以前是咋写的,我写文,很多时候断了之后,就要在先看看前面的,连贯思路,再继续找灵感写。

这一下前稿存稿都没了,真的很痛苦,少帅大修的稿子木了,杀手皇妃木了,好痛苦啊,悲催的我。

我这刚下火车,又买电脑,思路还有点不清楚,大家凑合看吧,不过大家不要催我,我丢了所有的稿子,还有原来的大纲设定,现在很卡的……⊙﹏⊙b汗

附加说一下:额,我承认我对网站系统很怨念,所以搬家的时候,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登陆,就干脆没有通知,让大家白白等了两天。看到大家骂我的话了,我承认,我任性了一把,其实作为一个职业写手来说,正如很多朋友所说的一样,你们可以怨念网站的系统,怨念其它,我其实是没有资格这么做的,朋友和编辑都狠狠骂了我一顿,我想明白了,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对大家道歉。以后不会再这样任性了,对不起。

另外,今天实在是累得不行了,长途跋涉,明天再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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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那位经理说,电压供不上了,我还没写完,下午一直断断续续的不稳定网速,所以写的很慢,趁着现在还有电跟大家说一下,明天中午或者下午大家再看吧。对不起了……我不想食言,实在是情况所迫,没办法,到处是水,俺都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吃上饭啊……也许可以从面前的水里打捞几条鱼,苦中作乐…………………………………………………………………………………………………………………………………………………………………………………………………………………………………………………………………………更正说明

原来重复订阅过316章的读者请注意,我跟网站编辑做了沟通,会把你们重复订阅的两个章节内容替换上最新内容,发布在350和351章,所以亲们就不用再订阅这两章了,以前发的免费那些章节,是为了弥补大家重复订阅,故意不收费的,现在亲们重复订阅的内容会换成最新的内容,纯当白送。谢谢大家的理解与支持!

这是我上传时的手误,电脑速度慢才导致的,不是我本意,也与网站无关,以后我会注意,避免再次发生!

谢谢!

。。。。。。。。。。。。。。。。。。。。。。。。。。。。。。。。。。。。。。。更了

我看现在好像显示出来了,本来很久了,不知道为啥我这便刚刚能看见,大家去看吧…………………………………………………………………………………………………………………………………………………………………………………………………………………………………………………………………………………………………………………………………………………………………………………………………………………………………………………………………………第五十二章

三个人自此再也没有耽搁,各自到了合适的位置,从慕容艺早就找好的路,一点一点的往下面攀爬,下面是不可见底的深渊,加上中途又有机关禁制的阻挡,三个人且停且行,进展极为缓慢。在接触第一层机关禁制,打开院门的过程中,那串石榴子珠串一直被夏桀牢牢的系在了腰间的龙佩上,同心扣打的死紧,龙佩上昔日漪房用自己和夏桀的发结成的络子加上这个同心扣,在山谷不时流窜过来的风中缠绕起来,珠串打在龙佩上,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听在夏桀的耳中,是无言的鼓励。

为了防止有人泄露消息,将夏珏藏在望龙山山谷中的消息传出去,让皇家这段秘辛真正的搬上台面,传遍天下,夏桀不敢叫任何侍卫前来帮忙守护,也不敢调用自己的暗卫。即便是在这件事情上,夏桀能够百分百确定忠心的窦祖年,夏桀同样不敢用!

皇家秘辛,涉及了太多的人或事,当初选择窦祖年,一是看中窦祖年的本事,一是看中窦祖年是窦家的人,漪房的兄长,一旦窦祖年继任组长,总是会知道宝图的事情。所以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过望龙山的事情,还是不要越穿越广才好,本来就是秘密的事情,为何又要扩散出去,这总是一种忌讳。

就这样,三个人毫无援手的过来,望龙山的机关禁制是先皇耗尽皇族机关高手布置而成,极为凶险。也是为了绝对的确定夏珏的安全,不过这样一来,夏桀三个人一路就历经了艰险,比他们原先预想的还要困难十倍的破阵过程,让夏桀和夏云深心中,都涌上了强烈的怨恨之意。

如此严密的保护一个本该死的人,那他们这些上了玉牒,名正言顺的夏家子嗣,在先皇的心中,到底又是个什么地位。他处处费尽心机,为夏珏留下这么一个地方,用作最后的防护,难道就没有想过,一旦夏珏有恃无恐,对他们又是什么样沉重的负担。

不过在这样怨恨的时候,夏桀和夏云深的心中,又不可思议的蹿起了一种微妙的理解。

早前他们不懂,一个男子,一个帝王,怎可为了另一个女子做到那样极致的地步,倾了江山,换红颜一命一笑。可现在,他们亲自体会过来,或许依旧做不到,或许永生都不必面临那样的选择,但总之,他们隐隐约约中,已是真正的有些明白了。

一个时辰后,慕容艺先行打开了属于他的那方的阵眼,随之,夏桀成功,再后,夏云深也不甘示弱的紧追而上。阵眼大破,第一层防护就消失了,三个人迅即赶到了生门路口等着,感到脚下一阵山摇地动,整座山都在震颤的威势后,三个人终于到了谷底,层层迷雾推开,一座宏大的庄园出现在了面前。

不过三个人纵使心急如焚,也没有抬脚就走,机关禁制繁复无比,不可能只有开始的一重,三个人都在等待着,细心的观察者,因为此次只能胜不许败,他们经不起任何的失利。

三个人正费尽心机的企图从这外表平凡的园子中看出一丝蛛丝马迹,忽然一道淡淡的嗓音传了出来。

“十八弟和皇侄大驾光临,我这个当哥哥和伯父的招待不周了。”

那声音一落,夏桀和夏云深都面色大变,夏桀拳头攥的咯吱作响,热血冲上头顶,只觉得耳边这个声音的字字句句都是对他此生最大的侮辱!不,不用这个声音出现,这个人的活着,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屈辱了!

夏云深同样如此,他虽然和夏桀不和,不过有一点,这个所谓的伯父,名夏珏的男子,只要是皇族,都会对这个不该出生的怪物鄙视愤恨!这是大夏皇族的耻辱,夏珏本不该出声!

尚未待夏桀和夏云深回话,那声音淡淡的又飘了出来,叹了一声,道:“艺儿也来了。”

刷的一声,慕容艺拔出宝剑,指着园子大门,绷紧了面孔,咬紧了牙,一个字一个字的从齿缝见挤出来,带着无限的恨意道:“你没资格叫我艺儿!”

这一次,夏珏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在迟钝了片刻之后,才低低道:“你娘的事情,实属无奈,莹莹需要你娘的血。”

这一句解释听在慕容艺的耳中,如是利剑刺入心间,他看上去永远冰冷的眸子刹那间泛起了火红的光芒,一波又一波的涌动,无法停歇。

他还敢如此说,还敢如此说!

多少年了,自从经历了当年的那一场大变,慕容家一蹶不振,这个人,一身武艺,是慕容家的老祖宗抱了去云岭山之巅,跪求老祖宗的师傅教授的,直到将其教的出神入化,天下罕有敌手,任何时候都足以自保!

他这个人的毒术,即便是有一部分承自碧家,可当初也是慕容家九医堂里的几位叔伯前辈,辛辛苦苦,秉承了皇命,不惜亲身尝药,给这个人做引子,才手把手的教了出来,这样教出来,就是为了这个人的身份特殊,防了今后碧家会对其下手!

慕容家本是皇家宫廷的护卫,世代忠心。就是为了这个人,才奉了皇命,慢慢的从朝廷退下来,退到富庶的南地,希望为这个人积攒丰厚的家财,以恐今后生变时,这个人难以自保。

慕容家上上下下耗尽心力,结果换来了什么!

家破人亡!

为了一个人,结果整个家族几乎在那一年遭受了灭顶之灾,因为这个人要为心爱的女子换血医治怪病续命。就牺牲了他娘,即便是第一次换了血之后,他都不肯饶过娘亲,非要给娘下了会让人神智怔忡的药,让娘整天迷迷糊糊的,心甘情愿的当起了换血的饲人!最后为了让换血多上更多的把握,又制造出了一个他!

一天又一天,整个慕容家都处于煎熬之中!可出于对皇室的忠诚,整个慕容家都在忍受,不停不停的忍受!

虽然娘亲是为了莹姑姑换血才死的,可他不恨莹姑姑,莹姑姑最后为了结束慕容家的惨剧,自尽而亡。几年后,这个人出外采药得知消息回来后,却疯了,杀上慕容家,逼得娘亲自尽,用慕容家传授的武功,杀光了慕容家族所有成年的男丁。是爹爹和祖父他们辛苦护着他和几个堂弟,才艰难逃脱,搬到了塞外!

恰好那时景安帝对碧家清剿,对这个人也大肆的追击,否则当年摇摇欲坠的慕容家,今日怕早已不存在这个世上第六十二章(此章过度较多,订阅谨慎)!

再三确认了漪房无碍后,夏桀才急急忙忙的去了御书房,他这段时日担心漪房,政事早已堆积如山。此刻确定了漪房的安危,又睡了一觉缓过劲来,当然是以政事为首。

漪房本想等着夏桀走了之后,叫几个宫婢过来问问最近宫中发生的事情,她被夏珏掳走将近半月,宫中朝局上肯定发生了不少的事情,这些事,她问夏桀,夏桀怕她担心,恐怕不会如实的告诉她。但她从来不是一个想要躲在夏桀的背后,一味的享受夏桀保护的女子,她想要和夏桀站在一起,为夏桀分担所有的苦痛和悲伤,也要一切携手处理所有挡在他们面前的困难。所以,有些事,她非了解清楚不可。

不过漪房还没有来得及问话,一名内侍就急匆匆的冲进来,打断了她的问话。

“娘娘,娘娘,廉王妃生了,生了。”

漪房先是一愣,继而才明白这名内侍是在说什么,她噌的一声从位上站起来,问道:“你说什么,谁生了!”

那内侍是听了翠儿的话回宫禀告的。翠儿和李福带了人去廉王府,是奉了夏桀的旨意,务必要保住碧如歌肚子里的孩子。

谁知到了廉王府,恰好就撞见廉王急急忙忙的冲出来,翠儿看到廉王的面色极为古怪,似怒似忧的样子,还以为是碧如歌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翠儿登时急的不行,她不担心碧如歌,她只怕碧如歌那个孩子保不住,自己主子的解药就没有了。若是要等到以后再生,谁知道又会生出多少变数,而且还不知道碧如歌今后能不能有孕呢!就连这个孩子,都是皇上下了旨意,硬逼着廉王进碧如歌的房子,才得来的。

翠儿大急,李福也急,说起话来就有些不顾分寸。廉王本以为来的是夏桀,直到看见不过是两个奴才,但一个是宫中的总管太监,一个是漪妃身边最亲近的心腹。廉王也不敢小觑,忍着怒火没有去管翠儿说话的语气和神色,直接交待了碧如歌不愿配合的状况,干干脆脆的甩袖离开了。

廉王心里想着,既然皇上亲自派来了人,那么这个孩子是生是死最后也怪不到他的头上,他乐得清闲,也不愿意在这里听着这个贱妇口口声声在这个关头还惦记着别的男人。

廉王一走,翠儿心急如焚,直直就闯到了碧如歌生产的屋子,看到碧如歌被几个嬷嬷压住,还在死命挣扎,翠儿想到漪房被人掳走,生死不明,又想到当初漪房遭遇的一番事情,多多少少都是跟碧如歌有关系的。怒从中来,干脆利落的上去将几个嬷嬷推开,就给了碧如歌几巴掌,只把疯了一般喊叫的碧如歌打的昏头昏脑。

等到碧如歌反应过来,还要撒泼,翠儿就贴在她耳边道:“皇上说了,若是你不把孩子好好生下来,皇上就每天割你弟弟的一片肉,看你弟弟能忍到什么时候,若是这样你都还不答应,皇上说也不强求你,只是要将你四肢都砍掉,放在瓮里面,再把你弟弟碧如风变成太监,专管你的饭食,让你们姐弟在宫中团聚!”

翠儿说话的时候,恶狠狠地样子,让碧如歌一阵害怕,碧如风是碧如歌的死穴,碧如歌一直以为,碧家女子就应该是独得圣宠,她心中不甘愿已极。又想到自己的手中,还有宝图的线索,夏桀不会拿她如何。但在此时听到翠儿说的话,想到夏桀竟然将漪房身边的心腹派来看着她临盆,碧如歌心里就觉得透心凉。

碧如歌心里最清楚,她自己和漪房的仇怨有多深,根本不可能化解,那是不死不休的局。所以,这话任何人,甚至夏桀亲自来说,她可能都会自欺欺人的以为这不过就是吓唬,但偏偏是翠儿……

碧如歌心中骇然担忧,不得不忍气吞声的配合着生产,谁也不知道翠儿在碧如歌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只是那些嬷嬷看到碧如歌突然配合起来,都大为佩服。

可碧如歌尽管终于听了嬷嬷的话,但她开始耽搁了太长的时间,这一胎生产起来,实在是费劲!参汤灵药一碗碗的灌下去,就是为了保住那个孩子不在腹中就被闷死!

李福和翠儿一直等着等着,一天的时间匆匆而过,直到日暮西斜的时候,没有等到碧如歌平安生产的结果,却盼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漪妃被救回宫了!

翠儿当时就喜极而泣,想要回宫,还是李福拦住了,说此时漪妃娘娘身边必然有人伺候,皇上肯定也有体己话要和漪妃娘娘说,他们回去也是无用,不如在这里守着,让廉王妃好好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试了药,那才是大功一件。

翠儿不在乎什么大功,但她在乎漪房能不能有一个继承皇位的皇子,听了李福的话,她深觉有礼。主子回宫了,要是再有了解药,解了毒,不是天大的喜事!

翠儿这样想着,再也按捺不住,也管不得碧如歌是不是还顶着一个王妃的名号,反正她开始就以下犯上打了碧如歌几个巴掌,索性犯的狠一些,就让那些嬷嬷去熬煮催生的药。

嬷嬷们都大惊,着催生的药,可以帮着难产的孕妇将孩子生下来,不过却会导致孕妇气血两亏,大多数服了这药的妇人,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这个王妃看着不受宠爱,但毕竟是王妃,没有圣旨,没有廉王的令,她们不敢擅自妄为。

可翠儿坚持如此,说一切责任由她承担,加上李福在旁边点了头,嬷嬷们就熬了一碗浓浓的汤药碧如歌硬灌了下去。这样没过多大一会儿,终于,在天边都被初阳照的透亮的时候,廉王府中传出来一个并不响亮的婴孩叫声,而碧如歌,也没有因为催生药失血而亡,只是失了气血,昏昏沉沉的睡在了床上。

翠儿和李福大喜,因为还要守着碧如歌醒来试药,便先叫了一名内侍回宫来向漪房禀告消息。

后面崩溃了

今晚的更新肯定来不及了,刚才弄好七千字,突然间一下子WORD文档显示出了问题,自动关了,再打开,备份文件里面啥都没有,很抑郁,我本来是想多写点一发,结果弄成这样,明天一起补偿吧,对不起了。……………………………………………………………………………………………………………………………………………………………………………………………………………………………………………………………………………………………………………………………………………………………………第七十八章(有点像夏云深番外)

这章有点像夏云深番外,同时也是交待一些线索,大家自己选择是否订阅

在夏桀向漪房讲述花飘雪不可信的理由时,东宫太子书房里面,正跪了一地的大臣和谋士,夏云深皱着眉头,端坐在上方,面前众人的请求,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只是沉默的坐着。

一名将军就爬出来道:“太子殿下,您若是还不能痛下决心,您的宏图大业,可就要败了。”

夏云深抬眸,打量说话的将军一眼,依稀记得,这人还是华家举荐过来的。他抬了抬手指,面色不改道:“孤说过,这些事情,乃是国事,和后宫无涉!”

“殿下,这不是后宫之事,漪妃解了身上的毒,又有了身孕,殿下却还无子,若是漪妃生下来的是个皇子,殿下如何和皇上对抗。到时候,岂不是辜负了……”

“不必再说了!”

夏云深一抬手,眉峰之间已经隐藏了暴戾!

不知道为何,听到漪妃有孕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心口,扯得生痛!

心上的那个女子有了身孕,却不是他的骨肉,而是他的堂弟,何其可笑。而眼前这些人,却还要在这个时候,来逼迫他或者尽快宠幸东宫的妃嫔,早日孕育子嗣,或者想办法出手除掉她的孩子!无论是哪一个,他都不能接受,不管是去抱着别的女人,将自己的精血留在她们的体内,还是去伤害她!

“殿下!”

数名将领齐齐跪在地上,一下下的磕头!

他们是真的着急,或者平时有些党派不同,提议当然也不同。可在此时,不管是否是华家的人,他们都希望太子能够将太子妃放出来,好好和太子妃生下一个嫡子,这与拉拢华家无关,最重要的是,朝堂上那些支持太子门的朝臣,已经坐不住了。一个是皇叔做了皇上的太子,一个多年无子嗣的太子,这样的太子,别说将来登基为帝,就算是要保住太子之位,也缺乏说服人的凭证。

无子,无子!

如果太子实在是厌弃太子妃,至少东宫美人无数,太子也该和东宫的那些有名分的妃嫔同房,生一个儿子出来,没有嫡长子,庶长子也可以一解燃眉之急啊!

以前是为了顾及和华家那边的关系,为了太子妃的颜面,不能让庶子生在嫡子的前面,所以太子妃无论如何处置东宫的那些妃嫔,是有孕打胎还是如何,太子不过问,他们这些手底下的人也不过问。

但此刻不同了,形势逼人啊。

既然太子和太子妃已经再无回旋的余地,华家也已经不得不绑死在太子这边,太子却还是迟迟不肯和东宫的妃嫔生下子嗣,甚至在最近的一年里,几乎是绝迹东宫的后院了,这如何能行。

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些手底下的人,直到今日早上才知道,太子,昨日,居然瞒着他们,悄悄和皇上一起去救了漪妃!

太子妃在龙阳宫的大肆吵闹几乎是满朝皆知,他们这些人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以前一直以为这不过就是太子妃小产之后的小题大做而已。

毕竟太子身负重担,又是见过绝色的,也许只是一时见了漪妃的容颜,心生恋慕,但也决不至于就会误了大事。然而,此刻看来,恐怕是远非如此了。

真是笑话,东宫和皇上早就成了死敌,太子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看上了皇上的宠妃,并且不惜性命的去救人,这,这如何可以!

一众将领想到这些种种,恨不能冲到龙阳宫,将那个迷惑了太子的妖姬生生剥皮拆骨。到底还是忍下了这份心气,跪在这里,期望着他们英明的主子能够及时想明白。

白日的光芒斜射进来,照在屋中众人的身上,夏云深望着下面一张张脸,耳边听到那咚咚的磕头声,轻轻地叹息一声,右手食指一扬,淡淡道:“你们都下去吧。”

“殿下!”

有人不死人,还想要多说,被夏云深一个冰寒刺骨的眼神冻在了当场。

“下去,孤自有打算!”

今日来的人多是武将,也是景安帝留给夏云深最大的依仗,性子都极为憨直,听到夏云深的话,觉得这不是一个明确的答复,都不肯就此退下去,还是青山居士站起来,说了一句。

“各位大人都先回去,在下留下来,陪殿下说说话。”

这些人都知道青山居士在太子心中的分量,那是景安帝为太子留下的最能干也是最信任的心腹,听到青山居士如此说,都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一个个对青山居士抱拳之后,告退离开了。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青山居士望着夏云深半藏在阴影里的身子,深深的叹气。

“深儿,值得么?”

夏云深久已不听到这个称呼,记忆里面,似乎自从他被正式册封为太子之后,这位从他启蒙开始,就一直留在他的身边,照顾他的老人,才华双全的老人,就再没有用这样亲昵的称呼叫过他。此时听来,竟然有种岁月萧索的悲凉感。

“师傅。”夏云深的声音听上去有种缭绕的低迷,弥散在这个屋子里面,让人感觉心里发冷。

青山居士觉得心里钻心的疼,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他答应了那个人好好照顾长大的孩子啊,到了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女子变成这副样子,真是孽缘!早知道,当初怀疑他为何派自己去窦家为那个花夫人看病时,就该及时出手,阻断了这段感情,也不用等着到现在情根深种,悔之晚矣,悔之晚矣。

青山居士正如此想着,耳边就听到夏云深幽幽的问了一句,“师傅,当初你答应我母后,留在宫里,守着她和别人生的孩子长大,还要将这个孩子教养成材时,您是何感受?您看着我父皇去母后的寝宫里时,您的心,会不会像我现在一样,拼命的痛?”

青山居士听到夏云深这样问,脸上顿时现出了一种深切的痛楚。

“如何不痛,可那是你母后的选择,当初你母后选择了你父皇,嫁到了宫里来。后来你母后被冷落,送到了冷宫那边,我说要带她走,可她说这宫里还有你,而且她不能让你父皇蒙羞,求我留下来照顾你。我当时恨不能冲到龙阳宫里去,把正在和妃嫔饮酒作乐的他架到冷宫那边,可还是只能忍气吞声,压着满心的痛楚留下来。用一身才华本事去换取你父皇的信任,然后想法子让他将我派到你的身边,再小心翼翼的守着你长大,不让别人害了你。”

青山居士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眼睛里,弥漫起了一层如烟的雾气。

多少年了,从她进了宫,他就跟进了宫。第一夜,她和别人洞房花烛,他就守在屋顶上,望着满天星子,笑的流眼泪。她和别人同游御花园的时候,他就潜在暗处悄悄的看,看完了,一口酒一口酒的灌下去。她有了身孕,他宫里宫外的到处跑,将所有珍贵的药材悄悄加到她的吃食里,务必要她平安产子。她生深儿的那天晚上,即使明知道这个孩子是别的男人的血脉,他还是忍不住,潜进去,抱着那个新生的孩子,亲了又亲。终于她到了冷宫,他才在她面前现身,要带她走,保证绝不会留下后患。

她却斩钉截铁的告诉他,她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和自己青梅竹马的情分,早就已经被她忘记了。

他心如刀割,还是不能不忍着这份心痛,在她的泪水面前败下阵来,心甘情愿的留在了宫里,到了那个夺他爱人的皇上身边做了能臣!

因为当时的局势,是另一个人在做太子,若是他不能帮这个皇上守住江山,那她的孩子,深儿,将来没命活下去。

多可笑,他的威名,天下皆知,甚至不仅仅是在大夏,就算是其他强国,也有无数人捧着金银玉器,荣华富贵,请他去当宰相,当元帅。他偏偏为了她的男人,在大夏宫廷里,和那个名叫夏桀的太子,苦苦争斗,保住深儿的太子之位。

这一留,就是将近三十年了,加上他潜伏在宫中的日子,前后是整整三十七年!时人都说他是向景安帝效忠,谁又知道,他不过是想要忠于自己的心。

他用这么多年的守候,换来她临死前的来世不负卿,用这么多年的苦心栽培,却要看着他用尽一生心血栽培的深儿,走上他当年的老路!

一想到这里,青山居士就觉得浑身发冷,不,不,不,他走过路,太痛苦了,绝不能让深儿也跟他一样。何况,他走了那条路,不过就是一生才华抱负施展在这深宫里,酸甜苦辣,最后总能等到一句誓言!

可深儿不同,深儿若是走了他这条路,绝对为那个女人丢弃一切,放弃一切,就只能等着被别人放在砧板上,何况,那个女人眼里根本没有他,就算是死了,那个女人的誓言,也只会留给如今的皇上。

他想到这些,疾走一步,猛的按住夏云深的肩膀,厉声道:“深儿,你要记住,她是皇上的妃子,你更该明白,不管拟合皇上将来是何局面,谁胜谁负,她都不可能是你的!”

夏云深心知肚明这个事实,可一直保持着一种虚弱无力的幻想,此时这个幻想被他最信任的人用最强韧最毫不留情的力道撕破,他脸上一寒,大声反问道:“为什么我不能。如果我赢了,夏桀死了,她就是我的!”

青山居士没想到他果然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而且还毫不顾忌的喊了出来,连夏桀这个名字都直接称呼了,可见这份心思用的太深。他就冷笑道:“是你的什么,她如今肚子里有皇上的骨肉,不用说你舍得打掉与否,就凭着皇上对她的保护,也不会让这个孩子有闪失。如果你赢了,这个孩子,就是祸患,你将来必然要亲手除掉,到那个时候,她还能投向你。就算是你不除掉这个孩子,将来你的江山,要谁来继承,你如今就这般看重她,连后院那些侧妃的面都不见了,将来呢?你要让她再给你生一个孩子?深儿,别傻了,她是什么身份,你若是将她藏起来,还可行,可到时候她生的孩子,就是名不正言不顺,不能登上皇位,若是你要跟别的女人生一个孩子继承皇位,你能够办得到,就算你办到了,生了太子的女人又能够容得下你在外面有个这样的爱宠!到时候,你又要如何向天下万民交待!”

夏云深被这一连串话击打的浑身无力,脸色发白的坐倒在了椅子上。

青山居士却还觉得仿佛不够,又道:“当初你让我去给花夫人诊病,我说我的身份,一直就是你父皇给你留下的旧臣才知道的,天下想找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你让我去,难道就不怕窦家和花家的人寻到蛛丝马迹,对你更加紧提防。可你当时说什么,你说我这位皇叔,看这个新封的漪妃,眼神大为不同,卖个人情给这位漪妃,将来必有好处,和窦家也是拉近了一份距离。就算是让我那位皇叔知道了,觉得我身边还有您这样的能人,至少也会怀疑那个漪妃,扰乱我那位皇叔的心神,男人一旦动了心,心乱了,就容易犯错。言犹在耳,深儿,我当时就是信了你这个说法,才去了窦家,给她娘延了寿命。可到了此时,你看看,为她乱了心的人,却是你!”

“师傅,别说了!”

夏云深眼睑垂下,唇角泛白,浑身几乎都在颤抖了。

青山居士冷冷一笑,讽刺道:“别说了,别说什么,是别说你在百花宴上明知碧家的阴谋,却偏偏还要出去救驾,还要做出一副是不让皇上怀疑的样子,还是别说你知道藏漪宫中有毒之后,叫了手下的暗卫,引着皇上的人早早的寻到慕容艺,再将他引到窦祖年的面前,将慕容艺这个识毒解毒的高手送到宫中,保护她的安危,还是别说我将夏珏可能藏在窦家的消息告诉你后,你就悄悄的派人去证实,故意找人刺激夏珏,让夏珏想起和碧家早前的怨恨,激的他一时冲动,主动出手解了她身上所中的毒!亦或是让我别说你明明亲手安排了花夫人中毒的事情,逼得她不得不亲自来找你,你好逼着她暗通消息,一切妥当之后,你又亲手毁了这份安排,不惜将自己手下的暗卫刺伤,在御花园演一出刺客的好戏来维护她的清明,还是……”

“够了!”

彭的一声响,夏云深一手扫掉旁边的砚台,靠在椅背上,抬着头,望着头顶的雕梁画栋,神情灰暗,屋中一时寂静,半晌之后,夏云深才低低道:“师傅,我知道,我知道我一路走来,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可我没有办法,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夏云深闭了闭眼,眼角濡湿。

“我只要一想到,她在这个宫里,时时刻刻都有人要害她,时时刻刻都有人想着要她的命,我就恨不能去杀光那些人,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又是何时开始如此的。”他伸出手,无力的揉了揉眉心,似是想要将那些痛楚都揉散,然而最终却将所有的痛楚都凝聚到了心口最柔软的那一处,他猛的一颤,就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尽了。

半晌后,他只能喃喃出一句话,“师傅,我本来,只是想将她当一个棋子的。”哪知道,最后却是自己成了自己的棋子。

青山居士再一次叹气,他将话说到这个份上,说到最恨最绝的地步,将所有过往都一一摊开在深儿的面前,就是想要这个孩子清楚的看见自己过往已经做了多少蠢事,又是多么的无用。该是别人的终究还是别人的。

可看到深儿这副样子,明明就是将一切看的再清楚不过,还是甘之如饴的往下走到死的样子,他就禁不住感觉到悲凉,他和深儿不是亲父子,却偏偏胜似亲父子。

深儿是如此的像他,文成武功,都学的极好,表面上,是夏桀这个皇上将东宫的一切都握在手心里,实际上,是深儿愿意传出去的消息才能传出去,一切似真似假,这些,深儿都掌控的极好。在夏桀如此强势的逼迫下,依旧坚持着不败。

可到了情字面前,深儿却还是和他一样,就算明知道前面是个深渊,也要毫不犹豫的往下跳。

原本想当个棋子,这句话,到底是包含了多少的无奈,傻孩子啊……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又忍不住摇头,看着夏云深这幅样子,终究惆怅一声道:“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你亲自去救她冒险的事情,也是可以不可再。可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要尽快让后院的女子产下一个子嗣,不管位分,侧妃也好,侍妾也好,你一定要有子嗣。否则,那些站在东宫的朝臣,都会倒戈。”

说这句话的时候,青山居士的口吻中,已经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压迫之意。

见到夏云深还是闭着眼,没有说话,仿若木偶人一般,青山居士吸了一口气,恨恨道:“你若是不愿意自己找她们,我自有法子让你进她们的屋子,深儿,你好好想想吧。”

实在不行,也只能用药了,青山居士看了夏云深一眼,见他面容苍白,唇角却在此时带了一丝悲凉的笑意,心底一缩,转身走了出去,离去的时候,将书房的大门无声和上。关去了一室的明亮。

出去吃饭,回来才赶紧码字,五千字送解释一下

,因为新写的一章有些血腥,感觉不太适合,所以我决定提前将夏云深番外放上来,明天再继续写正文,写章节名的时候忘了告诉大家这是番外了,这里更正解释解释。……………………………………………………………………………………………………………………………………………………………………………………………………………………………………………………………………………………………………………………………………………………………………………………………………今晚更不了

这章内容太多了,从两点开始写,写到现在,还没写完,囧,估计还有五六千个字才行,分两章我又不知道从哪儿分,所以早点来告诉大家,决定明天再更这章。免得有些亲熬夜等着………………………………………………………………………………………………………………………………………………………………………………………………………………………………………………………………………………………………………………………………………………………………………………………………………………第八十九章大结局(上)

今日的一切来得太过迅速,多日来,他借着子嗣的问题,一直躲在书房之中,可他能够在这深宫之中艰难的存活下来,保住太子这个位置,和那位皇叔成敌对之势。他也并不就是一个蠢材。

上一次望龙山脚下,他隐约知道了那位柔贵人的事情,就知道夏桀是要动手了。不,或者说早在夏珏现身的时候,他就猜到,夏桀必然是要忍不住了。

夏桀和他的这一生,都有一个死敌,就是夏珏其人。

然而夏珏也是一个平衡的点,夏珏手中握有皇祖父为其留下的庞大势力,他手中有父皇留下的忠臣,夏桀底下是这些年精心栽培的心腹。说起来,夏桀的确是了不起,至少他和夏珏都是沾了先祖的光,夏桀却是一个人赤手空拳打下的江山基业,就算是皇祖父当初将江山给了夏桀,也是留下了无数掣肘的。

如今夏珏出现,多年平衡的局势被一夕打破。眼看着局面要从二分天下边做三分天下。所以不仅是夏桀等不下去了,就连他,也是等不下去了,朝局,总是在瞬息万变中,就会彻底换了颜色。

他一直在等着,等着和夏桀兵戎相对的那一天,这么多年的对敌,他和夏桀,彼此都很清楚,谁也没有法子兵不血刃的就拿下对方,只有鲜血才能分出一个胜负。

若是以往,他血管里流动的时时都是和夏桀彻底摊牌的渴望,然而,时至今日,他在这个皇宫之中有个割舍不下的人。

他犹豫了,拿不定主意,理智上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在告诉他,要他行事果断,就算是此时不想方设法的留下一个子嗣,也应该尽快离开这座危险的京城,到他辛苦经营多年的南疆去,之后发布檄文,公告天下,正式挥军北下。

但情感上,又有一个声音在嘶吼呐喊着,不能离开,一旦离开,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你跟她,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就是彻彻底底的死敌了,也许,不是你死就是她亡。

每每一想到她可能会死在自己的刀剑下,或者死在自己手下的刀口边,他就痛不可当,心如刀绞。

午夜轮回中,辗转醒来,枕上甚至满是泪水。

就是这样的情绪让他抱定着侥幸的心态,龟缩在小小的书房里,对于外间的事情不闻不问。直到今日午时过后,夏桀那猝不及防的诏令,打的他措手不及,他才终于迫使自己从那种虚无的等待中清醒过来。

有些事情,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了。

手下的心腹们,大多派去了南疆那边,宫中只剩下他和几个死士,夏桀倒是会选日子。

不过,还要多选华云清那个贱人,虽然是给夏桀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和借口,不过那个贱人,在被夏桀的人手抓走之前,竟会想法子送了一个口信给他,告诉了他这条密道。

华家对于皇祖父的忠诚他毫不怀疑,夏珏告诉华云清宫中密道的原因他也清楚。不外就是以夏珏手中如今的势力也不足以和夏桀对抗,所以希望让他这个太子逃出宫去,起兵对抗夏桀,彼此削弱对方的实力。

不过,就算是明知道夏珏的这个打算,他也只能接着,无论如何,也要离开宫中再说。夏桀这一手走得好,逼得他和夏桀提前反目,自己坐收渔翁之利,迟早,这笔账,他会讨回来的!

只是,算了算去,只等着深夜的时候再想法子混出宫去,这点本事他仍旧是有的,没想到的是,竟然会碰见她,而她,居然要救她,在他想着是不是应该忍着心痛,将她抓做人质要挟夏桀,顺便将她也带走的时候,她要放他走。

难道她竟不知,就算是她放了他,来日,他依旧是杀回京城来的么?

哪怕,她说的是如此坚决,为了报恩,今后两不相欠,再无瓜葛,可他,怎么舍得和她没有半分瓜葛,哪怕是仇敌,他也宁愿将这种牵系继续下去啊。

“你先躲进去吧。”

漪房看着夏云深眉目深沉,用一种心痛落寞的眼光望着她,她心里一紧,转过身去,故意用平淡的语气掩饰心里的那份悲哀。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她唯一清楚地时候,就算明知道放走眼前这个人可能会为夏桀惹来许多麻烦,甚至可能最后会导致夏桀的失败,但她仍旧没有法子对一个屡屡对她施以援手的男子下手,尤其,夏云深对她,真可谓是情深意重了。

罢了罢了,今日就当做是夏云深自己逃出了宫廷,毕竟,她不信,若是夏云深今日没有遇到她,就会逃不出去,想必夏桀也是知道的,要想抓住夏云深是何其困难的事情,否则,又怎会将抓捕的重点,统统放到剿灭夏云深在京城的党羽上面去。她相信夏桀,一定会最终胜过所有人,站在云霄顶端,笑看天下!

夏云深望着漪房的背影,指尖颤抖,什么话也没说,神色平静的再度回了假山之中修筑的密室里面。

漪房深吸了一口气,待空气中稀薄的血腥味散去,大声将散在四周的宫婢暗卫叫了回来,带头往寿延殿而去。

今日的漪房有些不对劲,跟随着漪房的人,大多都是今早随着漪房去见过了碧如歌的人,所以很清楚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见到这位漪妃娘娘的异常,这么晚了,还是要坚持往这寿延殿而去意外却一个个都保持完全的沉默。

一路之上,除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和偶尔风吹树叶的沙沙作响,几乎没有听见任何其他的响动。

前往寿延殿的方向,越走就越是安静,寿延殿是当初太皇太后居住的殿宇,空旷已久,不过碍于太皇太后过往摄政的威名,即使是夏桀明知道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得不为了维护皇家的颜面,装出一副缅怀祖母的样子,令人时时精心打扫这个宫苑,所以寿延殿虽然寂静,但也毫不破败,反而因为精心的维护看上去极为贵气。

在走到寿延殿那紧锁的大门前时,走在前面的几个暗卫忽然听见一声响动,暗卫刷的一声拔出刀剑,正要回头去望,漪房忽然脚下一扭,差点摔倒在地上。翠儿吓得尖叫一声,和两个宫婢慌张的扶助漪房,暗卫们被漪房这边的声音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等到确定漪房无事后在回头去看,发现后面不过是一片黑漆漆的夜空和远处宫苑游动的烛火,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在确定漪房无事后,众人终于放了心,漪房不顾翠儿几个人的劝说,坚持还是要进去寿延殿看看。

翠儿隐隐约约知道寿延殿之中,关于太皇太后是宫中大大的禁忌,她们这些做奴才的,不管是怎样的心腹,无论如何也是不能知道的。

可要是让漪房一个人进去,这么空旷的院落,无论如何他们也不能放心。

正在僵持的时候,漪房冷冷道:“本宫只想进去这佛堂坐一会儿,本宫听说,太皇太后这里的菩萨是最灵验的,本宫有些话,想在菩萨面前说一说,你们要实在不放心,就先派两个人进去查查,然后守在佛堂外面,不过片刻,本宫也就出来了。”

这章赠送四百字,这是大结局的上,明天中,后天下,就此结文,明天后天的章节会很长,我想好的结尾,可能有些亲会觉得交待的不清楚,没关系,安排了十来章番外,到时候亲们可以自选订阅,写完这个,我会隔天更新一章五千字左右的杀手皇妃和民国文上错火车嫁对郎,慢慢写,不收费,坚决不吭。我的文一直收费,这两个文算是对大家的回馈,另外,鉴于我也要生活,此文完结后,会新发一个现代都市文,关于高干,关于强取豪夺,关于婚后恋爱,关于豪门世家,希望大家支持。前段时间因为洪水和家里的事情,更新速度减慢,后面有面临结文卡文的老毛病,常常更得很少或是断更,就此向大家诚挚道歉了。谢谢一直支持我的朋友第九十章大结局(中)

漪房这样说,那些侍卫也不敢再多话,眼睁睁看着漪房随意点了几个站在最后的暗卫,查探一圈后,又出来,站在殿门边,恭请漪房进去。

翠儿扶着漪房,看着这一切发生,当看到那进去后又出来的暗卫时,眼底猝然间滑过一道光芒,她盯着漪房提裙而入的款款背影,看着那扇大门缓缓合上,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就幽幽的叹了口气。

漪房进入殿中之后,什么话也没说,她按照王嬷嬷那日交代的话,沉默的在这个佛堂之中摩挲着,打开机关,墙壁半开,里面的暗道深不见底,黑暗无比。她不由得想到了这宫中的密道如此之多,有些为先人所见,是为后世子孙留下一条退路,意图大夏王朝某日落败之时,能够有再复起之日,有些,则是先皇疼惜爱子的一片心意。

可不管最初的目的是些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这些心意都已经变成了另外不可言说的目的了。

夏云深站定在漪房身后,望着那条密道,方才,他击毙最后面的暗卫,混入其中,多亏漪房分散了那些人的注意力,此时,她又带着他来到这个地方,她难道不知,这条密道若是让人知晓,最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就算是华云清告诉他的那些密道,也只能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供人单独通行,可这里,可是极容易带人潜伏进来的啊。

漪房似乎是察觉到夏云深在想些什么,缓缓地转过身子,收拾里那些凌乱的情绪,面容平静,那双清亮的眼里,在这个黑暗的房间中,带着一股灼灼逼人的味道,在夏云深的心中,深深的划下一道永远也洗不尽的痕迹。

“你此去之后,我会上禀皇上,立刻着人封了这条密道。”

夏云深苦笑一声,犹有些不甘的道:“你要如何告知他,此时此刻,还来在意这宫中密道的事情。”

漪房沉默,片刻后,红唇一掀,“坦言直说。”

夏云深脚下一动,人已经逼前两步,脸上带着丝丝焦急,“你要实话告诉他,是你放走了我。”

见到漪房不动如山的样子,夏云深心中实在是着急,他带不走她,不是能力不及,而是知道她根本不可能跟他走。何况,正在这个时候,若是他强行带走了她,风餐露宿自不必说,说不定,师傅那些人,就会将她当做要挟夏桀的利器,他不愿意她过这样的日子。他和夏桀之间的这场征战,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谁胜谁负,至少,他都希望她是周全的。

他拽着漪房的胳膊,小心又用力,急迫的想要说服她这种荒谬的想法。

今夜的事情,她放走了他,若是她自己不说,以夏桀对她的信任,是不可能会察觉的。

“他再宠爱你,也是天子,也是皇上,如今我和他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以你的聪慧,怎会还想不明白,你要放了我,偏还要自己去告诉他,你以为,他真会舍不得处置你!”

就算是不为了江山社稷,只要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女子放走了自己的宿敌,恐怕也会心中有怒吧。

何况自己这个宿敌还对她有不同寻常的情愫,夏云深暗自在心中苦笑一声,不知道到底那股涌上心头的滋味是苦还是涩。

漪房平静的倒退两步,目中藏着坚定。

“我答应过他,从此之后,我们之间,再无欺瞒。我早已说过,今日助你,是因你屡次救我助我的恩德,可我,依旧是他的漪妃,他的妻子。”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漪房也不想再去顾忌宫中所谓的规矩礼仪,什么漪妃,什么皇上,什么太子,他们三个人之间,存在的从来就不是这些问题,或者说,根本就不仅仅是身份的问题。

夏云深如遭雷击,身子晃了两晃,即使在面对当初景安帝病逝,即使在无数个日子里,他被人逼得太子位摇摇欲坠,即使是今夜逃出来的时候,面临诸多困难,他也从来未觉得如此心碎神伤过,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是一瞬间被毒素淹没了头顶,不仅仅是心痛,甚至是痛到失去知觉了。

好!

好!

好!

夏云深咬牙,尚未回话,又听对面倾城绝丽的女子淡淡道:“下次见面,你便是逆臣贼子,我再不会手下留情。”

夏云深惨败了脸,他手捂住胸口那道斜长的刀痕,在东宫的时候,他被前来抓人的侍卫刺伤,手下的侍卫拼死护着他离开,他藏在密室之中,自行点穴止血,自行敷上伤药,觉得未曾有何大碍。

可为何此时,听她字字句句说的这般清楚,即使是早就认清楚的事实,还是觉得那道伤口,以迅即的速度在溃烂,在放大,浑身,好似就要脱力般。

不过,也罢,终究是说清楚了啊。

夏云深对着漪房长长一鞠躬,什么话也不必再说,袍袖一甩,在要踏进那密道的时候,听到后面幽幽的叹息声。

“你怨我绝情,我却想问你一句,若今日你知我向夏桀坦诚,会遭雷霆怒火,会被关入密室之中,却性命无疑,你会否就此留下来,去见夏桀?”

夏云深浑身僵硬,艰难的摇了摇头。

身后便又是一阵轻笑,“如此,你便知你心中最重的是何物,我知晓你对我一直有不同寻常的情意,可人生百年,总不可能事事皆在掌握之中,你既然已明了你最看重的到底是何物,就无须再犹豫不决了。”

夏云深听到这话的时候,心中咆哮着想要反驳,终是无言。

他是很清楚的,自己爱着这个女子,爱的发狂,爱的为了她,宁可禁足东宫内院,宁可得罪华家,宁可拼死去望龙山底下和死敌联手。

但是这份爱,依旧阻挡不了他的江山大业,这么多年来,他就是依靠着这么一个信念在夹缝中生活着,尤其这不仅仅是他的希望,还是他身后无数跟随了他这么多年的手下的希望,还是父皇临终时的意愿。

无论为己为公,他都丢不下这份江山的诱惑。

即便是她今日会因放了他丢掉性命,也许过后他会后悔,会愤怒的挥军南下,除掉夏桀为她报仇,会郁郁一生终不得欢颜,但在面对离去和留下的那一刻,他依旧会选择离开。

所以,他无法反驳她的话,只因,她说的都是事实。

这一瞬间,他甚至痛恨起她来,为什么,要戳破他心中最不堪最不想面对的那个部分,非要在这个时候将彼此之间的关系更加割裂的鲜血淋漓,让他痛上加痛!

漪房对着夏云深的僵硬,低了头,再抬眸时,唇角挂着浅笑,“快走吧,带着你的希望离开,无论最后谁胜谁负,我总是会和他在一起的,而他,也绝不会伤我。”

这话音如此自负,带着全然信任的甜蜜味道。

夏云深知道,这个女子说出来的话,从无虚言,尤其是关于夏桀,她总是有着绝对的把握。

最后一层面纱都已揭开,露出的全是腐朽和他不想面对的尴尬肮脏,再留下来还有何益。

夏云深忍住想要回头再看一眼的欲望,捂着伤口,一步步,踉跄而又沉重的离去。

漪房沉默的看着夏云深远离,关上密道的入口,平静的转身,她要去见夏桀,这密道里面的东西,虽然都已经转移,夏云深离去后,她也会叫人立刻封了密道,不过,有些解释,仍旧是她应该亲口告诉夏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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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阳宫寝殿外,李福和翠儿搓着手,焦急的等待着,尤其是翠儿。

今晚的事情,发生的太猝不及防,从还在那假山边,娘娘执意要一个人休息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当时并未想出什么。

直到后面种种疑点串联起来,再看到进去查验佛堂和出来的暗卫,人数明显不对,她心中陡然一惊,却已经看到自己的主子没有给任何人反应明白过来的时间,就迫不及待的进去了。

她脑海中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又不敢说出来,心中又惊又急,若真是她想的那样,娘娘这次做的事情,可真是大胆太过,太容易让皇上龙颜大怒了。

但那种状况下,她什么也不能说,更不敢说,她暗中期望着,娘娘出来的时候,身后还会跟着一个人,也许,只是有一名暗卫,在里面查探久了,一时忘了出来,当然,她也知道,自己的这样的可能性,近乎于无。

她惶恐害怕了半天,最终出来的还是只有娘娘,她冷眼旁观,发现跟着的暗卫和禁卫们虽都不说话,眼神里同样写满了疑惑。这些暗卫都是高手之中的高手,不会连进去出来的人数都分不清楚。

正在担心的时候,没想到娘娘倒是一脸镇定,出来后,就直接令人去请皇上回寝殿,只说是要事禀告。这一进去,就已经是两个时辰了,直到此时,既未有传膳的消息,也未有令人送水添衣的消息,若是歇息,屋中分明又燃着晃动的烛火,只是安静的太过了。

翠儿胆战心惊,想了又想,一步步靠近寝殿,就在快要走到内外殿那白玉架子屏风前时,被李福一把拽住了。

“李公公!”

李福不动如山的站着,意味深长的道:“稍安勿躁。”

翠儿见了李福这幅样子,不由一怔,又敛气凝神的站定在了原地。

屋子里灯火通明,背后是绣染着大片大片蔷薇金凤的锦被,一个坐靠横亘在夏桀的身侧,他一手撑在坐靠之上,斜望着对面几乎是锁在床角的漪房,薄唇开合几次,良久,终于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修长的手指重重在眉心揉搓几下,夏桀上身挺直,将漪房一把捞到怀中,下巴在她头顶软软的发上轻轻磨蹭着。

“这样的事情都敢做,你就是吃准了我不会生你的气,舍不得处置你是不是。”

这话里,虽是抱怨,但又有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味道。

漪房听出来了,不由得一笑,其实,她不是不惶恐的,不是不担心的,即使她再如何相信夏桀,也确定就算是自己不出手相助,夏云深也会逃出去。可终究万事万物都会有那个万一。

若是万一,若是夏桀败了,若是有一天夏桀会死在夏云深的手上,她情何以堪啊。

此时,夏桀这样半是抱怨,更多的却是温柔呵护的话,在她听来,便是如闻天籁。

她不是害怕夏桀处置她,只是听到夏桀的口吻,她就知道,夏桀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夏桀必然是不会失败的了。

漪房在夏桀怀里扭动了几下身子,双手揽在他的脖颈上,磨蹭了几下,极其认真的道:“我不是想瞒着你,只是当时情况紧急,而且,我有不得不放走他的理由。”

夏桀扳起她的下巴,含住软嫩如春蕊的唇,深深地吸允,询问的话语含糊不清。

“什么理由?”

“他数次救我,我这一次若是见死不救,于心难安,将来,总是在心里留下一场挂念。”

夏桀的身子一僵,停住吸允,对上漪房的眼神,“放了他这一次,以后还会再挂念么?”

漪房果断的摇摇头,“不,前事已清,今后便是死敌!”

纵然夏云深助她数次,可她数次的危机里面,说不得多多少少也有一些东宫人的影子,说来好笑,什么华家,什么珍妃,什么淑妃,还有那华云清,说起来,这些人都不过是夏桀夏云深还有夏珏这三人博弈的棋子。无论那些世家如何在私底下自诩两面甚至是三面讨好,终不过是这三人眼中的一场游戏。

所以如果是以前珍妃淑妃联手暗害她的时候,夏云深是完全不知情的,她断然不信。

也许夏云深没有亲自动手,但终究,还是有其推波助澜。

算来算去,她在这个最危急的时刻,助夏云深如此轻松的离开宫禁,已经是仁至义尽,今后,便各有各的前路了吧。

夏桀明显对这个回答满意无比,他将漪房搂抱在怀中,目光比屋中的烛火更加明亮逼人,“放就放了吧,我也没打算在这个皇宫里就这么捉住他,抓住了又如何,那么多党羽逃在外面,还不是要依靠兵戎解决。”

夏桀伸手摸了摸漪房尚且平坦的腹部,轻笑一声道:“你若是今后真将他当做了陌路人,这次当他,倒真是放得值了。”

他的漪房一贯心软,就算是面冷如铁,心里却始终燃烧着一把火,尤其是对于夏云深这样的人,屡次救过她的人,心里终究会留有一丝念想,还不如趁早了结,只要,以后不再记着还欠了夏云深就好。

至于其他的事情!

哼,妄想逃到南疆,妄想和夏珏联合起来,先对付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夏桀的脸上,写满不可一世的自傲和轻视。他更加用力的搂住怀中柔软的女子,江山,美人,都是他的,谁也夺不走,谁也没法夺走。

昨天该更的,颈椎病犯了,实在不行,做电脑面前码字就是容易得这个病,下一章是最后的大结局,大概一万字左右,看是明天下午还是明晚上或者后天发,我尽快发完第九十一章大结局(下)第一节

景泰十二年的这一场宫变,让大夏整个朝野震动,不仅如此,很多百姓,在数十年后,都还会对自己的子孙感慨。正是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谁也没有料想到的宫廷变动,让大夏经历了自建国以来最为动荡的一段时期。因为这场宫变是由东宫太子妃意图谋害当朝漪妃而起,所以民间便称这场宫变为东宫之乱。

夏云深逃出皇宫,夏桀即刻公告天下夏云深的罪状,多年来种种罪行,一一列举。东宫的党羽,尚未来得及逃出京城的,在夏桀大力的清剿下,短短半月之间,就被刑部用最快的速度定下罪名,对夏云深死忠之人,皆是满族灭亡,无一幸免。唯有女眷留下,充为官妓。

漪房冷眼看着夏桀的种种处置,有的时候,也会听见瑞和和月容进宫时,说起那些昔日闺阁姐妹,手帕之交的惨状。心中不是不怜悯。可是她更深知,朝廷上的争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放走夏云深已经是万般不得已的决定,她绝不可能因为一时的不忍,再去向夏桀求情,让夏桀宽恕夏云深的党羽,给夏桀留下隐患。

不是她不怜悯那些无辜的婴孩和稚子,但在这个时空里面,家族的存亡往往会一代代的延续下去,后世子孙所背负的愧疚感,和怨憎感,会有超出常人想象的延续力量。

一旦这些人流亡在外,就会世世代代教育自己的孩子,让他们报仇,这样,不仅是夏桀的祸患,也是她孩子的祸患。所以,她也只能冷眼旁观了。

在夏桀清洗夏云深党羽,和处理早前先皇在各州府埋下的棋子的行动之中,最为倚重的人就是窦祖年。

夏桀需要在这个时候培养出自己坚定不移,绝无二人的心腹,同时,他又不愿意再启用其他的人,以免将来这些人以功劳试图送女入宫,对漪房造成威胁。所以窦祖年无疑是最好的人选,至少在目前的状况下,窦祖年已经被划入了坚定地保皇一派,足够忠心,也会毫无疑义的选择维护漪房,支持漪房,至于外戚,今后再说吧。

夏桀如此想,漪房却并不如此想,她一直很清楚,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窦祖年固然是要站在夏桀的一边,可窦祖年手中却也绝不能掌握太多的权利。夏桀或者爱她容忍她甚至是骄纵她,可在夏桀的心里,愿意护着的,只是她,也许将来再加上他们的孩子,却绝不包括窦家的人。

窦家,权利过重,时时刻刻都会处在危机之中。

就算是她将来生下的孩子继位,身为一个皇上,也绝不愿意看见外戚的势力做大,如果她不想在将来面临两难的选择,就只能在此时就注意控制窦家的势力。

所以。即使在这个动乱的时期,即使是花飘雪犯事,窦家头大如牛,花家时时痴缠着窦祖年,提心吊胆的妄图洗脱罪名的时候,漪房依旧常常将窦祖年召入宫中,不断地警醒他关于窦家权利的事情,好在窦祖年依旧足够清醒,将漪房的话全部听入耳中。保持着不骄不躁的态度。

宫变发生的二十日后,逃往南疆的夏云深和先行一步的青山居士等人汇合,拿出景安帝留下的遗诏,公告天下,夏桀才是某朝篡位的罪人,东宫之人不过是忍辱偷生,静待时机清除奸佞而已。虽然景安帝的遗诏比之先皇的遗诏失了分量,不过依旧有不少的景安帝旧臣响应,携家带口前往南疆一带,支持夏云深攻入皇城。

同时,夏珏自呈身份,告诉世人,他才是真正的大皇子,是名正言顺的继位者。只不过,公告了自己的身份,却没有告诉世人他的生母为谁,只说他是先皇元妃的儿子。

先皇当年和凤舞长公主相恋,可惜碍于身份,求而不得。不敢明目张胆的正式册封凤舞长公主,但又不愿意心爱的女子就这样默默无闻的跟随他一辈子,连一个封号都没有。

所以先皇在世时,曾经下诏,设了一个元妃之位,等同皇后。然而,并没有告诉世人,元妃娘娘到底是谁,出身何处,姓谁明谁。

夏珏告诉世人,他就是元妃之子,当年真是因为受到了当时皇后的迫害,所以先皇才不敢公开封后。后来,他身中剧毒,先皇将他送走,如今,正是该收回江山的时候了。

夏珏敢这样说,就是笃定,不管是夏云深,还是夏桀,都不敢公开的告诉世人,他这个皇长子,是先皇和亲妹妹生下的儿子,更不敢告诉世人,传言中先皇痴情不渝,最深爱的元妃竟是先皇的亲妹妹,曾经的长公主,所以他肆无忌惮。

果然夏桀和夏云深即便是愤恨不已,也不能否认,他们否认夏珏是先皇的血脉,却不否认先皇果真有一位元妃,而且还元妃还生有一位子嗣。

本来天下人都不会相信夏珏这样一个凭空冒出来的皇长子,可惜,夏桀还没有来得及铲除殆尽的那些州府官吏,接连宣布投靠夏珏,让天下一时间哗然。

就此,三方分立,这个天下,到底应该属于谁,众说纷纭,谁也道不明白了。即便是朝中大臣,对于当年的往事隐隐知晓的,碍于一片忠君之心,也只能暗自感慨,先皇做事糊涂,以致留下来如此多的祸患,引致江山分裂,臣民动乱。

而在这样的动乱中,漪房终于生下来自己的第一个儿子,夏云天。

夏云天降生在还有些料峭的日子里,彼时梅花开的美而清傲。夏桀抱着和自己面容如此相似的儿子,嘴角舒出一抹温暖真挚的笑意,将儿子放在漪房的身边,俯下身,亲吻漪房的嘴角。他唯恐自己一身铠甲,冰凉刺骨,让漪房和孩子受了寒气,刻意的将弯腰的弧度增大了许多。

可不管这份笑意如何柔软,漪房看在眼中,也觉得心里面,一阵一阵的发酸,她知道,夏桀要亲自去前线了。

这几个月来,战事屡屡失利,这其中固然有夏桀要将夏云深和夏珏引入中原腹地,延长作战线,所以先行败退做诱饵的缘由,但同样的,夏云深和夏珏的统兵能力,手中的实力进一步扩大也是逼得夏桀不得不这样兵行险招的原因,看着怀里粉嘟嘟的儿子,想到夏桀要亲身去面临那些风险,漪房有时候就会不由自主的后悔,若是那一日,没有放走夏云深,会不会夏桀真的就能抓住夏云深,会不会夏桀如今的压力就会减轻许多。

但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夏桀还是走了,没有留下太多的话,只是将从太皇太后宫中密室里搜出来的一个玉玺留给了漪房,同时让带走窦祖平,留下窦祖年处理政务,在京中为他保证粮草的供应。

这同样也需要冒着极大的风险,如今漪房生下儿子,在后宫位分最尊,在京中主政的又是窦祖年,若是漪房有别的意思,不想当漪妃,想要做太后,那么夏桀纵使有翻天之能,在这样的内外交困之下,也只能束手无策。

可是他相信漪房,还是毫不犹豫的走了。

漪房自然不会这样做,甚至在夏桀离开后,不顾产后体虚,将蠢蠢欲动的窦家人一一打压,不惜代价用别的名目狠心斩杀了几个窦家嫡枝的子弟,连瑞和和月容的求情都不顾,还与劝她趁这个时候多笼络朝臣为将来夏云天继位铺路的窦祖年大吵了一架,这样,才彻底打消了窦家人的心思,让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个江山,还是夏桀的,不管是谁,哪怕是窦家人,也夺不走!

等到第二年的冬季,临近新年时节,漪房自信已经将所有夏桀留下来的心腹安插到朝廷的各个重要位置,做完了夏桀想要做而来不及做的事情之后,漪房看着已经牙牙学语,却还对父皇这个词极其陌生的夏云天,终于动了心思,决定前往战火正盛的昭城,和夏桀团聚。

这场战役打的如此艰难,无论结果如何,她想,她和孩子,都是应该和夏桀在一起的。

漪房想要去昭城的事情,被窦祖年得知,窦祖年当即匆匆进宫,试图阻止。

“漪房,你在想些什么,如今昭城是什么样的局面,皇上先前铺下的路子,都是进行的好好地,可谁知道,夏云深竟然会不顾体面,和夏珏联手,如今皇上的处境越发艰难,你膝下有小皇子,若是皇上不幸失败,你也能凭着小皇子为皇上守着京城,将来才好为皇上报仇,你却要带着小皇子过去,你到底有没有为这江山社稷想过!”

窦祖年的这番话听起来是如此的义正言辞,可漪房淡望了窦祖年一眼,撇出一抹冷笑来。

不知道为何,窦祖年看见这丝笑意,心头控制不住的心虚起来。

“大哥,一个月前,吏部呈了折子,要调邹县县丞往开阳府,升任通盘,主管农事,你以越级而驳回,将国子监监正薛庆调了

过去接替开阳府通盘一职,二十日前,你借口户部的郎官灾祸之年街头狎妓而将其撤职查办,以府城军的小将杜仲年补上,十五日前,北朔的藩镇使被你用驭下不严的罪名贬去做了县令,这一次,你用的人,是礼部的司仪官荣昊。”

“好了,这些人的调动,本就是皇上临走前就安排好的,你如今要怪我,怀疑我滥权,我也无话可说。”

漪房看到窦祖年脸上的神色随着她的话,一寸寸灰败下去,心中略微不忍,本没有接着往下说了。可窦祖年这样强词夺理的辩解,彻底激发了她心中的愤怒!

“皇上走的时候,的确是有意要调动这些人,这些人,不是掌管吏部,就是掌管粮仓重地,亦或是兵权来源之处。可是,该撤换的你撤换了,原本该顶上的人,你却没有按照皇上的吩咐做事!”

漪房望着窦祖年乍露仓皇的脸,忍了又忍,还是道:“薛庆,荣昊,杜仲年,这些人都是谁,不是瑞和的娘家子侄,就是窦家的远亲,还有月容那边的人手,看起来,这些人的关系似乎都是隔得很远。素日也和你,和窦家都无大的纠葛,甚至和蜀国公府以及伯爵府都没有大的纠葛,可你不要忘了,大哥,皇上这么多年来,在先皇留下的掣肘下,在夏云深的逼近中,还能将朝局掌控在手里,对各种步骤行动都可抢占先机,凭借的,就是他手下那批能将任何消息都收揽在怀中的暗卫。你以为,皇上既然能将朝政托付给你,能将我和儿子托付给你,他会不给我留下半点凭仗!”

窦祖年闻言,脚下一晃,看了看漪房亮的惊人的眼,那身上骤然散发出的气势,竟是视他如死敌一般,顿时觉得半生辛苦,都不过如此,心灰意冷的坐倒在了椅子上,以手捂面,半晌,才低低笑着道:“也对,也对,你从小就比我精明,比我能干,我近日这番做派,的确是逾矩过分,你没有直接说我有某产篡位的心思,已经是留情了。”

漪房嘴唇张了张,心里酸涩难言,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哥哥一向是疼她的,做出这些事情,也不过是想将更多的权利集中在手里面,不过是不相信夏桀,担心这场战过后,若是夏桀将来担心窦家的权势,就会在宫中另立后妃来压制她,到时候,云天的太子之位,也会摇摇欲坠,整个窦家,也会危险不已。

然而,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当那么多权利的诱惑摆在面前的时候,人的心,往往很难控制。

就算是她自己,这一年多以来,在京中帮着夏桀处理政事,大权在握,也会有志得意满,心旌动摇之感。她急切的想要处理好一切,安排好一切,带着云天去和夏桀团聚,陪着夏桀度过最艰难的一段时光,这其中,也不乏她担心自己长久习惯了权利在手,将来夏桀胜利归来后,她舍不得归还权柄,引来夏桀的疑心,活生生的毁掉她和夏桀的一段感情。

她不想要这样的结果,今日的甜蜜恩爱,是她用无数的鲜血苦痛换来的,甚至包括了她的一个孩子,所以她要先行掐断这样的苗头。

如果连她都需要担心被权利迷惑人眼,那么窦祖年呢,一个被庶子身份压制了这么多年的人,一个始终野心勃勃并且还颇有才干的男人,一朝得志,步步青云之后,忽然间发现这世间还有这般的权势,一日兄妹情,十日兄妹情,可长久以后,这样的兄妹之情又能压制多久,女人,尚且有骨肉和爱情可以牵制着做出理智的选择,但男子,尤其是这个时代的男子,是不一样的。

唯有自己亲身体验了这样的心思摇摆,漪房才明白,当初花飘零告诉她的那番话,用一个母亲的身份告诉心爱的女儿要防着自己的儿子时,是多么无奈可悲的一番肺腑之言!

尤其是,是眼睁睁看着最近窦祖年眼中偶尔会闪烁过的得色,漪房觉得,已经到了一棒惊醒的时候了,她不想有朝一日,要为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像自己的亲哥哥,曾经相依为命的人,举起屠刀。

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杀了太多的人,花飘雪,花家上下一百多口,还有先前的太子余党,甚至是窦家不安分的子弟,这些人里面,有的是夏桀临走前就下了旨意处死却还没来得及行刑的,有的,却是她亲自用夏桀留下的玉玺盖了旨意的。

这中间有很多人都是她的血亲,她也不得不为,还有的,如华云清之流,至今被她关在牢中,不死不活的关着,等待处置,然而,最终也是拖不过一个死字,不过是等待着更多的利用价值罢了。

她手上染了太多的血,午夜梦回,她都常常梦到会有人来向她索命,问她,为何父母兄长犯罪,他们这些孤寡弱者也要跟着配上性命,去做黄泉路上的冤魂。

每次醒来后,她总是抱着儿子,想着夏桀温柔呵护她的样子,想着夏桀含笑的模样,想着他们一家三口将来会有的幸福日子,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中总会好的,总会好的,为了夏桀,为了云天,将来哪怕是下了地府,进了十八层地狱,她也甘之如饴。

可难道,真要逼她走到那一步,最自己的大哥下手不成!

漪房忽然悲从中来,自夏桀走后,她就竭力维持的镇静面孔终于坍塌,像小时候一样,跪坐到了窦祖年的脚边,将头枕在窦祖年的膝盖上,放声大哭。

周围本来就无人,外面守候的听到漪房哭声,心中忐忑,都不自觉地走远了几步。

窦祖年本来心中懊恼,乍然看到漪房大哭,反而手足无措起来,又见到漪房还是像小时候被人欺负了那样,依恋着伏在他的膝盖上,一时也是悲喜交加,只是用手轻轻的抚着漪房的长发,默默不语。

漪房抽抽噎噎的哭了半天,鼻子通红,嗡声嗡气的道:“大哥,你别逼我,自从他走了,我就觉得难受,可我答应了他,要好好的,带着云天,守着这京城,管着这朝廷,一定不能让他分心,等着他回来,我为了他的这些话,狠下心肠,不管什么事情,我都敢做,不管如何艰难,我都忍下去,我谁都下的了手,我谁都敢杀,可你是我大哥啊,当初我们兄妹两,在窦家的时候,这般艰难,都撑了过来,一个冬季,十几斤碳的分例,你全都给我用,自己冻得浑身哆嗦,差点浑身冻死过去的那个大哥啊,我们兄妹说好了要出人头地,要做人上之人,你是为了我和娘亲才奋发上进,去南地冒险,去奉承笼络那些朝臣,我也是为了你和娘亲,才进宫为妃,难道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却只能因为权势富贵,因为窦家和皇权,举刀相向,大哥,我求你别逼我了,我求你了。”

窦祖年喉头涌起酸涩感,眼眶湿润,他不愿在漪房面前落泪,硬生生咬住舌尖,将那股潮意逼退回去,脑子里面,混混沌沌的想起了许多事情。

是啊,这么多年的相依为命,为什么到了如今,这兄妹之情,竟会变得如此!

他这段时日,的确是做了很多事,也的确是为了漪房,自古人心易变,帝王的宠爱,更是薄幸,纵然昔日情深似海,又能保得住多久,漪房总会有年老色衰的事情,就算是永远貌美如花,若是帝王一旦厌了,倦了,再度宠幸上别的女子,那漪房又该如何,他总以为,最好的法子,就是趁着机会将权力牢牢地收在手中,将来,一旦天子起了别的意思,想要宠爱别的女子,不管是外甥的太子位,还是漪房在宫中的地位,甚或是窦家,都能得以保全。

没想到,他竟忽略了,自己不知不觉间,自己所以为的一片爱护之心早已经变了味,其实他的心里,隐约中,一直都是想着在为自己谋利的,今日若不是漪房点醒,也许有朝一日,这样的欲望越来越大,他的确就能做出某朝篡位的事情,甚至那个时候,或许为了斩草除根,他连漪房和云天都不会放过!

想到这些,窦祖年不禁觉得羞惭又恐慌,他一咬牙,拍拍漪房的肩膀,看着漪房用水润的眼看着自己,怜惜的道:“大哥不逼你,大哥不逼你,我今日回去,就会按照皇上留下的名册,将该上去的人全部安插上去,你放心的去昭城,大哥给皇上和云天守着昭城,等你们凯旋归来。”

漪房百感交集,她知道,这一次,自己的大哥是诚心实意的。

因为一旦按照夏桀临走前留下的名册将所有的人安插上去,而这些人,都是夏桀培养的心腹,手中都有完全的控制之法,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叛,那么,即使她和夏桀都不在京中,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动摇后方,即便是窦祖年,也不能了。

漪房唇角哆嗦了几下,一眼看到窦祖年眼角操劳出的细纹,想到过去那些岁月,哽咽的喊了一声大哥,再也无法说出其他的话来。

而窦祖年,只是用手轻轻的拍了拍漪房的肩头,微微一笑,什么话,也没有再说。

我杯具了,一章不行,分成两节发,一章最多一万字啊,希望大家不要觉得跳跃太大,因为有些事情番外会详细交代,要不都写在正文里,觉得太多第九十二章大结局(完)

漪房风尘仆仆的带着夏云天赶到昭城。时值寒冬,昭城地域偏北,气候酷寒不已,夏云深和夏珏手下的兵士,都以南疆及东南一带的人居多,不耐严寒,因此暂停了攻城。两边为了鼓舞士气,都决定在冬季岁末的时候,好好犒劳一下手下的将士,恰好漪房带来大量的棉衣酒肉,一时间,在这个战乱纷飞的时节中,昭城里,奇异的焕发出一股暖融融的气息来。

夏桀从未想到,漪房会不远千里的奔袭来到昭城,来到他的身边,乍然见到漪房的时候,他只觉得恍若是在梦中。

他将漪房留在京城,还留下窦祖年,不是没有想过可能会发生的变故,可他选择相信漪房,退一步讲,如果他真的失败了,漪房有云天在身边,自然会为了云天打算,这样的话,夏云深一旦打入京中,掌握大权的漪房就会投降,以夏云深对漪房的用情至深,只要他死了,夏云深无论如何也是会留下漪房的,漪房自然也能用她的聪慧保住云天,如此,就算是他在黄泉路下心如刀割,也能含笑。

可漪房,居然来了,不要到手的权势富贵,选择和他一起面临艰难险阻,这样的深情厚谊,让他心潮澎湃之余,只能紧紧的抱住漪房,无语凝噎。

一朝春情过后,漪房伏在夏桀的怀里,告诉了夏桀一件事情。

“我将华云清带过来了,她是华家的女儿,我知道她有三个哥哥,此时都是夏云深手下的大将,颇有大才。”

夏桀停在漪房脸上抚摸的手一顿,指腹上厚厚的茧子摩挲过漪房凝脂一般的肌肤,感受到柔腻的同时,他不自禁的叹了口气。

“漪房,你是想要我将华云清送回去?”

漪房没有说话,暗黑的烛光里,她的睫毛抖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夏桀掐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逼她看着他。

“漪房,你既然不愿意放过她,就没必要这般勉强的。”

他当然知晓漪房的心意,漪房这样做,分明是想要分裂开华家和夏云深的势力,减轻在他身上背负的担子。

坦白说,这一次,他的确是轻敌了一些,他估计错误的是,夏云深居然能够放下体统,不顾一切的和夏珏联手,虽然这样做,对他们三方都是饮鸩止渴的行为,很大程度上,的确是扼住了他的咽喉。

夏云深手中有的,是南疆的兵马,夏珏手中有的,是大量的钱财粮草。本来三足鼎立,他还可以分而攻之,偏偏,夏云深身边的那个青山居士为了让夏云深取胜,宁可丢掉尊严,也要先和夏珏联手。

奇怪的是,夏珏这个疯子,在这个时候,也肯答应夏云深。

想来,夏珏已经到了癫狂的地步了吧,如果他所知的事情没错,夏珏马上就要丢掉性命,想要正名,是夏珏毕生的梦想,夏珏应该也是为了在临死之前完成整个梦。

唯一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漪房居然会……

会想要将华云清放回去。

华云清是华家的女儿,若是真的放了回去,固然可以挑动华家和夏云深之间的同盟关系,甚至是华家和夏珏之间,也会生出一丝缝隙,只不过,为了这样一个微末的效果,就要放走华云清,别说漪房甘愿与否,就算是他,也不愿意。

华云清,当初可是有份害死他骨肉的人!

而且,漪房屡次遭难,华云清在背后都难逃罪责。

夏桀想到此,果断道:“我知晓你的心意,不过华云清放回去与否,并不重要,你既然来了,就好好照顾天儿,其余的事情,我自有分寸。”

“可是……”

漪房想要说些什么,夏桀俯身而下,准确攫住她柔软的唇瓣,感受到上面干涩的皮屑,夏桀的心,不由猛的一抽。

他可怜的漪房,都这样了,想必连日风餐露宿,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好好歇息,他总是想着要给她最好的生活,却每每让她为自己提心吊胆。

夏桀抱住漪房的两只手臂,将她压在床上,含含糊糊的道:“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说。”

红帐垂下,昭城不够奢华却充满暖意的屋中,顿时涌起一股浓烈的情欲滋味。

当昭城的北风呼啦啦吹在木窗上,噼啪作响时,外面漫到膝盖深的大雪中,有一个人影,颓然的站在屋脊上,遥遥望着那间屋子,左手上一个陶瓷泥红的酒瓶,散发出浓烈的酒香气息,右手握剑的关节处,雪花飘扬在上面,凝成冰晶。看上去有种决然前的凄怆。

慕容艺静默的站立许久,忽然听见院落处有婴孩的哭声传来,他身子僵硬,循着声音的出处望了望,唇边就慢慢的溢出一丝笑容来,身子躺倒在了屋脊上,仰望着纯净的天空,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雪,合上了眼。

再忍一忍,再忍一忍,这样的锥心之痛,不用承受多久了,事情尽心的如此顺利,不用几日,就能够到解脱的时候。

到那个时候,他就不用看着她依靠在别人的怀中,容颜娇媚,也不用听着她为别人生下的血脉的哭声,他再也看不到眼前这样的天伦之乐。

当他眼角不知何时凝成的水珠冻结在一起,连心都冻得麻木时,慕容艺听到了头顶那串低低的笑声。张扬,讥讽,充满了诅咒的味道,慕容艺刷的张开眼,刚才的满目哀愁都统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到极致的眼神。

“夏珏!”

夏珏一身黑衣飘飘,站立在离慕容艺数丈开外的屋脊上,上下打量了慕容艺一眼,啧啧叹道:“你既然是我的骨肉,就该知道,我从来是喜欢什么,就必然要去争到手的,你却如此毫无担当,只敢躲在这里偷看,当初不应该选中你娘生下你,你和你娘一样,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人!”

慕容艺大怒,他这一生,前半生是在家中苦思学艺,吃尽苦头,后半生,就是想着要杀死自己的生父,还有时时刻刻承受着那般非人的痛苦,若不是为了杀死这个人,他何必来到京城,何必和夏桀联手,这样,就不会认识漪房,若是可以选择,他宁可永远不认识这个让他爱到极致,又痛苦到极致的女子。

生而非人,爱而不能,连尝试着表达心意的念头都不敢有,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谁造成的!

如今,这个人居然还敢在他面前说他和他娘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人!

慕容艺所有的冷静都砰然坍塌,他握紧了手中的剑,像是狼一般痛嚎了一声,就笔直的朝着夏珏刺了过去,其势如虹,招招朝着要害的地方攻过去!

他知道,虽然离最初的设想还差了几天,但是夏珏的体力和武力都必定不如以前了,不管夏珏今日来这里的原因是为了什么,他都要拼一拼,除掉夏珏!

夏珏看着慕容艺近乎是不要命的打法,唇角扯起一抹古怪的笑容,他的眼神一闪,身后他带过来的数十名高手,已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用不要命的攻法朝着漪房和夏桀呆的那间屋子而去。

本来安静的院落,刹那间,刀声四起,守候在院中的人,急忙大喊护驾,兵士匆匆而来,夏桀手下的暗卫,和夏珏带来的人对上,都是经过苛刻训练的高手,数个回合之下,已经各有死伤。

这院落里面的响声,引来了无数的人,慕容艺虽然奇怪夏珏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故意闹出这样大的动静,不悄悄潜入,可夏珏行事,从来古怪,让人捉摸不透,他不想去猜,更不想在这个慌神的时候,就放走了夏珏,所以他全然不顾,只是拼着一口气,非要夺了夏珏的性命不可。

院落之中打的如此厉害,夏桀和漪房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夏桀放开怀里的漪房,扯住旁边的衣物,随手穿上,打开房门,叫人守住漪房,便不顾漪房担忧的阻拦站到了房门外。

“住手!”

夏桀一声叱喝,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攻势。

夏珏看到夏桀出来,猛的一掌击向慕容艺,硬生生将他逼退两步,自己站定在院中,看着夏桀笑意盈盈的脸,讽笑道:“皇弟,你终于肯出来了!”

夏桀最厌恶夏珏叫他皇弟,可此时他不愿和夏珏纠缠这些东西,皱了皱眉,嗤了一声道:“你竟敢就带了这么几个人过来。”

夏珏用手捂住心口,忍住心肺处传来的阵阵绞痛,眼睛里满是不屑。

“你不就是要逼我过来,我承认,这一次,我输给了你!”

夏桀但笑不语,他看着夏珏的身子慢慢从挺拔变作伛偻,宛如一个老头子,但仍然用一种凶狠和倔强的眼神看过来,不知道为何,夏桀此时,竟然对夏珏起了一丝敬佩之意,因为只有他知道,夏珏此时承受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痛苦。

慕容艺并不明白,先前还能将他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的夏珏,为何忽然间就会憔悴至此,他目中有惊诧,待看到夏珏锁骨处,那一串青红的骷髅印迹时,他骇然变色,倒退两步,不敢置信的看着夏珏,再回身看看夏桀,似是明白了什么,手里的剑,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半晌之后,他将领口撩开,瘦削的锁骨凸起处,赫然有和夏珏一样的印迹。

他望着夏珏身上的印迹,再看看自己的,目光掠过夏珏依旧飞扬不屑的脸,再游离到夏桀把握十足的脸上,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声过后,却是凄怆无比。

“我明白了,你早就知道我和他身上,有子母蛊,所以,你在离京的时候,留下我照顾她,说是保护,其实就是在算计着时间,你明知道,她会过来,若是她不来,我为了报仇,也会亲自来一趟,到时候,他久等我不至,已经痛入骨髓,我一来,他必然立刻就会出现,而此时,就是你除去他最好的时机!”

夏桀没有回话,夏珏看了看慕容艺,依旧是冷冰冰的神情,目中,却多了几分温情。

慕容艺跪在地上,依旧放声大笑,竟然笑出了一串串泪珠,滚烫的泪水,落在雪地里,被寒冰的气息瞬间冰封。

他彻头彻尾的明白了,他这一生,就是一颗棋子的命运。

想通了这些过后,他重新拾起剑,一步步的朝着夏珏走了过去。

夏珏眼神闪烁,朝旁边一挪,轻而易举的架住了慕容艺的剑。

“你明知是怎么回事,也要亲手弑父!”

慕容艺不答,反手又要攻过去,夏珏面色铁青,一巴掌将慕容艺打到一边,这一掌没有留下任何情面,慕容艺受了重击,倒在地上,加上心志颓丧,匍匐在地,没有挣扎起来。

夏珏气血上头,多年的怨恨堆积成他挥不去的梦靥,偏偏在这个时候,他为了慕容艺的性命,明知是死路,也要赶过来,但没想到,自己在这世间上,唯一的儿子,知道了所有的真相,还是要杀他!

他心中的怨憎怒火,喷薄而出,看着侍卫保护在中间的夏桀,目光中恨不能淬了毒!

“夏桀,我一生梦想,被你毁于一旦,就算我今日活不了,我也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活下来!”

夏桀轻声一笑,将夏珏的微笑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着计划进行,夏珏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不信,这里这么多人,还拦不住他!

可是,夏桀再一次失算了!

夏珏没有强行攻过来,甚至没有用毒,他只是让自己带过来的数十个手下,自尽而亡,割断了头颅。

数十个头颅飞起的一刹那,黑色的血液喷溅出来,院中那些团团拥挤在一处护驾的人,都被着泼天一般的血液沾上,肌肤迅速灼烫,犹如烈火焚烧,院落中,顿时一片惨叫声凄厉而起,很快的,这些人,只是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就如同一块烙铁般,冰凉凉的失去了气息。

“夏桀!”

屋子里的漪房,听到了外面的惨叫声,心中不安之极,早在听到慕容艺的笑声时,她心里就浮现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慕容艺的笑声太过绝望了。

虽然,慕容艺一直就是带着绝望压抑的情绪在活着,可她总是能从慕容艺说话的语气和看人的眼神里揣摩出一丝活下去的欲望,那是一种心事未了的坚持。然而这一次,慕容艺竟是一心求死。

她担忧无比,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可手下的人,偏偏都不让她出来。

然而,这些惨叫声,让她不得不出来了,没想到,这一出来,见到的竟然是满远的的尸首,天地间,已经从晶莹换上了血色。

“漪房!”

夏桀没有想到漪房居然会冲出来,他来不及责怪那些随着而出被吓得目瞪口呆的宫人,急忙将漪房拥在怀里,心头更加不安稳起来。

他错了!

他不该自负到这个地步,没有想到,夏珏明知道自己身重剧毒,居然会用这样的方法来同归于尽,他不该以为,有慕容艺在,一定能够除掉夏珏,一定能够护住漪房的安危,这一次,该如何是好。

夏桀的心神一凛,已经迅速的作出判断,他将漪房死死的压在怀里,对着夏珏道:“你我之间的事情,不要连累她!”

夏珏觉得好笑。

“你这个时候跟我说不要连累她,那你利用我的儿子,让他服食毒药,用子母蛊使我同样身中剧毒时,为何不想想,不该连累我的儿子!”

夏桀冷哼了一声,看着地上的慕容艺,讽刺道:“你的儿子,你何时当过他是你的儿子,他今日会有这个地步,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当年强迫他娘生下他,就该知道他会传承你的血毒,一辈子不能见天日,而且血毒的状况会更加严重,一身不能人伦,无法娶妻生子,这样的怪物,是你造成的孽!”

“闭嘴,我已经找到治他的法子了!”

“什么法子,不过就是换血之法,可惜啊,当初你为夏若兰换血,还能让其他的女人有你的骨血以增大机缘,这一次,你要为自己的儿子换血,除非你再找一个女人生一个女儿出来,然后让你的儿子和那个女人有肌肤之亲!可是,慕容艺肯吗,他不肯,谁愿意为了活着做出你这样的禽兽行径,你也只能用自己的血为他续命,你在他身上下了母蛊,你自己服下子蛊,试图借子母蛊同心之力让自己的血液和他更为相配,他身上有你一半的血液,自此之后,他的母蛊若是中了毒,你的子蛊同样会疼痛难止,在你体内啃噬你的心肺!朕是在他体内下了毒,而且,早在五年之前,朕知道慕容家有你在这世间唯一的儿子时,朕就找到了慕容家的人,要他们在慕容艺体内中下剧毒!慕容家人恨你入骨,何况慕容艺迟早都是要死,所以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朕。”

夏珏体内剧痛难当,却用一根银针扎入三处大穴,强自忍下,他哼了一声,道:“你们为了除掉我,也算处心积虑,怕我察觉,子母蛊的毒性让其又不会轻易中毒,所以才会在艺儿身上下了最毒的鬼蜮,一日一点,慢慢积累成剧毒,终究起了效果。”

“不错,而且,光是鬼蜮不足以达到这番效果,当年父皇为了你,延请天下名士,教你阵法兵法,教你天下绝技,让你能够自保。朕不信鬼蜮就能杀了你,所以,慕容艺自从知道身上有母蛊后,就自请服下三尸毒,三尸毒加上鬼蜮,比子母蛊自身的毒性更强千万倍!夏珏,朕今日叫你一声夏珏,是要告诉你,你是死在你亲生儿子身上,是因为你造孽太重!”

“造孽太重!”

夏珏抬起头,只觉得夏桀的话,是他今生听过的最好笑的话。

造孽太重,造孽太重!

漪房被夏桀死死的压住头颅,靠在夏桀胸前,她看不到此时的状况,可听着夏桀的话,她觉得心,都冰冻成碎片了。

她不是怪夏桀算计夏珏,甚至夏桀算计慕容艺,她都是觉得不奇怪的,毕竟,从一开始,慕容艺和夏桀就是为了各自的目的走到一起。她只是觉得心痛。

她不是傻子,从夏桀和夏珏两人的对话中,她已经隐隐的猜出了真相的轮廓了。

这是一个设了几年的局。

而这个局成功的关键,就是夏珏对慕容艺的父子之情。

原来,夏珏对慕容艺,有拳拳父亲关爱之意,可慕容家族和夏桀,用了这样的父爱,来做为除去夏珏的利刃!为了达到这样的目的,不惜牺牲掉慕容艺,让慕容艺做为一件武器。

这样的做法,何其残忍。

慕容艺为了慕容家族,一心报仇,不惜杀害自己的生父,却原来,到头都是一场空,所有的人,都是在利用他,这些年,慕容家族的关爱是假的,所有的,都不过是为了在他的脑海里种下对夏珏的恨!

她能够想象,慕容艺在慕容家族长大的时候,慕容家族的人到底是如何告诉他夏珏其人的。

卑鄙无耻,冷血,不顾他娘的性命,也不顾他的性命,即便是种下子母蛊,也不过是因为夏珏的性情多变,另有目的而已。

她终于明白,为何慕容艺先前的笑声会变成那样,一个人走到这等地步,还有什么活下去,坚持下去的信念呢。就算是她,这样不人不鬼的活了一生,到头来发现所有的都是假象,温情全成了残酷,也宁肯立刻死过去,永远不要清醒过来。

何况,不能人伦啊……

高贵清华的慕容艺,如同谪仙一般的慕容艺,江湖中鼎鼎大名的慕容公子,竟然有着这样的隐秘和耻辱,慕容艺,慕容艺,你这二十多年,到底是如何活下来的。

漪房心中一酸,眼角的泪珠,串串滚落下来。

夏桀感受到胸前的潮意,隐隐猜到漪房的想法,他的心里,不是不慌乱的。

不管用什么样的法子对付夏珏,他都觉得理所当然,可他不愿意让漪房看到这一面,却又知道漪房迟早都会知晓。

他不知道,漪房会如何看他。

他只能更加用力的抱紧漪房,试图护住他生命中唯一最珍贵而不能失去的。

夏珏笑过,看着眼前相拥的一对璧人,唇角勾起来,他的动作,如同闪电,卷起脚下的片片风雪,直取的目标却不是夏桀,而是漪房!

在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布下一个仓促的阵法,可以暂时阻挡人进来,而原本在这个院落之中的人,早已经被他开始张扬的闯入吸引过来,死在这些带毒死士的血液之下,所以,他有足够的时间,和夏桀同归于尽!

夏桀抱着漪房,步步后退,有些吃力,他明白了夏珏开始这样张扬的原因。原来,夏珏从知道中毒开始,就没有打算为慕容艺解毒,不是慕容艺将夏珏吸引过来,而是夏珏反过来利用了他这样的心思,让他轻敌,好趁机下手。

到了此时,他不得不承认,夏珏其人,做事出人意表,但每一次,都能够恰如其分的点在了人的疏漏处!

夏珏步步紧逼,夏桀步步后退。

漪房被夏桀牢牢的抱在怀里,她能够感觉到,耳垂被刮过的风,吹得如同刀割一般的疼痛。

直到眼前涌动起一阵彻骨的寒意,漪房不知道为何,就觉得心跳如鼓,危机已经近在眼前,她来不及犹豫,做出多余的判断,看到一个人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电光火石之间,她模模糊糊的透过风雪认出了那是夏桀的轮廓。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力量,她双臂抱住夏桀的胳膊,竟然在猝不及防的时候将自己和夏桀的位置调换过来,而夏珏的掌心,也已经对上了她的脑门正中。

“漪房!”

夏桀不知道应该形容自己心头的感受,他从来不知道,漪房这样一个娇柔的女子,竟然会有这样的力量,禁锢住自己,让自己半点动弹不得。他不敢用力过大,生怕自己会将漪房往夏珏的掌心上凑。当他眼睁睁看着夏珏打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心凉彻骨。

然后,下一刻,绝望的夏桀和漪房都被人推到了一边。

当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坐立起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副静默的场景。

慕容艺的剑,从夏珏的胸前穿透,殷红的血液顺着剑身,蜿蜒出一条小溪,落在白色的雪地上,汇出一条血河。

而夏珏那凝聚了所有力道的一章,击打在慕容艺的颈间,那骷髅形样的部位,慕容艺抖了抖身子,清俊无匹的脸上,只是微微的笑着,望着夏珏慢慢的躺在地上,慢慢的笑着合上眼,看夏珏嘴唇喃喃,神情恍惚,然后,血迹,就从慕容艺的唇角,慢慢的渗透。

“慕容哥哥!”

漪房心灵最深处的一块地方,砰然碎裂了,她推开夏桀的怀抱,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抱住慕容艺正在渐渐失去温度的身躯,慌乱的给他擦着血。

“慕容哥哥,慕容哥哥……”

这一刻,她的脑海里,不断响起的,是年幼时,那刻在骨子里的四个字,她眼前的场景,不断转换,从年少时,那个英俊温柔的少年,再到面前这个沉郁悲怆的男子。

泪水,伴着雪水,打在慕容艺苍白的脸上,一点一滴,凝结封冻。

“慕容哥哥,你别吓我,你会好的,我找太医来救你,我找太医来救你。”

慕容艺怔怔的望着漪房,手无力的抬了抬,他想要摸摸面前这个女子的脸。

她在叫他,慕容哥哥。

好久好久了,当初第一次见面时,那个邋遢瘦小的女娃娃,原来,已经长成了这副样子,成了她命里注定的劫。

他痴痴的笑了起来,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她握住,放到温暖柔腻的脸上,心灵的深处,涌动的,是前所未有的暖意。

他动了动唇,看到她泪水纷纷的样子,竟觉得格外动人。

漪房啊,他的漪房……

他的唇,蠕动了几下,发出低低的喃喃声

看出慕容艺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漪房低下身子,附耳过去,却在听到那一句话时,泪水,更加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心灵最深处的一角,跟着碎裂成了齑粉。

慕容艺呵呵的笑,他品着漪房的泪水,眼神游移向不远处被冰雪覆盖的夏珏身上,什么话也没有再说,只是闭上了眼。

当怀中的身体被漫天冰雪覆盖,再也没有了温度的时候,漪房恍然间听到一阵声音。

那是她的身体里,某一个地方,某一片灵魂,跟着慕容艺飞向天空的声音。

“慕容哥哥……”

夏桀望着雪地里痛苦失声的漪房,幽幽叹息,他站起身,走到漪房旁边,蹲下去,从后面搂住了漪房。

天上的冰雪,飞扬又落下,将地上一地的残尸和三个在雪中相拥的人,都裹在了一起,再也没有恩仇,再也没有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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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十六年,戾太子作乱,初始大胜,后天子设计,诛逆臣珏,东南乱臣失主,溃不成军,戾太子夏云深失援,南疆部落又逢灾年。天子以三十万军,困戾太子于怆城,半年后,戾太子于烽火台上,自尽而亡。东宫之乱始平。

此乱后,天子以平叛之功,令大臣窦祖年为相,封后宫漪妃为贤德皇后,立嫡长子为太子,由此天下大定——(景泰本纪,东宫之乱)

这一段记述只在大夏的史册上占据了寥寥数语,而那一个逆臣珏字,自此尘封在大夏的历史中,无人知道,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一个何样的皇家纠葛。唯有无数的士人贤士,在猜测中,臆想着这过往的一切。

偶尔,皇城中的一个女子,会在珠玑阁中翻阅书籍看到这段记述时,潸然泪下,那个时候,头戴凤冠的这名女子,就会习惯性的站立在空旷的高台上,望着远处的天空,闭上眼睛,任凭记忆里那些经年的面孔慢慢模糊掉视线,直到身后有一个宽厚的胸膛让她依靠,她的唇角,才会绽放出温暖和煦的笑意。

可能大家会觉得不够详细,不过我想来想去,再写也不好,于是决定这样来写,寥寥介绍一下夏云深,感兴趣的童鞋可以看夏云深的番外交代详细剧情,不想看的,就可以不用再花钱了,囧。我真是不是敷衍,考虑好久的结尾了。就此结文,感谢大家一直的支持了,明天更一章皇妃,然后放新文,然后隔天一章番外。番外是早就写好了的,其夏云深番外(二)

夏云深望着那边依旧璀璨的焰火,清冷一笑,幽幽道:“是啊,她到底,想要什么呢?”

若是想要他的命,那日寿延殿下,她就能要了,若是想要逼迫师傅他们妥协,根本就不应该放他走。

世人总是用最而已的想法去揣测她,妖姬,祸水。其实她只是一个单纯柔善的女子。

这世上,他再也找不到如她一般心思纯粹的人乐。

“深儿!”

青山居士一声大喝。

夏云深回过头,瞳孔黑亮,里面有一个深深的漩涡,隐藏着所有的悲哀和死寂。

他抖抖唇,唇角绽笑。对面城楼上空爆出一朵朵连散的焰火,火光映在他眼中,他痛得发狂。

“她什么都不要,因为,我什么都给不了。”

“深儿。”

夏云深捂着胸口,拼命的往下压,似乎这样就能舒缓那股痛楚。

他两眼无神的望着前方自己帐篷中的一点明亮,踉跄着往前走,周遭不断有人过来想要搀扶他,都被他一把挥开。

掀开帐篷的粗麻油毡布,摔坐在地上,夏云深哆嗦着手,拿下台几上一壶酒。手高举起,酒液咕噜噜不断的涌到喉管里面,热辣辣的,刺得他心更痛了!

砰的一声,夏云深将酒壶砸出去,捂着像是快要炸开一样的头,耳边不断交错回响着当初那首金屋曲,又好像对面那些欢庆的声音尽在眼前一般。

“夏桀,夏桀!”

夏云深翻滚着一把挥开面前的东西,布军图,烛台,通通滚在地上。帐篷里乱作一团。

夏云深困兽一样凄厉的叫声传出去,外面的将士们,三三两两对望一眼,谁都不敢进去劝阻。

太子这个病,已经半年了。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每每一犯病的时候,总会不断吼叫着戾帝的名字。

而且此时的太子行止极其暴戾,根本听不进人的劝阻。

“殿下。”

负责传信的小将,一听到夏云深的叫声就觉得大事不妙,可这样的事情,又由不得他做主,就连军师都头疼,说是要来请示太子。

夏云深深吸一口气,强行忍住自己的痛楚,沉凝道:“什么事!”

“禀告太子,戾帝,派人将太子妃送过来了,说是今日嫡长子生辰,饶了,饶了太子妃的一条性命。”

因为华云清的位分未被废除,所以那小将还未改口。

“她算什么太子妃!”

夏云深咆哮一声,气的浑身发抖。怒火和疼痛折磨的他几欲癫狂!

夏桀,居然还没有杀了华云清,居然还选在这个时候把华云清送来回来!

那个贱人,对她下了那么多次手,为什么夏桀不下手除掉,就因为这个贱人还有一份用处。

送回来,他不收,此时他还需要依仗的华家就会心生不满,动摇军心,他若收了,就坐实了当初是他派华云清去向龙裔动手的事实!

即使他公布的檄文上说她是妖姬,夏桀是戾帝,可在还未发布檄文之前,就先向皇子动手!

夏桀,你果真是好算计,不管我怎么选,你都可以得逞!

好,好,好!

既然你要用华云清这个贱人,你不愿意为她出这口气,我便让你算计一次又何妨,我就去杀了华云清这个贱人,我倒要看看华家到底敢不敢反!

夏云深提着剑,刷的从帐篷冲出去,揪住报信小将的领口,恶狠狠的逼问,“人呢。”

小将腿下哆嗦,怯怯道:“在营外。”

夏云深面上是一片深沉的冰冷,他冷笑一声,径自冲了出去,当看到外面那一辆马车时,他的剑,已经凝聚了十足的剑气,只待划下,就可以彻底终结那个带给他生命中无数耻辱,最后有自作主张坏他大事的女人性命。

剑未落,一道身影却已经挡在了他的剑前。

夏云深眉眼不抬,恍若一个地府窜出来的杀神。

“师傅,让开!”

青山居士满面沉沉。

“深儿,你疯了,你不管是将人送到华家那边,还是暂时留下,安置的远远的都可,但你绝不能在众人面前斩杀了她!”

青山居士刻意压低声音,手已经按上了夏云深的剑柄,脸上是勃然的怒气!

他一手带大教养出来的孩子,怎能大业未成,就如此感情用事!

“我为何不能杀了她!”

“杀了她,你如何向华家交代!”

“这个时候动摇军心,你是要让你娘在地下都瞑目!”

“你是要当皇上的人,绝不能感情用事。她已经做不了太子妃,戾帝送她过来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不清楚,暂时留她一条命,以后再做打算,忍辱负重的意思,你懂不懂!”

“我不懂!”

夏云深到底还是摔了剑,可脸上,却如同结霜一般。

他犀利无情又酷寒的目光穿透马车,掠过青山居士的面容,声音低沉无力,痛楚到了极点。

他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又干又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跌跌撞撞的又往回走,来时气势汹汹,回时一步一痛,头痛,心更痛。

周遭有畏惧的目光被他收在眼底,禁不住觉得好笑。

这些人怕他,怕他什么呢。

怕他的身份,他这个太子,做的何其窝囊。

先是十几年的忍气吞声,从自己的父皇还在的时候就开始了。

父皇不是真的爱他,只是为了祖宗规矩,为了皇祖父的遗诏,为了不让皇位传到夏桀的手里,所以不得不立他。

父皇所有的爱,都给了他的幼弟。

到了夏桀,他的皇叔父成了皇上。

不禁让他每日更加战战兢兢,苦心算计,更不得不和自己最心爱的女子失之交臂,痛苦一生。

他空有高位,却日日夜夜都要想方设法安抚手下人,明知道华云清恋慕着夏桀,自己也只能忍,明知道自己的子嗣在被华云清残害,还是只能忍。

忍到现在,即使他已经和夏桀宣战,他也依旧杀不得华云清这个女人!

所谓太子,原来就是如此啊,就是如此!

说起来,他这个太子,又算是什么太子呢。一生近三十年,除了那一次望龙山下,他几乎没有一次是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是为了自己而活。

若是不当这个太子,是否他的人生,会美满的多。

母后,当初您苦心积虑要保住我的太子之位,您可曾想过,您的儿子到了今日,从来不曾真正的快活过。

倒在帐篷中,脑部尖锐的痛,让夏云深意识陷入黑暗。

他只记得,外面呼呼的冷风从缝隙中灌进来,一直灌到他的心里,让他的人,这么冷下去,冷下去,无休无止。

一直想更番外,结果编辑催新文,又要弄社团,囧,以后隔天更啊,没更的话,你们就去新文那里留言敲打关于更新时间表和新文

请大家放心,我绝对不会弃坑的,这里跟大家说一下。因为这几天忙社团,于是暂时没更。现在都弄好了,所以我要开始更更更了。

安排是这样的,这个文和庶女皇后的番外交替更新,比如说我昨天更庶女皇后了,今天就更这个,明天就再更庶女皇后,后天又更这个。

因为这个文是免费的,庶女皇后是番外,所以进度慢,不过这个文绝对绝对不会收费的,雪舞都跟编辑说好了喔,本来编编希望我删了重发,重新攒人气攒收藏,然后上架。

但是汗,,我写了这么久的文,因为是职业写手的原因,一直都收费,而且还因为身体原因,大断更过两次,所以我觉得实在对大家很抱歉。于是我任性了一次,告诉编辑,这文不收费,咋也不收。我不是道德高尚,是实在感觉的愧疚。

所以再一次跟大家强调,这文一定会写完的,就是这样,隔日更,等到庶女皇后番外更完了,我就把民国文放出来,这文和民国文交替着更新。总之不弃坑啊

因为今天弄社团的交流中心去了,所以现在才来更,本来答应了ASH下午更得,对不起了啊ASH亲,以后都会早点的。

至于新文,咳咳,新文我构思很久喔,很好看的,亲们去支持一下吧。话说那文有点虐,但素绝对很好看啊很好看,你们别让我写扑文了,打滚。帮我收藏一下呗,现在在首页挂着呢,名字叫夺情娇妻,一段动心心魄的爱情故事喔。

汗,不要怪我开新的,我这文不收费了,你们总要让我有个挣钱吃饭的文吧,要不我怎么活啊怎么活啊。群调戏!!!!

都去给我推荐收藏加留言啊,真的很好看,不好看你们砍我的夏云深番外(三)

从华云清过来后,夏云深就觉得自己的噩梦日复一日的可怖。

将华云清送到华家兄弟的手中,华家兄弟却说女子既然已经出嫁,就该是出嫁从夫。何况华云清这个华家女,犯下如此重罪,为太子招惹了祸端,早就应该赐死以谢天下。太子仁德,将华云清送回了华家,他们华家身为臣下,却不敢包庇。所以把人送回来,请太子处置。

夏云深当然知道这不过是华家的推托之词。

华家是想要看看,他对他们到底能容忍到什么地步。

好!

不是要将人送回来吗,他的军营之中,他占下的城池之中,不差一件屋子,不差一碗米饭。

他会养着这个女人,养到他再也不需要忍的时候,就用尽世间最残酷的刑法,让华云清痛苦而死!

只不过,虽是这样想,但偶尔他来去匆匆,从激战中回返时,看见那个最厌恶的人依旧在面前招摇过市,夏云深心里,还是怒气难熄。

夏云深回到帐篷里面,看到宫婢端上来的芙蓉酥,怒气一下子就攒了起来。

“砰!”

今日攻城不顺,夏云深心头本就堆积着怒火,再看到这一碟华云清最喜欢的东西,一拂袖,满地狼籍,宫婢不敢问话,怯怯的跪在地上,等待着夏云深的处置。

夏云深挥挥手,宫婢退出去,空荡荡的帐篷里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耳边听着灌进来的冷风声,兵士来回走动的脚步声,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当初夏珏一去不复返的情景。

和夏珏联手,是他万般不愿意面对的境况。

夏珏是夏桀的仇人,不是他的仇人。他并不应该憎恨夏珏,毕竟夏珏的血统,的确算是皇家最尊贵的皇长子。

可也正是夏珏的血统,让夏珏不是他的仇人,却成了整个大夏皇室,除了过世的皇祖父之外,都想除之而后快的人!

就算是自己的父皇,从来不喜他,临死之前,也念念不忘的交代,有朝一日,若是找到夏珏,必要杀之,以免皇室蒙羞。

他以前也是厌憎的,不明白英明一世的皇祖父,为何独独在夏珏的事情上孤注一掷,不惜撕裂江山。

然而,自从遇到了漪房,他什么都懂了,情之一字,正是如此,能让欲生欲死,不悔不退。不管是前面有什么阻隔着,只要心中有了爱的欲念,哪怕明知道头破血流,江山破败,也会拼了命撞过去,抓着那点微末的希望,在每个孤寂的夜里寒冬撑下去。

正因这点懂,他选择了听从师傅的计策,在万般无奈,形势危急的情况下暂时和夏珏联手。

可惜,没想到,不过是刚刚起誓没有多久,夏珏竟然就为了慕容艺,自己去闯夏桀的陷阱,试图闹个你死我亡。

若是夏珏能够成功杀了夏桀……

这样想着,夏云深自己都不禁摇了摇头,觉得好笑。

夏珏本来算无遗策,安排的天衣无缝,和他联手,打压夏桀,等到夏桀自顾不暇的时候,再联络上留在京城的最后一批人手,让这些人利用宫中的密道,潜入皇宫,焚烧皇城。

皇城被烧,视为大不详。这样一来,留在京城的窦祖年,即使再是厉害,也无法控制人心惶惶,京城哗变。

如此前后夹击,夏桀处境堪忧,就只能答应和他们谈三分天下。有了正式的江山名号,好好经营一段时间,到时候,这整个天下是谁的,就不一定了。

可惜啊,算了这么多,夏珏偏偏还是中了夏桀的算计,而且是明知道中间有诈,也不得不去。

没想到夏珏布了一个局,夏桀却在这个局外明着放了一步杀招!

或许,早在夏桀找到慕容艺并且说服慕容艺伴着除掉夏珏的时候,夏珏就已经输了。

夏珏,看似无情,依旧还是有情,舍不得自己的骨肉,就只能舍了自己的命。

还好,夏珏虽然死了,但也许是夏珏明知道前路凶险不甘愿就这样放过夏桀,又或者是想让他和夏桀斗得你死我活,最好是国破家亡,所有人都陪着去见了阎罗王才好。所以夏珏走之前,将握在手中的势力都交了出来。

凭着这些东西,他还可以和夏桀鼎力一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只是,那些夏珏手下的旧臣,也不知道中间,是被夏桀策反了几个。若是他前面苦苦征战不下,后方供应粮草的州府,又出了问题,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想到华家在北面的战场,总是三胜两败,夏云深就觉得景安帝留下的所谓妙棋,全是最愚蠢的做法!

华家根本就不是什么忠臣,既不是忠于皇祖父,也不是忠于父皇,华家忠于的,是自己的家族利益。

当初答应皇祖父保住夏珏,不过就是因为夏珏手里还有大半的势力,和其他的世家一样,望风而动而已。

父皇将华云清封为太子妃,华家表面上顺势接受,其实一直让华云清做一颗棋子藏在宫里。

一面默不作声的看着华云清被夏桀所迷惑,断他的子嗣,以此向夏珏显示忠心,让夏桀满意,一面又在朝堂上竭力做出一副东宫党羽的面目,让他这么多年,不得不长期的忍让着华云清。

夏桀和他同时心有顾虑的情况下,反而成了一种制衡,保住华家的兵权。弄到这个时候,他还不得不受着华家的掣肘!

夏云深狠狠咬牙,却听到对面外面悉悉索索的议论声。

“听说那位漪妃娘娘,拿出了自己的私几,设置了安民所,专门安置那些战死将士的亲眷。”

“是啊,那边城头里,有吃有喝,皇子降生,还大赦天下。咱们称人家是祸国妖姬,谁想到这妖姬竟这般仁善!”

夏云深将话听在耳中,心口抽痛。

转瞬间,他刷的一下走出去,对着两个私语的士兵怒道:“你们说那对面的漪妃,不是妖姬祸水!”

两名兵士没想到自己从帐篷面前经过一下,只是随口一谈,竟然落入了夏云深的耳中,吓得登时跪在地上。

“太子赎罪,小的们只是……”

“你们可知,那妖姬祸乱朝纲,迷惑君王,以致后宫无。戾帝构陷罪名于东宫,逼得孤不得不起兵清除君侧,这才让百姓饱受战火荼毒。这样的妖姬,天下之人都该除去,你们竟然还敢说她不是祸国之人!”

夏云深一字一句,讲的沉重无比。

看上去,他双目通红,实在是气愤极了。

可只有夏云深自己知道,说出这番话,他心头那个本就溃烂的伤疤,又有多痛!

话音落地,周围已经聚集了无数将士,青山居士远远的站着朝这边望过来。

夏云深接触到他隐含深意的目光,心口一缩,拔出剑,一刀斩下,顿时鲜血喷溅,周遭人屏气凝神,眼睁睁看着黄沙地上燃满鲜血。

夏云深收回剑,环顾四周,冷冷道:“记住,窦氏漪妃,乃是天降妖星,祸国妖孽,今后再有言其妙者,杀无赦!”

“遵命!”

无数将士,齐齐跪下,应声如雷,夏云深听着这齐声高喊,面色终于渐渐颓唐,沉默着进了帐篷。

他需要一个地方,好好地想一想,好好的忏悔,好好的告诉自己,漪房不是妖孽,不是妖孽,免得这样的谎话说得多了,最后连自己,都被自己骗了。

亲爱的们,我再解释一下,民国的少帅,我没删除,只不过是暂时隐藏了,等这个番外更完了,我就放出来,和杀手皇妃交替着更新。另外,我打打广告啊,新文夺情娇妻,是一篇很不一样的文,这文可能上架,可能出版,总之是要写完的,因为已经跟出版编辑联系好了,所以这文大家可以放心看。希望大家多多收藏,多多支持夏云深番外(四)

景泰四年的时候,夏云深对这场战役,已经是疲惫至极了。

很多时候,他望着天空,眼前就会出现景安帝的脸,出现母后的脸,甚至还有东宫那些过往惨死的妃嫔,加上战场上死不瞑目的面孔,一遍遍的在他眼前过一遭。他就觉得浑身彻骨的冷,天上地下一遭一遭的在走。

一阵冷风吹来,夏云深下意识的裹紧了衣衫,咳嗽几声,肺部扯得生生的痛。

他不禁自嘲。

上次那场仗,实在太过重要,他不相信华家的人,所以带着华云清连夜赶赴到临近的州府,亲自坐镇。他的确是不信一个华云清就能要挟到华家的人吗,不过聊胜于无。

若是华家敢动旁的心思,他就立刻斩了华云清,昭示决心,若是华家拼尽全力,他就顺势将华云清留下来。他亲自送去,又亲自留下的人,他不信,华家若是忠心,还会再给他送回去。

难道华家,还指望这样一个女人在将来,再成为后宫之主不成!

这可真是痴心妄想了

可是没想到,华云清这个女人,看出了他的打算,在华家两个兄弟都死在战场上,他趁机做出收回华家兵权,往华家军中大肆安插亲信的那一晚。竟然借着他前去拜祭的机会,对他下手。

华云清的确选对了时机,为了表明对阵亡将士的尊崇,即使他是太子,也是没有带任何兵器进去的。而且,在场的人,谁都猝不及防,没想到,华云清这么多年,倒是学了一身好功夫。

也是,华家的女儿啊……

那一天,华云清用藏在袖中的短剑,向他堪堪刺过来,面上是憎恨到了极点的神情,嘴里喊得,他现在还一个字一个字记得清清楚楚!

华云清骂他是禽兽之辈,不知感恩,华家当初出生入死,才有他如今的地位,他才能跟夏桀平分天下,如今却要除了华家,分明是昏君!

可笑,华家的先祖倒是随在太祖身边出生入死过。可是这么多年了,华家的历代君王,却从来不曾亏待过华家的人。

即使华家累世拥兵自重,已经威胁到皇权,皇家打算的,也不过是慢慢一点点削去华家的兵权,让华家做个富贵闲散的世家!

是华家的人,不知进退,妄想左右逢源,随风而倒。

何况,这场战,因为华家兄弟的不听将令,竟然敢瞒着他,违背他制定的计策,私自去追对方的残兵,才中了对方的计谋,以致自己手下损失了三万人马!

说的好听一点,华家兄弟是马革裹尸,忠臣将士。可实际,他心知肚明。华家兄弟正是因为太过自负,隐隐已经有了不将他这个太子看在眼里的心态,才会在他亲自前来坐镇的时候,依旧做出这样的傻事,招致了这一场惨败。

说起来,华家兄弟,是应该砍下头颅,挂在辕门上,向军营将士示警的!

不过,看在华家就是摇摇摆摆,依旧追随了他这么多年,他也想给手下人留个好名声的份上,他放了华家兄弟一马,这个华云清,偏偏要自找死路,让他有足够的理由,完全清除掉华家的余孽,接管整个华家的人马。倒真是要谢谢她!

华云清啊华云清,曾经在宫中用骄横跋扈的表象掩盖自己深沉心思,一度隐忍到谁也察觉不出来,最后才倏然爆发的那个华云清,如今,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心思沉稳。

夏云深唇角撇出一抹冷笑,,满不在乎的捂着那一道伤口,轻轻一压,一股痛楚袭来,他却笑得更开怀了。

真是好。

他这么久以来,早就受够了这个女人,这一次,真是可以再无掣肘,彻底结束了

说起来,这场仗,虽然损失了他三万人马,不过却让他接管了整个华家的势力,免得华家人将来不听将令,难以收拾,倒也不算亏了。

“殿下,军师请您示下,应该如何处置,处置太子妃。”

夏云深一笑,真是忘了,那日把华云清那个疯女人拿下,还没有给她一个痛快呢。

夏云深掸掸衣袖,淡淡道:“她如今关在什么地方。”

小兵报了一个位置,夏云深转身,将袍甩开一个冷冽的弧度,大步而去。

走到关押华云清的房间外面,静静的,只有两个兵士看守,见到夏云深过来,请了安,见到夏云深挥手示意,便都悄悄的退了下去。

推开门,华云清或许是因为被关的久了,对光线极端不适应,抬起手背,放在额前,挡了挡眼光,眯着眼看见是夏云深,轻轻一瞥,就一言不发的低了头,继续半靠在床边的架子上,望着头顶的房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云深对华云清这样的态度,倒是有些意外,他顺着华云清的目光看过去,冷冷笑道:“怎么,想悬梁自尽。”

华云清被夏云深下了软骨药,除了能说说话,或者直接躺在床上外,半点动弹不得。

听见夏云深嘲讽的话,就讽刺道:“你给我下了药,就是不想让我痛痛快快的想过法子自己去死。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白费功夫。”

夏云深嗤了一声,坐到华云清对面。

透过模模糊糊的光线,能够清楚的看见华云清面皮饥皇,肤色黯淡。眼角有淡淡的细纹,唇皮干涩发裂,往日曾经云鬓高摇的发髻,此时散乱的落下来,干黄又稀疏。

不过即使是这样落魄的样子,华云清的眼神,依旧写满了高高在上的不屑,这倒让夏云深有些佩服起来。

可惜,再多的佩服,也抵不了他对这个女人深沉的恨意!

不仅是因为这个女人曾经伤害过他最心爱的女子。更因为这个女人从嫁到东宫开始,就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那个时候的他,不得不依仗着华家。所以每一次,他知道华云清总是用贪恋的目光望着夏桀,他也只能隐忍不语。知道华云清屡屡出手残害他的子嗣,他也还是只能忍!

世人都道东宫太子宠爱太子妃,琴瑟和谐,唯有他自己清楚,多少个日日夜夜里,即使是覆在这个女人的身上,身体结合在一起,他的心,也恨不能将这个将他所有自尊骄傲都踩在地上的女人碎尸万段!

到了现在,终于不用忍了!

不过看在这突然而出的一点佩服上面,他倒是愿意给这个女人一点慈悲。

“夫妻一场,你在东宫为孤打理十来年,孤就让你选择一种死法。”

华云清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夏云深敛眸,淡淡道:“你刺杀孤,按照律法,乃是十恶不赦之罪,论律应该凌迟处死,这便是第一种。若按大夏民间习俗,杀父者,则应放入河水之中,用乱石砸身,直至气息犹存的时候,沉入河底。身死之后,被鱼虫吞噬。第三种,我知道你精研毒药,我手中,有一瓶百日红,你可服下。”

夏云深静静说完这些死法,就坐在那里,等待着华云清的决定!

此时的华云清,已经完全从惊诧中回过神,脸上是十足的冷笑。

“好一个大度的太子殿下,无论哪一种死法,我不过都是受尽痛楚过后,再得到一个尸骨不全的下场。百日红,你明知道,百日红服下后,先从内脏腐蚀,再到腠理肌肤。要受尽折磨,慢慢的从里到外都化作一滩血水!血水百日不干不散,因此这毒才叫做百日红!你给我三个这样的死法,居然还叫我选!”

夏云深瞥了一眼,看见华云清眼里已经有了恐惧和慌乱,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个瓶子,放在华云清的面前。

“你刺杀孤,意图用那些话扰乱军心,动摇大将忠诚,你还怎么要求孤给你一个痛快。”

华云清听到夏云清清楚点明她做出那番事情的意图,脸色刷的一下惨白之至。

她的确就是这样打算的。反正两个哥哥死了,爹爹也死了,虽然两个哥哥不是夏云深动了手脚害死的,是因为自己轻敌冒进,可夏云深也早就盼着华家亡了。

既然华家已经剩下一门孤寡,半个男丁都没有,注定是任人蹂躏的下场,她还不如拖着夏云深一起到地府去!总之,绝不能让夏云深得了好处!

她从来没有指望过自己能够真的杀了夏云深,她希望的,就是自己刺杀时那样决绝的举动,那些喊出来的话,能够让那些随着夏云深前来拜祭的将领们听在耳中,入了心里。

一旦将领起了异心,夏云深,就输定了!

这一次,她不是为了夏桀,她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一口心气罢了!

她做了这件事,就没打算活。至于华家其他的人,全是妇孺,她才不担心夏云深这样沽名钓誉的人会下死手,就算是为了树立一个仁君的样子,夏云深也不会。而且,夏云深真的对她们下了手,她也没有什么好舍不得和难过的。

都是爹爹和哥哥们留下的姬妾,本来就该去地下伺候爹爹和两个哥哥!

可是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夏云深这个一直用温柔表象欺世盗名,收买人心的人,居然会真的用这样歹毒的方式来处死她!

不!

她不怕死!

可她一定要死的干干净净的,她要全着尸身去地府,守在奈何桥边,用自己最美貌的样子,最好的年龄守着,等着,等到窦漪房那个贱人和夏桀那个悖情薄幸的男人投胎来时,看到窦漪房鸡皮鹤发的模样,再看到她的年少美丽,她定要让夏桀后悔!

活着的时候,她争不过窦漪房,纵使死了,在黄泉边上,她也要胜过那个贱人一回!

这是她的执念,无法改变!

但此刻,凌迟成了一片片血肉,被鱼虫吞噬成骨架,甚至被毒药化成血水,都不是她要的。这样死去的人,魂魄不全,定然容颜难看!

难道要她死了,都要在窦漪房那个贱人面前矮上一头!

痛,她不怕,死,她更不怕,可要输给窦漪房,她决不允许!

想了很久,删删改改,于是觉得就在这里交待清楚华云清的下场比较好,番外也不能无休无止的写下去啊。所以华云清单独的番外,删了删了,写完夏云深的,再写个慕容艺的,把线索交待清楚,就不写今天不更了

原谅我今天有点特殊的事情,于是昨天的杀手和今天的番外都没更,捂脸,不过明天我就会按照隔天更的惯恢复的,主要是今天有点事吧,忒激动了…………………………………………………………………………………………………………………………………………………………………………………………………………………………………………………………………………………………………………………………………………………………………………………………………………………………………………………………………………………………………………………………………………………………………………………………………………………………夏云深番外(五)

只有一想到即使死了到地府,都会被漪房踩在脚底下,都不能夺回夏桀的心,在漪房面前狠狠的炫耀,华云清就觉得心里面好像是被人拿着一把刀反复的捅,又好像是被人浇了一锅滚烫的油,愤怒的要喷出火来!

她躺在床上,用一只手撑着自己,定定的看着夏云深,“我要全尸!”

夏云深一声耻笑,仿佛华云清是在说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华云清咬住唇,犹豫半晌,恨恨的道:“那好,你砍了我的头,保存我的容颜,其余的,随你处置!”

这一次,夏云深是真的觉得好笑极了。

这世间上,怎么将竟会有华云清这样的女子。而他,竟然让这样的女子做了他这么多年的太子妃!

这个愚蠢的女人,明知道自己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而此刻,她的手中,也再没有了任何依靠,却还在这个时候跟他斤斤计较,妄想着他能够给她一个全尸。

不,是留下她那张脸!

这一瞬间,夏云深觉得自己耻辱万分。

可是下一瞬,夏云深却对华云清如此固执的要保住那张脸有了些许的怀疑。脑海里闪电般窜过一个想法,他又有些不敢置信。

华云清这个女人,难道会疯狂可笑到这样的地步。还是她对那些事情,已经入了魔,无从自拔了!

“你想要保住你的脸!”

华云清面对着夏云深洞若烛火的神情觉得难堪极了。可她是华云清,是大夏开国以来就存在的累世世家,她一直是高昂着头颅,不管是在华府,还是在皇宫。所以不管她落魄到什么样的地步,血脉里的高贵都不允许她向任何人低头!

“我是华家的嫡女,世家的脸面,不容许任何人损毁!”

夏云深摇了摇头,掐住华云清的下巴,凝视着她的脸,不顾华云清的挣扎,看了半晌后,啧啧叹道:“可惜了,你这位嫡女的脸,无论如何保护,也比不过她那张庶女的脸动人。”

华云清面色大变,她和夏云深彼此都明白,这是在和谁作比较。

“夏云深,你……”

华云清恨得咬牙切齿,夏云深却突然面色陡变,讽刺道:“华云清,你以为如今的你,失去了华家,失去了所有的庇护,还凭什么跟孤叫嚣,你如今,就是我手中的鱼,想如何杀便如何杀,你还是不要再说那些可笑的话,就从那三个死法中,痛痛快快的选一个吧。”

夏云深说的云淡风轻,眉眼却藏着说不清的锋利。

华云清气的浑身发抖,那样死后还要被人踩住的恐慌一下子击溃了她,她哆嗦着唇,疯了一扬想要扑过去厮打夏云深,偏偏中了药的她,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

她只能徒劳无功的挥动着双手,嘴里癫狂的大骂道:“夏云深,我诅咒你,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你的江山,你的天下,永远都会被别人占据,你把窦漪房那个贱人放在心尖上,你以为那个贱人会同样这样对你,我告诉你,你在她心里,什么都不是,你迟早会后悔的!”

夏云深双眼通红,制住华云清的双手,猛地逼近一步,惨笑一声,阴狠道:“我早就有报应了,我最大的报应,就是娶了你,我也早就后悔了,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在窦家的时候,没有不顾一切的将她带回太子府,那个时候的我,若是要她,夏桀定然会答应的。这也是我的报应!”

那个时候的她,不过还是窦家一个普普通通的庶女,夏桀当初非要带她入宫,最大的目的,也不过就是想要利用她对付自己。若是他当时不顾一切,不怕那个以下犯上的名声,不怕外界的人说他被美色所迷,孤注了一掷,今日,就是别样的结局。

所以,华云清说得对,他已经有了报应,已经在深深地后悔。

可惜,往事不可追,不可追……

夏云深苦笑一声,面对着被明显震惊住的华云清,神色一变,松开华云清的手,将她摔在床榻上。

“你好好选吧,选好了,就让外面的人来告诉孤,孤自会给你一个痛快。”

华云清惨白着一张脸,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夏云深走出门口的时候,转身望着华云清阴阴的道:“不要妄想自尽,你该知道,就算是你死了,孤也能将你挫骨扬灰,再死一次!而且,若是你自尽不成,反被孤发现,孤会让你将这三种方法通通试过,才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夏云深头也不回的离去,空空落落的屋子里,顿时只剩下满面青灰的华云清,等待着属于她的死期。

三日之后,当负责看守华云清的人前来求见夏云深的时候,禀告夏云深道:“殿下,华云清请太子将她沉入水底。”

夏云深头也不抬,淡淡问道:“为何?”

那负责回禀的人,便有几分犹豫,后才道:“华云清言入水底而亡,可消去一身污秽,被鱼虫吞噬,也算是一桩善事。”

“呵……”

夏云深嘴角边便满是讥讽,飞快的睃了一眼负责回禀的人。分明是不信。

“回殿下的话,华云清,华云清说,被淹死的人,死后魂魄戾气最重。”

夏云深就啪的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冷冷笑道:“死后戾气最重!”

这是想要死后再来报复他!

他一生手中鲜血无数,不管是当初和夏桀争夺朝堂,还是如今起兵勤王,每一天,手上都会添不少的冤魂。若是惧怕厉鬼索命,他早就寝不安枕,食不知味了。

忽然,夏云深脑海里就窜出了华云清在提到漪房时,那张可怖的脸。

心思一动,他重又拾起书卷,吩咐道:“告诉行刑的人,将华云清溺于塘后,寻高僧用经文封其魂魄,让其永生永世不得出!”

那回报的人就不禁一颤,看到夏云深不再多说的模样,默默的退了下去。

夏云深却在人走后,看着虚空而不知名的远房,眼神里,有几分惆怅和深深的萧索。

漪房,我能为你做的,如今也便只有这些了。

夏云深番外,估计还有两章,不知道大家的咋样,我今天QQ一直弹啊弹,像我这种写手,跟人联系都是靠QQ啊,太郁闷了,而且QQ一强制下线,我还就死机,无语……这些废话,不收钱夏云深番外(六)

景泰十六年的时候,夏云深看着身前那一群饿的面黄肌瘦,却依旧誓死效忠的将士,沉沉而笑。

数年征伐,从一开始的势如破竹,到夏珏死后,他的举步维艰。

初始,他以为自己能够成功的收复夏珏的势力,谁知道边塞那些蛮夷部族,根本就是一群茹毛饮血的疯子。

打起仗来,丝毫不受约束,想要如何,便要如何。一路攻城略地之后,封王拜相尚且不满足,依旧还想要着和他分国而治,每年只上岁币。

这也就罢了,这场仗,从一开始,他就是打着戾帝残暴不仁的旗号。可他下属的那些兵马,这些蛮荒人,一旦攻入一个城池,就必然要屠戮百姓,凌辱女子,老弱妇孺,皆不放过。

如此一来,他的名声,在民间中大大受损,夏桀却依仗着京中以及江南之地源源不断运来的粮草,哪怕是他用大军围城的时候,也会保障城中百姓的衣食无忧。

这恰恰,就是他最紧缺的。

听说,那些粮草,尤其是近两年的辎重,都是她亲去江南,说服那些南地富商,自愿捐献出来的。而夏桀所要做的,就是要在平乱之后,给这些富商一个小小的爵位,再为这些人立一个功德碑,将这些人的名字都镌刻在上面,名垂青史。

多好的主意,为商者,地位低贱。

能有一个爵位,还能被后世称赞。

如此一来,不用官府强行征粮,强行举行募捐会,那些豪富之人,家中囤积有无数米粮的地主都争先恐后的拿出来家中的粮草财物,唯恐落后了一步。

而他,本也可这样做,但即使如此,也已经失去了先机。

夏桀实力大增,无粮草辎重的后顾之忧后,士气如虹,民意大涨,一举从他手中夺走了数个重镇。他实力受损,占据的数个州府中,那些富商已经看出他显现败势,都将财物转运到深山中隐匿起来,唯恐和他扯上关系,这样的他封出去的爵位和承诺,也不过是一纸空话,起不了半点作用。

一步错,步步错!

到了如今,他已经接连败退,半年之间,没有打过一次全胜之仗。

手下的兵士每一次趁着两军对阵的时机,佯装战败被俘,借机投敌的人越来越多。

直到三个月前,他带着仅剩下的五万人,被围困在怆城这里,后方被夏桀派出去的右翼兵马截断退路,前面是夏桀的亲自领军。

进退无路,战败,已经是必然的结局了。

这三个月里面,全军上下,无粮可食,军营中,已经有人暗地里将死在战场上的将士尸首带回来,做充饥之用。

他看在眼中,偏偏无能为力。

青山居士看着夏云深的沉默,深吸一口气,跪在地上,字字沉沉道:“殿下,请您速速随云衣十三铁卫离开。”

夏云深闭目,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嘲讽之色,“离开,去哪里,像野狗一样,东躲西藏,还是隐姓埋名,就此过着不人不鬼的日子!”

如果注定落败,他宁可一死。也绝不过这样的日子。

一名将士站出来,高声喊道:“殿下,您乃是先帝的嫡长子,身份尊贵,如今苍天无眼,护佑戾帝妖妃。您就应该先行离开,等待时机,再回来收回江山。”

夏云深眼神飘忽的望着远方的城墙,上面站满了满面红润,精神矍铄的将士。而自己这一边,全都是残弱之人。

对面的那些兵士们,应该知道,他们快胜了吧。

夏桀和她,此时是不是在房中,拥在一起,等待着他战败的好消息。

漪房,漪房……

心里反复回荡着这几个字,已经记不清楚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面容渐渐变得模糊,原来时间才是这世间上最强大的,哪怕是那般爱过的女子,那般倾国倾城的女子,也会被时间的锋利,割裂的面目全非。

可是为何,她的名字,依旧在他心房里面,反反复复的回荡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哪怕是在战场上挥起屠刀砍向敌人的一刻,也会念着这个名,想着那个女子,会不会看到自己最残忍的面目。

这几年,青山居士已经看见太多次夏云深这样恍恍惚惚,如醉死一般沉溺的神情。

他觉得心里发苦。

果然,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孩子,还是走上了他的道路。

半生痴爱,一生想念。

时也命也!

那个叫窦漪房的女子,的确是妖妃,不过,不是亡了夏桀,是亡了云深,成全了夏桀。

若不是这个女子,让云深一度理智全失,甚至打乱了后宫格局,直至牵动前朝。也许,云深和夏桀这场争斗,未必会用战争的方式解决,云深,也未必会输。

可云深,终究还是不恨她。甚至为了她,用那种方式处死了华云清。

军营中的兵士,都说云深是心中愧疚,用那样残佞的方法处死了发妻,所以才要找高僧封着华云清的魂魄,生生世世永远被囚禁,不能转生。

只有他这个当师傅的才明白。

云深不是担心自己,而是在担心着那个女人。

输了江山,输了一切,到了现在,即将输了性命和骄傲,败在最恨的人手上,依旧还是想着她么。

早知道云深执念如此之深,当初,也许就该在看出云深对那个女子动情的苗头时,趁着戾帝还未对那个女子专宠,也动了真情前,想办法将那个女子从宫中弄出来,送到云深的身边。

如今,一切,都晚了。

想到自己曾经的诺言,青山居士站起来,挥退了其他的人,望着夏云深良久,忽然淡淡道:“深儿,你走吧,走的远远的,不管是留在青山在也好,还是从此天涯隐世也好,你总要留下自己的一条命。”

夏云深就笑了一声,手指着头顶的天空,怅怅然道:“师父,天下之大,已无孤容身之处了。”他顿了顿话,眼神料峭,“何况,师父难道不记得了,从小您就教导孤,一定要登上皇位,一定要当皇上,这样,您和孤,才对得起母后的一片心意,才对得起母后那么多年的忍气吞声,冷宫岁月。”

青山居士一滞,“深儿,你母后,是为了你好。”在那个时候,若是深儿身为嫡长子,却没有雄心壮志,恐怕景安帝早就不会留下深儿了。

毕竟,当初景安帝之所以愿意保护深儿,留下深儿,就是因为先皇的那份遗诏,只有深儿,才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才能和夏桀对抗。若是深儿不在,皇位就永远是夏桀一脉的了。

所以,若是深儿当时表露出不愿意做太子的意愿,恐怕,最先容不下深儿的,就是景安帝。

谁又能想到,多年谋算后,深儿的命中,会出现窦漪房这个命定的劫呢。

而且,翻云覆雨,深儿就是逃不开啊。

夏云深敛眸低低的笑了一声,定定的看着对面,这三个月来,他常常站在这里。

以前,他也常常这样看,两军对阵的日子里,知道她就住在对面的城中,他便这样细心的凝望,用性命去望着。期盼着哪怕是一个眨眼的光景,她会出现在城楼上,能让他看上一眼。

可过往,他多是带着一些怨愤和不甘的。

怨愤上天的不公,不甘自己终究得不到她。

到了如今,被困在这里,败局已定,他望着对面城楼的心,反而平静下来。

他不再期望她会出现,毕竟城楼上太过危险,她不该出现。他只是想这样看一看,看看她正在生活的地方,在最高的地方,望着她最可能出现,也是他能离她最近的地点,静静的看着,吸入和她一样的气息,吐出萦绕在心头的伤。

“师父,你说她此刻在做些什么?”

青山居士无言。

夏云深似乎也并不需要青山居士的回应,他自顾自得絮絮叨叨下去。

“我以前总在想,这一生,只要有了江山,便什么都能得到了,所以为了江山,牺牲什么,失去什么,都不要紧。”

他唇角舒展,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后来,遇上她,我又想,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我不在乎她的贞洁,等着我坐上龙椅,再把她抢回来。不管是安置在宫里面,还是放在外面的别院,都可以。我也就不会这样日日夜夜想着她,念着她,难以安枕了。”

“可我后来才知道,有些人,是你不能利用,不能牺牲,不能舍弃的,不管是为了什么理由,哪怕江山,都不可以。”

夏云深就眼瞳深深的静谧着道:“师父,你说,在这场仗一开始的时候,我就告诉夏桀,他若是将她给我,我便带着她远走高飞,再也不和他争了,夏桀会不会答应。”

青山居士依旧静默,夏云深却已经自己回答了自己。

“夏桀必是不肯的,他将她看的比什么都重。怎么会肯,我不如夏桀,不如夏桀,东宫那一场相会,我还想着利用她。”

夏云深闭了双目,脏腑里,绞缩的疼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频繁。

这样也好,有夏桀在,他纵使死了,也能够安心!

双目倏的睁开,夏云深看着青山居士,语气平静的道:“师父,是否离开之事,孤已经有主张了,您先下去吧。”

青山居士看着这样的夏云深,不知道为何,心里面,涌起一阵强烈的酸楚味道。

隐隐约约,他能够猜到夏云深做出的决定。可他,无力阻止。

纵使他才智倾天下,也无法改变这场仗的结局了。而云深,是皇家人,从小高高在上,即使一直处在夹缝中生活,血脉里,也依旧传承着大夏皇族的骄傲和自负。

隐世,逃跑,显然都不是真正的皇族子弟所能够容忍的。

所以那个选择,纵使残酷,却真的是唯一的选择。

大概这个番外海游一写卡了,今晚不更

最后一章夏云深的番外,下午写了很久都不满意,今晚不更了,我争取明早赶出来,大家别等了………………………………………………………………………………………………………………………………………………………………………………………………………………………………………………………………………………………………………………………………………………………………………………………………………………………………………………………………………………………………………………………………………………………………………………………………………………………………………………………………………………………………………………………………………………………………………………夏云深番外终章

这是城破前的最后一日,怆城粮食已经全部用尽。夏云深眼看着十几名将领在眼前自尽,转身平静走到了高台上。

走到这一步,他心中已经早有预料,只不过,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而已。

看来,他果真是没有真命天子的运道,上天,冥冥之中,总是护着夏桀。

给了夏桀一道近乎怪异的遗诏,让夏桀有了角逐皇位的资格,让夏桀在父皇十年的精心谋略中平安无事的活下来,又让夏桀在最好的时候遇到了她。

风吹过,夏云深坐在干柴上,端起旁边烈酒一饮而尽,专心致志的等待。

他已是穷途末路,那个和他争了一生的人,想必会来送他最后一程。而他,也有话要留给他。

当铠甲加身的夏桀出现在眼前时,他终于笑了起来。

他举起酒杯,朝着夏桀一稽首,看着夏桀阻止身后诸人,解下腰间佩剑,神态从容的走到身边坐下,端起另一杯酒一饮而尽。

“你不怕有毒?”

“如今的你,毒死朕,又能如何。”

夏云深失笑。

是啊,如今的自己,毒死了夏桀,又能如何呢。

已经是穷途末路的丧家之犬。忠于自己的将士悉数自尽,连伴随自己长大的师傅,都在前日的攻城中,伤重不治而亡。下场已然预见,何必再做困兽之斗。

夏家的男儿,争美人,争江山,争所有能争的东西。这是属于夏家男儿骨血中掠夺天性的缘由。

可身为皇室后裔,更清楚什么时候需要懂得取舍,什么时候要顾全大局。

大夏的江山,在数年的征战中,早已是满目疮痍。夏珏早就死了,自己马上也要到黄泉路上孤孤单单的行走,再杀了夏桀,这片江山又该如何,难道要交给那些权臣,要让江山换个姓氏。

这样的事情,他夏云深,是断然不会做的。

何况,还有她……

杀了夏桀,自己也去赴死,她又该怎么办。

她的皇子还那么小,就算是才气冲天,终究是个女人。只能依仗窦家外戚,窦祖年现在兄妹情深,将来也许就会想要君临天下。

看来,无论如何,到了这一步,唯一该死的人,就只剩下自己了。

苦笑一声,夏云深望着夏桀,饮下一杯酒,淡淡道:“三件事。”

得到的回应是一片沉默。

夏云深只是笑,他知道,夏桀都会答应的。

“我会自尽,我手下的将士谋臣,也已经随我赴死。可他们的家人,你不得株连。”

还是沉默。

“皇祖父当年还给夏珏留下大批珠宝,没有藏入宝库,皇宫全部的密道图我也会交给你。绝不仅仅是太皇太后那里的一份。可这些钱,你得交给漪……”话音消散在风中,终换了口吻,“你得交给窦皇后掌管。”

夏云深满意的看到夏桀沉默如山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第三件事,在我死后,将我埋入望龙山山顶,不入皇家陵寝。”

夏桀看着夏云深的目光,嗖的像冰剑一般射过去。

夏云深却只是笑。

第一件事,夏桀一定会答应。

天下为帝者,没有一个人不希望能够留下贤名传于后世。他的党羽,已经被夏桀悉数绞杀殆尽,剩下的不过是些老弱病残。藏在后方的女眷,这些人,赦免了大罪,也只能充没到苦寒的地方做官奴。世世代代永无翻身之日。

放了人,是仁善明君。不放人,是嗜杀冷酷。

夏桀是个聪明人,定会选择。

至于第二件,大夏经历几年战端,国库空虚。急需大量的银钱补足国库,安顿民生。她虽封了后,朝中却一直有些迂腐的人上书。可只要这笔款项巨大的银钱由她掌管,自此就再也无人敢轻视她了。

这算是自己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夏桀这般重她爱她,定会答应。

最后一件,是为自己而求。

这一生,他能活着见她的机会,已经再也没有。

这几年,他每日每夜站在城头上张望,终究只能和她在梦里相会。他无数次想过到城墙的那一边去看她一眼,只是一眼。可他身后有那么多将士百姓的性命系于身上。

到了这一刻,他不要在死后还是如此,咫尺天涯中也不能看她一眼。

望龙山正对着皇宫,山顶最高处,可以俯瞰整个京都。

他埋在那个地方,无论她今后出现在皇宫中的哪个角落,都能看见她了。

这该是一件多让人欢悦的事情。

“不入皇陵,你就会从皇家玉碟中除名。夏珏这一生,都想要让天下人知道他是皇家后裔,想要进入皇家的族谱,你在里面,却要出来!”

听见夏桀这番话,他只是觉得好笑。

“如今天下人都知道夏珏是皇家子嗣,那又如何。他还不是死无全尸。皇室,皇家,我的名字,在上面列了二十多年,终究只是一场空。你可以告诉文武百官。我临死之前,深感罪孽深重,自请不入皇家陵寝。想要埋在望龙山顶,看守列祖列宗的英灵。”

听到一声冷哼,夏云深也毫不在意,“我已经写下了罪己状。等我死后,你就拿着状子公告天下。夏珏珍宝所藏之地,也隐在字间。皇上自己去寻吧。”

说完,闭上双目,耳边唯只剩下风声和袍泽翻动的声音。

一丝星火跳跃在指尖,夏云深看看空空的四周,最后朝着对面城楼望了一眼,唇角浮现释然笑意。

夏桀答应了他提出的三件事,他也该尽早实现自己的诺言。

活着已经实施生不如死,相思入骨,日日折磨。不如早些下了地府,化作一缕幽魂。随风飘在望龙山的山顶上,还能常常见到她那张动人容颜。

兴许,几十年后,她也到了地府黄泉路上,他还能碰上她,那时候,他再也不会放手,天下,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重要的过她。

来生,再在一起吧,只是不知,那个时候的夏桀,会不会追了过来,他们三人的一生,又是否还会纠缠在一起。

漪房,若真有来生,你可会以真心悦我……

火折子落在早已堆积好的木柴上,顺着风势,燃起一片火海。

一名俊美朗目的男子坐在中间,任凭烈火焚身,始终在笑,始终在笑。

于是番外结束了,本来想写慕容艺的,结果拖来拖去不知道写到啥时候,就算了,对不起亲们了。以后隔日更杀手皇妃我要报错!

内容还在处理中,请稍后重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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