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你希望我嫁给容澈对不对?(8K)
书名:毒妃很忙,腹黑王爷药别停 作者:秦歌婉婉
第88章、你希望我嫁给容澈对不对?(8K)
云清浅一个利落的转身,溜到了后门,直往烟波山庄而去。
她让幽若假扮自己,引开了容澈的人,这样她才好去找公子炔。
当她马不停蹄的赶到烟波山庄的时候,发现大门竟然是敞开着的。
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儿弥散在空气里面。
虽然被冲的很淡很淡,但是云清浅还是一下子就嗅出来了溲。
心里“咯噔”一沉,她飞快的翻身下马,朝着山庄里面狂奔而去。
“师傅,师傅——”
云清浅一路狂奔,一路呼唤着恧。
山庄里面依旧是一派宁静,只是如今看在云清浅的眼底,安静的有些诡异了。
因为药房离门口比较近,所以她率先冲进了药房。
药房里面的药材架子散落一地,明显有打斗过的痕迹。
地面上虽然被草草清理过,但是依稀还能够看到未干的血迹。
“衔玉?”
云清浅俏脸煞白,根本就没有看到衔玉的踪影。
李准也没有看到人,衔玉也不见了——
该死!
云清浅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吴庸的面前展露过“凌波微步”。
容澈那么聪明,肯定猜到了自己这套步法是跟谁学的。
难道是他对烟波山庄动的手脚?
一想到这里,云清浅的心越发的忐忑了起来。
她脚下生风,化作一道白雾飞快地窜出了药房,朝着小竹楼那边闪了过去。
不过,当她跃上竹楼之后,发现里面亦是空无一人。
心中的不安越发的剧烈,云清浅快步走到了二楼的凭栏边上,焦灼的放眼看去。
一抹白色的身影正立在碧湖边上,微风起,衣决飘飘,仿若随时都将归去。
“师傅!”
云清浅眸子一亮,飞快翻身跃下,朝着湖边狂奔而去。
“师傅!”
她大喊了一声。
那个身影在听到她的呼唤之后,缓缓的回过头来。
是公子炔!
看到他安然无恙,云清浅心头莫名的涌起一阵狂喜。
她脚下如鬼影一般的步子越发的快了起来,整个人直接扑进了公子炔的怀中。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面,她兴奋的有些忘形了。
“太好了,师傅你没事。”
云清浅快乐的声音落在公子炔的耳里。
柔软的双手紧紧的环住他的腰肢,几乎让他动弹不得。
他颔首,看到少女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突然就愣住了:
原来在她的心底,自己的生死竟如此重要?
公子炔问丝未动,任由慌张的少女紧紧的抱着自己。
而云清浅兴奋之余,耳边亦是传来了阵阵倒抽气的声音。
她微微蹙起眉头,循着声音扭过头去——
“喝!”
那一双双落在她身上的眼睛,还有诧异无比的眼神惊得她猛的缩回了手。
身子更是条件反射的连退三步,一脚踩在了湖边的滚石之上。
脚下一滑,她整个人猛的朝湖里栽了过去。
“啊——”
那道惊呼声才刚到喉咙,公子炔已经一个瞬移闪了过来。
有力的手臂一把挽住了她柔软的腰肢,一个用力将她重新带回了自己的怀里。
“刚才那么热情,这会儿知道害羞了?”
公子炔面无表情的抬眸,只是嘴角那不受控制微微扬起的弧度透露着他此刻的心情。
云清浅满头黑线的扭过头去,尴尬万分的捂住自己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
她怎么知道整个烟波山庄的人几乎都在这里啊?
刚才那个角度,视线被假山挡住了,她还以为就只有公子炔一个人呢。
现在自己投怀送抱,还被抓个了正着,真是丢死人了!
李准他们亦是十分默契的低下了脑袋,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只有图大人依旧瞪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扭一扭的奔到公子炔的脚边。
一边学着云清浅刚才慌张失措的样子,一边用力紧紧的缠着他的腿,大吃豆腐。
那满脸陶醉的样子,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看的云清浅更是火冒三丈。
她咬唇,没好气的冲了上去,一把拽起图大人,在它脑门上用力弹了一下:
“你这个家伙,我哪有你这么猥琐?”
图大人被弹得头晕眼花,干脆倒进了云清浅的怀里。
那小身板拼命的扭动着,大有要钻进她衣襟的趋势。
公子炔看到这一幕,不动声色的抬手捏住它的尾巴,将它给拔了出来。
双手轻轻一拂,背在身后。
图大人就这么被倒吊在他手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只能是拼命扭动,以示抗议。
“这几日加强戒备,查清楚那些人的来历。”
公子炔继续刚才没有说完的话题。
李准原本有些哭笑不得的脸上终于恢复了往日的严肃,他颔首握拳,“是。”
那些人彻底离开之后,羞的差点没脸见人的云清浅这才悄悄地从假山后面探出半颗脑袋:
“师傅,他们都走了么?”
公子炔眼底带着笑意,轻轻点头,“嗯。”
云清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才理了理衣襟,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狼狈。
公子炔见她发髻凌乱,呼吸不平,一看就是急匆匆的样子,不由轻轻皱眉:“你刚才以为我出事了?”
许是公子炔的声线太过于温醇,所以当他说出“出事”两个字的时候,云清浅莫名的觉得鼻子一酸。
虽然认他当师傅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利用他,但是,他明明都知道这一切,却还是愿意满足自己一切的要求。
云清浅突然觉得,在这个异世大陆,有一个能够依靠的人,其实是一件很温暖的事情。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老实说。
“我从昨天开始就心神不宁,今个儿一醒来就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赶。刚才进门的时候没有看到衔玉,在竹楼也没看到你,所以担心你出了意外……”
公子炔眉角轻轻一挑。
他转过身来,静静的看着云清浅,好像是想从她眼底探究,她这些话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这一次,他没有看到任何闪躲。
“就因为一个心神不宁,所以放弃了逃跑计划,跑到烟波山庄来,确定我是不是有事?”
“……师傅?”
云清浅心头一跳,面上有些挂不住。
她自以为利用了别人,殊不知,那人早已经将一切都看破。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放任自己胡作非为。
云清浅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浅笑,“原来你都知道。”
不过说完这话之后,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般,倏地抬头,眼神里也浮出了一丝诧异:
“所以,容澈想要娶我的事情,你也早就知道了?但是——”但是你却并没有阻止。
公子炔眸光幽深,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寒潭,就连云清浅也看不清楚里面是情绪。
他静静的看了云清浅好半响,突然开口说道:“你的预感并没有错。”
“什么?”云清浅一下子没有回过神来。
公子炔继续说道:“昨日,有一批杀手潜入烟波山庄。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李准在药房里面发现了他们。”
“所以药房里面的那些血……”
“是那些杀手的。”公子炔眸光凝重,“他们是死士,被抓到之后就服毒自杀了。不过听他们的口吻,是在找一个人。”
在他说话的整个过程中,云清浅发现他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她蹙起眉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的意思,他们要找到的人……”
“极有可能是你。”公子炔将话头接了下来。
“怎么可能……凌之枭不是已经被软禁了吗?”云清浅一时间有些糊涂了。
就算要找她,为什么不去靖远侯府,却要来烟波山庄呢?
“还记得你第一次在路边遇袭么?这一次跟上次极有可能是一拨人。”
云清浅一听这话,更是云里雾里了。
难道那次那些人不是凌之枭派来的吗?
“听到这里你或许有些不明白,当日将你的血交给衔玉之后,他发现你的血里面有异香。这种异香一旦外泄,便会经久不散。每次当你四周散发异香的时候,这些杀手就会出现,我觉得这不应该是巧合。”
“那为什么现在我就跟一个普通人一样,身上并没有那种香气?”
公子炔看着她,“极有可能是因为你体内有婆娑叶,所以将这种香气中和了。”
云清浅愣了一下,突然皱眉看向公子炔,“你……怎么知道我体内有婆娑叶?”
“……”公子炔脸色突然一僵。
他眸光闪了闪,有些不自然的看向了别处,“自然是……替你治肩上伤口的时候。”
他怎么可能会说,是替她清理身体的时候,用内力探出来的?
云清浅看着公子炔那幽深的眸子,似乎从深处读出了一丝忧虑。
脑中似乎有跟弦“叮”的一声崩断了。
她突然笑了,低低的,闷闷的。
那笑声里面,自嘲意味甚浓。
就在这个时候,图大人终于从自家主子的手里面挣脱了出来。
它飞快的游到了云清浅的脚边,顺着她的小腿一路爬到了她的身上。
当她听到云清浅低笑的时候,不由的停下脚步,好奇的抬头。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面充满了狐疑:
“簌簌?”
浅浅小美人你不要这么笑,笑的图大人背后凉飕飕的!
云清浅笑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眸子看向公子炔。
只不过,这一眼,再不似平日里的亲昵,反而是多了一抹失望:
“师傅,你其实是想我嫁给容澈的,对不对?”
云清浅突然开口,公子炔的瞳孔亦是骤然一缩。
见他脸色骤变,云清浅只觉得心脏的地方被针扎了一个小孔,有凉凉的风正往里面灌,灌得整颗心都变得凉飕飕的。
“烟波山庄不安全。”公子炔静默了半响,终是吐出了这句话来。
云清浅冷笑了一声,“我有说过我云清浅要倚靠烟波山庄来保护我么?别以为我叫你一声师傅,你就可以决定我的一切。”
“浅浅。”
公子炔的声音冷了几分,里面带着淡淡的不悦。
若是换做平日,云清浅或许还会条件反射地改口。
可就在刚才,公子炔彻底惹到她了。
云清浅双眸凌厉,瞪着公子炔,“我讨厌容澈,我不要嫁给他。”
公子炔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暗芒,英挺的眉毛微微蹙起,“整个圣域大陆,摄政王府是最安全的地方。”
见他又在说安不安全,云清浅的肺简直都要气炸了。
她突然捂住耳朵,愤怒的瞪着公子炔,“我云清浅决定的事情,谁也改不了。我不要待在烟波山庄,不要待在靖远侯府,更不要待在摄政王府,我想走,谁也拦不住我!”
说完这话,她脚下生风,如同一道影子一般,飞快的朝着园子外面闪了去。
“浅浅!”
公子炔身形一闪,飞快的追了过去。
这套“凌波微步”就是他独创的,怎么可能追不上云清浅?
所以,当她才跑到门口,后面一双强健有力的手就直接缠上了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都这么拉了回去。
云清浅此刻正是满腔怒火,刚刚回头,就扬手朝着伸手甩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云清浅那一巴掌不偏不倚的甩在了公子炔的脸上。
因为用了不少的力道,所以公子炔的脸上瞬间就浮现出了几个红印。
云清浅突然就愣住了。
这个家伙他明明可以躲开的,为什么还估计挨了自己这一巴掌?
“闹够了么?”公子炔握住她的手,皱着眉头,依旧是一副万年不变的面瘫脸。
可云清浅这会儿一看到他这张脸就生气。
再加上这一句“闹够了么”,更是火上浇油。
将她刚刚腾升起来的一丝丝愧疚感也烧的一干二净。
她咬唇,拼命的开始挣扎,“没有,永远也闹不够!你放开我,放开——唔——”
温暖的双唇突然贴了上来。
云清浅的声音突然被湮没在双唇之间。
她惊惧的瞪圆了双眸,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起来。
“乖,别闹!”
男人温醇的声线在耳畔响起,就好像是酿了千年的酒,醇厚,诱人……
图大人此刻也是倏地僵直了脖子,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溜圆的。
艾玛,这是……这是在亲嘴嘴吗?
就在它看的聚精会神的时候,屁股后面的小尾巴却适时的升了起来,害羞的将它的眼睛给蒙了起来——
“簌簌!”
图大人拼命扭动身体,气的要命。
每次都是这样,这个臭尾巴,每次坏自己的好事,可恶可恶!
就在图大人跟自己的尾巴斗的如火如荼的时候,云清浅已经被公子炔给吻懵了。
她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那双瞪圆了的双眸失焦的望着公子炔,全身上下的感觉都集中在自己的唇上。
他的双唇好柔软,就像是棉花一样。
还有那绵绵的舌头,霸道而又灼热的气息……
舌头?!!
云清浅突然一个激灵,猛的回过了神来。
而这个时候,公子炔正紧紧扣着她的纤腰,凤眸轻阖。
那纤长卷翘的睫毛轻颤,就连呼吸都变得炙热无比。
这个家伙,竟然占她便宜占得如此光明正大!
而且,着双唇上的触感那么熟悉,就好像……就好像他们已经吻过很多次,早就熟门熟路的一般。
想到这里,云清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牙齿用力一咬。
“唔。”
公子炔一声闷哼。
紧接着,一股血腥味儿在两人的口中弥散开去。
公子炔缓缓睁开眸子,对上了一双怒气腾腾的大眼睛。
他知道她有很多疑问和不解,但是此刻,他只想好好品尝她的美好……
云清浅打不过他,只能是郁闷无比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即便是被咬的嘴巴出血,还是一脸淡定的吃自己的豆腐。
她肺都要气炸了,却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男人亲够了,才终于松开了云清浅被扣在身后的双臂。
她被男人激烈的吻吻的晕头转向,肺里的空气几乎都要被抽空了。
所以此刻,男人一松手,她竟两眼发黑,双腿无力的跌入他的怀中。
男人揽着她,看多了她平日里生龙活虎的样子,此刻恬美安静的她更别有一番风味。
云清浅心中浮起嘲讽的冷笑:这个男人一定是精神分裂。
前一秒要自己嫁给别人,后一面却吻她吻的昏天黑地。
他是诚心的想要戏弄自己吗?
可是……
如果当真想要戏弄自己,为什么耳边的心跳声却那么剧烈?
剧烈到好像这颗心脏随时都要从喉咙眼里面蹦出来似得?
沉默,长久的沉默之后,云清浅软软的靠在他的怀中,绵绵的声音响了起来:“既然你这么想我嫁给容澈……”
话说道这里,云清浅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体一僵。
她缓缓的从他怀中退了出来,脸上挂着淡漠的冷意:“我会如你所愿。”
说完这话,她转身一步一步的朝着烟波山庄的门口走了过去。
这一次,她的步子沉稳,坚决。
而这一次,公子炔似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阻拦。
她说的没错,是自己将她送到容澈手里的。
眼看着少女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门口,公子炔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疼意涌了上来。
“噗——”
他呕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晃了晃。
若不是他一把撑住了一侧的大树,恐怕是要栽倒在地。
这个时候,李准的身影及时的闪现了出来,他不敢去搀扶,而面上的焦灼却越发的明显。
“爷,您旧疾复发了?”
公子炔手掌骤然收紧,将胸口处握的紧紧的。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惨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诡异的淡笑:“图大人在她身边,有她养着,我死不了。”
李准还是不放心,“可是,您这病好久没发作了。”
“不过是痛上一日便好了,那些尸体都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线索,不能让他们找到云清浅。”
公子炔望着胸口被攥的变了形的绸缎,嘴角勾起苦笑。
无心蛊。
他从小被人下了蛊,他没有心,所以不会有七情六欲更不会动情。
可若是动了情,生了爱,那等着他的就是万劫不复。
他原本以为六年之前蓉儿消失之后,他就不会在痛了。
可是今日……
李准知道爷约莫是想起他以前那个旧徒弟了,于是想着拉开话题:
“爷,您说,云姑娘会不会当真跟那传闻中不存在的海外仙山有关?这些杀手武功路数十分怪异,而且他们用的不是剑,而是气。翻手覆手都能隔空取物,这次若不是衔玉留下的那个什么‘大补丸’,恐怕我们要对付他们,得费大功夫。”
李准沉稳的声线将公子炔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缓缓的吸气吐纳,尽量不去想云清浅刚才那双受伤的眼睛:
“派人去查有关海外仙山的传闻,有任何消息立刻通知我。”
李准颔首,“是!”
且说云清浅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和怒火,冲出了烟波山庄。
在离开之前,她还信誓旦旦,趾高气昂的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踏足这里半步。
可是,上了马车之后,她却像焉了的皮球似得,无力的瘫在上面。
双目呆滞,脑袋放空。
图大人“哼哧哼哧”地爬了过来,停在云清浅的肩膀上。
小尾巴盘成了一团,那双萌萌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狐疑的望着云清浅:
“簌簌?”
浅浅小美人在生爷的气么?
云清浅懒懒的抬起眼皮子,斜睨了它一眼:“你家主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变态你知道吗?”
图大人歪着脑袋,一头雾水的样子。
“簌簌?”变态是什么,能吃么?
“哎呀不跟你说了,反正你跟他是一伙儿的。”
云清浅无趣的翻了一个身。
原本立在她肩膀上的图大人就这么哧溜溜的滑落了下去,摔在地毯上。
“簌簌簌——”
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痛苦的哀嚎声。
云清浅头都懒得回,“别装了,马车里面垫着毛毯的,摔下去根本不疼。”
“簌簌簌——”
身后哀嚎声越来越剧烈。
云清浅皱起眉头,坐起来转过身去,“哎,让你别装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图大人正痛苦的蜷缩成了一团。
那萌萌的大眼睛紧紧闭着,身上的大红色就仿佛淬了血的火焰一样,随时都能够燃烧起来。
“怎么回事?”
云清浅一下子着了慌。
伸手想要去碰图大人的时候,发现它烫的厉害。
上次是衔玉跟自己说过的,图大人跟公子炔有血盟,所以两个人是生生相息。
现在图大人这么痛苦,那是不是代表公子炔他……
“我呸,那个混蛋那么占自己便宜,疼死活该!”
云清浅倔强的别开脑袋。
可是没有一秒钟,她又郁闷的将脑袋转了回来。
她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头。
一小滴带着异香的血滴在图大人血红的信子上,不一会儿,它就安静了下来。
云清浅连忙将手指头含在嘴里,生怕这阵异香会传出去,又引来什么杀手。
指尖上的伤口已经凝固了,她伸手戳了戳摊开肚皮的图大人:
“图大人,你现在没事了?”
图大人虽然没事了,但还是懒洋洋的。
见云清浅戳它,它才艰难的将眼睛撑开一条细缝,轻轻摇尾巴,“簌簌。”
“那……你家主子也没事了咯?”云清浅拐弯抹角的说出心里话。
“簌?”图大人狐疑的歪着脑袋。
云清浅连忙抬头望天,掩饰道:“呐,我可不是为了救你家主子。我是看在你的份上,先救你,才顺便救他的!”
一听这话,原本还病恹恹的图大人连忙一个翻身爬了起来。
小尾巴缠住云清浅的手指头,不停的蹭啊蹭啊蹭:
“簌簌!簌簌!”
仁家就知道浅浅小美人最爱仁家了!么么哒!
翌日一早,絮云阁的前厅就弥散着一股寒凉的气息。
云清浅坐在主位之上,清冷的眸子看着八仙桌上那烫金的帖子,一张俏脸黑的跟包公似得……——
题外话——谢谢【738002】和【纤纤旖旎】两位宝贝的花花,情节会越来越精彩哦,进度也在加快,希望大家多多提意见,婉婉会虚心采纳,写出大家喜欢的文文,么么第89章、山雨欲来风满楼(8K)
“小姐,现在皇上赐婚的诏书都送过来了。上面写着婚期就在十天之后……”
碧儿望着云清浅那几乎要黑透了的俏脸,后面的话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接着说了。
婚期?
一听到这两个字,原本还窝在云清浅怀里的图大人瞬间冒出一颗小脑袋。
它“哼哧哼哧”的往外爬,爬到了那金灿灿的帖子之上溲。
浑身抖了抖,一小滩水渍就这么冒了出来,将帖子给打湿了。
碧儿一见此景,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她“啊”的大叫一声,连忙冲过去想要把那诏书抢回来,可手还没伸过去,就被幽若给拦住了恧:
“你干嘛?”
碧儿急的要死,“那个,那个可是皇帝下的诏书,要是被别人看到我们这样对待诏书,那可是大罪!”
幽若还没开口,云清浅就凉凉的回了一句话:“幽若你松手,图大人的尿有毒,接触之后轻者皮肤溃烂,重则手骨被噬。既然碧儿不怕死,让她去。”
皮肤溃烂?
手骨被噬?
一听到这话,碧儿闪电般的将手收了回来:“咳咳,那个,反正屋子里也没别人,不碍事的。”
倒是图大人歪着脑袋等着云清浅:“簌簌?”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尿尿毒性这么剧烈啊?
那自己的尾巴落在上面,会不会被皮肤溃烂啊?
啊!好可怕!
图大人连忙扭动身躯,一个箭步朝着云清浅身上冲了过去。
谁知道,还没近她的身子,就被她用一双筷子给夹住了:“脏死了,给我洗干净了去!”
碧儿接过云清浅的筷子,远远的夹着图大人去洗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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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屋子里只剩下云清浅跟幽若两个人。
幽若微微蹙眉,“小姐,您……当真要嫁给王爷?”
云清浅撑着下巴,“不然呢?”
幽若轻轻咬唇,“不然,咱们按照原定计划,跑?”
“跑?”云清浅眼珠子轻轻一转,干脆轻快的起身走到了阁楼的窗台边上,然后回头朝着幽若招招手,“幽若,你过来!”
幽若连忙走到了她身边。
云清浅指着外面的一片盛世太平,“你看看。”
幽若一下子没明白过来,朝着四周扫了一眼,发现外面除了几个进进出出的丫鬟之后,几乎没有一个人影子。
就在这个时候,云清浅按住她的肩膀,“别用眼睛,用耳朵。”
这声音很轻,让幽若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眸子。
她静静的聆听着……
呼吸!
是呼吸的声音。
不止一个人,在靖远侯府的周围,起码有几十个人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缓慢悠长,一看就是内力浑厚常年习武之人。
“小姐?”
幽若面色一变。
云清浅笑眯眯的退回去,将窗户给阖上了。
“昨个儿我为了去烟波山庄所以打草惊蛇,现在整个靖远侯府外面全部都是摄政王的人。咱们跑?跑个屁!”
说道最后,云清浅几乎要磨牙了。
亏得她昨天还担心公子炔,让幽若打掩护自己偷跑出去。
结果自己才刚刚出了烟波山庄,就被容澈的人逮了个正着。
她就这么束手就擒,灰溜溜的回来了。
现在她只要走出絮云阁的大门,就能够感觉到一双双眼睛死死的黏在自己身上。
“小姐……”
见云清浅气的都爆粗了,幽若面露尴尬。
她摸了摸鼻子,“要不然,奴婢想办法去请炔公子……”
“打住!”
云清浅双手瞬间比出了一个“停”的手势。
她旋身坐到了八仙桌的前面,端起一杯热茶。
那腾腾热气将她眼底的情绪掩去,“公子炔让我嫁给容澈。”
“什么?”幽若猛的瞪圆了双眸,不敢置信开口,“怎、怎么会?”
“好了,不说了。我们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一提起公子炔,云清浅就觉得心浮气躁。
反正她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如今靖远侯府里面有吴庸守着,她反而能够睡个安心觉了。
大不了,等大婚当日自己再趁乱开溜就是了。
所以,接下来的这几天里面,云清浅倒是彻头彻尾的变成了一个大家闺秀。
平日里在前院练练身手,跟幽若过过招。
天一黑呢,就乖乖回去睡觉。
连续七八天下来,她甚至连大门都没有出去过。
那些容澈派过来的裁缝,送过来的云锦,她也十分配合的量体裁衣。
最让吴庸奇怪的是,那天自己去靖远侯府请云清浅的生辰贴,她非但没有板着脸把自己轰出去,反而还笑脸相迎。
那样子,竟当真有几分少女待嫁的欣喜和期待。
“王爷,莫不是云姑娘想通了?”
吴庸皱起眉头,望着身前一袭大红睡袍的容澈。
今夜月色极佳,他便将座撵搬了出来,从后院叫来一些能歌善舞的在看台上助兴,自己一边饮酒一边赏月。
皎皎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将那张倾国倾城的俊脸映的朦朦胧胧,更添几分神秘的美感。
容澈仰首,将白玉杯中的金黄液体一饮而尽。
妖冶的眸子扫了吴庸一眼,“你当真这么认为?”
吴庸愣了一下,试探的说道:“云姑娘这些日子的确很正常……”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过就是因为太过于正常,反而显得有些不正常了。”
“哈哈!”容澈将手中的酒杯扔掉,一个优雅的旋身坐了起来:
“那只小狐狸满肚子坏水。你别看她现在乖乖巧巧的,等你放松戒备的时候,她就冷不丁回头咬你一口。”
吴庸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王爷,属下有句话想问。”
容澈扫了他一眼,任由夜晚的清风缓缓拂过脸颊:“吴庸,你今夜话有些多。”
见他没有生气,吴庸便知道这是默许了。
他颔首,“属下不懂,王爷为何一定要娶她。”
“嗤!”
容澈轻嗤一声,伸手将面前另外一盏琉璃杯拿了起来。
他轻晃着里面的液体,“别说你不懂,本王……也不懂。”
在那轻晃着的液体里面,容澈凝神,仿佛能够看到云清浅那双狡猾灵动的眸子。
为什么非她不娶?
此刻容澈扪心自问,就连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许是从第一次见到那双狡黠灵动的眸子开始,他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想看看,一个女人到底能聪明狡诈到什么地步。
所以,将她扔下万蛇窟,诱她去盗婆娑叶,哄她去找凌之枭要黄金,让她四面树敌,出处戏弄她,却到最后替她筑起最坚固的围墙,互她周全。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他只想看到那张俏脸只在面前别人的时候倔强决绝,而在自己的怀里无助恼怒?
不着急,他会慢慢找到答案的。
仰首,杯中酒再次一饮而尽。
那修长的颈部在月光下扬起优雅的弧度,那性感的喉结轻轻滚动着——
这绝美的姿态看的那些怀春少女眼睛都直了。
尽管耳边的丝竹管弦之乐还在响起,她们却已然忘记了起舞,忘记了高歌,一双双冒着桃心的眼睛里面,只有容澈那举世无双的丰姿。
“啧,怎么停了?”
容澈慵懒的抬眸,朝着看台那边看了过去。
淡淡的话语响起,眸光却是冰冷如毒箭。
这一眼,生生看的那些少女们双脚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战战兢兢瑟瑟发抖。
若刚才容澈唇边的笑容如同百花盛开,那现在这阴冷的一眼就好似冰雪骤降,万物萧瑟,带着死亡的气息。
原本还好兴致的容澈在看到她们战战兢兢的样子时,顿时兴致全失。
他掌风一起,面前的桌案“嘭”的一声,直接被扫翻在地。
上面的杯盅“咣咣当当”摔碎了满地。
“真扫兴!”
他广袖一拂,整个人旋身就离开了。
剩下那些少女匍匐在地,怕的是瑟瑟发抖。
吴庸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都拖出去。”
“啊——吴大人饶命啊,饶命啊!”
那些少女们一听这话,顿时哀嚎大哭了起来。
之前也有些姐妹被拖出去,但是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再吵,就割了舌头再拖出去。”
吴庸说这些话的时候,仿佛没有任何感情。
那森然的目光,就像是在看那些没有生命的物件。
一群护院上前,将这些吓得浑身发抖,却默默然不敢出声的少女们都带了出去。
院子里,再一次恢复了最初的静谧……
***
如容澈所料,云清浅这些日子的确没有闲着。
她正在潜心制毒呢!
现在她跑不了,但是洞房花烛夜,她总有办法放倒容澈。
那,才是她开溜的最好时机!
所以,烈性的十香软筋散肯定是不能少的——以防有人想占自己的便宜。
然后,超烈性的蒙汗药自然也是不能少的——不放倒容澈她怎么逃跑?
最后,再来一剂超级无敌巨无霸的见血封喉毒药——“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大补丸”,到时候身后有追兵,就休怪她云清浅手下无情!
“嘿嘿嘿嘿——”
想到自己这完美的计划,云清浅都忍不住窃笑了起来。
“小姐,你再笑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了幽若雄浑的声音。
云清浅吓得一哆嗦,差点没直接把那些毒药给洒到自己脸上。
她没好气的回头瞪了幽若一眼,“幽若,在这里没外人,你不用运气说话。”
“啊!”幽若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小姐,习武之人,习惯了。”
“好了好了,怎么了?我不是说这些天暂时不要打扰我么?”云清浅一边清理着自己的战利品,一边询问。
幽若皱着眉头,“云府那边来人了。”
云清浅头也没回,“云府?哪个云府?”
“就是云老太太那边。”
突然,另外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云清浅和幽若回头看向门口,发现柳姨娘领着云灵芝走了进来。
她笑的一脸温和,仿佛就像是个慈母一般。
那甜的有些发腻的眼神叫云清浅看的直反胃。
她冷淡的收回眸子,看向幽若:“谁让她们进来的?”
看到云清浅将自己母女两个当空气,云灵芝瞬间就要炸毛,“云清浅,你什么态度?”
云清浅懒洋洋的回头看了她一眼,转身坐在椅子上,还不忘翘起二郎腿:
“就是这个态度,大姐姐你有什么意见?”
“你……”云灵芝的话才刚刚起个头,就被柳姨娘给拉住了。
她笑吟吟的走上前来,心平气和的给云清浅见礼:“清浅,姨娘是怕有些情况你不清楚,所以特意过来跟你解释一番。”
“哦?”云清浅挑眉。
柳姨娘跟着笑眯眯的解释:“这次啊,云老太太听说王爷提亲,所以特意派人过来让清浅你过去一趟。想来,一定是有好事的。”
提起云老太太,云清浅嘴角凉薄的笑容又冷了几分。
她幽幽的看向柳姨娘,“姨娘倒是知道的不少。”
柳姨娘被这犀利的目光看的有些心虚。
不过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她还是维持着面上的笑容:“怎么说,这些年也是我代替你娘在云老太太那儿尽孝——”
柳姨娘的话还没说完,云清浅就冷冷的打断了:
“哼,云老太太把她那个扶不上墙的幺儿子宠的无法无天,甚至为了将家产全数留给他早早将我爹赶出家门……我怎么不知道柳姨娘还有机会去云老太太那儿尽孝?”
柳姨娘心下暗惊,不知道这个云清浅竟将这些事儿也看的真真儿的。
难道这个臭丫头以前是扮猪吃虎,故作软弱?
眼中闪过怨毒,她笑道,“清浅说的是。我只是过来传个话,侯爷如今在外征战,他平素最珍视名声。即便是云老太太将他赶出家门,他还是对她孝敬有加。姨娘只是提醒一下你,别驳了老太太的面子。”
云清浅眸光闪了闪,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她缓缓起身,“姨娘说的也不错。”
见云清浅话头突然转了,柳姨娘眼睛一亮。
“我若是驳了老太太的面子,到时候传出去,还说我不孝。到时候爹爹知道了,会要伤心的。”
“是是是,姨娘就是这个意思。”柳姨娘止不住的点头称是。
“那我去一趟便是了。”
云清浅扭头看向幽若,“替我准备准备,我们马上就出发。”
柳姨娘和云灵芝率先出了絮云阁去前厅等着。
一路上,云灵芝止不住的有些担忧:“娘啊,那个小贱人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柳姨娘阴测测的笑了笑,“还不是因为你爹。她云清浅再怎么天不怕地不怕,也最是听你爹的话。只要抬出你爹来,还不保管她乖乖儿的!”
云灵芝皱眉,“那……这次真能收拾掉她?”
柳姨娘神秘兮兮的笑,“上次她伤了云二爷,我又花钱买通了云府里面的大夫。现在你二叔正躺在床上起不得身,要死不活的。云老太太原本就嫌云清浅是个天煞孤星。她出生当日云老爷子就死了。这新仇加上旧恨,云老太太轻饶她不得。”
听到这里,云灵芝还是犹不满足的皱眉:“饶不得饶不得,我要她死。”
柳姨娘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放心吧,她这次死定了。”
“但是娘亲,这一趟我们为什么要跟着去蹚这个浑水啊?我们坐在家里隔山观虎斗不就好了么?”
云灵芝还是有点没想明白。
柳姨娘笑着道,“隔山观虎斗自是轻松,但是有时候推波助澜更重要。再者,你若是不去,后天婚礼之上,哪里有新娘啊?”
“哎呀,娘你讨厌啦!”
一想到容澈那飒爽的英姿,云灵芝就忍不住脸红心跳。
因为昨个儿,她出门去上香的时候,恰好看到了容澈。
当时他一袭紫色的朝服,像是在准备什么祭祀礼。
听说,这是所有皇族要成亲之前都要准备礼仪。
那个时候的容澈安静威严,有规有矩。
那一举手一投足,尽显王者风范。
她就远远的藏在人群之中,偷偷的看着他,心里小鹿乱撞。
耳边还有几个已经成了婚的大嫂也是一并偷偷的看着,甚至还品头论足了起来。
只说那摄政王腰身笔挺精壮,定然是腰力上佳;
再看上那鼻梁高挺,那话儿肯定是人中之龙;
鼻孔里收,秀气又漂亮,想必时间也甚是持久。
若是那个女人能够做他的女人,定然是夜夜笙歌,谷欠仙谷欠死。
云灵芝听得面红耳赤,心里却又激动难耐。
她及笄之后,奶娘就会给一些小书给她看,她先是羞得不行,最后战战兢兢的看了。
听说做那事儿能让人欲仙欲死,却须得找个好郎君才是……
若自己当真能够嫁给容澈,即便是他不爱自己,那身体只欢愉亦是享之不尽……
“臭丫头,你想什么呢,脸都红成这样了?”柳姨娘只当女儿害羞,没好气的戳了她的额头。
云灵芝回过神来,竟发现自己面红耳赤,口干舌燥,背后都隐隐冒汗,一时间又羞又愧,捂脸跑开了。
而那边,云清浅嘴里说的要收拾的“东西”,自然就是自己炼制好的毒药了。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她转身走到床头,将蜷缩成一团的图大人拎了起来。
“呼呼——”
图大人嘴里发出了与平时不太一样的哼声。
那双萌萌哒的眼睛费了很大的力气,也好像是睁不开一样。
云清浅拽着它的尾巴晃了晃,“我们要出门去玩,你要不要一起?”
即便是再困,一听到“出去玩”这三个字,图大人瞬间就撑起了厚重的眼皮。
它玩命儿的点头:
“呼呼呼!”
去去去!
“好,出发!”云清浅将她塞进袖口里面,带着幽若就出门了。
留下碧儿一个人独守空闺。
出门的时候,不意外的又遇到了吴庸亲自盘查。
柳姨娘说要去云府,他才有些犹豫的放了行。
柳姨娘临上马车之前还不忘补充了一句,“吴大人,清浅最多就在那边过一宿。出嫁总归是要从娘家出门,所以大婚之日,还劳烦吴大人禀告王爷,去云府接亲才好。”
柳姨娘这话说的在理。
靖远侯爷远征,生死不明。
柳姨娘并非正室,送嫁也实在是难堪。
所以云清浅从云府出嫁,也是理所应当。
再加上云清浅就在一边,也没有异议,所以吴庸便点头应承了:“我会跟王爷禀告。”
柳姨娘嘴角轻轻上扬,稳稳的行了个礼,“有劳吴大人。”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朝着清远城而去。
清远城与国都毗邻。
清远虽小,有出云国最大的贸易港口。
八方连通着陆路,海路,也造就了出云除了国都之外,最是富庶的城市之一。
所以从京都去往清远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
可即便是如此短的距离,除了得知自己从凌之枭那儿拿到十万两黄金之后才上门之外,云家好像再也没有人上过门了。
所以,当初云清浅一个嫡女,才会被柳姨娘欺负到那般境地;
甚至在靖远侯爷失踪之后,被逼死。
马车摇摇晃晃的,云清浅的思绪也飘飘忽忽的。
直到她袖口里面,一团红色的“便便”滚落了出来。
图大人“滴溜溜”的滚落在马车里的毛毯上,露着肚皮呼呼大睡。
幽若皱着眉头在它肚子上戳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小姐,你有没有发现图大人最近有些不对劲啊?”
云清浅扭头,“什么不对劲?”
“唔……发出的声音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而且这些天还特别喜欢睡觉!还有、还有——”
幽若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比划着图大人的长宽:
“你看,好像长胖了许多。”
云清浅扫了图大人一眼,“小孩子,发育期很正常。”
“……”幽若一头雾水,没听明白“发育期”是什么意思。
她摇摇头,“不正常。我跟在炔公子身边好多年,图大人一直就是之前那么小小只,从来没有长大过啊。”
“真的?”云清浅狐疑的看向幽若。
“真的!”而幽若则是斩钉截铁的点头。
云清浅皱眉,盯着图大人:这个小家伙自从跟了自己之后,好像的确是长肥了一点。
以前细小细小的,看着有点渗人。
现在胖乎乎的,看上去萌萌哒。
这跟自己跟久了,该不会最后跟吹气球似得,变成一个球吧?
云清浅打了一个寒战,“以后少给它喂点东西,保持身材。一定是靖远侯府伙食太好了!”
“是么?”幽若挠了挠脑袋,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从京都去往清远城,走的都是平坦的官道,所以云清浅并未觉得有什么不适。
她迷迷糊糊打个盹儿的光景,再睁开眼,马车就停了下来。
外面有马夫轻轻敲门,“四小姐,云府到了!”
幽若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
云清浅抄起还在呼呼大睡的图大人塞到袖口里面,径自从马车里面跃了下来。
面前的云府恢宏壮阔,看样子有些年岁了。
当初云老爷子功勋赫赫,位极人臣。
这个大宅子在当年可是清远城数一数二的豪宅。
无奈整个云府三兄弟,就只有一个云老大有点出息,却被弃之如敝屣。
剩下的两兄弟高不成低不就,早就将云老爷子打下来的家产挥霍的差不多了。
如今,这个宅子那些旧损的地方依旧放置着,未曾重新修葺。
“你们怎么才来?老太太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一道凌厉刺耳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云清浅扭头看过去,发现一名四五十岁的仆妇。
她眼神凌厉,很是轻蔑的将云清浅和柳姨娘母女扫视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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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府高宅大院,可是云清浅进去之后,却总感觉到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幽若被拦在后院,那个老仆妇说,后院才是丫头该待的地方。
幽若原本还要挣扎反抗,可却被云清浅的眼神给安抚了下来。
柳姨娘领着云灵芝走到半路,突然捂着肚子说不舒服,非要让云灵芝陪着去一趟茅房。
那老仆妇眼底的嫌恶越发的浓重了溲。
她不耐烦的挥挥手,“赶紧去。”
倒是云清浅扫了一眼柳姨娘的背影,若有所思。
柳姨娘一拐出院子,云灵芝就不悦的拉住她,“娘啊,您这样到时候那个死老太婆又要挑我们的错处的。恧”
柳姨娘将捂着肚子的手放开,嘴角扯出诡异的笑:
“你懂什么?知道这是谁的院子吗?这可是你四叔的院子。云清浅那个贱人进去了,可没这么容易出来。”
说着,她拽着云灵芝抄另外一条小路往大厅那边走,“咱们走这边,必然比她先到一步。”
当云清浅跟着仆妇穿过一件十分别致奢华的院落之时,突然嗅到一股浓郁的酒气。
云清浅耳清目明,只觉得身后有人。
她快速反应,身形一掠。
后面冲过来的人猛地扑了一个空,踉跄的往前窜了几步,摔了一个狗啃食。
“哎哟喂,我的四爷啊,您怎么又喝这么多酒啊?”
那王仆妇一看到栽倒在地的男子,连忙慌张地上前搀扶。
一边搀扶还一边横着眼睛看云清浅,“你怎么回事?眼看着四老爷要摔了,不去扶就罢了,怎么还躲开了?还不过来帮忙?”
云清浅这会儿子,心里也是气乐了。
这个王仆妇看样子是云老太太身边的得力助手,否则也不会对着云老大的家眷大呼小喝了。
而刚才,若不是自己反应快,恐怕就要被这老不正经的东西占了便宜去。
心中虽怒,但云清浅还是耐着性子乖巧的上前。
那云四爷喝的踉踉跄跄,这回虽摔的灰头土脸,但一双眼睛色眯眯的黏在云清浅的身上,眼底的淫邪之意分毫未减。
那目光从她清丽明艳的脸上流连忘返,然后渐渐挪到她高耸的胸前,最后还有那不盈一握的细腰。
就冲着她刚才那灵活的动作,不知道那腰该是有多柔软……
想着想着,云四爷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了:“王妈妈,这府里又来了新丫鬟?”
“四爷,您误会了——这不是丫鬟。这是——哎哟——”
王妈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四爷一脚踹了个仰倒,“我去你的!”
她捂着肚子,疼的在地上打滚。
云四爷踉踉跄跄地爬起来,站都快要站不稳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前阵子新来一个丫鬟,你就送、送到老二房里去了。那老二躺在床上都爬不起来了,能做个啥子?还不如便宜了我——”
说着,云四爷又朝着云清浅这边扑了过来。
云清浅静静的站着,那双清眸里面如同淬了寒冰,充满了厌恶和不屑。
这就是云家的后代,要是云老爷子泉下有知,恐怕是会死不瞑目吧!
眼看着云四爷一个熊抱扑了上来,云清浅身形一闪,他扑了一个空:
“嘿,小丫头片子,还挺灵活?爷就喜欢你这样身子骨软的,花样多。”
云四爷嘴里说着污言秽语,反身又要去扑她。
云清浅眸光一闪,嘴角划过冷笑,“四爷这是想抱我?”
云四爷“嘿嘿”傻笑,“爷何止要抱你,叫我捉住了,还要亲你呢!”
云清浅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冷冷一笑,“那就看四爷能不能捉住我了。”
云四爷见这小美人儿还挑逗自己,当时兴奋得全身发抖。
那已经泛青的眼眶里面露出嗜血的鲜红,他急促的呼吸着,跟一头饿狼似得猛的扑了过来。
云清浅几个快闪,将云四爷引到墙头的时候,再闪到他身后,照着他屁股用力一踹。
“嘭!”
一声闷响,云四爷一头撞在墙上,脖子处一声脆响。
整个人哼哼了两声就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了。
云清浅犹不解气,上前又狠踹了两脚,这才一把扯乱了自己的发髻,惊慌失措的大喊了起来:
“王妈妈救命,快来救命啊!”
那王妈妈正疼的不行,一听到云清浅的喊声,心头“咯噔”一声,连滚带爬的便过来了。
要知道,云四爷可是云老太太心尖尖上的肉,要是磕碰到了,都是不得了。
当王妈妈跑过来的时候,发现云清浅惊恐地抱着身后的凭栏,而云四爷则瘫倒在墙根,额头上撞出了一个大窟窿,咕隆咕隆往外冒血泡呢!
“哎哟我的天呐,快来人啊,出人命了啊!”
王妈妈一把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一喊,把云府里所有人都惊动了,大伙儿纷纷从大厅那边赶了过来。
柳姨娘每次过来,都免不得要受云老太太的横眉冷目。
这一次,老太太还没训斥两句,就听到前院闹的厉害。
柳姨娘眼神一亮,拉着云灵芝也飞奔而来,准备凑个热闹。
可她们赶到云四爷的院子之后,发现出事的人不是云清浅,心中不由又恼火几分。
“天呐,我的儿啊!”
云老太太一见云四爷那不省人事的样子,当下吓的连拐杖都扔了,直接扑倒在云四爷的身边。
闻讯而来的四爷的妻妾也是呜呜咽咽哭个不停。
只有云二夫人冷眼旁观,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慌张失措的云清浅。
“王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老太太声音发颤,吓得差点昏过去。
那原本就凌厉的三角眼因为担心而倒吊起来,双目赤红,看上去格外骇人。
王妈妈连忙将事情经过重复了一遍。
不过只提了四爷误会云清浅是新来的丫鬟,并未提及他想要占她的便宜。
一听到这里,云老太太更是气的浑身发抖,“赶紧请大夫!”
大夫过来检查之后,发现云四爷只是皮外伤,扭到了脖子,但是并无大碍。
“既然没事便罢了。”
云老太太松了一口气,眼神怨毒的扫了一眼云清浅,“其他人,跟我到大厅里去。”
***
大厅里面,云老太太拄着龙头拐杖,横眉冷目。
眼角嘴边的每一道皱纹,都因为她的怒意而显得格外凌厉。
她眉眼之间,是对云清浅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憎恨!
“云清浅,还不跪下!”
龙头拐杖用力一砸,云老太太怒斥出声。
柳姨娘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冷冷的准备看笑话。
以前这个云清浅每次看到自己的奶奶就吓得浑身发抖,这一次闯了这么大的祸,看她怎么办!
“老太太,您为何要清浅下跪?”
云清浅瞪着一双清澈善良的眸子,那表情十分不解的样子。
云老太太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她竟然还敢回嘴。
而且……
为什么要她下跪?
自己要她跪就跪,哪里还有那么多为什么?
“云清浅,你好大的胆子,我叫你跪你敢不跪?”
因为不敢置信,所以云老太太的声音都变得锐利起来。
反观云清浅,她倒是笑的温润平和,“老太太,若是见礼,先前就已经见过了,所以没有道理再跪。”
四夫人一听这话,差点气笑了。
她横眉冷目,厉声打断了云清浅的话,“云清浅,你把我家老爷害成那个样子,你还敢在这里装傻?”
云清浅扭头,看到一个身穿深紫色襦裙的少女正厉声质问着自己。
一双丹凤眼,眼尾上吊,双唇薄而小,眼神凌厉,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主。
云清浅一听这话,恍然大悟:“可要说四叔受伤,那清浅就更加不能跪了。四叔酒喝多了,以为我是府里新来的丫鬟,还想占侄女的便宜。清浅吓坏了,左右闪躲,谁知道四叔自己脚下一滑,一头撞到墙上。这事原本就是个误会,若老太太怪罪于我,那的委屈又往哪里去诉?”
说着,她还睫毛轻颤,抬起袖口就要去擦拭眼角那并不存在的泪水。
站在一边的幽若见自家小姐在瞪自己,眼珠子一转,连忙也委屈不已的开口:
“就是,小姐若是受了委屈,夜里定会暗自垂泪。那大婚之日被王爷看到,肯定会追问的。老太太您也知道王爷的脾性,这事要是闹大了,恐怕……”
“好你个贱丫头,你敢威胁我?”云老太太就是个人精,分分钟就听明白了幽若话里的意思。
可这一明白了,更是气的浑身发抖。
幽若心平气和,装作怯怯的样子躲在云清浅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老太太,幽若说的可都是实话。上回摄政王府一个护院就因为挨到了小姐的袖子,他全家就都被五马分尸了。不信您去王府问问!”
“……”
噗!
若不是这会儿正掩面假装擦泪,云清浅肯定会笑出声来。
这个幽若平日里看上去老老实实的,跟碧儿厮混久了,也变得油嘴滑舌起来了。
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而云老太太显然是被幽若给唬住了。
容澈声名在外,凶残暴戾那是众人皆知。
再说了,此事是真是假,她断不可能亲自去问。
而且云清浅隔日便要成为王妃,今日却被四叔调戏,这话传出去……
想到这里,云老太太只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强行忍下了这口气。
“既然是个误会,那边罢了。”云老太太无奈的挥了挥衣袖。
那四夫人更是气的咬牙切齿的,“娘,怎么能就这么……”
云老太太那死鱼般的眼珠子突然瞪了过来,阴测测的开口,“要不然,你自己去找摄政王理论去?”
“我——”四夫人被哽的一口气上下不得。
“没用的东西,要是你有本事,他至于被那些个外面的狐媚子勾引出去吗?你要是管的住他的心,他至于见了个女人就眼馋吗?”
云老太太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说的四夫人是哑口无言。
以前四爷虽然纨绔,但至少还是会回家的。
可这两年不知道怎么回事,跟变得性子似得。
不但天天留恋勾栏,而且不停的往家里收女人。
她敢说半句不是,就动手打她。
四夫人被打怕了,只能顺着四爷。
“今个儿叫你们过来,是因为老大远征,生死未卜。你云清浅又是我云家后裔,婚礼上没有长辈,未免太驳斥云家的面子。”
云老太太摆出一副“我是长辈,我为你好”的姿态,居高临下斜睨着云清浅:
“为了避免你丢我老云家的颜面,我会派王妈妈来教导你宫里的礼仪。你务必要好好学习,省的外人说我云家的女儿没有教养。”
很显然,云四爷刚才那一脚没有踹到要害。
因为当云老太太说完那番话之后,王妈妈又趾高气昂地走到了云清浅的面前。
虽然朝着她弓了弓腰,但是那副倨傲的样子,就像是用鼻孔在看人。
“四小姐,这两日就由老奴来教导您。”
那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样子,瞬间就让云清浅想到了“容嬷嬷”。
云清浅原本以为这个王妈妈会借着这个机会整自己,可谁知道,王妈妈的确只是教了她一些皇宫里的礼仪。
甚至,还将皇宫里面嫔妃的阶级等事务全部都有条有理的说了一遍。
若这个王妈妈不是云老太太的人,她还当真以为是特意过来教自己的。
云清浅脑袋转的很快,学东西也很快,所以王妈妈说的这些东西她还当真记下来了。
可当王妈妈说到先帝的时候,却刻意避开了容澈。
“王妈妈。”云清浅歪着脑袋提问。
原本说的滔滔不绝的王妈妈突然停了嘴,扭头不耐烦的望着她,“怎么了?”
云清浅指了指桌面的皇室人物支架,“凌是皇姓,容澈是外姓,为什么他也能封王?”
这也算是长久以来云清浅心中的一个疑惑了。
容澈明明就是外姓,为什么还能够封王?
而且还是权势滔天的摄政王。
“这些是皇室野史,四小姐想知道不如明日去问您自己的夫君。”王妈妈脸色变了变,明显不想说。
云清浅嘴角一咧,露出森白的牙齿:“这样啊,那我明日就告诉王爷,说王妈妈不肯仔细教导我,让我去问他。”
“你……”王妈妈简直要被气死了。
这个云清浅以前分明就是个软蛋。
现在怎么好像是脑袋灵光一点了?
虽然看上去还是那么弱,那么没用,但是会利用容澈这个大靠山了,而且还是时时刻刻把他挂在嘴边。
偏偏他又是谁也惹不得的活阎王!
真是……
王妈妈万般无奈,只能挑拣着一些说:“这些事以前的王室都知道。王爷的母妃是前朝后裔,所以注定身份卑微。后来出云和圣象国大战,王爷的母妃被当做战利品送给了圣象国,先帝换回了三座城池。后来先帝才知道王爷的母妃怀孕了。不知道为什么,圣象国主留下了这个孩子,还送了回来。后面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
云清浅禁不住心中暗暗吃惊。
她没有料到容澈的身世还如此的曲折:“所以他随母姓?”
王妈妈说到这里,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了。
她原本以为可以接着这个机会修理云清浅一番的,谁知道这个小贱人抬出更大的帽子,压得她是一句话都多说不得,更甭提修理云清浅了。
“老奴不知道。”王妈妈板着脸扔下了这句话,正愁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前院又来了一个小厮。
“王妈妈,老太太让您把云小姐的生辰八字贴送过去。”
一听那小厮的话,王妈妈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眼睛都亮了起来,“哎,好嘞!”
强压下解脱一般的笑容,王妈妈抓起云清浅的生辰八字贴转身就要狂奔。
只不过还没走两步,她就扭头,威严的说道:
“四小姐将我刚才说的好好练习练习,不要辱没了云府的期望。”
云清浅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朝着王妈妈招招手。
王妈妈差点气的一个仰倒,攥着云清浅的生辰贴就跑了。
此刻屋里只剩下云清浅主仆两人。
幽若有些担忧,“小姐,我们今夜当真在这里过夜?”
云清浅探出脑袋,瞅了瞅外面已经开始泛黑的天色,“不然呢?”
幽若皱眉,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小姐,我总觉得这一趟过来没这么简单。”
云清浅嘴角也勾起了淡淡的笑容,她轻轻点着桌沿,抬眸看向幽若:“你害怕?”
幽若连忙摇头,“我才不怕,我只是担心小姐你。”
“放心吧。我这次是有备而来,我倒要看看柳姨娘他们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云清浅说完这话,清眸也渐渐冷了下来。
自从婆娑叶进了她体内之后,耳清目明,五感十分敏锐。
今日经过云四爷院子的时候,她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种味道很怪异,让人有一种兽血沸腾的感觉。
而且,当云四爷看到自己的时候,那种反应很像野兽,不像是正常的男人。
如果自己会看卦象还能够通灵,她保证自己能在云府上空看到一大片乌云压顶。
“那小姐,咱们晚上要去探探么?”
幽若一边给图大人整理床铺,一边回头看想云清浅。
云清浅想了想,突然眸光一亮:“晚上我去看看,你在这里替我睡觉。”
“啊?”幽若一下子愣住了。
是夜,月明星稀。
昏暗的云府里面,显得尤为萧瑟。
一个灵巧的黑影从客房里面翻出去,循着白日的记忆打算摸到云四爷的院子那边去。
云清浅才刚刚翻上屋顶,便瞧见两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摸到了客房的门口。
那身影看上去像是两个女人。
云清浅皱起眉头,屏息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只见一个身形稍微强壮一些的摸到云清浅卧室的窗户下面,捅破了窗户纸之后,便往里面吹了一些烟。
借着微弱的灯光,云清浅看清楚了那妇人的样貌。
竟然是王妈妈。
“王妈妈,你确定这东西有用?”
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也有些耳熟,云清浅认出来就是四夫人。
她们两个为什么要在自己房间下迷香?
“四夫人你就放心吧!这两日这小妮子一定是老老实实的,决计不会再去勾引四爷。”王妈妈拍着胸脯保证。
“说什么呢你!”四夫人横了王妈妈一眼,“要不是为了老爷,我才懒得来蹚这趟浑水。要是得罪了容澈,我必然是死路一条。”
王妈妈阴测测的笑:“四夫人,若是四爷出了什么事,你怕是这几日都活不了。你还有后院的那些姬妾,都会去给四爷陪葬。”
“……”
王妈妈的声音低沉黯哑,听上去叫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四夫人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忙起身,“明日再下一次药便是了。”
说完这话,四夫人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王妈妈轻轻推开窗户,能够看到幔帐里面熟睡的人儿。
阴毒的目光从窗外射到幽若的身上,让屏息假寐的幽若也感到后颈丝丝的凉意袭来。
待到王妈妈也离开之后,云清浅才翻身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她自己含了一颗解毒丸,又扔给了幽若一颗,这才重新离开。
看来自己这一趟过来,还当真是进了虎穴狼窝。
她倒要看看,这个云老太太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几个轻点,云清浅顺着屋檐轻快的翻身,眼看着就要进到云四爷的院子,却冷不丁瞟到有一群丫鬟婆子惊慌失措的从云老太太的屋里跑了出来。
而屋里也不时传来痛苦的嘶吼之声。
紧接着,又有瓶罐被摔破在地上的声音,咒骂声,哀嚎声混杂在一起,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十分突兀。
云清浅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俯身在屋檐之上。
远远的,能够看到四夫人头发凌乱的逃出来,又将那些下人全部都赶出去。
不一会儿,又有两个小厮从屋里抬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女人。
那女人身上盖着棉被,露出一大截雪白的藕臂,上面是斑斑伤痕。
“你们都给我出去,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去!”
四夫人惊慌失措的守在外面。
里面的哀嚎之声越发刺耳,没响起一次,她就忍不住抱肩颤抖一次。
云清浅的好奇心越发的重了:
这云府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神神秘秘的。
心下想着这些,云清浅干脆翻身潜了进去。
云老太太的院子虽然陈旧,但却十分宽敞华丽,古色古香。
云清浅攀在屋檐边上,循着那哀嚎之声往内屋探了过去。
终于,她翻进了一间空着的储物室,里面漆黑一片。
爬上横梁之后,云清浅暗念着公子炔教给自己的心法口诀,尽量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
然后,轻轻挪开眼前的砖瓦。
刹那间,一道昏黄的亮光射了过来,耳边的哀嚎喘息之声也越发的清楚响亮。
云清浅探头看了过去,眼前看到的一幕叫她瞳孔骤然一缩。
在那稍嫌狭窄的里屋里面,遍地都是血渍。
云老太太撑着拐杖,几乎快要站不稳。
而她目光担忧的望着翻滚在地上的男子。
那男子不是别人,就是云四爷。
他脑袋上还帮着纱布,这会儿却是抱着一个浑身赤果,血肉模糊的丫鬟,不停的耸动着。
他嘴里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
那丫鬟身上已经被咬的血肉模糊。
云清浅看到这一幕,顿时觉得全身所有的血气都直冲上了脑门。
难怪云四爷今日一看到自己就露出那种表情来!
这种不堪入目的场景,云老太太本来是不愿意在场的。
但是,她怕自己的儿子扛不住发了狂,又不愿意外人看到这个场景,所以只能是自己守在这里。
“啊——”
一声粗暴的嘶吼过后,云四爷终于消停了。
他气喘吁吁的趴在那个早已经昏死过去的丫鬟身上,双目赤红。
不过片刻之后,他又开始全身颤抖,整个人痛苦的抱成一团。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冒了出来,他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因为痛苦开始不停的撕扯自己的头发,甚至自己往墙上撞!
“老四!”
云老太太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一把抱住自己的宝贝儿子,生怕他在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一边哭喊着,她干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朝着屋子身后开始剧烈的磕头起来:
“大爷,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的儿子了。求求你,求求你!”
她磕头的方向就在云清浅锁在位置的下方,是个盲区。
而且,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发现这个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除非此人内力雄浑,让自己根本就无法察觉。
“救你儿子当人可以,但是……我的要的人呢?”
这个如同魔鬼一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沙哑干涩,就如同尖锐的指甲划过大理石,十分刺耳,让人听得十分的难受。
云清浅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声音她记得,是当初在太后寝宫里的那个声音。
虽然这声音是经过伪装的,但是云清浅能够确定,就是同一个声音。
这个人,到底是谁?
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能够潜入太和宫欺凌皇后;
如今还能够用毒控制云四爷;
他要的人又是谁?
他到底有什么阴谋?
云清浅突然就紧张了起来:或许早在很久之前,就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只是,这个巨大的阴谋到底是指向谁,还不得而知。
云清浅缓缓的吐了一口气,继续听着下面的动静。
云老太太“嘭”的一声重重磕了个头,脑门都红肿了起来:“您、您要的人已经找到了,一共五十个,这两年我们陆陆续续找了四十九个。这最后一个,明个儿子时,您便可派人来接。”
一听这话,那男人呼吸就重了一些。
那干涩的声音里面反复也带着激动:“当真?你可知道欺瞒本座的后果?”
云老太太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老身明白。老四是我的命根子,我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我也绝对不会让他出事的。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哈哈哈!”男人扬手一扫。
黑色的袖子拂过,地面上出现了两包小小的纸包。
云老太太一看到这个,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似得,连忙爬了过去捡了起来。
“老四,老四,快来,你有救了!”
云老太太颤抖着打开纸包,里面露出一些细细碎碎的白色粉末。
那云老四一看到那东西,更是跟疯了一样扑过来。
全身发抖的捧着那东西,凑到自己的鼻孔边上,用力的吸了一口气。
眼看着他舒畅的全身发抖,云老太太一颗心终于落回到了肚子里。
她回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才发现那个黑衣人早就已经不见了。
屋子里只留下他沙哑的声音:“明日若坏我大事,我要你云府上下一百零八口陪葬。”
看到云四爷似喜似狂的样子,云老太太终于忍不住掩面呜咽:“天呐,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哀嚎一阵过后,她淡定的起身抹去眼泪,整理衣物,叫人进来将云四爷抬出去。
自己拿着那包粉末转身,朝着帘子后面而去。
这身影一闪,竟然不见了踪影。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刚才消失的地方,抖了抖衣袖,一脸端庄的走了出去。
云清浅身体紧贴在房梁之上,见云老太太离开,这才轻落于地面。
出现在眼前的密室从表面上过去,与平时的门是没什么区别的。
不过从刚才云老太太的谨慎程度可见,这密室里面肯定还有更多秘密。
她屏住呼吸,缓缓的迈开了步子。
轻盈的身子如同一抹诡异幽灵鬼魅,悄无声息的潜入那密室里面。
门上的锁对于云清浅来说形同虚设,她小心地挪动脚下的步子。
这个密室看似平静,可越是这样的地方,暗藏的机关却越多。
就当云清浅刚走出两步的时候,一股陌生气息突然从身后弥散过来。
她心中一惊,一个利落的转身,作势就要朝着身后的人劈过去。
可身后的人却是快她一步,右手如同鬼魅一般缠上了她的腰肢,左手更是利索的捂住了她的嘴。
就算云清浅这会儿有一点内力功底,但若是想与身后的人相抗衡,恐怕还相去甚远。
她清晰的感觉到有一股热意从男人的掌心传了过来,瞬间便将自己制住,动弹不得。
死忙的气息慢慢靠近,云清浅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渐渐凝固:
她是云清浅,来自异世的强者,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她屏住呼吸,慢慢地,紊乱的气息,逐渐稳定。
身后是一个男人,难不成是刚才那个突然消失的黑衣人又回来了?
但是,云清浅美眸眯了眯,却没有从身后的男人身上嗅到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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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男人手中力道微微松了一些的时候,云清浅身子一弯,右脚更是蓄力朝着身后男人的腹部踢了过去。
这一脚踢得角度十分诡异,让身后的男人不得已松开了她,。
云清浅更是趁着这个机会迅速转身,瞬间向后挪了一步。
“你是谁?”云清浅警惕地开口问道,展开攻击攻势的同时,视线一直锁定在男子身上,随时做出防守的姿态。
男子一袭黑衣,只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溲。
云清浅能感觉得到男子身上散发着饶有兴趣的气息,那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仿佛在看一件值得研究的稀有物品。
那深邃的眸子里,黑色的眼眸燃烧着灼人的火焰,仿佛能让人看到更为旖旎的色彩。
云清浅脑中转的飞快,却是面不改色恧。
“信不信我要了你的命?”
见男子不语,云清浅直接挑明,笑意直达眼眸,眉梢处,洋溢着满满的自信。
“那就要看你是否过得了美男关了!”
男子声音亲昵,带着调戏的口吻说道,“瞧着小娘子身段高挑,想必相貌自然不差,若是叫相公看看你的面目,尚可还有条件可谈!”
云清浅的脸上没有厌恶之色,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轻狂的男子,傲慢的语气,诡异的气息。
云清浅突然有一种自己好像被耍了的感觉,这个男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本姑娘可没有闲工夫和你胡扯!”
心中微微生出恼意,这个男人身上没有危险的杀意,自己自然也没有必要跟这种无聊的人浪费时间。
云清浅一个利落的转身,就要朝着密室里面摸过去。
不过转过身去的她,却未能见到身后男人那双桃花眼里面一闪而过的笑意。
“如果这么容易就让你离开,那我今日这一趟不是白跑了?”
男子话音未落,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了云清浅的身侧,还不等美人儿回过神,便一把揽住了她细致柔软的腰肢:
“果然,小娘子的小蛮腰就是不一样,又细又软!”
“是吗?”云清浅咬牙切齿地说道,整个身体被擒在男子的怀里,动弹不了,却也不服输,“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命消受美人恩了!”
话音落下,藏在袖口里面的小刀顺势弹出。
几乎是不给男子任何反应的时间,便朝着他的脖颈上划了过去。
男人似乎预料到了云清浅的反应,也不痴缠。
顺着云清浅的动作飞身一跃,退到了两米开外。
只是一双桃花眼依旧是无赖的黏在云清浅的身上,话语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柔和:
“这老太婆的密室可不是任凭谁想来就可以来的。如果小娘子叫声相公,相公定为小娘子赴汤蹈火!”
真是阴魂不散!
云清浅无奈,但这个时候却不宜与男子大动干戈,眼前的形势也不容她再浪费时间。
迷一般的摆置,似乎有点像五行阵。
其中变化却比五行阵更为复杂,是她从未见过的。
将身后的男子抛在一边,云清浅视死如归,跨出第一步。
“你不要命了?”男子闪电一般的闪到云清浅的身边,拉住她的手臂,“这阵法独一无二,绝非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
“那又怎样?”云清浅看着那男子,眸子里,那份坚定少有。
既然自己占据了云清浅的身体,那么就有必要替她完整的过完这个人生。
如果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那就算是死,又如何呢?
“如果,今日你是要来捣乱的,我不介意先将你杀了!”
冷冷的寒意,肆意地穿梭于身体内外,仿佛将整个房间的气流冰冻。
男子愣了一下,轻笑地说道,“你为何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你真的跟他们是一伙的?”云清浅美眸里面闪过一抹冷意,“既然如此,那样我就更不必对你客气了!”
话毕,云清浅掌心凝上内力,淡淡的内力犹如在断刃上沾染了寒气,迅速刺向男子。
姣美的身躯在狭小的空间,亦如游鱼般灵活自如,丝毫没有受到限制。
相反地,男子的武艺技巧虽高上一筹,却因为地域的缺陷的关系,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闹出这样的动静,你就不怕将那老太婆的人引过来?”
男子一边出手抵挡,一边说道。
鼻间溢出一声轻哼,云清浅狡黠的开口,“如果真的将老太婆引过来,倒霉的是谁还说不定呢!”
因为有面巾遮盖的缘故,云清浅灿烂的笑意未能全部落入男子眼底,但那灵动的双眸里那不可一世的张狂却是让男子差点看痴了。
见男人有些走神,云清浅索性将动作做得更加地引人注目,她一掌劈向房顶。
瓦片摔碎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响亮。
在宁静的夜里,也清晰无比:
这个倒霉的男人不走,她也不能顺利一探密室里面的秘密,更加没有办法查清楚那男子给云四爷下的是什么毒!
所以只能先把他逼走了!
房梁颤了颤,灰尘跟着瓦片掉落一地。
男子那双漂亮的眸子一暗,划过嫌恶,似乎有洁癖一般,身形一闪赶紧地躲开了!
尘埃落地,却未能沾染上男子衣角分毫。
“看来,你是真心不要命了!”
男子沉住底气,面色凝重。
不过片刻之后,那双眸子在对上云清浅清冷的眼神之后,又是狂妄地笑了笑:
“不过,越是这样,相公就越是喜欢!”
说着这话,男人竟然是一个瞬移闪到了云清浅的身侧,大手作势就要朝着云清浅的怀中摸去。
这样凌厉快速的动作,若是换做其他人,恐怕反应不过来。
但云清浅却是在他伸手的那一瞬间将他的动作给看穿了。
她正欲后退,却不料从男人的袖口里面瞬间射出一道红菱,竟然是死死的缠上了她的腰身。
下一瞬间,她的身子就被被人活活的拽了回去。
而男子原本该是落在云清浅怀里的手,竟然是一把抓上了一团柔软。
一时间,原本打的热闹的两个人瞬间安静了。
四目相对之间,两个人同时低头,发现男人的手竟然还落在云清浅的胸脯之上。
“我杀了你!”
云清浅一双眸子瞬间赤红,周身的寒意也是在这一瞬间骤然炸开。
那强行压制着的嗓音表达着她此刻的无比愤怒,那可是她养了十几年的小兔子,竟然就被一个陌生人……
这一幕叫那男人看见了,眼底也是闪过震惊。
下一秒,两抹红晕便从脸上浮了起来。
方才他已经玩够了,却没料到再最后要收手的时候,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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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云清浅性格的他,只觉得脑门冒出冷汗。
若再不收手,她恐怕真的要动手杀人了。
眼看着云清浅手上的短刃就要划破自己的喉咙,男子右手一捞,从她怀里摸出一块白色玉佩来。
上次容澈强逼太后赐婚,之后那块印有两人名字的玉佩就当做是定情信物留在了云清浅的身上。
此刻见男人竟然将自己的玉佩夺去了,云清浅更是暴怒十分。
身上的动作更是快如闪电,势必要将此男子就地格杀才作罢!
而那男子拿了玉佩之后,竟然是飞快的朝着密室深处而走去。
身形极快,却是刻意将云清浅朝着里面诱了过去。
直到两个人默契的穿过那纷繁复杂的五行阵之后,男子才将那玉佩滑入右边墙壁上一个龙头雕饰的口中。
龙含住了那块玉佩之后,原本那堵纹丝不动的墙壁竟然缓缓的被打开了。
云清浅一怔,手上的动作一顿,却是给了男子机会。
只见他身形一晃,飞快转身从窗口跃了出去,再也瞧不见丝毫痕迹。
直到这个时候,云清浅才从暴怒中回过神来:
这个男人是在帮自己,刚才他惹怒自己之后,每一招每一式都算好了,自己只要跟着他的招式打过去,就能平安无事的穿过这个五行阵。
而那个身影逃离之后,微风却是带进来一缕龙涎馨香——
是容澈那个妖孽!
种种迹象表明,此人必然是容澈,否则谁会那么熟悉她的路数!
楚太后受辱,他早就知情。
说不定他一直就在暗地里调查那个欺凌楚太后的人到底是谁。
所以,这次查到了一些结果,他也就理所当然的出现在了这里!
这么一想,整个事情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死妖孽,下一次栽在我手里非宰了你不可!”
云清浅美眸中射出寒意,若是现在那个妖孽还在自己面前。
她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了才能消心头之恨。
缓缓的吐了一口气,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云清浅很容易地走入密室深处。
一路过来,里面的珍宝不少。
而且,里面甚至还有一些别国进贡的珍宝。
看来云老太太这个老狐狸确实是暗度陈仓的高手。
云清浅翻找了一番,在落满尘埃的角落里面,找到了一卷刺绣。
鬼使神差的,她将那刺绣给打开了。
那副刺绣里面,画的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眉目温婉,眸光柔和,朱唇轻点,贝齿如玉。
美人迎风而立,身后是连绵起伏的祥云,她仿若是置身云端,随时都讲要乘风而去。
不过让云清浅颇有几分不解的是,绣这幅画的人,竟然将这美人换了一双淡紫色的眸子。
幽深却又清澈,如同琉璃一般熠熠生辉。
看上去神秘高贵,却又是那般的和谐怡人。
“为什么有点眼熟呢?”
云清浅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哪个地方见过这个人,隐隐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眼珠子转了转,反正这副刺绣被扔在角落也没人要,就送给她好了。
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云清浅小心的将它折叠了起来,放在怀中。
她缓缓的摸过去,果不其然,在桌面上发现了一个精致的锦盒。
那锦盒里面,有一个十分精致的小瓶子。
云清浅将之打开,用指甲盖轻轻抠了一些,藏在簪子里面。
“这个东西,应该就是云四爷刚才吸进去的药粉。”
就在云清浅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冷不丁瞧见锦盒的边上有一叠生辰贴。
她突然就想起了先前云老太太说过的话。
那个黑衣人好像是在找人。
当云清浅翻开一张张翻开生辰贴之后,发现里面都是未满十八周岁的少女。
她们来自各个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民族,但是唯一有一点相似的就是:
她们都跟云清浅一样,出生于九月初九子时。
毫无疑问,云清浅拿起最边上那个大红色的生辰贴——
上面果然写着她云清浅的名字。
“他们,到底在运作着什么阴谋?”
她这边才刚出了密室,不远处的打斗声却越发清晰了起来。
出了密室,灯火璀璨,犹如街边闹市。
上半夜的宁静刚落幕,下半夜却因为黑衣人的闯入而变得喧闹起来。
云清浅飞上屋顶,俯瞰整个云府的光景。
在阵阵打斗声中,她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云清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算是这样,也饶不了他。
驻足之间,一双深邃的眼睛里面泛起碧波蓝池,倒映着云清浅那干净利索的倩影。
在云清浅转身离开之后,原本还激战正酣的几个黑衣人像是得了什么指示一般,瞬间收敛了招式,开始往四处退散。
而此刻守在云王府转角小胡同里面的幽若和图大人也是被那打斗声给惊动了。
“不行,我得进去看看。”幽若皱着眉头,脸上是满满的担忧。
自从跟了小姐之后,幽若才发现自己不仅仅只会伺候别人的衣食住行。
她发现自己会的东西可以更多,不但能够替小姐筹谋事宜,还能替小姐完成以前自己根本就不敢想的任务。
这一切,都是小姐给予的,让她一步步成长强大起来。
这一次云府之行,也是在她的准备之下才开始的,所以就算没有那么实力,她还是想保证小姐的安全。
可幽若的步子还没有迈开,却被图大人横在了面前,“簌簌!”
图大人用力摇头:不可以,浅浅小美人说不可以!
耳边传来的打斗声越发的激烈,幽若哪里还能待得住,伸手就要去推图大人,“不行,我不放心。”
图大人一双大眼睛瞪的铜铃那么大,用力摇头,“簌簌!簌簌!”
就在两个争执不下的时候,身后却是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你们两个在吵什么?”
原本还纠缠在一起的两只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竟然瞧见云清浅正一脸平静地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簌簌?”
“小姐?!”
两个惊喜的声音同时响起,刚才的担忧也在这一刻消失无影踪。
幽若急急忙忙地跑到云清浅的身边,上上下下的将她打量着。
“不用看了,安然无恙!”
云清浅收起笑意,眉宇间散发出一抹带着月华的寒意,却又洋溢着蔷薇花的幽香。
“今晚上我们有事干了!”
云清浅正准备取下簪子好好研究一下那些毒粉,幽若靠近云清浅,一股淡淡的香气从她身上弥散开去,这种味道好像在某个人的身上闻过。
回想着刚才还激烈的打斗声正慢慢散去,幽若抬起头,眉宇间带着几分诡异,一双眸子也是微微眯起……
云清浅下意识地躲开幽若的靠近,说道,“幽若!”
“小姐,你刚才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人呀?”眉毛轻挑,幽若的眸子里带着惊喜,还有一点点的坏笑。
云清浅愕然,这丫头怎么会知道的?
她不自然轻咳嗽了一声,故作轻松地说道,“没有啊!”
没有才怪,想到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小白兔就这么被那个妖孽给——
想到这里,云清浅清冷的笑脸上不由的浮起两抹红晕,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小姐,说谎会脸红的哟。”幽若扬起声音,嘴角带着浓浓的笑意。
听了幽若的话,云清浅才发觉不对劲儿,什么时候自己也像一个小女生似的。
沉下心来,她释然地说道,“别胡说八道,仔细你的皮!”
说完这话,她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刚才容澈伸手触上自己的34C的时候,她胸口的确是“扑通扑通”跳的很厉害。
就像是……
就像是当初公子炔在马车上错手的触碰一样。
一样的让她心跳加速,心慌意乱。
自己的确是对公子炔有过一瞬间的旖念,但是很快就斩断了啊!
难不成真如幽若说的那样,自己对那个妖孽有意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发现自己竟然会有这种想法,云清浅惊恐的摇头,忙不迭地将手放下来。
而刚才诡异的心跳不过是因为气愤,绝对不会是幽若所指的喜欢!
没错,就是这样!
说服自己之后,云清浅这才松了松心情,嘴角勾起淡笑,开始仔细研究其了那些药粉来,仿佛外面的打斗跟自己压根儿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一般……——
题外话——看文愉快!谢谢【纤纤旖旎】的花花,谢谢【nuyfvkbg】宝贝的荷包,爱你们,么么第92章、偶遇诡异男子
图大人半撑着眼睛,望着正在忙个不停的云清浅。
那小脑袋不停的点着,瞌睡正浓。
直到点了小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扛不住昏睡了过去。
幽若将它送到床上去睡,然后撑着下巴望着一脸专注的云清浅。
自家小姐每次研究起药理方面的东西,总是格外的认真溲。
那昏黄微弱的灯光仿佛在她身上笼罩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小姐,你真好看。”
幽若发自内心的赞叹了一句恧。
云清浅恰好将手里药粉的成分分辨了出来,正打算舒一口气,就听到幽若的称赞。
她伸了个懒腰,回过头来,对着她璀璨一笑:
“难道我什么时候不好看过么?”
这一笑,灿烂过百花,幽若仿佛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亮了。
“小姐,你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幽若掩唇轻笑,笑的一脸狭促。
云清浅狐疑的看向她,“像一个人?”
幽若一本正经的点头,“刚才你笑的就像王爷,快要迷死人了。然后说话的语气啊,也跟王爷一样,超级自恋!”
说完这话,幽若就撒丫子的开跑。
“幽若,你又胡说八道!”云清浅没好气的皱起眉头,扭头看了看铜镜:
她又没说假话,她是真的越来越好看的呀!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段时间皮肤越来越好,五官也好似长开了,越来越精致。
她才没有自恋,她说的是事实好不好?
臭幽若,竟然敢拿自己跟那个大变态去比!
主仆两个闹了一阵之后,幽若便探过头来:“小姐,你研究了一晚上,这药粉到底是什么啊?”
看到那些白色的药粉,云清浅的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她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幽若,你知道五石散吗?”
“这是五石散?”幽若的眸子瞬间瞪的溜圆,“这不是被禁止的吗?”
五石散就是一种能够让人上瘾,失去理智的药品。
但是吸食过后,会让人产生极乐的幻觉。
前朝灭亡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当初五石散在民间乃至皇室肆虐。
所以在出云国创立初期,民间所有的五石散都被焚毁了,它也被列为禁药。
只要被发现私藏禁药,都是要杀头的。
“这药粉里面有五石散的成分,但是里面还掺杂着其他慢性毒药,久而久之,会让人失去人性,沦落与禽兽无异。最后……爆体身亡。”
这就是云四爷为什么总是需要女人的原因。
那药粉让他脑子里面,只有最原始的***。
“小姐,那我们怎么办?难道他们半夜下的迷香,是为了……”
接下来的话,幽若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云清浅是云四爷的亲侄女,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来吧?
“我觉得他们后面还有更大的阴谋,我们先休息,走一步看一步。明天,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云清浅即便是心中有千千万个疑问,但是,现在她要做的事情就是养精蓄锐。
微弱的灯光被熄灭,云清浅和幽若揣着重重心事入睡了。
翌日一早,天蒙蒙亮的时候,王妈妈就急匆匆的过来敲门了。
“四小姐,四小姐!”
敲了好一阵子,里面也没有回应。
王妈妈眼珠子一转,干脆推门进去了。
里屋的床上,云清浅睡的沉沉的。
那幽若也躺在外面的小榻上,沉沉不醒。
王妈妈嘴角勾起冷笑,倒了一杯茶直接泼到了幽若的脸上。
“啊!”
幽若惊呼一声,清醒了过来。
那股子火气刚要冒出来,就听到王妈妈冷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躺着?”
幽若一看外面的时辰,脸上顿时出现了慌张,“糟糕,怎么这个时辰了。”
她胡乱擦了一把脸,连忙爬起来去叫云清浅,叫了好一会儿,云清浅才迷瞪瞪的睁开眼睛:“什么时辰了?”
王妈妈心想着约莫是昨晚的迷香有用了,她脸上露出谄笑:
“四小姐,该去给老太太请安了。”
云清浅飞快的洗漱一番,然后跟着王妈妈往前厅而去。
她们才刚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老太太愤怒的声音:
“要你们何用?都给我拖出去,换一群身手再好些的过来!废物!要是坏了我的大事,你们这些休想活!”
语毕,就瞧见七八个被打的血肉模糊的护院被拖出来。
云清浅“啊”的惊叫一声,连忙用袖子捂住脸。
那样子好像是很害怕看到这场景似得。
王妈妈嫌恶的看了她一眼,率先走进了前厅。
她快步走到云老太太的身边,暗暗摇头,“昨晚她房里加了料,不会是她。”
云老太太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凌厉的目光看向了小心走进来的云清浅。
只见她整个人好像还是一副药效未过迷瞪瞪的样子。
刚才见了血,这会儿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没用的东西!”
云老太太一看到她软弱不堪的样子,打从心底生出厌恶。
云清浅顶着云老太太那恶毒的眼神,走了进来。
“小姐!”
云清浅一抬头,看到碧儿抱着个包袱就跑过来了。
“碧儿,你怎么来了?”她狐疑的发问。
碧儿还没来得及开口,云老太太就说话了:“是我叫她过来的。你怎么也是个嫡出小姐,到时候出嫁总不可能只带一个丫鬟。”
碧儿刚才在这里站着,看着云老太太杖责那些护院,打的血肉模糊的。
这会儿看到云清浅,就跟看到亲爹妈似得,无比亲切。
“今个儿趁着天色还早,你们去清风崖的乐善寺祈福。从这里过去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到时候我再派人去接你们。”
云老太太看云清浅的眼神里面,尽是不耐烦。
碧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乌云压顶,随时都有可能会下大雨。
她皱起眉头:“老太太,小姐明日出嫁,今个儿不是该在家里准备么?再说了,外面眼看着就要下雨,山路不好走,万一困在里面——”
碧儿的话还没有说完,云老太太整张脸已然是全黑了。
“嘭!”
那龙头拐杖猛的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动静惊得碧儿脖子一缩,所有话都哽在喉咙。
“你一个丫鬟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信不信我掌你的嘴!”
云老太太横眉冷目,脸上的表情格外冷冽。
“我……”碧儿强憋着一口气。
倒是云清浅这个时候开口了,“老太太,碧儿不懂事您别生气。我们准备准备立刻出发就是了。”
“小姐……”幽若一惊,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云清浅一个眼神给拦下了。
“知道了还不赶紧去准备?”
云老太太声音凌厉,那样子就好像是在看自己最厌恶的东西。
“是!”云清浅微微颔首,浓密的长睫下闪过一抹暗芒:
看样子,有好戏要上演了。
那边云清浅才刚刚上了马车出了门,云府里面,柳姨娘就领着云灵芝跪在了云老太太的面前。
“还望老太太成全。”
云老太太嫌恶的扫了云灵芝一眼,只觉得她们母女两个身份卑微,跟自己说话都没有资格。
她抬了抬手,示意身边的王妈妈开口。
王妈妈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倨傲的说道:
“柳姨娘,这次就算你不将云清浅带过来,老太太也自有办法。你若是以此居功,就太不聪明了。”
柳姨娘连忙磕头,“不敢不敢。”
王妈妈冷笑了一声,那神情像极了云老太太:
“这是灵芝小姐的福分,到时候成了王妃,可要记得这份恩情才是。”
柳姨娘眼睛一亮,连忙拉着云灵芝开始磕头:
“老太太放一万个心。”
王妈妈点点头,拿眼角狭了云灵芝一眼,“灵芝小姐就随我来吧!”
那边云灵芝欢天喜地的做着摄政王妃的美梦——
而另一边,云清浅领着碧儿和幽若走的官道,一行人半个时辰之后就到了清风崖脚下。
这才发现半山腰云雾缭绕处,有一家寺庙在云层中冒了尖。
“那是乐善寺,是景阳周边香火最旺盛的寺庙。”
碧儿遥遥指着那寺庙,解说了起来。
只是她们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让开,前面的人都给我让开!”
云清浅回头,只见一行黑色劲装的男子飞驰而来,明明看见自己,速度却没有半分减慢。
他们身后不远处跟着一辆装潢华丽的大蓬马车,淡黄色的帘子上纹绣着几只展翅而飞的凤凰。
清风起,帘子被微微拉起了一些。
一张美丽的侧脸一闪而过,眉宇间漾着一股生动。
她的肌肤不属于雪白凝肤,反而如蜂蜜般,是淡淡的蜜色,不像是本地人。
见那些壮汉一个个面露凶光,碧儿惊呼着就要躲开。
倒是云清浅蹙眉,定定的站在那里,似乎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样子。
“大胆贱婢,竟敢拦路!”
领头的男人厉眸一眯,里面划过一抹嗜血。
只见他用力一夹马肚,身下的骏马更是如同离弦的箭一样直直的朝着云清浅冲了过来。
眼看着那马蹄就要踩到云清浅身上,那人更是变本加厉的将手里的长鞭扬起,照着她身上抽了过去。
手里的长鞭还没有落下,便被人一个绕臂给缠住了。
男人一惊,发现云清浅的身后竟然窜出一个十来岁的单薄少女,正死死的拽住自己的长鞭。
四目相对之间,云清浅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也就在这一瞬,幽若手上一个用力,方才那个嚣张跋扈的男人连人带马居然就被这么掀翻在地。
其他人见状更是犹如惊弓之鸟,一个个迅速拔剑,直直的指向云清浅,“你是什么人?”
熟料云清浅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男人,轻轻扯了嘴角: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做人还是低调一点好。”
说完这话,她才扭头看着一脸轻松的幽若:
“刚才一时兴起想练练你的反应能力,还不错。”
幽若得了云清浅的夸奖,一双俏脸瞬间涨红,脸上露出憨笑,好不开心。
倒是面前那一行男人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这女人也太嚣张跋扈了吧?
“你这个女人,简直是有眼无珠。你知不知道这马车里面坐的是……”
他们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道温醇浓厚的声音给打断了:
“靖远侯府嫡出四小姐云清浅……”
云清浅抬眼,发现从马车后面一匹黑马缓缓的踢着步子走了出来。
马背上,一个身材歆长的紫衣男子正悠闲的望着自己。
那如玉般俊美的容貌,浓黑的剑眉下是深邃的黑眸,。
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唇瓣,形成一张俊逸的容颜。
衬着颀长挺拔的身形,而眉宇间那尊贵狂妄的姿态,让他看来像个王者般。
他慵懒而高贵,眼神弥散着冬雪般纯粹的精魂,目光清冷,仿佛乌黑的眸子覆上了一层薄冰,冷然,透彻。
不同于容澈的阴郁妖异,这个男人美则美矣,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野性,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他一双眸子扫了一眼地上瘫倒的男人,接着说道,“看来跟传闻中有所不同!”
对于这种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云清浅向来没有什么兴趣,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多谢夸奖!”
既然东陵的人都知道自己是个软弱可欺的,那自己不好好发挥一下,也对不起他们这一番苦心了。
周遭开路的壮汉脸上不虞,正要跟云清浅动手,却见紫衣男子扬手:
“不要耽误正事,即刻启程。”
被幽若撂倒的那匹马是如何也站不起来了。
那几个壮汉搀扶着仅剩一丝意识的男子,恨恨的上了马。
前行时,也不忘绕过云清浅的马车。
只是在那紫衣男子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云清浅明显的感受到他打量的眼神,还有眼中浓厚的兴致。
云清浅重新上了马车,也没有多说。
倒是碧儿跟了她这么久,对于她的性格多少有些了解。
知道自己家的小姐不是这种没事惹事的人,不由开口问道:
“小姐,那群人凶神恶煞的,你没事干嘛去招惹他们呀?”
云清浅也不抬头,只是淡淡的道了一句,“谁说没事?”
碧儿和幽若好奇的对视一眼,这才发现云清浅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琉璃玉的令牌。
“这是……”碧儿诧异的瞪圆了双眼。
云清浅嘴角一勾,“这是圣象国贵族才有的琉璃盏,你说我们有没有事?”
碧儿愣愣的看了那令牌,终于恍然大悟,心底对云清浅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幽若赶紧驾车,跟着他们!”
只有幽若还迷迷糊糊,云里雾里有些辩不清楚情况。
只能听碧儿的话,驾着马车飞快的追了上去。
云清浅再看碧儿的眼底多了一份满意:碧儿虽然吵,但是却十分机灵。
刚才自己是一眼便瞧出了马车里面的少女可能是圣象国的贵族。
那男人风华绝代,眉目之间全然是不羁和王者风范,丝毫不像是随从。
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自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是那个少女与幽若同为圣象人,而且都出现在这里,那自己就有必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云清浅一行人刚进乐善寺,就瞧见了方才在路上遇到的那一拨人。
不过他们好似怕了云清浅,目光相交的时候,眼底均是满满的惧意。
两路人还没有近身,他们便远远的绕路走远了。
乐善寺的主持虚空大师远近闻名,太后也常来这寺庙听佛,所以这座寺庙的香火异常旺盛。
云清浅只带了两个丫鬟,方才下马车的时候虽然用丝巾蒙去了半张脸,但那婀娜有致的身姿,还有那双莹莹剪眸,就足够让人侧目了。
三人刚进佛堂,便看见方才马车里面的那位少女此刻正与方丈虚空说着什么。
两句交谈之后,她便乖巧地给菩萨上香磕头。
上辈子云清浅不是没有去寺庙上过香,只是从踏进这个佛门之后,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有时候,执行任务的成败不过是一念之间,她素来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心下的狐疑还没有压下去,她猛然间觉得后脑勺升腾起一股毛毛的感觉。
像被阴冷的风刮过,透到心脏的冰凉!
她赫然回过头,却见那虚空方丈,已经站在了拱门的中央,两只眼睛闪烁着精光,望着她。
云清浅微微蹙眉:这个方丈,给她的感觉不太好!
虚空方丈并没有注意到她这细微的动作,笑吟吟的走了过来。一袭袈裟长袍,银须垂到胸口,一副仙风道骨的摸样。
“这位女施主,你也是来上香的?”
温醇的声音听在碧儿的耳里,情不自禁的多了几分亲近。
她眉眼弯弯,替云清浅开了口:
“没错,小姐过来上香祈福,晚些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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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方丈温和的一笑,只是转瞬之间,却不赞同的摇摇头:
“如今天边乌云滚滚,不多时便会有大雨,只怕会阻了女施主的行程。”
“啊?”碧儿惊呼。
云清浅亦是收敛了周身冰冷的气息。
美眸中带着几分惊惧,柔柔的开口溲:
“大师这可如何是好,我孤身在外,实在颇多不方便。”
虚空方丈沉吟了一番,回头指了指正在叩拜菩萨的少女:
“这位亦是远道而来的贵客,现在乐善寺还有两间上房,隔得并不远。不如你们今晚在此歇息,明日待天气转好,再出发也不迟。恧”
云清浅有些胆怯的看了那少女一眼,却见她朝自己这边看了过来。
少女不复方才的虔诚,脸上带了几分倨傲和不屑,转身由着小沙弥领着自己便朝后院的厢房而去。
“大小姐,我们真的要留下来过夜吗?那王爷那边……”
碧儿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云清浅给打断了。
她低垂美眸,声音软糯怡人,“那就有劳大师安排了。”
虚空方丈点头,派人指引了云清浅一行人离开。
云清浅身姿曼妙,一步三摇,说不出的温婉妩媚。
只是她那温婉的面容之下,那一双锐利的眸子却是飞快的将前厅扫了一遍。
乐善寺的后院分为东西苑,东厢房只有几间贵宾房,两两倚靠,相隔的都比较远。
在碧儿一心欣赏美景的时候,云清浅也不动声色的将自己所住的这间厢房周围情况摸了一遍。
虚空方丈说的没错,这东苑的房间似乎都有人住,能听见响动,却不见有人出来。
而住在自己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路上偶遇的少女。
她门口似乎还有两个壮汉把守着,很是警醒。
是夜子时,门口传来的极为轻微的响声。
在云清浅对面方面门口两道身影软软落地之后,一抹身影也摸到了她的门口。
不一会儿,一股奇怪的异香飘了进来。
原本躺在外厅的幽若和碧儿,身子一沉,像是彻底失去了知觉。
片刻之后,那黑人便堂而皇之的推开了房门,甚至在从幽若身边经过的时候,踹了两脚。
纵使这般,幽若和碧儿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黑衣人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缓缓地朝着床头摸了过去。
手中的火折子被他点燃,待他摸到床头,竟然是鬼使神差地一把扯下了云清浅还掩在面上的薄纱。
借着微弱的光亮,那绝世倾城的面容出现在自己面前。
黑衣人一愣,只觉得胸口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粗糙的手眼看着就要触碰到云清浅细致白嫩的脸颊,这个时候身后却是出现了一道怪力。
他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无穷的力气横着举了起来,然后全身失重;
被人横着扔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门框之上。
黑衣人还来不及哼一声,就口吐鲜血,昏厥了过去。
这响动顿时惊动了黑衣人外面的同伙。
一时间,七八个人如同鬼魅一样窜了进来,将碧儿和幽若团团围住。
幽若虽力大无穷,但此刻还得护着碧儿和云清浅,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
也就在这个时候,云清浅躺着的软床却突然动了起来。
幽若手上的动作和力道不停,却被黑衣人逼得节节后退。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软床的另一端陡然被掀起,一个黑衣人竟然从床底下钻了出来,一把揽住昏迷的云清浅消失在床下的密道之中。
幽若用尽全力想要将缠住自己的黑衣人击退:
她一拳打在迎上来的黑衣人身上,只听见骨头寸断的清脆声音。
来人甚至连哼一声都来不及,就口喷鲜血,瘫倒在地上。
眼见幽若发了狂,剩下的几个人见同伙得了手,也不再恋战,打了个眼色就飞快的窜了出去。
碧儿被这一幕吓得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只见幽若疯了一般扑到软床处,一把掀开了榻子。
可出现在她眼前的只有一块冰冷的巨石,严丝合缝。
纵使她力大无穷,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出手。
她双眼血红,竟是一拳拳地朝着那巨石板上砸了过去。
生生的将自己秀气的拳头砸的血肉模糊,嘴里是痛苦的嘶吼,“小姐——小姐——”
碧儿好不容易回过神,连忙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幽若:
“幽若,你冷静点,你还记得小姐临睡前说的话吗?”
听到云清浅的名字,幽若一怔,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扭过头去,只见碧儿浑身发颤,可眼底的坚毅却丝毫不减。
此刻,她正指着桌面上云清浅留下的包袱……
且说另一边,那名黑衣人挟持着云清浅,循着地道飞快的往前狂奔。
原本以为今日能掳得圣象国贵人已经是最大的收获。
没料到居然让他们意外得到这样一个绝世美人。
相较之下,那圣象国的美人儿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了。
密道错综复杂,机关遍布。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黑衣人摸进了一个山洞。
泥土伴着铁锈的气息迎面而来,昏黄的烛火下,一名身穿黑色长袍面带鬼面具的男人远远地端坐在高位之上。
黑衣人一路走过来,机关无数。
沿途的驻守的黑衣人更是数不胜数,散步在这犹如蜘蛛网一般的地道中。
给这深不见底的山洞平添了几分诡异和恐怖。
而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宽大山洞里面,四周竟然是无数偌大的铁笼。
让人不敢置信的是那些铁笼落了锁,无数妙龄少女竟然像是动物一样被关在笼子里面!
那些少女脚上被铁链困住,几乎只有重点部位用破布遮掩。
一个大铁笼里面七八个少女瑟缩着挤到了一起。
她们的目光落在昏厥的云清浅身上,目光里除了害怕还有一丝冷漠,恐怕对这种情况已然习惯。
“教主,这个恐怕是这一年来最好的货色了。”
黑衣人小心翼翼地将云清浅放下,恭敬的跪下禀告。
那露出来一双眸子里面有贪婪有激动,但更多的却是对面前这位鬼面的惧怕。
那鬼面男人眉角一挑,眼底兴趣浓浓。
他缓缓地走了过来,目光才刚触到云清浅那张脸,呼吸不由一窒。
她静静的躺在那里,不需言语,不需动作,便已是倾人城。
特别是那吹弹可破的肌肤,还有淡粉色的双唇,衬得更显奇异妖媚。
那安详的睡容,如同天上的仙子一般,让人只可远观,就连靠这么近对她亦是一种亵渎。
片刻之后,眼中的惊艳转为贪婪,他不由低语道,“果然绝色。”
得了主子的称赞,黑衣人面上一喜,激动万分的低下头。
鬼面看了他一眼,似乎已然会意。
他弯腰,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般,将云清浅打横抱了起来。
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酝酿成了几分浓厚的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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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有赏!”
黑衣人眼睛一亮,转身就朝着身后的大铁笼走了过去。
目标明确,将里面一名长相标致,身材丰腴的少女捞了起来,扛在肩上。
耳边传来了少女尖锐惊恐的哭喊声,回荡在这偌大的山洞里,显得更为惊悚骇人。
这是惯例,只要有人找到好的货色,就可以选一个自己中意的女人,***一度。
他们筹备了整整三年,三日之后,大业便成。
到时候这些女人都会送出去,哪里还有这种好事?
做这一行数年,鬼面从来没有破过戒,即使将那些女人作为鼓励,他也从未染指过。
可今天……
踏进身后的石屋,直到那巨石大门重重的落下,鬼面才小心翼翼的将云清浅放在软榻之上。
肌肤莹白到几乎散发的微亮,红唇诱人,肤若凝脂,身段妖娆。
别说***一度,就算是多看一眼,那都是上天的恩赐。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女人,纯真却又妖娆。
光是看着她的睡颜,便想狠狠的占有……
“如此绝色,我若享用了,此生再无遗憾。”
鬼面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渴望,大手一扯便褪去了自己外袍。
重重的身子迫切的迎向了云清浅,嘴巴一撅就想一亲芳泽。
“美人,我会好好疼你的。”
只是男人还没占到便宜,榻子上睡的安稳的美人儿美眸赫然一睁。
眼中射出寸寸寒光,声音更是清冷的如同阿鼻地狱的修罗:
“我也会好好让你‘疼’的!”
几乎就是在说话的同时,右手利刃应声而出。
只听得“噗嗤”一声,那利刃力道精准,深深地没入鬼面的后心处。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几乎溅满整个榻子。
“啊——”
鬼面双眼圆睁,一声痛苦的嘶吼。
身子一折,竟然活生生的让云清浅抠出去后心的皮肉。
伴随着撕心裂肺地痛苦,他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你……”
云清浅冷冷勾起嘴角,利刃一松。
那一块鲜血淋漓的皮肉顺势掉落在地上:
“我说过,我也好好让你‘疼’的,不是么?”
只是,方才自己那一击冲着心脏而去。
却未能要了鬼面的命,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鬼面暴喝一声,飞身一旋。
不知道他是不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两人所在的这间石屋竟然是摇摇晃晃看似几欲坍塌。
云清浅一个翻身,紧紧扣住石壁上的凸起,稳住身子。
也是在这个时候,竟让他发现鬼面后背白骨显露出来,却不见心脏。
莫非……
他心脏长在右侧,这才让他逃过刚刚那一劫?
算你命大!
云清浅冷哼,目光如炬,死死定在鬼面身上,寻找下一个一击即中的漏洞。
“女人,你好大的胆子!”
剧痛之下,鬼面露出了的半张脸更是狰狞无比,“你会付出代价的!”
话音落下,石屋轰然朝四面倒塌,四周再无任何遮掩。
无数的黑衣人听见响动,如同蚂蚁一般,疯狂的涌了过来。
而石屋的另一侧,方才掳了云清浅的黑衣人正疯狂的在少女赤果的身子上耸动。
这惊天轰鸣更是唬的正在办事的他大骇,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就滚到了一边。
云清浅一个利落的翻身,从石壁上一跃而起,稳稳地立在他们对面。
冷眼望着躺在地上的少女,只见她双目圆睁,嘴中鲜血喷涌,已经再无任何反应。
“畜生!”
素来淡然的云清浅瞧见这一幕,也忍不住怒火喷涌。
几乎是没有做任何停留,纤细的身子一跃而起,带血的利刃直取那黑衣人的脖颈。
那黑衣人更是大惊失色,几乎语无伦次:
“你、你根本就没有……”
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喉咙处鲜血几已经开始喷涌。
整个人直直的朝后面倒了过去,再无任何气息。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受了重伤的鬼面男大喝一声,隐藏在四周的黑衣人迅速聚集,朝着云清浅那边扑了过去。
眼看着一***涌上去的黑衣人被云清浅轻快的打落,鬼面男快速封住了自己几个大穴,止住了喷涌的鲜血。
那如同毒蛇一般的视线却死死的定在云清浅的身上。
一边大呼“赶紧冲上去”,一边不忘怜香惜玉:
“千万别伤了她,要活捉,活捉!”
鬼面男话音未落,云清浅一个优雅的翻身扣住一个黑衣人的脖颈。
几乎是在同一秒,右手的利刃一划。
黑衣人甚至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抽搐着倒在了地上,永远闭上了眼睛。
杀阀果决,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样冷血而残酷,让周围的男人不由惊得后颈发凉。
不过云清浅的利刃总归是普通的铁质,经过这么一番厮杀之后,松动脱落了不少,用起来明显没有那么得心应手。
鬼面男似乎看穿了这一点,“攻击她右手!”
话音未落,鬼面男更是从怀中摸出了一柄银色尖刀。
他嘴角一弯,望着刀尖淬上的液体,眼中泛出淫邪……
趁着云清浅与那一群黑衣人纠缠不休的时候,鬼面男寻了她右肩那一处漏洞,用了几分内力将那银色飞刀射了出去。
鬼面男露出的半张脸上挂着淫猥。
眼看着那柄飞到就要没入云清浅的右肩,整个人更是兴奋的笑出了声。
可就在这个时候,云清浅身后的墙壁居然莫名其妙的震动了起来。
就在众人分神的那一瞬,云清浅右手一掷。
那利刃正中一个黑衣人面孔,他双眼圆睁,直直的摔落在地。
以她为圆心的方圆两米的墙壁突然受力,猛的拱了起来。
只听见“轰隆”一声,整个墙壁炸开。
溅出的无数飞沙走石,将围在云清浅周围的黑衣人一个不落的打了下去。
偏偏在她落脚之处,那一小块圆盘一般的石头分毫不动。
一抹大红色的身影就在这飞沙走石之间,从云清浅身后的窟洞里面跃了出来。
即使云清浅也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够达到如此之快的速度。
因为那个身影几乎是“追”上了那柄银白色的飞刀。
让它在离自己肩膀还有一指宽的距离处,停了下来。
云清浅只觉得腰身一紧,整个身子就被人环住了。
她扭过头去,果不其然,撞上了一潭幽深似海的双眸。
那张铁面之下,那双迷人的黑眸里面波光流转,有再见的惊喜,更有重逢的担忧。
“小浅浅,你就这么孤身前来,万一出事了,我岂不是要守活寡?”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且柔媚的声音,几乎低沉到只有彼此两个人才能听到。
云清浅皱眉:他怎么来了?
依旧是不羁且带着三分笑意的笑眼,可云清浅明明能感受道腰间那手臂不受控制的力道,还有紧握住那柄飞刀的手心已经微微渗出血丝。
这个男人,是在紧张自己么?
容澈面戴铁面具,就连身边跟着的吴庸也在脸上动了手脚,让人根本就认不出来。
容澈稳稳地抱着云清浅,轻轻幽幽的落在地面。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空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算她激灵,没有受伤!
看着容澈眼中闪过的那一抹宽心,云清浅抿了抿唇,声音依旧冰冷:
“我自己能解决,如果你是来帮忙的,那就请回吧。”
“喂,你这个女人,怎么不识好歹呀?”
略带几分不满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了出来,一个身穿淡黄色襦裙的少女阔步上前,不满意的望着孤傲清冷的云清浅。
不过在看到容澈渗出血丝的手之后,一张脸顿时煞白。
几乎是冲到了容澈的身边,一把抓住的他受伤的手。
那精致修长的手上一道血红的伤口,刺目骇人。
她没好气的骂道,“每次都这样,说了多少次也不听,以后受伤我才不管你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手依旧在怀里摸索着药物,小心翼翼地替容澈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