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书名:庶女攻略 作者:雪舞1987
第六十一章
龙阳宫中,经过了数日的休息和夏桀的刻意温存呵护,漪房的精力恢复极快,在得知自己掌管六宫的权柄和照顾太子妃的重任都被夏桀一道旨意交到了淑妃手上之后,漪房的脸上,满是幸福之色。
夏桀什么都为她想到了,趁机将她挪到龙阳宫之中,趁机交了太子妃这个烫手山芋,为了避讳人言,把六宫的权柄一块交出去,可她此时人在龙阳宫,也不用担心近乎撕破脸的淑妃会借机为难。
所以,此刻的她,只有满心的安静恬然,再度在龙阳宫中居住,和夏桀如同一般夫妻一样的朝夕相处,那样的感觉,几乎要麻痹掉她全部的神经,然而,每一次触到还是平整的小腹,想到她差点失去这个脆弱的小生命,漪房,就再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这个孩子,来的突然,也来的艰难,以她和夏桀的欢好频密,居然近一年才让她有了身孕,而且恰好在她坦然面对自己爱上夏桀这个事实之后,这样的巧合,让她不得不相信这是天意,是上天为了她和夏桀的爱情而降下来的祝福,所以,无论如何,这个孩子,她一定要保住!哪怕是双手染血,今后身下阿鼻地狱,她也不会再有半分的心慈手软和退缩!
漪房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细细碎碎的冬日阳光透过窗棂照到她的脸上,洒下跳动的欢快,算算时日,这个孩子,该是在她回宫之前一个月,夏桀最后一次飞马去云山寺探望她的时候有的吧,就是到了现在,也不足两月,正是因为时日尚短,她才来不及察觉已有了身孕,否则,她无论如何也不敢去胭脂宫冒险。
想到当日惊魂,漪房依然一阵后怕,可这几日,她的心中,亦有了些许困惑。
当日她在云山寺中,太医每日也要例行诊脉,为何竟然会无人察觉,若说胎儿尚小,为何她险些流产之后,太医就能立刻对症下药,这样的巧合,是无人,还是有意!
是否已经有人先一步察觉她有了身孕,但是拦下了太医,没有让太医禀报,准备伺机动手?
那她现在搬入龙阳宫,显然已经坏了那人的谋划,那人后面,又会有怎样的算计?
疑问不解,漪房心中难安,但看到夏桀最近因为要彻底清除李家和谢家的势力,每日回来,已是容色疲惫,她不想再为他添了烦忧,只能将心底的疑问压下去,自己静待时机,慢慢查探。
“娘娘。”
听到翠儿的声音,漪房心神一震,想到必然是自己让她去打探的事情有了回音,漪房眼波一动,道:“进来。”
翠儿掀了帘子进去,看到漪房斜靠在床榻之上,面色红润,心头略微放心,左右看了看后,贴到漪房的耳边道:“娘娘,您叫奴婢打探的事情,奴婢已经探清。”
“人到哪儿去了?”
“皇上将娘娘抱入龙阳宫那日的晚上,就下了旨,把碧如歌送到太子妃那里做了管事宫女,说是帮着淑妃照顾太子妃的。”
漪房听完话,面色一闪,抬头看着翠儿,美目中尽是困惑。这是什么意思?
送走碧如歌,她可以明白,夏桀和她一直都知道碧如歌心怀叵测,进宫乃是另有目的,她也相信,夏桀留碧如歌在龙阳宫,本来就是另有谋算,而在她怀有身孕,搬到龙阳宫养胎之时,夏桀送走碧如歌,正符合她的心意,至于送去给华云清的目的,她不在乎,但,为何把人给了华云清,又要说是把人拨给了淑妃?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
漪房的脑中灵光一闪,粉色的唇瓣轻轻舒展,笑意肆意流荡扩散,衬得明艳动人的脸更加散发出魅惑的光亮。
把人给了淑妃,一旦碧如歌动手,或者是华云清自己有些不妥当,想要算计什么,挂着碧如歌主子名头的淑妃都逃脱不了干系。
她甚至怀疑,夏桀这样明显的想要削弱淑妃的势力,努力的找了一个缘由,也许在送碧如歌过去华云清那里之前,他早就谋算好了一切,他不会让碧如歌直接动手,因为,人毕竟在他龙阳宫呆过,也是他赐过去的。
所以,他一定会将碧如歌在淑妃之间建立一个明显的联系,以致事情真的发生之时,人们只会记得碧如歌现在的主子淑妃,而忘记碧如歌曾经的主子是大夏天子!
算无遗策,漪房眼里涌出源源不断的笑意,有这样的男人护着,有这样的男人宠着,哪怕这个宫廷之中满是危机,她也一定能够好好生下他们的孩子,然后将他抚养成人。
漪房唇角一展,打听了碧如歌的去处,她就放下一块心头大石,否则,一条随时可能跳出来咬你一口的毒蛇养在身边,对她,实在是太大的威胁和隐患了。
只是关于碧如歌的事,或者夏桀知道她清楚许多,她也的确了然许多,但她和夏桀,从未就碧如歌的事情谈过,只是彼此都装作不知,碧家的事情,涉及到当年宫中秘史。她不愿知道的太多,更不愿去逼迫夏桀对她说出实话,而夏桀,出于种种顾虑,哪怕是再爱她,再将她放在心上,终究会有所保留,既然如此,又何必强求去问。
只要,她知道,碧如歌此刻威胁不了她,就好了。
漪房心中松快,脸上的笑意越发明媚,她看了看翠儿,想到当日胭脂宫的事情,随口问道:“那个白芷如何了?”
李才人的下场她早已知晓,只是白芷,今日突然想起来,就随口问问,她也知道必然不会好,不过这样一个聪明的奴才,她真的有些好奇,白芷会不会在最后的时刻又转危为安,反败为胜。
可翠儿的反应,明显有些出乎漪房的预料之中。
看到翠儿遮遮掩掩,支支吾吾的神情,漪房的心头,莫名一紧,立了身子,双目灼灼道:“出什么事了。”
翠儿看到漪房着急,知道她可能误会了什么,但此事,实难匪夷所思的让她难以开口,到最后,顶不住漪房的目光,才讷讷道:“白芷,白芷被慕容大人带走了。”
“慕容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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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房吃了一惊,从床上坐起,这个回答,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原本以为,翠儿这样难为的神色是因为白芷被夏桀用残忍的手法对待,可没想到,竟然是慕容艺带走了白芷,慕容艺和李才人,和李家,难道有什么瓜葛。
许久不曾出现在眼前的脸孔,因这一个回答再度跃入脑海之中。
想到夏桀的性子,漪房脱口问道:“皇上答应把人交给慕容艺?”
翠儿明显也被打探回来的消息弄得身处云雾之中,困惑的点点头道:“听刑罚司的人说,白芷本来已经被皇上下旨要送到教坊去,贬做官妓,可慕容大人不知道从何处听到消息,亲自去把人拦了下来,带回皇上赐给他的府邸之中,刑罚司总管怕遭皇上怪罪,就去禀告了皇上,可皇上,今后此等小事,随慕容大人做主就是,不用再去禀告了。”
“这怎么可能!”
漪房眼色一沉,她不敢相信以夏桀天生的多疑秉性会这样信任一个人,可翠儿既然在她面前这样说,这件事情,必然就是真的!
慕容艺,慕容艺!
从开始慕容艺的出现,就存着重重的迷雾,哥哥说慕容艺曾经跟她定亲,若不是后来慕容家的变故,她此时已是慕容艺的妻子,可哥哥又说,慕容家族当年之事,牵涉到宫廷秘辛,她最好不要知道。
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让夏桀和哥哥都这样讳莫如深,如果像她当初猜想的那样,慕容艺身上是因为有夏桀所需要的东西,所以夏桀不得不将慕容艺留在身边,甚至允许这个和她定过亲的男子留在宫中近身保护她,那夏桀就不该这样信任慕容艺!
处置一个低等的宫婢,不算什么大事,但在夏桀已经下了旨意,还能将人带走,并且夏桀没有怪罪,这就是太大的反常了,而且,夏桀还说今后这样的小事随慕容艺处置,就算是夏桀惜才,慕容艺出身江湖不拘小节,如此作为,也绝不寻常。
慕容艺到底是谁,他和夏桀之间,难道还有什么其他隐秘的关系不成。
夏桀,慕容艺……
两张面容,一张精致妖娆,一张清冷淡然,明明看上去那样不同,却渐渐在漪房的脑海之中交叠在一起,隐隐的漪房似乎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可眨眼之间,心头的那点灵光就迅速的消散不见了,让她心头的疑云始终笼罩在心头,挥之不去。
不是她想要掌控什么宫廷秘辛,而是这件事实在太过怪异,困扰在她的心头。
何况哥哥一直说慕容艺绝对不会伤害她,隐瞒这个背后的秘密是在保护她,可慕容艺现在却带走了想要伤害她的白芷,而且意图不明,这叫她如何能不担忧!
心中乱作一团,漪房攥紧了手中的锦帕,咬咬唇,最终还是下了一个决定。
她相信哥哥,相信夏桀,甚至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告诉她相信那个青衫孤寂的男子,但为了腹中骨肉,有些事情,至少事情的一个角落,她一定要弄明白。
“去传慕容艺来龙阳宫。”
翠儿惊愕的看着漪房一脸坚定地神色,犹豫道:“娘娘,慕容大人可是男子。”
漪房淡然一笑,她知道翠儿的担忧,以她如今风头之盛,是不能有任何一步行差踏错的,否则落在夏桀的眼中,就是大罪,落在别人的手里,也是把柄,甚至,可能她腹中孩子的来历,都会被人质疑。毕竟,慕容艺,可是在云山寺一直保护了她半年之久。
但窦祖年在云山寺说过夏桀不会怀疑她和慕容艺的话,漪房不能告诉翠儿,只能道:“放心,慕容艺如今是宫中禁卫统领,是天子近臣,一直在宫中值守,本宫召见他,算不得违例。”
看到翠儿还想要再说什么,漪房只得又截断了她的话,道:“你找个敞亮的地方,或者先去向皇上请个旨意也可,本宫想,皇上定然不会拒绝的。”
既然夏桀表现的如此信任慕容艺,哥哥也要她借助慕容艺保护自己,那她就有十足的把握夏桀不会拒绝,何况,在白芷这件事上,夏桀既然放纵宫人将慕容艺带走白芷的消息传到她耳中,必然也算到她会要一个解释。故而,这件事,绝不会有差错。
翠儿见漪房主意已定,加之她自己心中也对此事极为好奇,就不再劝说,去了前殿,找轮班的守卫去传慕容艺了。
翠儿前去找人的时候,慕容艺正好巡视到前殿,听见漪房的传召,慕容艺似乎像是早有所觉一般,仅仅是淡淡的掸了掸袖口,就从容不迫的随着翠儿去了御花园。
选择在御花园召见,其中当然大有深意,御花园来往之人众多,周围侍卫宫婢太监环伺,又是开阔之地,任凭别人如何巧言,也不能将漪房和慕容艺搭上私通之名。
至于漪房要问的话,可否有避人之处,那则是漪房的另一处计较了。
御花园中,冰霜覆盖,料峭枝头染满了初融之霜,慕容艺踏着落叶缓缓行来,远远的看到那个坐在花园亭中的女子,心里,有淡淡的刺痛。
本只是一场交易,一时的好奇,为何到如今,看到她,总会有失落之感,当初,明明是他亲手选择放弃的。可当时的他不放弃又能如何,即使明知道当初那个跟在他身后娇娇唤着艺哥哥的女娃今后是倾城之色,聪慧无比,他也不能给他半分的幸福,他身上背负的,是上天的诅咒。
也许,如今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好的。
察觉到远处一道视线流转而来,他迅速压下眼底的寂寥,带着平静的容颜,不疾不徐的走过去。
“微臣慕容艺参见娘娘。”
漪房从远处的时候,就已经看到慕容艺的身影,慕容艺,这个男人,想必在小小漪房的心中,有着无可取代的位置,也许,就是唯一的温暖,否则,不会到如今,仅仅是看见他,也会让她这颗心,不受控制的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觉,这是真正的漪房,对慕容艺的怀念吗?望着跪在身前的男子,漪房有些微的出神。
“娘娘……”
听到翠儿低声的提醒,漪房骤然回转过来,用笑意掩饰了自己的失态,她虚抬手,音色婉转道:“慕容大人请起新文试阅(一)
关于新文我有点忐忑哈,不知道大家喜欢哪个风味的,所以我准备了两种,看看大家喜欢哪个,我就发哪个了哦。这是第一个的开头。
“夜魅,你跑不掉的,束手就擒吧。”
漆黑的夜色里,几道人影在城市的上空穿行。黑色劲装的蒙面女子,回身一望,眼中露出鄙视。双臂展开,腰肢一弯,利箭从身边擦过,再一个轻纵,人已经跃到对面二十来米远的楼顶。
“该死的。”
一箭没有攻击到目标,刚才射箭的男人干脆拿出了一柄银色手枪,对准对面的女子。
“这就是你的本事?劲风堂如今也不过如此了。”
袖手一挥,冷夜里泛着幽光的扇形暗器斜飞而过,一道血箭从男子的咽喉中喷出,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身躯倒地。至死也不敢相信,苦练数十年的他,抵不住女子随意的一击。
一袭黑衣,女子眉眼冷笑,身后是暗沉沉的乌云和昏暗的月色,楼顶的风从她身上荡过去,将衣衫贴在肌肤之上。虽然看不清楚面纱下的脸,可是如狼一样的眼神,依旧让劲风堂来追击的好手心里发寒。
劲风堂当家堂主莫天透过一双眼,再看对方的身手,分明带着刻骨的仇恨和熟悉,就恍如十年前那场大火中,那个弱小的孩子,一身白色的纱裙,和火场外的他对望。那种冷到骨子里的感觉,他永远也忘不了。
“你,你不是夜魅,你是柳随尘!”
“哈……”
柔媚的笑声划破夜空,带着冷冷的傲然和轻视,女子缓缓摘下面纱。黑色的夜空骤然一道闪电而过,女子的脸上,坑坑洼洼,纵横交错的伤疤,看的人心惊。可是既便如此,也没有那双眼里的幽冷吓人。
随尘轻轻一笑,“大伯还记得我这个侄女。”
双臂展开,对面那些仓皇恐惧的眼神落在随尘的眼底,所有的不过是一身轻鄙。月色正好,十年前的旧账,今天也应该一一清算了。
十年人生十年杀手,她的手上,添了无数鲜血,今天,她终于可以一举毁灭劲风堂所有的根基。她的心情,真的很好。
“不过,大伯有一点错了,随风既是随风,也是夜魅。”
袖子里面滚落出一个小小的长方形东西,上面一闪一闪的红点亮的惊心,尤其是当随风拿着它在手中把玩的时候。劲风堂无数精心训练过的好手,也不由得生起不祥的预感。
莫天是认得这个东西的,十年前,他就是握着这个东西,一个按钮,就毁了兰苑七十三条人命。
“你想怎么样。”
夜魅,柳随风居然就是夜魅。十年的时间,暗杀了他劲风堂三百七十五名精锐子侄,几乎将显赫黑白两道的劲风堂逼入绝境的夜魅。第一杀手,身手诡谲。
瞳孔紧缩,二弟,不愧是你的女儿,天赋如此过人,十年时间,就从什么也不会的小女孩成了今天的顶尖杀手,刚才九十三名武者围堵她,居然被她一人力战杀了四十三个。这还是在奇袭之下的结果。如果不是开始就对她用了麻药。今天,他们劲风堂除掉她的代价还要更重!
莫天心中暗自心惊,当年正是因为他的二弟,莫尘太过优秀,几乎将他这个嫡长子压了下去。而柳随风,小小的年纪,表现出来的天赋聪慧就让他的长女也被压倒的抬不起头来见人,劲风堂千年的武学根基,从未有过这样的奇才。他的地位岌岌可危。所以他在长老会召开大会决断谁是下任族长之前,将莫尘一家困死在居住的兰苑里面。一颗紫光弹,将所有的一切灰飞烟灭。没想到,居然留下了一个小女孩,成就了一个如此大的祸患。
“我想怎么样。大伯认为我想怎么样?”
随尘的指尖缓缓擦过凸起的按钮,好笑的看着对面仓皇的众人。
莫天深吸一口气,打量四周,“随尘,就算你在周围安了紫光弹,你也杀不了我们。”
刚才就觉得夜魅一路边杀边退有古怪,只不过仗着今天带了劲风堂全部顶尖高手而来,所以他也不害怕。就算拼着毁去大部分人,也要杀了夜魅这个大祸害,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会在这里装了紫光弹。
不过,他们都是武学高手,只要往楼下一跳,借着身上的软剑着地,最多就是养几个月的伤,死不了。
随尘轻轻一笑,“大伯,紫光弹的威力不够,若是我在里面加了一点相思染呢。”
闻听相思染这个名字,在场众人无不变色,夜魅是当年劲风堂呼声颇高却又离奇死亡的二少爷之女,他们并不奇怪。世家豪门为了争得位子,就是这样。何况劲风堂崇尚实力,胜者为王。就算是当年莫天使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可是他赢了,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微词。事实上,当初兰苑大火,谁又会不明白其中有问题。这也正是随尘要将劲风堂一网打尽的缘故。所谓家人,所谓亲人,不过都是漠视他们全家惨遭屠戮的帮凶。
相思染,十年前劲风堂最知名的毒药圣手-柳随风研制出来的毒药。融于空气之中,呼吸之间就可要人性命,中者无解!任你功夫最好,也没有办法逃脱。本来也是劲风堂最厉害的武器,可是十年前,柳随风死去,药方失却,劲风堂上下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传说中的毒药。
随尘看着众人吃惊的神情,冷笑道:“意外吗,我母亲的药,自然在我的手里。”
充满沟壑的脸对上莫天,露出魔鬼一样的笑容,“劲风堂族长,相思染加上紫光弹,你猜猜,你们能跑多远。”
一只手透过长长的袖口,迎风而立楼台上的随尘,好似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却又有一种仙女般的沉静。纱衣翻飞,轻尘淡笑,“今晚,似乎风很大呢。”
风越大,相思染就会随风飘得越远。她的面前,至少有五十来个劲风堂近年精心培养的嫡亲子侄。而周围的楼顶,也有劲风堂全部的有生力量。一切,就要在今晚终结了。
莫天嘴角颤动,不敢相信随尘居然会将相思染藏在紫光弹里面。天杀的,当年连虫子都怕的柳随尘,现在却这么狠。莫天攥紧拳头,看着随风的目光,再想到这些年劲风堂弟子花样百出的凄惨死状,莫天毫不怀疑,随尘会按下那个按钮,将劲风堂毁灭在这里。
“随尘,都是一家人,你若是肯就此罢手,我可以让你成为劲风堂下届族长。”
莫天身后的长女莫雪闻言,不禁大呼道:“爸,你怎么可以。”
从小,她就最恨这个堂妹,明明就是随着别人的姓,爷爷长老他们还最喜欢她。现在,要给她族长之位,那她怎么办。
“闭嘴。”
莫天回过头去,阴狠的瞪了莫雪一眼,再转向随尘,已经是满目诚恳。
随尘看着面前父女的暗潮,不由得仰天长笑。笑声划破夜的黑暗,将天空都生硬的扯开了一个口子。
钢针一样的笑刺在每个人的心口,加上随尘运用的内劲,竟然将劲风堂一干长老都激的气血不稳。顿时人人大惊,逆天心法第七重!
像是看怪物一样,人人都不敢置信。十年之间,从只会花架子的女孩,成为拥有逆天心法第七重功力的顶尖高手,难怪,一人之力,竟能毁了半个劲风堂。当年,他们到底错过一个什么样的天才。
劲风堂莫家世代习武,传承千年。其中资质极高者不是没有,但绝对没有这样的天才。大长老和二长老对视一眼,不由得加入了劝说的阵营。
“随尘,你父母当年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定然会给你一个交待。”
莫天没想到长老这个时侯出来说话,而且语气之中还隐隐存着翻案的意思。他刚才说的将族长位子给随尘不过是随口一句,并没有真的想。可是现在,长老会分明就是看中了柳随尘的天资本事,想要将柳随尘真的拉回去。
“大长老,你……”
大长老果断的一挥手,冷冷道:“族长,你不要忘了,劲风堂向来是传给有本事的人。”
莫天脸色几欲变化,未待再说,随尘已经再度仰天长笑。
冰渣一样的目光看过这些此刻还在窝里斗的人。随尘冷笑道:“到了现在,你们以为我还会稀罕什么族长之位。”
满是伤痕的手暴露在空气中,那个散发红光的按键在黑夜里份外夺人心魄。
“随尘,就算今天你杀了我们,当年的事也不能挽回了,你又何必再记恨。”大长老目光陈恳道。
随尘一挥袖,像是看见怪物一般:“记恨,谁说我记恨你们。”
二长老闻言大喜,“既然这样,就随我们回去,当年的事情,我们必定会补偿你。”
“我不记恨,因为你们没有让我记恨你们的资格。恨一个人,是要用心的,而你们,没有在我心上留下地位的资格!”
素手翻飞,一人独抗无数高手的随尘丝毫不见惧色,所有的,只是对周遭人的浓浓蔑视,“可是,我父母不能白死,他们若在地狱第一重受苦,你们就得在十八重之中永世沉沦!”
冷电如霜,眼前这些脸都不该再存在世上。之所以要等到现在,是因为她要摧毁劲风堂的外围力量,一点点蚕食。她要这些人看着最在乎的劲风堂慢慢消失。十年的折磨,十年的心慌意乱,今日,就是最后的盛宴!
双臂展开,随尘的脸上露出笑容。月光轻柔的洒在身上,黑纱伴随风声悉悉索索的翻滚。天际边,云朵上,手摸过十年前在火灾中毁掉的脸,随尘忽然看见母亲抱着她在院中看父亲练武的情景。
父亲练完武的额头上是薄薄的一层汗珠,被父亲抱起来,一下下的往空中抛看天上的白云朵朵是随尘最喜欢的游戏。偶尔,父亲会用软软的胡须扎着她,在她耳边叮咛。
“随尘长大,要好好保护劲风堂。”
“为什么。”
“因为那是祖先爷爷他们传下来的基业啊。”
往事悠悠,时光荏苒,叮咛未过,现实就给她了另一道刻骨铭心的誓言!
“随尘,你一定要活下去,若是将来他们还不肯放过你,这个相思染,可以终结一切。”
母亲沾满血,一身伤痕,用背挡住漫天火光,从床下挣扎着拿出炸药,点燃。然后硬生生用血肉之躯为她抵挡爆炸时的冲击。她被母亲扔下炸药炸出的通道,从地狱的另一端爬出来,从此成魔。作为人的最后一瞬,随尘的生命里留下的,是母亲抱紧父亲在火中化作灰烬的脸。
十年前,世上没有了兰苑惊才绝艳,天赋称神的柳随尘,黑道上多了杀人如麻,即便老弱妇孺,也毫不手软的第一杀手夜魅!
母亲,他们不想放过我,而我,也不能让他们再活下去。
高楼之下,万家灯火,再也没有为她点亮的家。若是如此,是魔是人,又有何分别。回首一望,曾经那些高高在上,隔着火光,冷眼看她死亡的人,现在都充满了恐惧。身子舒展,像是燕陨落一般,随尘纵身一跃,只凭自然之力。
右手拇指微一用力,上方轰天巨响,十年前的大火再现。鬼魅妖娆的夜啊,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像是送她离去的绝唱。空气里,渐渐升腾起红色的雾,耳边传来呼呼地风声,不时夹杂着人痛苦哭喊的嗓音。肺部吸入一大口气,竟是很香甜的血腥之气。
相思染,相思染。终于用相思染终结一切。这一次,毁掉了无数性命。若是有地狱,也不介意再下去一次。反正,这个世上,所谓的因果循环,从来就是暴力下的结局!
意识的最后一秒,随尘睁开眼睛,郎月繁星,人世如烟,她的一生,了了!
等等还有第二个的说,大家看完了一定要给我留言提点意见,告诉我你们喜欢哪种,这第一个是一个正剧,讲述女子穿越和动乱三国枭雄之间的故事,正新文试阅(二)
莫小乔抱着手,冷冷的飘在半空,看下面一场好戏。旁边不时几个白衣鬼幽幽飘过去,叹一声怅惘,然后挤到奈何桥边上,饮一口孟婆的汤水,赶着投胎好做人。今日地府各殿阎王休假期,处理的投胎案有限,孟婆唯恐汤水做的太多,供大于求,打出了八五折的牌子,一应领了往生牌的鬼魅蜂拥而上,生怕错过时机。因此平时的八卦习性收敛不少,连五殿二判官亲身上演的八点档大戏都不看了。
莫小乔搓搓下巴,心甚悲呼。地上的一对璧人,其情感动天地啊。
“你让我走,若是来生有缘,再相聚。”
“不,你寿元未尽再还阳,来世我俩之间必错过姻缘线。”
“呜……我若不归,家中父母兄长该如何是好。”
“我不能让你回去!”
………………………………
悲剧大戏正在上演,小乔亦在半空堪堪翻了个白眼,因为用力过度,将将打个趔趄。正好挡住一只饿死鬼的投胎路,尚未来得及向前辈道声抱歉,就看远处的孟婆老人家收起了糖水摊,一副今日卖完,明日请早的神情。小乔心下抖了一抖,旁边这位可是在地府打了十年八个月的零工,才攒下一份买往生牌和孟婆汤的工钱。往生牌只能用一次,错过时机,就会化为飞灰。此次挡了这位饿死鬼大爷的投胎路,她鬼命休矣。
果然,饿死鬼眼见前路漫漫兮,一时间想到自己十年八个月给各殿阎罗搓脚洗衣,伺候判官小妾们吃香喝辣的辛酸史,顿时悲愤莫名。血红了眼珠子,骨瘦如柴的鬼爪虽经人间多年的饿,地府多年的虐,依旧不损力道,用的狠了,竟然卡的小乔将一双鬼眼翻白一半。
小乔心下垂泪,想她乃是上辈子贪吃,抢了大哥的布丁被噎死,因为死因太奇特,加上家里没有多给她烧些纸钱打通关节,所以一直在地狱晃荡。闲时给大殿阎王的外室唱唱新鲜小曲,积攒银钱。哪知,买往生牌的壮志未酬,此番竟然就要再死一次在饿死鬼手中。阴间世事,果然甚玄妙之!
凄凄焉哉,又见哪些没有赶得及投胎的尚在一旁睁圆眼看热闹,小乔不免更抑郁地府无情,还是只能靠自救!惶惑一下,那八点大戏的女主角泪眼朦胧,正对上她一双白眼,堪堪吓了一跳,小乔顿时灵感如注,有了主意。
“二判官,救我。”
黑面二大爷搂紧手中美人,眼神儿锐利非凡,看她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个死鬼。
小乔怒,阴间父母官,如此漠视鬼命,当真可恨的紧。不过,她无权无势,又无花容月貌勾搭几位高层,遭此际遇,也算正当。于是牙一咬,拿出杀手锏。
“救我,我能让玉小姐不用还阳也可尽孝!”
黑面二大爷的手抖上一抖,原本只顾窝在爱人怀中甚悲痛的玉家小姐亦同情心爆发,怜悯一把小乔,紧抓爱人手臂,急呼道:“快,快,你快把他救下来。”
二判官甚为气管炎,听见玉家小姐疾呼,黑色的绣袍口挥上一挥,饿死鬼已被打到忘川水中洗了个澡,旁边看戏的众人连带消失,小乔跌下来,还未喘口气,玉家美人已经哭喊着上前,“如何尽孝。”二判官人冷眼扫上一番,冰冻三尺,小乔心肝立刻抖上一抖。气也不喘允了就脸上春花笑。
“我可以代替小姐还阳。”
玉家小姐脸色一白,先是不能,再是不行,继而咬牙,变幻多端,看的小乔忐忑难安,连忙在旁边加了一把火。
“我不是想占小姐的荣华富贵,只是小姐和判大人情深意重,此番还阳,必定在阳世心痛难安。且不如我一个孤魂野鬼回去,代替小姐尽孝,必然每日孝顺父母,敬爱兄嫂,疼惜弟妹,养好廊下的八哥,还有小姐那未婚夫……”
“够了!”
小乔愕然,看二判官黑的掉渣的脸,吸一口冷气,不敢再说。
二判官伸手扶起佳人,很是冷静道:“我们答应你。”
玉家小姐是标准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鬼随鬼,见到心爱之人定下事情,也不言语,抽抽噎噎的倚过去,甚娇弱的模样。
小乔搓一把手,暗想这次捡了个便宜,虽然不是重新投胎,可玉家小姐也是豪门大户的人家。可惜了是个古代时空,这样算来,也是穿越了一把啊。若她在地府打零工,尚不知何时能领一块往生牌。
脸上尚未笑,二判官就泼了一盆着实不小的凉水。
“我可以让你回去,但有个条件。”
小乔赞同,连连点头,现如今干白功是行不通的,还是明码标价来的实在一点。
二判官看了一眼怀中佳人,忽然恶狠狠道:“你还阳之后,给我毁了那个男人!”
这个问题,二判官大人爆出的强烈杀意让小乔打个趔趄,那个男人,哪个男人,当然是毁弃婚约,琵琶别抱的那个男人了。
小乔摸着下巴,觉得二判官为爱复仇的样子实在很男人,于是很豪迈的点了点头。至于什么是毁,如何毁,留待还阳之后再斟酌。
二判官见小乔答应的很迅速,他也就很满意,眼看着就准备当回行动派,送小乔上还阳台。没想到玉家小姐又扑上来,一把抱住,狠狠的哭了几声,交待道:“你这次上去,要记得我爹爹喜欢吃银针茶,娘喜欢刺绣的好图样,大哥冬时容易腿酸,嫂子爱看皮影戏,二哥三哥都喜欢喝点小酒,你且给他们温热一点,四哥最喜跟人比武,你上药的时候轻些。”
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玉家小姐果真是连她廊下养的几只鹦鹉都交代上了。不过小乔以为她将来是要占着人家的身子和名分享福的,自然该尽些义务,于是一一应了。
眼看着凄凄哀哀到了往生台,小乔忽然回眸,问了顶顶重要的一件事情。
“你在阳世的芳龄是?”总不能还趟阳连年龄都不知道吧?
玉家小姐羞答答一眼横过来,怯怯道:“我十二的时候投了湖,在地府过了三年,人间不过三日而已。”
小乔心下冲击,十二,就为了未婚夫背约投湖,早恋啊早恋,她岂不是要附身在一个萝莉身上。再横一眼玉家小姐在阴间发育的极好的身子,小乔更加悲哀,尚未来得及说什么,人已经被不耐的二判官一脚踹了下去。
空中晕眩之时,小乔狠狠咬牙,他大爷的二判官,姑奶奶答应你的报复要打八五折!
这是第二个风味的,很古言的味道,是讲述一个摄政王叔叔追求一个穿越过去的小女子的爱情故事,争斗阴谋比较少,爱情甜蜜比较多,求求大家,一定要快快告诉我,你们喜欢哪一种,是高潮迭起,风云争霸,还是换换口味,甜甜蜜蜜的过日子,呕,神啊,求求你们快留言吧,我已经纠结的想用头撞墙了,不知道发哪个,郁闷的今日更新
起来晚了,汗,所以今天的更新可能大部分集中到下午哈……但是更新的字数不变的,大家不要担心!——————————————————————————————————————————————————————————————————————————————————————————————————————————————————————————————————————————————————————————————————————————————————————————————————————————————————————————第六十三章
慕容艺起身,他没有抬头,仅仅是恭敬的站在漪房五步开外的距离,这个距离,不近不远,能够让他清楚看见面前的女子每一丝鲜活的表情,但又永远无法真正的近在咫尺之间。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似乎他们之间,每一次的面对,都是一种错过。
“慕容大人。”
漪房轻凝眉,难道宫中近日的人都喜欢晃神,夏桀静默看着她腹部的时候会如此,可她能以为那是夏桀对他们骨肉的期盼,一个父亲该有的表现,她自己不也常常这样吗,可慕容艺,为何望着她的时候,竟然恍惚中会有和夏桀一样的神情。
担忧,还是其它,隐隐的,竟然还藏着一丝怜悯?
怜悯,慕容艺怜悯她,应该是自己感觉错了吧。漪房轻摇头,把这种莫名的情绪甩开,她本想让慕容艺坐在她身边,可想到两人的身份,还是做了罢。
“慕容大人可知道本宫今日要见你所为何事?”
对于慕容艺这样的人,漪房最终选择的,还是开诚布公。
慕容艺抬了抬眸,目光对上漪房眼底探视的情绪,那样倾城绝丽的脸,此刻夹杂着的锐利,绝不是普通的女子所能有的,他心头掠过淡淡的失落,又低了头,语气平静道:“娘娘若是想问胭脂宫那名宫女之事,恕微臣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
漪房唇微张,脸上有惊愕一闪而逝,她想过慕容艺不会告诉她实话,会找借口搪塞,她甚至想到了慕容艺或者会以自己看上了白芷作为理由,可没想到,慕容艺居然会告诉她无可奉告四个字。
就算是慕容艺再得宠幸,这样明目张胆的得罪她,难道慕容艺心里从来就不会有半分担忧,还是他的身份真的重要到可以不把任何人都看在眼里的地步,但是哥哥不是说,慕容艺是来保护她的吗,那慕容艺不该这样对她啊!
漪房的心里并没有恼怒,无爱不生恨,无念不生怒。她对于慕容艺,从头至尾,是由那个潜藏在心里的幼年记忆而生出的特殊感觉,而不是出自她的本心。
所以不管慕容艺如何做,也不能让她有太多的心绪牵动,
惊愕过后,漪房迅即恢复了隐含淡笑的神情,似乎慕容艺刚才的那句话并不是什么冒犯,只是两个熟悉的人之间一句笑谈,她浅笑道:“慕容大人勿见怪,本宫不是想过问你的事情,只是白芷她,身份特殊,本宫在胭脂宫又出了些事情,所以难免对她的去向有些好奇。”
身为绝顶的高手,慕容艺对人的动向敏锐到了极致,当看到他说出那样的话后,漪房还能快速的对他露出一个笑脸,这样的疏远和淡漠,让慕容艺心里,不可压制的有怒气浮现。
他清楚记得在悬崖下,那个紧紧抱着他的女子,软玉温香,让他心旌动摇,那双宝石星辰一般明亮的眼,写满了对他的信任和依赖,即使是在云山寺时,月夜之下,她坐在空旷天地间,听他吹箫抚琴,他也知道她眼中曾经有过恍惚和困惑。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仅仅只剩下了对待陌生人一样的疏远。
曾经的接近,终不过镜花水月,他的一生,难得有一个能够看在眼中,放在心中的女子,却始终隔着一步,老天对他,果然是足够慷慨,赋予了他最尊贵,尊贵到超过任何人的血统,可这个血统却是世间最致命的诅咒,让他一生飘零,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什么也得不到!
眼底骤然滑过一丝阴狠,慕容艺紧了紧衣袍下的拳头,心头气血翻滚,他强行压下体内真气的躁动,尽量舒缓语气道:“娘娘不用担心,伤害娘娘的人,不会再出现在娘娘的面前,微臣既然答应保护娘娘,就必定会竭尽全力。”
漪房能够听出来慕容艺话里的真挚,这样一个男人,是不屑说谎的,但她同时也更加好奇了,白芷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就算知道李才人和李家的一些事情,只怕也有限,现在看来,慕容艺和夏桀明显是站在一起的,至少暂时是如此。那么,他带走白芷,必然不会损害夏桀的利益,否则,夏桀也不会去默许。
可白芷到底有什么用?她能肯定白芷知道的不多,但夏桀放纵她来找慕容艺问一个缘由,不去阻止,慕容艺却又不肯说给她一个真正的理由,这样看起来,这两个人,是真的隐瞒了什么才对。
人都有好奇心,尤其是秘密可能和自己有关的时候,漪房也不能例外,所以,看出了慕容艺有些松动,漪房心中一动,知道慕容艺或者是受窦祖年所托,或者是真的看在幼年的情分上,对她不能狠心,所以,她用了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
盈盈剪瞳中,云雾深深,藏着深不见底的落寞和担忧,漪房望着慕容艺,语气凄凄道:“慕容大人,您真的不能告诉我真相吗?”
娇软中带着无助的语调,刹那间击中了慕容艺甚至比夏桀还要冷硬许多的心,慕容艺是天生的孤独者,而夏桀是在皇宫中磨砺出的狠辣,可即便是慕容艺这样厌弃世间一切的男子,也对这样无依无助的漪房无从拒绝。
他抬眸,无视宫廷中繁琐的礼节,直接看向那双眼,哪怕明知里面可能会有七分虚假,他也无能再维持先前的坚定。但是他要走白芷的原因,告诉她,只是让她徒增烦忧,备受伤害而已,所以,他是真的不能告诉她。
可不说,只怕她不会轻易放弃的吧。
慕容艺就在心里苦笑了一声,最终选择了透露一半的真实。
“娘娘,微臣出身慕容世家,家中不仅习武,而且擅于用毒,那名宫女,是至阴脉象,乃是绝好的药鼎。”
“药鼎?”
漪房今日连续被慕容艺说出的话震惊住,一如她没有想到开始慕容艺果断的拒绝那样,她同样没想到慕容艺要走白芷的原因,居然是要她当药鼎,那不就是要去做试毒之人!
嗯嗯,二更三更四更都集中在三点左右,一起发,大家不要着急,早上有点事耽误第六十四章
漪房知道,自己恨白芷,恨李才人,只因她们让她差点失去了腹中的骨肉,可漪房终究还是有自己的底线,在她的意识里,保留着最纯真的一个地方,那就是人命珍贵。如果非要到取人命的地步,也不过就是人死恨消。
像夏桀那样,为了让李才人得到惩处,送去做奴隶,她已然觉得是生不如死的惩治了,可那是夏桀对她的爱才衍生出的怒,她不能去阻止,以免伤了夏桀的心,但慕容艺说要将白芷做药鼎,就简直让她有些不忍耳闻了。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要去做药人,试遍世间毒药,那不是生不如死,那会让让恨不能从未在这个世间活过!
慕容艺为何要如此做,真的就仅仅是因为白芷的体质适合,可哪有那么取巧,刚出了胭脂宫的事情,慕容艺就发现白芷的体质适合做他的药人。
这样的巧合,让漪房不得不抬眸看着慕容艺那双淡定无波的眼,想从里面找出一点伪装的痕迹。
可漪房失望了,慕容艺至始至终只是无遮无掩的面对她的探究,相反,对视许久之后,反而是漪房为了自己的多心而感到惭愧。
是她多想了才对,早就认定了像慕容艺这样的男子,不可能对一个女子如此容易动情,是以,慕容艺要走白芷,或许真是因为白芷的体质,不是想为她报仇。
漪房这样想着,虽对于白芷的事情还有更多的疑问,但她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所以终究选择了放下,只是对于传说中的药人还是存在着一种天然的反感,是以漪房抿了抿唇,露出一丝笑容道:“慕容大人,本宫有一言,不知道慕容大人可能听听。”
漪房商量的口吻让慕容艺蹙了蹙眉,“娘娘请说。”
漪房在心中忖度了一下字句,才试探道:“本宫以为,以人试药终是有伤天和,慕容大人若是有心于毒药一道,不妨用一些其他的东西,例如猛兽一类,不过,若是能用死物,当然最好。”
看到慕容艺明显怔愣的神情,漪房怕他误会自己的意思,又在后面加了句话道:“本宫并无它意,只是慕容大人今后还要娶妻生子,若是您用药人的消息传出去,只怕……”
漪房的话未说完,慕容艺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冰冻的眼底,就慢慢涌现出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她是在关心他,可这样的关心,就跟那把利剑在他心口上反反复复的戳没有区别!
娶妻生子,呵,若是能娶妻生子,他当年又何必……甚至于慕容家,也不会在揭开他身上背负的那个秘密之后,远遁塞外,至今仍不许族人轻易踏入大夏国土一步!
至于人言可畏,他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人言可畏,他面上是慕容世家风流不羁的少主,其实不过就是个怪物而已!
她的祝福和关怀,他受不起,永远也受不起!
从十几年前开始就压在心头的恨意刹那间迸发出来,慕容艺的脸色瞬间冷如寒冰,他攥紧了拳头,几乎是讥讽的看着漪房,冷冷道:“多谢娘娘关心,微臣的事情,娘娘还是别过问了。”
这样生硬的口吻明显带着怨愤,让漪房一时之间不明所以,在她的意识里,慕容艺纵使从来不如表面上那般淡雅如风,但他也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更遑论用这样的口吻和她说话。
不知道是幼年的记忆在起作用,还是自己的一片好心被人拒绝,漪房持续了好几日的愉悦心情都被冰冻起来,她刚才,或者是有为白芷求情的意思,但她也是真的关心慕容艺。
慕容艺是幼年漪房心中最美丽的记忆,是将她从悬崖底下救上来的人,是现在依旧守护在她身边的男子,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都好,她对他,都抱着一颗感恩的心,她想要他得到幸福,难道这也是错!
好意被错待,漪房眼神也逐渐冰凉下去,唇角抿起,淡淡道:“既如此,本宫就不多言了。”
慕容艺此时已经察觉到自己那句话会伤人,但他不想在此时去解释,面前是他曾经以为不会放在心上却偏偏用了心的女子,哪怕他背负着一个最沉重的负担,只要他有一丝的可能,他也不会错过,但现在,注定是他越在乎她越不能拥有她,他的心,已然千疮百孔,实在无能为力再去解释根本不能解释的缘由。
凉风袭来,吹在两个人的心头,只是一个低着头,浑身恨意滔天,一个低着眸,心意冷淡,唯有呼吸可闻。
疲惫于这样毫无意义的对峙,终究还是漪房先开了口,淡淡道:“若是无事,慕容大人就先行退下吧,本宫也要回去休息了。”
慕容艺抬头,深深的凝望了漪房一眼,他的唇,张了张,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只是炙热又绝望,近乎贪婪的看了看漪房,然后行礼无声退下。
心头纵有千般情,终究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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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奴婢扶您回去歇息吧。”
翠儿一直站在一旁,清楚地看到了漪房和慕容艺之间从开始互相和悦到最后不欢而散的过程,她心里忐忑,看着漪房萧索默然的坐在那里,愣了半晌,担心漪房被凉风吹的坏了身子,只能讷讷开口。
漪房一直看着慕容艺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何,在刚开始的时候,她的确是极端恼怒于慕容艺这样诡异的脾性,突然之间就变换了脸色,可当最后看到慕容艺用绝望的眼神望着她的时候,所有的怒气,都消散了。
慕容艺这样的男人,到底有什么秘密,经历过什么,才能有这样好像濒死的小兽一般的刻骨绝望。她是个女人,面对这样的男子,不可抑制的有些心疼,女人,很多时候,总是心软的。
可她也不能为慕容艺做什么,不管他背负着什么,恨着什么,若是以慕容艺的能力,以慕容世家的地位,都化解不了,她更不可能做到,也许,等有一天,她最终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能为这个曾经带给小漪房温暖的男子,一点微薄的回报。至于现在,还是保护自己最要紧。
漪房就轻轻的笑了笑,眉宇都舒展开,像是初开的花朵明丽生辉。
“咱们回去吧。”
翠儿看到漪房的神情,知道她已经平复下了心绪,也放了心,一主一仆,相携着,回了龙阳宫的寝殿,可还未等漪房坐定,就有人来禀告了漪房一个让她实在意外的消息。
“娘娘,窦大人来了,说是要请娘娘赐婚。”
这一章有些过度和伏笔,大家不要嫌弃我拖情节,没办法的事情第六十五章
龙阳宫是天子寝宫,窦祖年即使入宫参见漪房是有天子的旨意,可按照规矩,漪房住在龙阳宫已是破了例,是以漪房虽然乍闻窦祖年进宫请旨赐婚的事情极为吃惊,还是理智的拒绝了龙阳宫尚宫宫女的提议,没有在外殿召见窦祖年,而是将人安排去了东偏殿。
等到窦祖年被带上的时候,漪房看到窦祖年的身边还有一名年轻男子,心里略微有些奇怪,按照规矩,后宫妃嫔不见外臣,只可以在皇上和皇后特别恩准的时候,见一见娘家人。想来,这少年能被窦祖年带到她面前,也该是窦家人才对。
而如今,窦家的人,在这个年纪,能让窦祖年信任的人,似乎也只有一个了。
漪房就望着那略显羞涩拘束的少年笑了笑,温温道:“这可是祖安?”
窦祖安对于漪房这个只大了他三天的姐姐,一直心存畏忌,从庶女到皇妃,还能在后宫倾轧和家族的联手压制中走到今日这一步,倾城美貌让皇上看重宠幸是一个缘由,可若是这个姐姐没有手段,早已无声无息的消亡在皇宫里面,又何来今日的辉煌,和窦家在朝堂上的逐渐撅起,连带着窦家的庶子庶女们,凡有优秀者,都渐渐入了窦家宗族长老的法眼之中,不再像以往那般,默默无闻。
听到漪房叫他,还用了这样和悦的态度,窦祖安先前的紧张稍微缓解,恭敬的行了一个礼后道:“草民窦祖安见过娘娘。”
“草民?娘娘……”
漪房就冷冷的笑了笑,忽然沉下脸色,娇俏的眉目中,隐含锋利道:“你既然跟我这样见外,又何必今日随着进宫来。”
窦祖安一愣,不明白刚才还笑的如天人一般的漪房,为何忽然那就换了颜色,他是窦家庶子,因为周姨娘在窦威面前的得宠,他虽然不至于缺衣少食,可在窦家的处境,面对的风霜刀剑,不必窦祖年和漪房好到那里去。
他虽然不知道原因,可本能告诉他,此刻的他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像漪房跪地请罪。
是以,他没有丝毫迟疑,就跪在了地上,语气恳切道:“草民冒犯娘娘,还请娘娘恕罪。”但语气里,原本有的亲近之意,已然消散无踪。
面对窦祖安的跪地忐忑,窦祖年只是笑着看了漪房一眼,继而端起一杯清茶,用茶盖刮着面上的茶末子,仿佛面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漪房的眼眸中,却在此时射出一股冷光,“你错在何处?”
窦祖安抓了抓旁边的衣袖,犹豫过后,道:“草民不知,请娘娘明示,草民必然即刻改了这疏漏。”
漪房凝望窦祖安良久,才幽幽一叹道:“祖安,你不记得十七姐姐了吗?”
看似平淡的一句话却让窦祖迅即抬头,望着漪房,唇瓣抖动,良久后,那张还有些稚气的脸上,终于显出了一股符合年龄的依恋。
他的双目中升腾起袅袅的雾气,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十七姐姐。”
话未落,声已哽咽。
怎会不记得,从十岁在花园中遇到这个姐姐开始,每一年,这个姐姐都会为他准备一件生日礼物,荷包,香囊,扇坠,一针一线,细细缝制。虽然从十岁的偶遇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和这个姐姐见过面,但礼物从未断,只是在十五岁那年,戛然而止。起初他想不明白是为什么,生气过,埋怨过,后来老太君的寿宴上,十七姐姐上台去献舞,之后平步青云,他终于明白,他这个十七姐姐有多大的野心。从此,渐渐远离,渐渐冷漠,一年以来,距离越来越远,曾经一起几乎是偷着的欢乐,仿佛都不存在了。
他用和其他窦家人一样的敬畏来面对这个姐姐,对她突然召姨娘进宫报以怀疑,他尽心竭力跟在七哥的身后帮着他打天下,帮着他处理窦家的事情,但他从来不会以七哥的兄弟自居,只怕自己一头栽进去,别人却对他不屑一顾。
可没想到,这个十七姐姐,还记着他!
“十七姐姐。”
这一声,心悦诚服,漪房心中一软,喉头满是酸涩。
无可否认,一开始,对于这个弟弟,哪怕是六年前在花园巧遇他被人欺侮,她在人群散去后,帮他治伤,也是看中了当时的周姨娘在窦家长袖善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她看顾娘亲,但如今见到了,总是血脉相连,何况这个孩子的命运,也是坎坷艰难,她的心肠,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原本想要说服他代替哥哥联姻的打算,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以哥哥如今的身份,如今的地位,她尚且担忧哥哥娶了瑞和会被瑞和压制,一生不得展颜,何况是祖安还顶着庶子的名头,只怕是更加艰辛,就算是蜀国公府肯屈从,瑞和肯嫁,一个在家里被妻子压制的男子,在这个时空里,无论做什么,都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既然厚此,又何苦薄彼!
夏桀说的话,固然有理,她需要更多的世家势力在她身后支撑,否则,将来想要登上后位艰难,想要孩子成为太子艰难,但总会有其他的办法,没必要再牺牲哥哥和弟弟的姻缘了。
主意打定,漪房开始想要试探窦祖安的心就淡了下去,她重又缓和了口吻,道:“快起来吧,只要你认我这个十七姐姐,今后就不必再这样多礼了,你看哥哥,他从来不会在我跟前拘束。”
窦祖安就羞涩的笑了笑,起身坐在了窦祖年的身边。
漪房看到他不再像开始那样,想起了今日要说的正题,现在她既不愿自己的哥哥联姻,也不愿用这个可怜的弟弟来顶替,唯一的法子,就只能是想办法让蜀国公府不加记恨的退了这门婚事,只是,上一次,她用夏桀拖住了,现在夏桀既然愿意支持,她就只能另想它途。
眼波一闪,漪房先看了看窦祖安,看着他,露出一个信任的笑容,才对着窦祖年道:“哥哥,你明知我不赞同这门婚事,为何还这样跑来让我赐婚,你要知道,你告诉了宫人,迟早就会传到蜀国公府耳中,让人知道哦你答应了这门婚事,若是荣寿长公主再来我这里,那可就不容易……”
漪房说到这里,话音一顿,泛起薄微怒气的脸使她的面色略有红润。
“哥哥,你是故意的!”
三更,还有三更,窦祖年要成亲了啊,至于那两个文,我说一下哈,第一个不是三国时期,其实是讲述一个男宠和一个公主的爱情故事,很缠绵悱恻的,大家不要多想了,第六十六章
若不是打定了主意,以哥哥的性格,如何会一来就像龙阳宫的宫人透露他此来的目的,分明是知道她不赞成,所以选择了这样的方式,人尽皆知后,她也就再无理由拒绝了。说不定,夏桀还是同谋,若无夏桀的暗示,哥哥即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夏桀未表明态度之前,就做这样的决定,蜀国公府,可不是一般的门阀世家!
纵使知道夏桀和窦祖年所做的决定是为了她照相,漪房还是无法掩饰内心的愤怒!
“哥哥,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想要你这样做,你如今已在窦家站稳了脚,在朝堂上也有了一片天地,我在宫里,在龙阳宫,皇上会护着我,你……”
“你有身孕了,妹妹。”
窦祖年平静的放下手中的茶盏,望着漪房气愤的脸,温柔和缓的笑着,只是这么一句,就让漪房泪湿了眼眶。
“你在宫中的日子,我很清楚,你也很清楚,如果连皇上,都觉得你身后应该有一股自己的势力支撑,难道你还要我袖手旁观不成?”
窦祖年望着漪房泪痕斑斑的面容,轻轻一叹,像是昔年在窦府时宠溺怀里的小女娃一样,他浅笑道:“其实这桩联姻,既然是蜀国公府自己提出来的,想必对我,今后也不敢过分张狂,至于那个瑞和郡主,我也已经差人打听过,她虽是出身世家,但性情温婉,绝不像我们窦府如今那位平妻夫人一样,嚣张跋扈,她会是一个好妻子。”
漪房咬了咬唇,目光灼灼逼人道:“会是一个好妻子,可不是你爱的人!若你将来有了喜欢的人,难道你要让她做一个妾,走娘亲的路!”
这是漪房的心结,娘亲做妾,为爱错辜负终身,她做妾,迫于时势,终不能退,可窦祖年不一样,他是男子,如今也有了能力,能让他选择自己所爱的人,她费尽心机,她关心的人,总要有一个能得到全部的幸福才对!
可窦祖年显然不赞同漪房的看法,他听到漪房的话,只是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说出来的如同利剑,瞬间洞穿某个地方,一个漪房始终不愿意承认的地方。
“妹妹,你是女子,而我,是一个男人,爱或不爱,对一个男人而言,没有你想象中那般重要。”
漪房哑然,她望着窦祖年认真的神情,毫不作伪的神态,让她联想到了自己。
她在深宫中,步步惊心,走到这一步,最初的时候,哪怕是每一步都站在胜利的地方,可她的心里,始终没有真正的痛快快活,只因她想要的,是一个相知相守的爱人,而不是一份荣华富贵,若有半分选择,她都不会进入深宫。直至后来,她爱上了夏桀,心里,才渐渐泛起一丝一丝的鲜活,好像整个人又是热气腾腾的,而不是每一步,都伴随着彻骨的冰凉。
她一直知道爱,在夏桀心中,在天下男子心中,都不算是最重要的东西,但她一直不愿意承认,她想要做夏桀心里最重要的,可此刻,哥哥的话,打破了她的妄想!
如果连自己从小到大,见惯了娘亲因男人多情而流泪痛哭的哥哥都对爱的坚贞不屑一顾,那夏桀呢,这个拥有天下的男子,她还要走多远,还要走多久,才能让他真正的懂得爱她的唯一真谛。
夏桀现在守着她,伴着她,独宠她一个,是她在夏桀心肠最柔软的时候求来的,并不是夏桀以为这样的独宠独爱是理所应当,可有朝一日,若是她的独宠和存在威胁到了朝政,让夏桀都无法解决的时候,夏桀会选择什么!
这个想法,一窜入脑海之中,即使漪房用尽全力去摒除,也还是在她的心里激荡起了一股强烈的冰寒之意,漪房这些日子沉浸于幸福之中的心,开始了一点一点痛苦的清醒!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这段时日,太过依赖夏桀的怀抱和赋予她的温暖,忽略了现实之下的残酷!
哥哥说得对,夏桀也说得对,她要维护自己的地位,维护腹中骨肉的地位,甚至想要维护自己和夏桀的那份爱情,她都必须要有自己的势力!
在那些人隐忍不住,要对她出手之时,她要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自己,为了不让被夏桀放弃成为现实,她只能更好的保护自己,让自己不要成为任人踩踏的弱者!
她要权利,为了保护自己和夏桀的爱情,当初,为了权利,她要夏桀的爱情,这个逻辑如此复杂,如此可笑,可却是她现在唯一的出路!
藏在流云水袖中的手紧了紧,眼中坚决乍现,漪房抬眸,望着窦祖年,缓缓道:“哥哥可是想清楚自己要什么了!”
窦祖年脸上的神情同样坚毅无比,“微臣不敢妄言。”
微臣二字,已表明了窦祖年此刻的态度。
漪房闭了闭眼,未待说话,已听到另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草民扣请娘娘,一并将草民和南皮侯府月容县主的婚事赐下。”
漪房望着地上跪着的窦祖年和窦祖安,心潮激荡,这个哥哥和弟弟都不是心急之人,敢这样请她赐婚,必然是经过了夏桀的授意,不会有背负笼络朝臣的罪名之嫌。
可他们一个要娶郡主,一个要娶县主,今后即使遇到心爱的女子,要想娶回来,给一个平妻的身份,无疑是困难重重,他们为了她更进一步,就要这样牺牲,让她情何以堪!
但此时时局至此,多少人环伺在她周围,连夏桀都不得不要她联姻来保护自己,她不屈服,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天意弄人,命该如此!
漪房只能在心中苦笑,她和窦家,都已在风口浪尖,不能退,只能进了。
无能为力的一笑,漪房疲惫至极的点了点头道:“好吧,既然你们做了选择,本宫待会就下一道谕旨,给你们赐婚。”
窦祖年和窦祖安互相对视一眼,一头磕地,齐声道:“谢娘娘恩典。”
漪房眼中难掩丝丝落寞无奈,看了看窦祖安道:“祖安既然要娶县主,身份不能差别太大,本宫会向皇上讨个恩典,封你一个轻车都尉的职位,以后,你也不用自称草民了。”
是不是四更了啊,我这速度,爆发了,待会五更六更哈!后面揭开一个秘密,其实这秘密是连着的,一环扣一环,你们不好猜的,最大的秘密,就在慕容艺身上,提示一下,慕容艺和碧如歌是有关系的,你们猜猜猜第六十七章
轻车都尉是大夏朝用来荫封世家子弟的官职,不过表示的是一种恩宠,并无实权,这样的封赏不会引起朝臣世家们的反对,也能补偿一下窦祖安,让他不至于在将来面对妻族的时候,被打压太过,漪房认为,这是她现在,唯一能为窦祖安所做的事情了。
漪房当然也知道,为何他们二人一定要她来赐婚,而不是夏桀,只因,她赐婚,会让蜀国公府和南皮侯府对她心有感念,以为是她在夏桀面前一力促成的婚事,否则,世家联姻,从来经过重重筛选,以抑制世家势力增长,绝不会如此顺利,既然夏桀苦心为她铺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他的心意!因此,这个婚旨,万般艰难,她也得下!
窦祖安也明白漪房这样做的理由,哽咽的谢了恩之后,兄妹三人,忽觉得此时已然无话可说,不是真正的无话,只是现在的心情,已不适合一叙别离之情了。
漪房心潮激荡,见到气氛凝滞,不欲再多言,挥挥手,窦祖年和窦祖安就退下了,他们赐婚旨意即将赐下,她们,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准备,毕竟,他们要迎娶的,可不是普通的世家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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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凉意深深,经过白日和慕容艺的交斗,再又经历了窦祖年和窦祖安的婚事,漪房心中早已是疲惫至极,可她已然习惯了夏桀每晚的陪伴,将她抱在怀中细细呵护的柔情,没有等到夏桀,她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何况,今日窦祖年的话,勾起了她内心深处最大的惶恐,江山美人,夏桀的选择,她太过清楚,也因为这份清楚,她急需见到夏桀,来定定她不安躁动的心。
可等到三更时分,漪房却只等来了一个传话的小太监。
“娘娘,皇上有旨,今晚要在上书房漏液批阅奏折,请娘娘先行歇息。”
漪房的敏锐,一眼就注意到小太监的眼神有些闪躲,本就是处于极度的敏感之中,再看到小太监隐瞒的姿态,漪房的心中,生出了浓重的不安。
明亮眼底隐现不安的黯淡,没有直接质疑,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就欲打发小太监离开。
小太监看到漪房面色有些郁郁,似乎是另有它想,有心想要帮着夏桀解释几句,可想到来时夏桀的嘱咐,心中一跳,什么话也不敢说,急忙就退出去了。
这样的慌乱,落在漪房眼中,更增加了她的疑惑。若不是太过清楚夏桀不容旁人约束的性子,只怕她刚才真的就要开口询问了。
在心底庆幸了一声,幸好她还记得很清楚,什么事情,是夏桀的大忌,若是她今日敢追问夏桀的下落,只怕夏桀不会一下子舍弃她,但会慢慢的堆积不满,而不满,对于扼杀掉一段刚开始萌芽的感情,实在是太过锋锐的利器。
但纵使心有所悟,要她完全放下心中的疑惑,尤其是事关夏桀的,她还是不能做到,不爱不在乎,一旦爱了,若是她躺在寝殿,夏桀在侧殿中招幸妃嫔,要让她情何以堪。
漪房心头,满溢的都是苦笑,果然,爱上了就再也不能平静以对,哪怕明知道爱的那个人是天子,前路艰险,还是无法不去飞蛾扑火。
但她是窦漪房,一个心志坚定的女子,决不能轻易退缩,夏桀答应了她,也不会擅自改变,如今这一切,都是她的猜测,无论如何,她要求一个真相,虽然,她真的想不出来,除了夏桀要另外招幸妃嫔,还有什么大事,前来传话的小太监为何还会有那样避忌她的神情。
虽然已夏桀的性情,若是要另外招幸妃嫔,不屑隐瞒,可当日夏桀亲口对她许下了一个承诺,或许夏桀觉得难以面对,也抑或是不愿解释,才选择隐瞒?
漪房难以控制心头那种患得患失的情绪,打定主意要一探究竟,甚至连退路都已经想好,于是漪房就开始叫翠儿准备妥当。
她不会冒进,尤其她腹中夏桀的骨肉,更不敢张扬,她只是想知道夏桀所为何事,是否要宠幸别人,但绝不想重复胭脂宫的事端。
是以漪房小心的服了御医滋补的安胎药,又挑了几名身手伶俐的宫女后,才慢慢的往前头的御书房那边行进。
漪房知道,夏桀处理政务多在御书房,要另行招幸妃嫔,也就该在御书房旁边的暖阁间,一路行来,龙阳宫前殿的范围之内,极度的安静,安静到了诡异的地步。除了高挂在廊檐下的宫灯在凉风吹拂下不时发出吱吱的响声外,原本应该值夜的宫人和侍卫,都不见了。
面对这样的情景,漪房越靠近龙阳宫,越觉得,自己猜错了!
若是夏桀要招幸妃嫔,哪怕是想要避开她的耳目,可绝不至于连一个伺候的人都不留,要是到了这样费尽心机的地步,那夏桀就不是夏桀了。
漪房心里的酸涩感散去许多,好奇仍在,但和之前已是两种心境,她本不是那样多疑猜忌的女子,只是在宫廷日久,她的心,已被磨砺逼迫的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尤其是窦祖年今日的话,给她最沉重的一击,她不得不打点起千般的小心,来维护她得来不易的爱情。
等到快走到御书房门口的时候,漪房看到里面的灯火通明,和外间带着几个黑衣侍卫站在门口的李福,漪房心中一跳,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腰间的一枚玉佩,瞳孔都不自禁的紧缩起来。
她认识这些黑衣侍卫,当初她在云山寺的时候,夏桀调派了数十名这样的侍卫守在云山寺周围,并且将一枚玉佩给了她,用以调动这些黑衣侍卫,直至回宫她才知道,这些黑衣侍卫,是夏桀从太子时期,在先帝的打压之下,艰险培养起来的人马,是最忠诚也是最铁血的一支卫队。
云山寺的时候,因为她被打落悬崖,夏桀万般担忧,才调出数十人守护她,其余时候,这些黑衣侍卫都隐藏在黑暗里,是夏桀不会视人的力量,可现在,夏桀却将他们公然的布置在龙阳宫的周围,哪怕是调走了禁卫军,可这样的动作举止,只怕御书房里面的事情,小不了!
漪房不禁后悔起来,早知道如此,就不该过来,明明看见龙阳宫禁卫撤走,有古怪,也不该为了好奇一路行来,要是她真的没头没脑闯了进去,只怕夏桀,就会想到其它的事情了。
漪房咬了咬唇,看了看身边神色凝重的翠儿,知道翠儿已然意识到她们可能会打扰一些极其重要的事情,也意识到了这背后隐藏的危险。漪房果然的凝眉道:“回去。”
趁着离御书房的路途还远,李福几个都还没发现她,或者是发现了但是视而不见,总之,为了她自己,也为了身后的这几条人命,她非回去不可。
可漪房心中慌乱不已,加上脚上踩着的宫鞋,在几个同样心慌意乱的宫女搀扶下,她脚上一歪,差点摔倒在地。
幸好翠儿眼明手快,扶住了她,但也就在这一个停顿之间,漪房听见了从御书房中传出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声,让人寒到了骨子里面。
“啊!”
惨叫声连续不断的响了许久,似乎那惨叫之人已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就渐渐的低沉下去。
漪房浑身冷汗,抓紧了翠儿的手,即使是胭脂宫中,她浑浑噩噩中听见李才人的大喊,也比不过此时这叫声的渗人心魄。可这声音,她偏偏又是如此熟悉,居然,她人生中听见的凄厉惨叫,都是同一个人,都是李才人!
李才人,不是被赐了哑药,贬到蛮夷之地去了,为何还会在宫中,而且,是出现在龙阳宫,又是经受了什么样的折磨,才能有这样的惨叫!
层层疑问涌上来,漪房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但她控制不住心头那不断涌现而出的疑问,所以她咬了咬唇,微一沉吟后,道:“翠儿,你带着她们先回去。”
“娘娘!”
几个宫女同时压抑着嗓子低喊出声。她们也害怕,宫廷秘辛,知道的越多,意味是活命的时间越不久,娘娘让她们回去,自然是一片好意,可娘娘,纵使皇宠深厚,难保昨日宠爱,就不会成日他日利器!
“娘娘,这里的事情,您还是别管了,你随奴婢回去吧。”
翠儿不顾尊卑规矩,拽着漪房的衣袖,试图阻止她这个冒险的决定。
漪房本已有些犹豫,可当她听到夏桀清冷中带着强烈痛楚怨恨的声音传来后,她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
“说,他在哪儿,他在哪儿!”
夏桀,他在哭,他在难过!
这个念头在漪房的心中骤然闪现,漪房再也顾不得许多,沉下了脸色,对着翠儿道:“听本宫的话,你们快回去。”
翠儿见到漪房的神情,知道再也不能阻止,又看了看不远处依旧毫无所动的李福几人,眼神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福了福身道:“奴婢遵命,娘娘小心。”说完,干脆利落的带着几名宫女迅速退走。
杯具,我亲戚打电话喊去吃饭啊,端午节嘛今天就到这里了,这章三千字,差了一千字,对不起大家了,我明天补上哈。另外,提前祝大家端午快乐哦,多吃几个粽子,哦第六十八章
周围空洞,宫灯在漪房头顶上方被风吹的歪歪斜斜,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前方凄厉叫声伴随着男子的痛骂声,声声不绝。
一阵凉风出来,漪房心里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强自压抑自己稳了稳心神,才振奋心神往前走,在到正殿前不过十步之遥的时候,漪房再度听到了夏桀的如野兽一样嘶鸣怒吼的声音。
“你以为他能逃得了!”
“皇上若是能找到他,又何必来逼问我!”
“哈,皇上,夏桀,我诅咒你们这个王朝,他会来找你,会为我报仇的!”
漪房心中再度一颤,倒吸了一口冷气,一种冰凉的感觉从她的脚底慢慢窜到眉心,若不是夏桀的声音实在太过痛苦,她绝没有勇气再往前走一步。
她歪歪斜斜着步子向前走,手还要小心的扶着腹部,一个不留神,推倒了脚下一个小花盆子,咣当一声响,漪房心提到了半空,两眼紧张的注视着前方,她不是怕李福他们几个看见,反正,她要过去看夏桀,是注定要被人发现的。
她担心的,只是在此时让夏桀知道她过去了,而她半点事情都不了解,会不会让夏桀勃然大怒。所以她想要等到先过去向李福几个打听打听情况再做计较。
然而,在看到花盆碎裂后李福几人依然面无表情的望着其它地方,漪房眼底骤然一亮,唇就轻轻的勾了起来。
果然是装作没有看见她,从一开始,她们几个宫女过来,早就已经被发现了,修习上乘武术之人,连人的呼吸吐纳都可以发现,何况是她们开始还小说的说过话。
夏桀手下的心腹侍卫,怎么如此不济事,若真是如此,夏桀又怎敢放心让他们守在这里!
只是,他们故意视而不见,让她过去的缘由是什么,是想要害她,谋算她,还是其它!
漪房眼里的幽光泛起波痕,心里在飞快的计量,夏桀的侍卫与她素无瓜葛,是一群只知道执行夏桀旨意的人,不会害她,夏桀既然让小太监过来传旨,她要过来也是临时起意,所以,这不会是夏桀的试探!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李福!
可李福引她过来是为何,是被人收买,要让她撞破夏桀的秘密,然后让她失宠,不,李福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在龙阳宫屹立不倒,深获夏桀的宠幸,必然是一个有分寸的人,李福深知,以她现在在夏桀心中的地位,又身怀龙种,不管如何,夏桀都不会即时将她打入深渊,而她若有一丝的机会复起,对李福就是一个最大的威胁,李福不会这样做!何况,李福曾经隐晦表示过对她的效忠,他绝不会在这个时侯选择另选她人!
看来,不管是为了什,李福都不会害她!
计较清楚得失之后,漪房的脸上,已然满是自信了然的笑意,她放缓了步子,先前的紧张都弃之不见。既然李福能让她过来,又绝无害她之心,她又有何可怕。
当漪房袅袅行到正殿之前的时候,李福和几个侍卫脸上,面对漪房,果然都毫无惊讶之色,这更加坐实了漪房的猜测。
“娘娘,您怎么会到这儿来。”
李福满是皱纹的脸上堆满了惶恐和惊讶,身子,粗粗看去,还有些微微的颤抖,而其余几个侍卫,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就退让到了几步开外的地方,默然不语。
漪房看着李福的神情动作,心里暗自冷笑,狡猾的老东西,明明就是他引她来的,她现在甚至怀疑,那个派去送信的小太监,会不会也是李福故意做了手脚,以致她如此轻易地看出破绽,否则,以夏桀的仔细,怎会让这样一个慌手慌脚的小太监前去给她送信。
如果,真是李福一开始就在算计她,也在算计夏桀,那,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好,李福,也该敲打敲打了,此时就能算计主子,难保他日不会算计更多的东西!
冷意乍现,漪房看着李福,释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娇软的嗓音里含着蚀骨的冷意。
“李公公在这里等候本宫已久,若是本宫再不过来,岂不是辜负了李公公一番心意!”
漪房不带感情的语调让李福心中一跳,他脸色略微发白,赔笑道:“老奴不知娘娘是何意,皇上今晚有要事处置,娘娘还是请回去吧。”
面对李福依然的糊弄,漪房望着他,打量片刻后,忽而一笑,就冷冷的哼了一声,什么话也不说,但此时漪房身上爆射出的冷意和杀机竟然和夏桀相似无差,让李福腿脚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
察觉到李福的呼吸逐渐粗重,漪房上扬的唇角渐渐加深弧度,眼里,流动着的是洞悉一切的光芒。
“怎么,李公公,还想跟本宫装糊涂不成!是否要本宫现在进去,问问皇上,那个传话的小太监是不是他派来的那个人!”
漪房的话彻底压垮了李福强作的伪装,可在这些黑衣侍卫面前,李福又不敢跪地请罪,否则,就是坐实了他做的手脚,一旦传到夏桀耳中,他就是大罪!
他心中担忧,但听到漪房可以压低音量跟他说话,又看到那些侍卫早已推开数丈之远,即使耳力再好,也不可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他先是不明,后看到漪房腰间玉佩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提出让这位漪妃过来时,那些侍卫之所以不反对,不是看在他这个太监总管的脸面上,而是因为漪妃身有皇上的玉符!
这可是皇上用来调动最后一支力量的信物,皇上居然给了漪妃,这是什么样的宠幸!
李福心里骇然一惊,想到漪房的聪慧,刚才话中含义,他再不敢存着其他的心思,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小声道:“娘娘息怒,奴才这样做,乃是别有实情。”
“哦,是为了什么?”
漪房看到李福已然准备说实话,不禁缓下了几分容色,她本没有真凭实据李福换掉了夏桀派去通传的太监,没想到只是随口一个试探,李福居然真的被她吓住了。李福越这样不惜冒险将她引过来,证明这个秘密越大,漪房的心中,升腾起一股忐忑之感,她不知道,自己知道了这个秘密之后,到底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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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房强压住心头的紧张焦灼,直直看着李福。
李福似乎也察觉到漪房的神情不妥,唯恐漪房再度误会他生出了别的心思,急忙更近前一步道:“娘娘勿忧,老奴叫娘娘来,并非是生出它意,而是此时此事,唯有娘娘可让皇上缓和心绪,不致龙颜大怒之下损伤龙体。”
漪房鬓边青筋一跳,面上不露声色,可语气中已然难掩急切,事关夏桀,要她平静如死水,她真的办不到。
“到底怎么回事?”
李福犹豫了半晌,斟酌了自己现在所处的境况,才道:“真相事宜老奴不敢告诉娘娘,可娘娘今日只要能让皇上心气平顺,过了这道坎,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就绝无人可以取代了!”
听到李福斩钉截铁的话语,虽然明显有逾越之嫌,但漪房的心中,还是充满了震惊。
李福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而且在宫中带了数十年之久,资历之长于王嬷嬷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他敢这样说话,表明他有十足的把握,那今日他让她来的目的,也呼之欲出了。
看来,李福确实是有意依附与她,想要为年老的自己找一条最好的退路,可他是个人精,又自己万一在宫中失了圣心,是以只是隐晦的让人暗示她来此,就算是这件事情有了差池,他也有个退路,但没想到,他的算计被自己看出来,他只能说实话。既然到了这一步,李福也就没有必要再瞒,他要自己来,就是故意要撞破夏桀的一个秘密,然后解开夏桀的一个心结。
可此事,危险甚大!
既然是心结,会难解,她进去,可能会引发夏桀内心最不堪面对的记忆,她由此失宠,也可能夏桀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跟她分享的人,从此会更将她放在心中,如李福所说的那样,放眼后宫,乃至天下,再也无人可跟她争锋,在夏桀心中,她的分量也会进一步加重!
赌,还是不赌,进,或是不进!
漪房心中杂乱如麻,这个后果太严重,两种不同的极端促使她心跳如鼓,直到再度听到了夏桀的怒吼声,带着斑斑怆痛,漪房再也隐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就是这情不自禁的一步,让她知道了自己所做的决定。
不为了权利富贵,不为青云直上,只为了夏桀这个人,她爱的人,前面那扇紧闭着的龙阳宫正殿大门,她非要亲手去推开不可!
漪房眼里明亮的惊人,她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只一瞥,就让李福胆战心惊。
“李公公,本宫今日进去,不为了你的算计,只为了本宫自己的心,你,可要记得本宫的话!”
敲打李福是必然的,否则,这个在宫中呆久了的老人只怕会以为自己能将天下人的心思都玩弄在鼓掌之中,她可不想要,这么一头狼,陪在夏桀的身边。
李福面色苍白,哆嗦了一阵,才道:“娘娘放心,老奴今后必不敢再自作主张了。”
漪房微一点头,满意的轻笑道:“如此,本宫也会忘了一些事情。”
看着浑身冷颤的李福,漪房点了点头,是个聪明人,知道进退,看来也不会太过出格,否则,有他今日的把柄,要他的性命,实在太过容易了!
转身,漪房深深的望着前方一眼,那里面灯火通明,可却充斥着这个宫廷里的隐秘,这是杀人的利器,也是她自己愿意送进去的虎口。
深吸了一口气,漪房低头,笑的柔和无比,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声道:“孩子,咱们去见你的父皇。”
渐渐靠近那扇门,漪房的心,却未随着那声声已近低弱的呻吟惨叫更叫慌乱,她脸上,是盈盈的笑意,直至双手终于触到了那扇门,漪房回头看了看远处站立着的暗卫和李福,淡然一笑,再回头时,双手已配合着脑海中的思绪,果断的推开了那扇大门。“谁!”
入耳所及,就是夏桀冷然带着暴怒的斥骂之声,漪房骤然接触到殿中那股明亮,眼睛还有微微的不适应之感。听到夏桀的呼喊,只来得及凭着直觉朝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跪地请安。
“臣妾参见皇上。”
“是你!”
漪房心里咯噔一跳,此刻夏桀的口吻,实在算不上和善,和平日里温柔呵护她的模样更无法相比,哪怕是她及时的请安表明了身份,夏桀也没有让她免礼,看来,他此刻,真的是怒到了极点!
“皇上,臣妾擅闯龙阳宫,还请皇上息怒。”
漪房不敢抬头,只觉得夏桀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冰寒刺骨,她身子歪了歪,眼角余光就看到了一滩血迹汇流成河慢慢的延伸到脚边,隐约中,还有一个女子的低喘声细细碎碎的传到耳里。
强忍住心头的恐惧,漪房大着胆子抬头看了看夏桀,只是一眼,漪房就被吓唬住了。
此刻的夏桀,明明目光冰冷,但双眼血红,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周身散发出浓烈的杀气,即使和她的眼光对上,也仅仅是移开了视线,但那种冷然和酷寒,丝毫未减!
漪房打量夏桀良久,看到夏桀从开始的怒气腾腾到虚张声势的掩饰,别开了眼,漪房的心里,慢慢涌上了浓重的心疼。她开始懊悔。
为何要害怕呢,此时此刻,既然已经进来了,就该做好承受一切的准备,夏桀不过是几句冷言冷语,什么都没有对她做,她就开始退缩,考虑自己的得失,这样的爱,太过肤浅了。
眼里逐渐沁湿,不等夏桀说话,漪房已然自行起身,走向夏桀,她对脚边躺着的那个面目全非的女子视而不见,只是唇角喊着春风细雨一般的笑容,缓缓的走向夏桀。
漪房逐渐靠近,夏桀的视线更加犹疑,到了最后,已然转过身去,带着明显的躲避意味,漪房心头一痛,差点滚下泪来,她好不容易压住那股泪潮,拼命告诉自己不能流泪,否则以夏桀的心高气傲,必然会视作这是她的同情和怜悯,更会拒人与千里之外。
终于走到夏桀的身边,漪房看到他拳头攥的死紧,一只手已然渗出鲜血,漪房轻轻的捧起他的手,就这么站在他的身后,试图一根一根去掰开他的手指。
温柔的力道让夏桀浑身一颤后,瞬间背脊僵硬,他带着些鼻音道:“漪妃,朕没让你入龙阳宫,你敢擅闯,没让你起身,你敢起来,还不快退出去。”
漪房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轻轻的想要松开夏桀的拳头。
“你放肆,真是朕……”
夏桀暴怒的话音骤然停住,他看着漪房,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带着一脸的泪痕,嘴角却柔和无比的绽放着,望着他,吐气如兰的轻轻呢喃。
“皇上,您松开,好不好,臣妾心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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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夏桀有些怔怔的,片刻后,他抬起手,指腹擦过漪房的脸,上面沾染了晶莹透明的水珠,他下意识的舔了舔手指,尝到了一股咸涩的味道。
“别哭。”
夏桀的声音低低沉沉,还带着点干涩和哑然,漪房忍不住心痛,眼泪成串的掉下来,把夏桀那只攥的紧紧的手,无声的融化开了一个缝隙。
“别哭,漪房,别哭。”
夏桀觉得自己有些手足无措,被人突然闯进来,尤其这个人还是他放在心上的女子,长久隐藏的秘密面临暴露于人前的危险,他觉得恼怒,更多的还是难堪和惶恐,他不知道,当漪房了解了那个皇家的真相时,会怎样看他!
可漪房的泪,让他骤然手足无措起来,“别哭,漪房,别哭,你哭的我心都痛了。”
透过沉沉雾眼看到夏桀的慌乱,漪房心里涌上甜甜的滋味,她忽而一笑,露出一个清水芙蓉的笑颜,握住了夏桀的手,捧到眼前,轻轻的吹着上面细细碎碎的伤口,然后抬头道:“你不许再赶我出去。”
夏桀此时,心智全失,只能傻呆呆的应了一声好。
漪房又笑,得寸进尺的道:“以后有什么事,也得让我一直陪着你。”
夏桀目中滑过感动之色,摸了摸漪房湿湿的脸蛋,低低道:“好。”
漪房这才彻底的破涕为笑,五官都舒展开,扑到夏桀的怀中,用脸蹭着他的胸膛,撒娇道:“你刚才好凶呢。”
夏桀抱着她,眼神落在远处瘫软的女子身上,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才轻轻的拍着漪房的背,笑着哄道:“以后再也不对你凶了,好不好。
夏桀的心情,已经完全受到了控制,他本来焦躁恼怒的心,在漪房的泪水中,彻底被安定下来,几近崩溃边缘的理智,也因为漪房的那一句心痛,刹那间回了笼。
抱着漪房,就好像抱着了整个天下,夏桀满足的深吸一口气,从前,他每一次只要想到那个人,触发到那些回忆,他总是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来舔舐伤口,抚平那些不堪,但现在,他只是抱着漪房,就觉得曾经的不堪全部远离了他,漪房啊漪房,这个女子,真是他救命的良药。
“皇上和漪妃娘娘真是琴瑟和鸣的很啊。”
说话的声音极之虚弱,但带着浓烈的讽刺意味,夏桀被打扰的拧了眉,向声音的来处看过去,才恍然记起殿中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见到李才人披头散发,面容狰狞,浑身浴血的样子,夏桀撇了撇唇,害怕吓到漪房,将她的头压在怀中,手圈住她的腰,不肯让她扭过头。
“皇上,臣妾……”
漪房安抚好了夏桀的情绪,自然想起来自己到这里来的目的,一是为了好奇了解背后的真相,二是想要化解夏桀的心结,无论是为了哪一个目的,首先都要知道夏桀如此动怒的原因是什么,而这个原因,看起来和李才人有莫大的关系,漪房的身子捏了两下,她想要回身看看李才人,却被夏桀再度死死的扣住了。
“漪房,别动。”
夏桀的声音很严厉,不管开始的时候是出于什么原因,她让漪房见到了这幅场景的冰山一角,可既然他恢复了理智,就不能再让漪房面对这样的场景,她胆子小,心事堆积得多,要是再看见这场面,只怕会动了胎气。
想到这里,夏桀眉目一冷,一面圈紧了漪房,一面望着地上的李才人,淡淡道:“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说了他的下落,朕让你死的痛快一些,否则额,不要怪朕不念你李家昔日的功绩。”
这是漪房今日第三次听到那个他字,从开始的夏桀口中问他在哪里,到后来李才人说他会回来报复,现在夏桀还是在问那个他的下落,到底是哪一个他,能让夏桀这样在乎,又能让李才人这样倾心相护!
漪房埋在夏桀诶的怀中,听着他说的话,脑子里试图慢慢的整理出一条思路,乍然见,她的眼前就浮现出了李才人流产时,夏桀那张淡漠的脸,似乎完全不在乎,仿佛那个失去的孩子,跟他毫无关系一般。
漪房眉心一跳,难道……
难道那个孩子不是夏桀的,是李才人跟别人私通所生,所以夏桀才会如此作为,而宫廷皇室之中,皇室骨血降生,都必然要经过御医验血,李才人是怕东窗事发,才会提前下手,自己打了孩子,再试图嫁祸到她的身上,只可惜夏桀事先洞悉了她的计谋,当晚没有过去,她计谋失败,才会在胭脂宫狂性大发,不惜做最后一搏!
真相渐渐链接起来,但漪房的心里仿佛正经历一场山崩海啸!
她想要怀疑自己的推测,但她实在想不出来,除了这个原因,这个可能,还有什么事情,还有什么人能让李才人罔顾家族,罔顾一切去隐瞒帮着那个所谓的他!女人,通常都只有爱上了之后,才会明知前面是火坑地府,也毫不犹豫的笑着跳下去。
漪房的嘴角边上,就浮现出一丝自嘲的笑意,她今晚,只是赌赢了而已,说来说去,她不也明知今晚进来,是生死两重天,还是进来了。她为的,难道真就是李福所说的在夏桀心中更进一步,不,她有更多稳妥的法子,完全不必冒险,她只是,不想让夏桀的话音,在那么受伤而已,如果一定要痛,她也想要陪着他。
不由自主的,漪房居然开始有些同情李才人,她只是爱错了人,而夏桀,并不爱她,夏桀的愤怒,或者来源于对那个他本身的恨,或者是源于自己的妃嫔胆敢与人私通,背叛了他!但无论是哪一种,夏桀对李才人,从来无爱。
漪房抓紧了夏桀胸前的衣襟,她不想做纵凶之人,即便有同病相怜之感,可李才人是敌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她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手,她绝不会对这样的人心慈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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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桀感到漪房身子微微的颤抖,有些明白她的感受,他的漪房一向心思敏锐,只怕就是只言片语,她也能推断出事情的全貌,可这事背后的干系,实非她能想象,即使今日要告诉她一部分真相,也只能是一部分,决不能是全部。
夏桀眸色渐深,他望着地上喘气不及,尚不能有余力回答他的李才人,冷冷道:“你若不说,朕自然也有法子把他找出来,到时候,朕可以许你们地下做一对绝命鸳鸯。”
早已被夏桀手段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李才人,挣扎着抬起头,看着夏桀的眼神,满是讽刺,她朝夏桀怀里的漪房看了一眼,才低下头去,任凭长发覆面,形如鬼魅,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就在夏桀等的不耐之时,李才人忽然开了口道:“皇上可知道,臣妾当初被逼进宫时,是何感受?”
漪房听到李才人说的这句话,登时在心里叹息一声,就算是明知死到临头,可既然在宫中伴驾多年,为何半点不知道夏桀的性子。
夏桀可以不爱,可以冷落宫中的妃嫔,但他决不能允许自己的妃嫔不将他放在眼中,公然的无视!这是对他尊严的挑战,对他皇位的蔑视!李才人这样说,只会让她最后的结局更加凄惨而已。
果然夏桀的声音就骤然冰冻下来,不复先前的淡然,厉声道:“被逼进宫,朕当日记得,选秀之后,你与朕在御花园数度巧遇,朕当时看你和李家都谋算艰难,有心赏你一个颜面,让你不用在如此折腾,才封了你一个夫人之位,否则,以你的资质,你以为,朕真能容忍你身居高位如此之久。”
夏桀的话音寡淡而带着强烈的讽刺之意,极近刻薄只能事,也许是被李夫人触动了他最不触碰的天子威严,他开始有心诱导李才人说话的想法烟消云散,再也不想多花费什么功夫在这个女人身上。
李才人被夏桀的话弄得面色苍白,良久才低了头苦笑一声后道:“是,是臣妾自愿入宫,为了他,放弃了一切,结果成了人人鄙弃的淫荡女子,也得不到他更多的怜惜和真心。”
她笑了笑后,又抬起头看着夏桀,望着被夏桀牢牢护在怀中的漪房,讽刺道:“皇上,您现在如此护着漪妃,可到底,您跟他也都是先皇的血脉,他开始也怜我惜我,最后还不是弃我于这个宫廷中而不顾,臣妾倒想在临死之前代漪妃问上一问,您这个做弟弟的,能比他这个做哥哥的长情多久?”
听到先皇血脉几个字,漪房已是心中大惊,直至那句哥哥弟弟,真正让漪房震惊起来,她原本心中猜度的那个人,必然是夏云深,只因夏云深乃是太子,居住在东宫之中,又和夏桀关系微妙,是最有可能蛊惑夏桀后宫妃嫔之人,没想到,居然会是先皇血脉,一位王爷。
可那些王爷,都已被夏桀分封出宫,去了偏远的封地,不得擅自回京,他们是如何瞒过夏桀的耳目,不仅能够偷偷入京,还能让李才人怀上他们的骨肉!
漪房脑海之中还未想出一个人选,耳边已然听到夏桀的暴怒之声。
“住口,他早已被除名于皇家玉牒,似他那般禽兽不如之人,你居然敢称他为朕之兄!”
禽兽不如,漪房心中一跳,被夏桀话中的愤怒和伤痛震惊,到底值一个什么样的王爷,能让夏桀这样恨之入骨,甚至用禽兽不如四个字来称谓。
“他禽兽不如,当初若不是你们要联手赶他出宫离开,他也不会一怒之下,冒犯太后娘娘,也不会被……”
李才人打抱不平的话未说完,已然被夏桀一道掌风扇来,生生将她打得在地上滚了几滚,撞在殿中的圆柱上,头破血流,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可她纵使说不出话,也依旧用那双饱含恨意的眼神望着夏桀,让夏桀更加怒从心头起。
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心头最大的痛,偏偏被这个可恶的女人一再提起,他恨意滔天,怒火难抑,竟忘了漪房在他怀中,生生的疾走几步,想要活活打死李才人,直到漪房因承受不住夏桀那双越来越紧的手和他疾行的步子,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才略略唤醒了夏桀的神智。
“漪房,漪房……”
夏桀低头,看到漪房苍白的脸色,捂着腹部时的咬牙隐忍,他恼怒又悔恨,为何时隔多年,始终忘不掉心中的这个心魔,一旦有人揭开,他就忘了一切,居然连漪房怀有身孕,不能妄动都给忘记了。
感觉到夏桀抚摸自己脸庞时的紧张和担忧,漪房来不及思索那些太过震惊的消息,用力挤出一个笑容,安慰夏桀道:“皇上放心,臣妾无事。”
“还说没事,你……”
看到漪房额头上满是冷汗,还在强撑着安慰他,夏桀痛的心都揪在了一起,再也顾不得李才人的嘲讽冷笑,打横将漪房抱起,张口就喊道:“来人,来人,传太医。”
李福等人本来守在门外,听到夏桀的呼喊,都急忙推门闯了进来,看到殿中情景,都是一阵惊愕。
难道他们几人都估算错误,皇上竟然真的舍得对漪妃动手。可再看到夏桀的一脸紧张之时,这样的担心又都退散开去。
夏桀横了他们一眼,怒道:“还不去请御医过来。”说着,要将漪房抱到上书房旁边的暖阁里,可却被漪房阻止了。
“漪房。”
夏桀不解的低头看着她,这个时侯,还要倔强什么。
漪房偏着头,朝趴在地上眼神空洞,恍如魂魄出窍的李才人看了一眼,低低道:“皇上,臣妾无事,您把我抱到寝殿那边再请御医,可好。”
夏桀初初一愣,片刻后,就明白了漪房的意思,这是不想让别人看到李才人,他已下了旨,将李才人驱逐出宫,喂下哑药,若是心急之下,传了御医到这里来,就算即时送走李才人,也难免宫人走动之间,不泄露出风声。
他乖巧体贴的漪房,在这个时候还在为他想,叫他如何不将她放到骨子里面疼爱。
夏桀眉目舒展,望着漪房,轻轻的笑了笑,带着纯然的宠溺道:“你可觉得很难受?”
漪房摇了摇头,咬唇道:“皇上抱着臣妾,走慢一些,臣妾就不疼了。”
夏桀眼里漾满了柔情,俯身吻了吻漪房的额头道:“好,咱们走慢一些,一定不颠着咱们的宝贝。”
四更是吧,我要死了,实在不行了,我去休息一会儿,抢电脑来写,周围还是一堆孩子给你计时,这感觉……估计不能更了,我对不起你们,骂我吧,这秘密算是一半一半的公布了哈,李才人的孩子是谁的,你们明白了第七十二章
看到夏桀望着她腹部的目光,充满疼惜,漪房轻轻一笑,眼神里万千依恋丝丝溢出,她抬手,搂住夏桀的脖子,将脸,紧紧的靠到了夏桀的胸膛。
夏桀翘起唇角,看着漪房全然的依赖,满意一笑,只是在离开正殿之时,他回头轻轻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李才人,朝那些侍卫,丢过去了一个满是杀意的眼神。
那些侍卫就明了了夏桀的意思,就立刻肃穆着点了点头,天子之意,不肯开口说话的人,便是留之,也无用了。
夏桀抱着漪房,走的很快,但也很稳,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漪房的身上,不肯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生怕再一个错过,又会让漪房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直到到了寝宫,御医也给漪房诊脉确认无事之后,夏桀的一只手,依旧牢牢的抓住漪房,好像眨眼之间,面前的人就会随风消逝一般。
翠儿几个本来是回到寝殿忐忑不安的等着,哪知道会看见夏桀抱着漪房回来,而且还一叠声的喊着叫御医,心中都大吃一惊,唯恐漪房出什么差错,及至御医说了无碍,她们站在旁边,不知道之事到底会如何,皇上是要惩治她们擅闯上书房之罪,还是就此搁置,一时间,几个人站在那里,都不敢出声。
但夏桀,面对所有人的惊慌焦急,只是呆呆的看着漪房,眼神飘渺,一直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察觉到这样的情景诡异安静,漪房先挪了挪身子,偏头朝翠儿道:“你们先下去吧。”
翠儿望了一眼李福,见到后者对她点点头,带着守在旁边的宫人们一起退了出去。李福走在最后,为漪房和夏桀,关上了那扇寝殿的大门。
见到所有人都已经走了,漪房才开口道:“皇上,臣妾没事呢。”
漪房被夏桀抱在怀里,抬眸看着他有些怔忡的神情,眼神痛楚愧疚,似乎隐隐还有些什么其他的事情缠绕在他的心里,不由得心头一痛,就想到了正殿上书房里面,被李才人提起往事时,夏桀惊痛交加的神情,他当时斥责李才人的怒吼声与其说是发怒,不如说是一种对往事不堪回首的悔恨。
太后,兄长,逐出皇家玉牒,皇家血脉!
这几个字加起来,足够她对那个所谓的他有一个简单的身份判断了。
太后是夏桀的母后,当初先皇最宠爱的赵贤妃,在夏桀登位后,追封为孝贤皇后。而先皇的元后,早在先皇在位时,就因为一个冒犯天子的缘由被废,是以这个太后不作他想!
李才人说当初他冒犯太后,那就是说这个夏桀的皇兄,一怒之下,对太后行了什么不轨之事,
这就是夏桀无法容忍的根源吧,自己的母后被自己的兄长侵犯,现在那个兄长,又来沾染他的妃嫔,无论是谁,都不能忍下这个奇耻大辱,难怪,夏桀,会如此费尽心机的逼迫李才人说出那个他的下落。
可漪房的心里,还是有些疑云未解,按照夏桀的说辞,他似乎早就知道李才人和那个皇兄有染,为何又要一直容忍,隐而不发,直到李才人流产之后,才开始动手?
疑问缠在一起,漪房想开口问一问夏桀,但看到他此刻的状况,却无论如何也不忍心再逼他去讲述那些往事,就一直咬着唇,靠在夏桀的胸前,静静的陪着他。
时间在流逝,就在漪房以为夏桀会这样抱着她坐一晚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了夏桀低沉的嗓音。
“他是我大哥。”
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句,先是让漪房愕然,继而明白过来,夏桀这是要告诉她一些往事,她心一揪,似乎感受到夏桀心中深处的伤痛,就抬起头,微微笑了笑,“咱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看到漪房关怀的眼神,闪烁着心疼,夏桀觉得自己的身心都浸泡在了一汪暖暖的春水里,曾经以为那么尖锐深刻的痛楚,此时也变得淡薄起来。
摸了摸漪房的脸蛋,他轻笑,目光中渐渐凝聚起了一种自嘲的洒脱之意,“这些事,在我心里放了很久,如今有了你,我终于不用再一个人背负这种痛楚了。”
漪房听到夏桀这样说,就不再阻止他,他想说,她便听,人的心里,背负了太多不能述说的秘密,那样的感觉,寂寥又沉重,他必然不会好受的。
“嗯,我听着,你说。”
夏桀看到如此乖巧的漪房,像个满心依恋他的孩子,需要他张开全部的羽翼去保护,先笑了笑,将下巴搁在漪房的头顶,蹭了蹭,才慢慢讲起了那段在他人生里面,甚至是整个大夏皇室里面,最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父皇,经略天下,争霸四方,开辟了更加广阔的大夏疆土,本是万世称道的圣主,可我父皇,爱上了一个人,一个他绝不该去爱,绝不能去爱的女人,但偏偏我父皇如痴如狂的爱上了,所以,才会有后面的事情。”
夏桀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起来,从开始的充满敬仰之情变得恨意深深,漪房心一颤,夏桀,是在敬爱着先皇的同时,又在恨着先皇吗。
抱着漪房的手倏然一紧,“你可知道,我父皇爱上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让漪房不能回答,她先前听说过先皇对于赵贤妃的宠爱之情,甚至为了赵贤妃找了个缘由废了元后,又想要废了自己长子的太子之位!可现在看来,赵贤妃,明显不是先皇所爱的人,否则夏桀绝不会用这样愤恨的口吻来说这番话,也不会说先皇爱上的是决不能爱的人,什么样的人,皇上绝不能爱!
等等,长子,夏桀开始说那一句,他是我大哥,大哥不就是说这个让李才人舍身忘死的男人才是先皇的长子,那夏云深的父亲,景安皇上就不是先皇名正言顺的长子才对,否则,一个死去的人,怎能让李才人受孕,又怎会有驱逐出皇家玉牒的说法!
如果这个真正的皇长子是先皇和最爱的女人所生,他在先皇心中的地位就该远在景安帝和夏桀之上,后面又怎会有驱逐出皇家玉牒的说法!
先皇连最不能爱的女人都拼着去爱了,真的就会为了他冒犯太后的事情驱逐自己最爱的骨肉?
漪房心中疑问越来越深,未待她说话,夏桀的下一句话,彻底让她怔愣在夏桀怀中。
“我父皇,英明的景锐皇上,居然爱上了自己的亲妹妹,漪房,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昨晚陪亲戚玩牌到三点,熬夜写了一章后,就受不了了,才爬起来,大家先凑合看,他们说今天要出去吃饭,我出门之前尽量再写点出来,第七十三章
惊雷炸响,漪房猜了千万个人,千万种身份,甚至是君夺臣妻,但绝没有想到,居然会是……
先皇爱上的人,居然会是他的亲妹妹。
难怪,最不能的爱的人,偏偏又爱了的人,身为亲兄妹,哪怕是普通人家,相恋也是一件不容于世俗的事情,何况是在帝王之家!这样的消息一旦传出去,足以毁灭整个皇室,可就是这样危机重重,先皇居然还让自己的妹妹生下了一个孩子,留下一份证据。这份爱,到底有多疯狂。
看着漪房震惊的眼神,夏桀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讥讽,他抬手,捂住漪房的眼,淡淡道:“很吃惊,是不是。”
漪房没有回答,她能明白夏桀遮住她眼睛的缘由,不过是怕从中看见对于这段禁忌之情的轻鄙罢了,她此时最好的方法,就是什么也不说,静静的听夏桀说下去。
“先皇爱上的,是凤舞长公主,当初先皇和礼亲王争位,太宗皇上宠爱礼亲王,先皇一度处于下风,和太皇太后居于偏僻的明月宫中,只能韬光养晦。而凤舞长公主,是太宗皇上元后所生,元后生下凤舞长公主,就难产去世,先皇将凤舞长公主视作掌上明珠,宠爱非凡,当时曾有人言,若是凤舞长公主想要,太宗皇上,就算是江山,也能割一半下来给长公主赏玩。先皇就是因为凤舞长公主的这份宠爱,才刻意接近当时不过稚龄的凤舞长公主。”
夏桀就冷冷的低笑了一声,目中流露无限讽刺,才接着道:“凤舞长公主当时年龄尚小,柔善单纯,常常在太宗皇帝面前说一些话,让太宗皇帝知道先皇对这个妹妹有多宠爱,而礼亲王对这个妹妹,又有多不放在眼里,先皇担忧凤舞长公主五在他驾崩后被礼亲王慢待欺侮,加上先皇的资质实属上乘,是以在大行之前将礼亲王封去西南偏远之地,立先皇为太子,并将年方不过十岁的凤舞长公主托付给先皇,要先皇以江山皇位为誓,必保凤舞长公主一世安乐荣华。先皇对凤舞长公主有愧,加上多年兄妹之情,立下誓言,继任皇位后,就一直将凤舞长公主带在身边教养,直到凤舞长公主十五岁及笄,才搬离了先皇的寝宫,而那时,谁都不知道,先皇对凤舞长公主已然生出了男女之情,只除了一个人!”
夏桀的话音陡变,凛凛寒霜从他周身散发出来,他咬牙恨恨道:“朕那被天下人称颂的皇祖母,太皇太后,为了掌控先皇,为了碧家权势,居然利用设计让先皇和凤舞长公主有了夫妻之实,以此要挟先皇大力提拔碧氏族人,宠幸碧氏妃嫔。”
“哈。”夏桀骤然一声冷笑后道:“先皇深爱凤舞长公主,已然欲罢不能,更深知若太皇太后宣扬此事,就算是他抵死不认,世人不能治他之罪,但谣言一旦散出去,凤舞长公主也只能赴死一途,为了保住凤舞长公主,先皇开始慢慢称病不朝,太皇太后借此摄政朝事,从此碧家一族在朝野上大放异彩,而碧氏之女,在后宫也有了宠冠之名。世人皆道大夏皇室皆爱碧家女的名头由此而来,如此说法,不过是太皇太后为了让先皇和凤舞长公主更加亲近,无心理会朝政而故意放出的风声,既能让先皇领她这个母后的情,又能让碧家之女在后宫名声言顺的占有一席之地,管理后宫!而太皇太后,则因励精图治,又事事遵循先皇意见,被天下士子称颂。”
听到夏桀话语至此,漪房的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不断,居然,太皇太后,当初如日中天的太皇太后,如日中天的碧家,还有碧家女的盛宠之名,居然都是包裹在这样一个精心谋划的阴谋之下!
难怪,夏桀说到太皇太后时,总是愤恨,难怪,她随他拜祭太皇太后牌位时,听夏桀说起那些朝堂上的政事,不像是一般的祖孙之间的孺慕之情,更多的,像是夏桀在向太皇太后炫耀着什么。
太皇太后,好可怕的一个女人,为了满门荣华,为了自己的权欲之下,不惜这样设计自己的亲生骨肉,就算是先皇先对凤舞长公主动了情,可一直谨守分寸,苦苦压抑,而太皇太后,先皇的亲母,却成了推先皇和凤舞长公主入火坑之人。
漪房心里冰凉一片,对于皇家的骨肉之情,近乎绝望。在这样的皇家生长,夏桀,他又怎能不多疑,不狠辣!
“凤舞长公主,被太皇太后以体弱多病的缘由养在她的慈安宫中,就是为了控制先皇,后来凤舞长公主身怀有孕,先皇本不欲要这个孩子,可那是凤舞长公主为他孕育的骨肉,何况先皇那时后宫无人诞下子嗣,这是先皇的第一个骨肉,先皇最后还是让这个孩子生了下来,但这个孩子,生来体弱,血色异常,为了防止验血之时,被人看出端倪,先皇悄悄将孩子记名玉牒之中,送去了世外之人处调养身子,只在每年年节时,接回宫中,所以,知道这个皇长子存在的人,不过区区数人。三年后,凤舞长公主又产下了一女,这名女婴同样体弱,而那时,先皇和凤舞长公主之事,已有人察觉,先皇本欲将这女婴交给其他妃嫔抚养,后迫于无奈之下,交给了他手下亲信侍卫,”
夏桀说到这里之时,看了看怀中的漪房,眼神微微一闪,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紧漪房,就瞬间恢复了那股冷然的表情接着道:“后来,凤舞长公主思念爱子爱女成疾,宫中御医费劲心思,也不能让凤舞长公主继续活下去,凤舞长公主死后,先皇思念欲狂,但又不能随凤舞长公主而去,否则,当时的太皇太后和元后必然不会让凤舞长公主所生的一子一女再活下去。元后出身碧家,当时已生了外界皆知的皇长子,就是我那位大哥,一直提防着先皇为凤舞长公主之子找个名目,恢复他长子的名号。先皇心中了然,又忘不了凤舞长公主,就开始光选秀女,一年复一年,寻找和凤舞长公主长的相似之人,在凤舞长公主死后的第十三年,我母后,被采选入宫,因和凤舞长公主长的容颜相仿,被先皇盛宠,生下了我。”
应该上午还能更一章吧,我尽快啊。怎样,这个秘密是不是很惊第七十四章
夏桀脸上浮起自嘲的笑,他的母后,空背一个盛宠之名,可自始至终,他的父皇,一直是在从母后的脸上寻找着另一个人的身影,即使父皇晚年要立他为太子,谁又不知,不是因为他这张继承了母后而和凤舞长公主一样长的相仿的脸!
“我母后,也是碧家表小姐,可和碧家并不亲近,当时的元后先失宠于先皇,又见我母后生下了我,一心想要除掉我和母后,可她不敢下手触怒父皇,因当时太皇太后垂垂老矣,已然不能处理朝政,父皇在一步步的收归皇权,她心有忌惮之下,把凤舞长公主之子接回宫中,告诉他父皇是为了我母后和我才会将他送出宫,不再接回,他心生恼怒,加上凤舞长公主死后,父皇为了保护他,也不想让他沾染宫廷污秽,确实再没有将他接回宫中,是以他信了这番言语,加之他天生有怪疾,心智非常人能够理解,就真的闯到了我母后宫中,欲要侮辱我母后,毁去我母后的盛宠。”夏桀的语气一转,双目中,满是寒冰,漪房在他的怀中,也感受到了蚀骨凉意。
“而当时,我十岁,这位所谓的皇长子,已是二十来岁。我亲眼看着他压在我母后的身上,我母后拼死挣扎,也不过是徒劳无用,而我的父皇,在得知事情敢来之后,居然只是打了他这位爱子一巴掌,就再无他言。也许是心中有愧,亦或是对那位皇后娘娘设计的恼怒,先皇终于下定决心,废了皇后,想要将皇位传给我,可先皇已然垂垂老矣,我身后毫无根基势力,我的大哥,当时的东宫太子羽翼已成,是以先皇才会在努力布置了一年后,留下了那道遗诏,令太子继位,而我在太子驾崩之后,继任皇位。”
“至于凤舞长公主之子,那个畜生,先皇知道,不管是我,还是他的嫡长子,继位之后,都不会放过他,迫于无奈之下,先皇放弃了封他为王的念头,将他除名皇家玉牒,撵出京城,永远放逐,先皇想以此平息我们的恨意,放过他的爱子,但又心存隐忧,最好还是为那个禽兽在塞外留下了一股势力,用意给他自保。先皇如此殚精竭虑,可曾为我们这些儿子想过,我和我那位大哥虽然不睦,可要除去这个畜生的念头都是一样,历经两朝,我们遵先皇遗言,联手清除碧家势力,不许他们子孙再行入朝。但那个所谓的皇长子,我们始终找不到,直到他送李才人入宫,我才有了他的蛛丝马迹。”
听到这里,漪房的心,早已经渐渐平静,她痛心于夏桀所经历过得,自己的母后被人当做替身,自己也被当做掩护侮辱母后仇人的箭靶,在宫中挣扎多年,这样的怨恨,早已经深入骨髓,无法化解,而夏桀对于自己当年无能为力保护太后的愧疚自责,也统统转化为了对那位凤舞长公主之子的恨意。这才是他在上书房时,不惜一切,像是受伤的野兽一样,拼劲凶狠,也要逼李才人说出那位皇长子下落的真实缘由吧。
她轻轻抚上夏桀的脸,想揉开他凝在一起的眉,丝丝暖意从漪房的指尖传到夏桀的眉目之上,再暖热他的心,他低头,吻上两片水润的唇,嘴里轻柔呢喃。
“漪房,我没事了,没事了。”
夏桀不停地说着没事二字,可漪房分明感受到他的手,在她腰上越收越紧,就好像是一个孤独无助的孩子,带着一腔的仇恨,却飘零在洪荒中,无依无靠,不知道该如何,才能释出那股胸口的滞闷。
睫毛轻颤,漪房的心,被刺痛的酸麻一片,眼角,缓缓的滑出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滚落到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唇上。
夏桀尝到那股咸涩,心神一颤,更加用力的抱紧漪房,恍恍惚惚的喃喃道:“漪房,我的漪房,你是在为我哭吗?父皇,你驾崩之前,说我不懂情爱二字,是以不能原谅您,可儿臣现在懂了,也找到了愿意为我哭的女子,为何儿臣还是恨您。”
夏桀的脸上,慢慢的现出一种迷茫的神情,漪房知道他此时,还陷在对先皇又恨又敬的矛盾痛楚之中,只能紧紧的抱住他,任凭夏桀口中说着轻声慢语,唇在她身上不停地肆虐辗转。
“父皇,我不仅要除了碧家,我还要除了您最爱的孩子,最爱的血脉,你可知道,我忍了李如月那个贱人这么久,就是想找到那个人的下落,可您当初为何要给他安排那么多的退路,甚至宫中的密道,您也只肯告诉他一个人,让他来去如风,无论如何,我也抓不住他!”
“父皇,您为了凤舞长公主倾尽一生,为何就不能对我母后多一点怜悯,我会除了他,我一定会杀了他,你不为母后报仇,我来!”
看着时而在她身上亲吻,时而又抬头对着虚空喃喃自语的夏桀,漪房心疼的不能自已,只能紧紧抓住夏桀的手,用力的抱着,像夏桀以往呵护她那般,轻轻拍着,渐渐的,夏桀的安静下来,在经过了极怒,极忧,极恨,这样情绪的大起大落之后,夏桀似乎终于寻到了一个安心的地方,趴在漪房的腿上,沉沉睡了过去。
一室安然,似乎先前的泪水还回荡在这个寝殿之中,漪房望着腿上睡颜似孩子纯真的夏桀,轻轻拂开他脸上的一缕鬓发,眼神温柔,呼吸之间却泛着苦涩。
她从未想到,夏桀这样高高在上,自负自傲的男子,也会有这样沉重的过去,而且,是常人无法承受的过去。祖母设计父亲,父亲无视母亲之痛,为了另一个骨肉将他视作无物,这样的恨,这样的忍,到底有多少人能够经年累月的忍受,可夏桀不但忍了,而且走到了现在,他的心智坚韧之处,实非常人能够想象。
可正是因这份坚韧,才让她对他更加心痛。
她知道,夏桀没有告诉他全部的实情,这中间,还有太多的疑点,例如那股势力到底为何,为何历经景安帝和夏桀,都不能处置,还有凤舞长公主所生之女婴,为何夏桀闭口不提?这一切的一切,都被夏桀刻意隐瞒,一语带过,但她,实在不想再追问下去了,他不想说,她便不问,只要他能够忘记这些惨痛的记忆,她知道全部的真相与否,又有什么干系。
三更,哈哈,其余的更新要晚点了新文最终决定以及征名
汗,我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饭,狂奔回家,现在开始码字,大概两点半到三点之间更更新两章,至于新文,经过多方考察论证,亲们,就是第一个了,我写个女强文给你们看啊,乌拉拉,对了,很多亲在误解第一个文的构思,以为是那种勾心斗角,其实也勾心斗角啦,不过情节大多集中在家国的冲突上,想把文写的大气一些,那我现在采纳某个亲的意见,向大家征集新文名字,请大家把自己喜欢的名字给我留言,就写在我专门开的新文名字募集贴上,一楼跟一楼,要是有大家支持喜欢的,也可以留言支持。我今晚统计,然后让人做封面,明天就传文了,一下是我的新文构思人物描画设想,大家先看一看,再来取名啊。记住,请从读者角度来想名字,例如你们一般在网站看到什么名字会去点开来看看,就朝着这种最能吸引人的名字去想啊,谢谢大家了!以下文文构思大概。
其实早就想写一个故事,一个关于慕容冲的故事。我不知道大家是不是知道这个男子,或者听说过这个男子。他是一个传奇,从小就被封为大司马,容貌绝美,是大燕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国破家亡后,为了族人,为了家国,和姐姐清河公主一起被送入皇宫,成为前秦苻坚的男宠。数年的宫中生活,他霸尽了帝皇宠爱,也背负了一身骂名。我至今仍然记得从史书上看到那句“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时的震撼。
我知道历史上很多的男宠,例如汉哀帝的董贤,因他创造了断袖之癖这个词语来形容同性恋,汉哀帝为了他,将整个董家变作长安艳羡的豪门富户。我也知道嫪毐,被秦始皇诛杀的长信侯。可是他们,都是自愿献身,是为了荣华富贵。这中间,有些是真有情,有些是情愿的承受。可慕容冲,这个小字凤凰的男子,他又是为了什么?
慕容冲为了大燕的皇室血脉能够维系,为了亡国的臣民能够继续生存下去。他从高高的皇室王座下走下,拔除掉一个本来骄傲的男人所有的自尊。一步步隐忍,和亲姐姐在苻坚面前共同承欢邀宠,承受世人甚至大燕遗民的鄙夷。及至后来他成为太守,以晋阳为基地,举起复国大旗,他也洗刷不了烙在心上的耻辱。染上了每日必净三次身的怪癖!
史载慕容冲自立为王后,因为惧怕,不敢东进,从而霸业终止,被叛军绞杀。凤凰一样的男子,在时代留下传奇曲折的一笔,终于还是没有涅槃成功,黯然死去。正因为如此,我不敢,也不想按照历史的轨迹来书写这个故事。在我心中的凤凰,应该有一个更美好的人生。我不知道我的这个故事应该如何描画下去,我想应该是一个男宠少年从卑微到铁血的征途。也或者,我会让他拥有一段爱情,至于爱情的结尾,能否圆满,我却不知。我坚信,笔下者有灵魂,他们的情路,应该自己抉择。
我将男主设定为凤凰,不是历史上的凤凰,又是真实的凤凰。希望在我的故事里,凤凰的故事,不再只有孤寂。嗯,因为想要对比性强烈一些,所以我定下了男主的名字——无暇,燕无暇,字凤凰。白璧无暇,我希望他经过洗礼之后,能够真的涅槃,成为无暇男子,至少会留一个无暇的角落给爱的女子,而不是永堕黑暗地狱。
至于另外两位男主,我喜欢隋炀帝和李煜。呵呵,可能大家觉得他们一个残暴,一个柔弱,都是亡国之君。可个人偏好,实在没有办法啊。何况,就我认为,历史并不全是真实,从来胜者为王败者寇。史书是后来胜利的人铸就的,所以谁又知道这里面含了多少为自己正名的意味。
其实隋炀帝前期能步步谋划,夺得太子之位,后来又修了大运河,也不算一无是处吧。而李煜,留下了千古名篇,虽然所谓的大周后,小周后,娥皇女英的说法让我极度不满。因为个人坚持,不管在哪个时空,人的心,都是没有办法分成几片的。不过,这位帝王算是有情有义啦。因此我将他们两个人的特性柔和在一起,于是有了我笔下表面温柔多才,其实暗藏雄心的腹黑赵国五皇子——赵清音,号桃花公子。
另外一个,嗯,世界上有一种男人,永远用冰冷和寡言来掩饰内心的脆弱和敏感。我就认识这样的一个他,表面看起来强势,其实渴望阳光,渴望温暖,一旦遇见他想要的,就会不死不休的纠缠,这种人习惯把一切都掌控在手心,爱情往往浓烈而绝望,我想了半天,发现只能用纣王同志来做范例的。虽然我真的真的不认为商朝是因为纣王宠爱妲己而亡国。可是,纣王确实是一个对别人绝狠冷酷,对所爱的女子极尽温柔的男子,哪怕是束缚,也让身为女人的我不能拒绝其魅力啊。所以有了眠洲世子——商无行。当然,俺是不会把他写成一个好色的男人的说……
至于女主,我想过千万种写法,强悍的,坚强的,内敛的,躲藏的。最终我却明白,如果我有了三个如此强悍的男主,那么他们爱上的,只能是一种人,真心人。于是话到此处,我明白,我只要按照故事去构造,女主是凡人,她会心软,会不忍,可懂得取舍。她会撒娇任性,可懂得分寸,她也会为了自保心狠冷漠,可会留下余地……总之,我的女主,有最复杂最坚强冷硬的心,却也有最简单最敏感最柔软的情。
看完了这一段,大家能帮我想个名字不,我希望能尽可能的遵循读者意见呢!踊跃留言啊,说不定我今天一激动,就加更了。O(∩_∩)O哈第七十五章
岁月静好,满室馨香,夏桀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倾国倾城的女子,靠在床头之上,她的手,还停留在他的脊背,保持着一个想要温暖他的姿势。
薄唇微微一展,他轻轻的起身,不想惊醒睡梦中的美人,在身子侧到一半的时候,他忽而眼中一动,就抬起了那只手,将臂上衣袖一点一点的卷起,一道淤青进入他视野之中,他先是一怒,继而想到昨晚之事,看着那个明显符合他手印的青色痕迹,眼中掠过愧疚,轻轻揉弄着软玉一般的手腕。
漪房本就睡得不沉,被夏桀一碰,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到夏桀为她低头揉着淤青,先是怔了怔,后忙把手缩了回来,拉着袖子遮上,娇娇笑道:“我没事呢。”
夏桀不理她,复又拉出她的手,把袖子撩开,瞪着那淤青,扬声道:“来人。”
一名小宫女走进来,夏桀头也不抬,道:“把软玉膏拿进来。”
小宫女脸红的看了看夏桀捧着漪房的手温柔揉搓的样子,迅速低下了头,退出去,捧进了膏药,也顺便告诉了外间等候已久的李福,已然无事的消息。
碧绿的软膏被夏桀挖出一点,轻轻涂抹在漪房的手上,指腹缓缓揉搓,漪房手臂上的淤青随着膏药的渗入,变得浅淡了些。
可夏桀看着,还是不满,他凝眉,捧着漪房的手,自责道:“是我昨晚没有控制好力道,伤着你了。”
漪房就软软的一笑,眼珠转了转,扑到夏桀怀中,揪住他领口道:“那皇上好好补偿臣妾好不好。”
夏桀经过一夜休整,原本的颓废怨恨早已散去,他把漪房抱到腿上,掐了掐她的小下巴,狠狠亲了一口,才道:“不是说过,只有你我二人的时候,不要以臣妾自称。”
漪房就低了头,装着知错的样子道:“我知道了。”
夏桀被她的小女儿娇态逗得哈哈大笑,仅存的滞闷气息都闲散无踪,望着漪房的眼中,写满柔情蜜意。
“可是委屈我的小漪房了,那你告诉我,要怎么补偿你?”
轻吻了吻漪房的眉心,夏桀将手伸到她胸前的丰盈处,粗造的掌心缓缓滑动,意有所指道:“不如让我伺候你沐浴更衣如何。”
漪房被夏桀磨弄的娇喘嘘嘘,好不容易按住了夏桀的手,漪房撇了撇粉嫩的唇道:“你就会欺负我。”
夏桀挑眉,在她如玉的脖子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深深的红痕,又把自己的脖子伸过去,一只手扯了扯衣襟,露出前胸道:“那换你欺负回来,如何?”
漪房被这样一弄,羞红的低了头,无论夏桀怎样大笑哄慰,都不肯再抬头了。
夏桀心情愉悦,抱着漪房又温存了许久,恨不能时时刻刻陪伴在她身边,只是昨夜之事,朝政之事,李家谢家,还等着他去处置,逼不得已,只得在哄着漪房吃了半碗碧玉梗米粥之后,就去了前殿。
等到夏桀一走,漪房就把翠儿叫了进来,吩咐她去找两个宫中的老嬷嬷过来。她不是有心想瞒着夏桀什么事情,在这深宫之中,尤其是龙阳宫里,就算她想瞒下什么事,也是瞒不了的,她想知道,只是关于凤舞长公主的事情,凤舞长公主既然如此盛宠,宫中的老人就都该知道才对。
不知道为何,漪房的心中,在听到碧家和太皇太后当年所做的那些事情开始,就不由自主的把凤舞长公主和碧如歌以及王嬷嬷联系起来。
这个疑惑太大,对她干系牵扯也太多,她一定要弄清楚不可。就算不能知道全部,也要大概知道一些这位长公主的往事。
“娘娘,崔嬷嬷和邹嬷嬷带过来了。”
“老奴参见娘娘。”
崔嬷嬷和邹嬷嬷不知道宠冠后宫的漪妃找她们到底是为何事,一朝天子一朝臣,她们也不是随在太皇太后身边的旧人,不能像王嬷嬷一样在宫中有着超然的身份地位,是以面对漪房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胆战心惊。
但这份心惊看在漪房的眼中,恰好如了她的愿。
她如今身在龙阳宫,而且这些嬷嬷又是宫中的老人,不能随意用刑,何况她也不喜欢用那些残酷的方法来对待宫中的下人,若是这两位嬷嬷找过来,跟她摆足架子,装糊涂,她顾忌重重,就会有些为难的,但现在分明是她们先怕了她,事情倒是好办了许多。
“起来吧。”
见到崔嬷嬷和邹嬷嬷战战兢兢的起身,漪房先是一笑,接着就摆弄起了床边上的一个铜铃,铜铃随着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可听在两个本就心中有惊惧的人耳中,无疑跟催命符一般。
看到两个嬷嬷的脸色越来越白,漪房心知火候一到,就笑道:“两位嬷嬷可是在宫中呆了三十来年了?”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不知道漪房此话为何意,崔嬷嬷就老实道:“回娘娘的话,老奴二人十一岁入宫,算起来,如今在宫中已是呆了四十八年了。”
四十八年!
漪房算了算时日,夏桀登基之前,做了十来年的皇太弟,如今登基十一年,就是二十一年,而先皇和凤舞长公主的事情,大约是在四十年之前,那时夏桀尚未出生,所以这两个嬷嬷在宫中呆了四十八年,必然是知道凤舞长公主的事情!
心中一喜,漪房面上不动声色,蹙眉缓缓道:“近日本宫查阅皇家典籍,想要在来日腹中骨肉出生祭祀皇家先祖陵寝时无一缺漏,可没想到这么随意一查,竟发现了些有趣的事情,所以特找来两位嬷嬷询问一二。”
崔嬷嬷和邹嬷嬷听的心中一跳,还是不动声色道:“不知道娘娘想问何事。”
漪房看出她二人面色有异,掩住眼底的精光,面上笑颜如花,声音和悦道:“本宫翻阅典籍之时,发现皇上的姑姑,凤舞长公主,一生未嫁,不知道这是为何,两位可知道?”
漪房本意只是想接着试探一二,没想到她刚说出凤舞二字,两人已然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慌乱求饶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当年老奴二人虽侍奉长公主,可老奴二人只是公主宫中的粗使宫女,什么也不知道,娘娘就饶了老奴二人一条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