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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她是我的未婚妻

书名:毒妃很忙,腹黑王爷药别停 作者:秦歌婉婉

字:

第82章、她是我的未婚妻

不得不说,云清浅这一下晕的非常是时候。

楚太后一见此景,连忙用力的捏了一把海公公。

海公公会意的点头,“王爷,还是先叫御医替云四小姐诊治一下吧?”

容澈缓缓的转过头来,幽幽的目光沉沉的从楚太后身上扫过去,最后落在了海公公的身上。

那一眼仿佛来自大海深处最幽暗的地方,叫人心惊胆战溲。

海公公虽然在皇宫里面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一时间还是有些受不住的仓惶的低头。

容澈缓缓地站了起来。

广袖轻轻一挥,拂去了衣摆上沾染的灰尘恧。

冰冷的目光幽幽扫过云清浅,“御医就不必了,我自会带她回摄政王府。”

说罢这话,容澈直接一把将云清浅打横抱了起来。

然后一语不发地朝着寝宫门口走了过去。

他的肩膀宽阔,腰肢狭窄有力。

即便是抱着一个云清浅,也丝毫没有因想到他雍容华贵的气质,反而还凭添了几分男子气概。

楚太后就这么呆呆的望着容澈。

望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远。

她心中突然有一种错觉:这个人不是在走出自己的寝宫,而是一步一步的走出自己的人生……

一股巨大的恐慌感突然将他整个人都吞噬了。

楚太后猛的站了起来,惊怒的尖叫:“容澈,你站住!”

话音才刚刚落下,她整个人已经拎起裙摆飞快的朝着门口那边跑了过去。

海公公看到这一幕,似乎猜到了什么。

他连忙颔首,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那边,眼看着就要迈出大殿的容澈脚下的步子一顿。

他回过头去的时候,就看到楚太后两眼含泪,惊慌失措地朝着他扑了过来。

她伸出双臂,惊惧的想要环住他的后腰。

容澈的眸光突然一冷。

一个利落的轻闪,他整个人瞬间闪出了大殿的门外。

那张妖冶的俊脸之上,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相比起对旁人那样虚情假意的笑容,此刻的容澈脸上冷的如同寒潭:

“太后,请自重。”

“阿澈……”

楚太后全身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僵住了。

她不敢置信的望着冰冷的容澈。

他刚才说什么?

他居然叫自己“自重”?

楚太后突用力的擦去脸颊上的泪痕,尽量让自己端庄得体:

“阿澈,你知道的。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的一颗心就全部是你的,我……我一直就很爱你。我、我不是那种攀附权贵的女人,我根本就不想当……”

“太后”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容澈淡漠疏离的声音就将之打断了:

“太后娘娘,您最近身体不适,难免胡言乱语。这些话我会当做我从来没有听到!”

冷淡的说完,容澈抱着云清浅,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要走。

“容澈!”

情绪的闸口一旦打开了一点,就会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倾泻出来。

楚太后一看到容澈如此冷淡的态度,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更是心如刀割。

她惊叫着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容澈的衣摆:

“阿澈,你不要走,不要--我,我不能没有你……”

若是这个时候容澈回头,他会看到一个正值青春年少的女人梨花带泪,惹人垂怜。

可惜他直到现在,还是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但是那声线,还是一如当初般的冷淡,“是么?”

见他声音突然放柔软了,楚太后心头一颤:他答应了?

只见容澈转身,将云清浅放在椅子上。

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冰冷的脸上已然泛起了暧昧无边的娇媚笑容。

就算知道只是他用来掩盖真实情绪的假象,楚太后还是被这张缓缓靠近的俊脸夺走了呼吸。

她痴痴的望着容澈,脸上泪痕未干,嘴角已经情不自禁的微微扬起。

容澈越靠越近,最后竟然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

“澈!”楚太后惊慌失措,心脏都差点蹦出来。

“嘘!”容澈轻轻按住她的唇。

那笑容十分暧昧,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唇,略过她凹凸有致的胸口,最后顿在她的腰际。

指尖轻轻一扯,原本系住的腰带突然松了。

楚太后一惊,声音娇媚的微颤,“澈,你、你要做什么?”

容澈笑着,轻轻在楚太后耳边吐气如兰:

“你不是要我留下吗?留下当然是亻俞情咯。难道太后还想让本王跟你谈情说爱?”

“亻俞情”两个字犹如一道惊雷,轰然在楚太后的耳边炸响。

炸的脑袋一片空白,全身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

“容澈,你混蛋!”

楚太后猛的扬手,照着容澈的脸上就要扇过去。

可是,手还没有碰到他的脸,就被握住了。

再开口的时候,容澈的俊脸已然是冷若冰霜:

“知道我混蛋,那以后就好好当你的太后,跟我这个混蛋保持距离。这样一来,你还能够安安分分继续当你的太后。”

最怕他这般冷酷无情,楚太后眼眶泛红,声嘶力竭:

“如果你不爱我,那你为什么事事维护我?为什么别人说你欺凌太后,你也不辩解?你还敢说你不爱我?”

“嗤!”

容澈淡淡的笑了,“维护你,是因为幼帝年纪尚小,而我是出云的摄政王;不辩解,那是因为我容澈做事,从来就不用跟任何人解释。”

冷冷的说完,容澈转身,重新抱起云清浅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楚太后才猛地回过神来。

“啊--”

一阵凄厉的哀嚎从大殿里面传了出来。

楚太后不甘的捂住脸,万念俱灰地跌坐在地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楚太后不停的喃喃自语,失魂落魄的站了起来,恼羞成怒的将桌面上的杯盏全部一股脑儿的摔到了地上。

“哗啦啦!”

一阵脆响,那些东西都被摔的粉碎。

海公公一听到这个动静,立马就冲了出来。

一看到楚太后失魂落魄的样子,他连忙拦住了她:

“太后息怒,息怒!”

楚太后双目赤红,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我怎么息怒?他刚才亲口跟我说,要我自重,说他从来就没有爱过我,说护着我只是因为君臣。我怎么冷静!”

海公公是看着楚太后长大的,如今看到她这个样子,也是十分的心疼:

“太后,王爷这是在护着您啊。您如今是他的兄嫂,他会这么说,纯粹是为了保护您。您要理解王爷一片苦心啊!如果王爷当真不在意您,怎么可能护着你?”

“……”

海公公这一番话倒是点醒了楚太后。

她怔怔的抬头,泪眼朦胧:“真的吗?”

海公公只能先稳住她。

若是楚太后倒下了,那幼帝就当真是任人揉捏了。

“一定是的。”

看到海公公如此笃定的回答,楚太后也跟着冷静了。

可冷静之后,她又有些懊恼:自己刚才太失态了。

不过也好,自己跟容澈表白了心思。

容澈再面对自己,自然不会再当自己是兄嫂。

楚太后轻轻咬唇,在海公公的搀扶之下,缓缓的站了起来:

“富贵,你说……”

“嗯?太后?”海公公连忙回应。

楚太后眼神轻闪,“我们出云开国以来,是不是曾经有过‘兄死弟取其嫂’的先例?”

海公公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他只是点头:

“没错,昭显宗开创出云国时,兄长在一次战乱中丧生,临终前将妻儿托付给了弟弟,就是后来的昭皇后……”

说道这里,海公公突然就回过神来了。

他面色煞白,不敢置信的看向楚太后:“太后,您的意思是?”

“我一定要想办法。”

楚太后暗自念叨着,心中已然是拿定了主意。

看到她决绝转身的背影,海公公突然在想,刚才自己那一番话是不是说错了……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容澈离开太后寝宫的时候,恰好遇到了正要闯进去的幽若。

幽若在门口等了半天,没看到云清浅出来。

后来发现凌之枭气势汹汹的进去,又被揍的半死抬出来。

幽若哪里还能坐得住?

她当时就要冲进去。

恰好过来挡住她的又是铁骑军的首领吴庸。

两个人势均力敌,瞬间就缠斗在了一起。

“住手!”

当容澈出来的时候,不悦的斥了一声。

吴庸连忙收了招式,恭恭敬敬地站在了一边。

幽若看到云清浅晕过去了,登时怒的眼睛都红了。

她两手空空,作势就要冲上去跟容澈打成一团。

“小姐!”

“你家小姐只是受惊过度,晕过去了。”

少有的,容澈竟然好心情的跟一个丫鬟解释了起来。

“怎么会受惊过度?”幽若再打算靠近,冷不丁被吴庸给拦住了。

两个人四目相交,很明显的火药味四散开去。

“回王府。”

容澈看都没看幽若一眼,身形一闪,就跃入了座撵之上。

那华丽无比的十六台座撵被扛了起来,悠然前行。

“小姐,你们不能带她走!”幽若一下子就急眼了,连忙出声阻拦。

座撵里面的容澈将睡的憨憨娇娇的云清浅放在自己怀里。

低头,能看到她浓密卷翘的睫毛。

一张俏脸因为之前的愤怒红扑扑的,霎是可爱的样子。

突然之间,他心情又好了起来。

“她马上就要是本王的未婚妻了,为什么不能带她走?”

听着里面传来的一本正经的声音,不光是幽若,就连吴庸,还有那一列铁骑军都差点没直接从马上摔下来。

什、什么?

在一两个时辰的功夫,咱们家王爷有名草有主了?

那些铁骑兵虽然临危不惧,但这石破惊天的消息还是让他们类遭雷劈。

幽若更是被劈的外焦里嫩。

素来就反应机警的她,这个时候只能是看着那步撵渐行渐远,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摄政王应该不会胡说八道吧?

如果他当真是小姐的未婚夫,自己动武难免会惹恼了小姐。

于是幽若连忙跟了上去,态度也算是恭谨:

“那,那个小姐需要人服侍,幽若也要一起去。”

吴庸皱起眉头,正要开口,却听得步撵里面的声线响起:“就让她一并去吧。”

一听这话,幽若一喜,挑衅的朝着吴庸瞪去了一眼。

步撵里面,容澈缓缓低下头来。

妖冶的红唇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白皙的指尖轻抚过云清浅的脸颊。

他的皮肤雪白,就连手指上的肌肤也很好。

甚至能够让女子都为之汗颜。

所以当他的指尖轻抚过云清浅的脸颊之后,他不意外的看到她脖颈上起了一排粉色的小米粒。

“小狐狸,刚才的戏看的可还满意?”

容澈将云清浅看的穿穿的。

她这么胆大包天的性子,怎么可能因为那点破事就吓破胆晕过去?

唯一的可能就是——

装的!

不过,容澈语毕之后,云清浅依旧是倔强的闭着双眼。

一副“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睁开”的态度。

容澈微微颔首,温热的呼吸就这么喷在云清浅的脸上。

两个人已经靠的很近很近了。

近到只要他轻轻一动,就能双唇相贴。

“真的不醒来?”

回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

容澈玩性大起。

反正从太和宫到摄政王府还有一段距离,就好好陪她玩玩。

那么这一路也就不会无聊了!

“再不醒来,我可就亲你了。”

容澈的脑袋又往下低了一些,眼看着两个人的唇就要贴在一起——

突然一道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旖旎:

“恭送摄政王!”

容澈脖子一僵,抬眸,发现步撵刚好走出太和宫。

他低低的笑了两声,随即仰首放肆大笑了起来……

真是有趣!

太和宫门口,一辆华丽的八宝盖暗红色座撵缓缓地驶向大街。

顶盖周边缀着长长的流苏,座撵的八个角各镶嵌着暗红色的琉璃石,在阳光的映照下璀璨夺目,更是将座撵正中央镶金的“澈”字映的熠熠生辉。

座撵一路向前,宽敞的座撵里面,暖香四溢,淡淡百合香气弥散开,如同软榻上半倚着的男人一般不沾半分尘埃。

底裳的围襟用了热烈的大红色镶边,艳丽的牡丹热情鲜艳,一如穿着它的男人。

玄色外袍一丝不苟的铺陈在四周,如墨般的长发张狂的铺散在软榻之上,流泻出来的是遮挡不住的男性魅力。

“冠世美人,艳绝天下!”

这八个字从来都是百姓评价摄政王容澈的最好描述。

这表面风平浪静的京都暗地里却是波澜汹涌,不知道多了多少陌生面孔混了进来。

一则,是为了一睹出云摄政王的丰姿;

二则,来探一探这个摄政王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并不是摄政王第一次如此张扬的出行,但是不同的是,这座撵里面,竟然好似多了一个少女的身影。

座撵前后浩浩荡荡数十名仪仗、宫女,座撵顶盖上明晃晃的“澈”字,无一不显示着摄政王的尊贵身份。

“这就是摄政王的仪仗?”

“听说摄政王绝美无双,就连天上的神仙也比不得。”

“那是自然,你看看着阵仗,就连最受宠的敏公主也未必有这荣宠。”

“不过,你们看见没有。王爷的座撵里面好像有个女人……”

“天呐,天呐。不是说王爷有洁癖么?周身三丈都不许女人近身,说是脂粉味太重。”

“啧,你们可小声点吧。谁知道里面的女子,是福还是祸呢……”

即便是隔着厚厚的垂帘,外面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依旧没能逃过榻上美人的耳朵。

凤目微眯,座撵周围突然漾起一股诡异的风来。

原本遮挡在座撵前面的垂帘被风吹起,一张绝世倾城的脸一闪而过。

立时,原本嘈杂的大街瞬间安静了下来,甚至只剩下倒抽气的声音。

那惊鸿一瞥,胜过世上最美。

如莲花般纯洁却又带着玫瑰的热烈,更映着百合般的绝尘。

众人不由的看痴了……

垂帘落下,容澈这才安安闭上了眼睛,红唇轻启,“还是安静些好。”

坐在座撵前端的吴庸满头黑线:自家主子也太过了吧,居然用这招来让那些人闭嘴。

不过说实话,还的确挺管用的。

座撵悠然前行,一直到它稳稳地停了下来,容澈阖上的眸子动了动,长卷如蝶翼的睫毛一扇,这才睁开了眼睛。

“主子,到了。”吴庸稳稳的下马,躬身将右手送到车门边上。

车夫小心的将垂帘拉起,连头也不敢抬。

一只洁白细致的手缓缓搭在吴庸小麦色的手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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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澈双唇一抿,面上血色褪尽,肤色白的几欲透明。

妖冶的面容带着一种病态的美,让人光是看一眼,心中便满是怜惜,恨不能捧在手中极尽呵护。

美人露脸,远远围观的人群里更是爆发出一阵惊呼喝彩:

如此绝色之姿,竟然还是一个男人。

得见如此美的雌雄莫变的男人,此生再无更美的景致可言溲。

容澈缓缓稳住身形,眸色淡淡,抬头看向了身侧翻滚着祥云的高墙,“摄政王府”四个字在阳光中熠熠生辉。

容澈倾身,将云清浅抱了出来。

那些围观百姓中,更是轰然爆发出一阵倒抽气的声音恧。

他们没有看错,摄政王的座撵里面,的确有一个女人。

而且,还被他亲自抱下撵来。

那动作虽然行云流水,但是却无处不含着小心翼翼。

那样子,王爷是十分珍爱此女子的。

要知道,这么些年,在百姓们的心里,样貌才识唯一能够配的上王爷的天人之姿和丰功伟绩的,就只有出云第一美人——敏公主。

可即便是如此,也从未见过敏公主与王爷同乘一撵。

更甭提被他抱下来了。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看那身段,那气质,莫非是敏公主?”

一时间,人群里面爆发出一阵激烈的议论声。

当大伙儿踮起脚尖准备一探究竟的时候,却见容澈身形一闪,如同一阵风似得早已经进了摄政王府了。

“哎,太可惜了。”

“怎么就没看清楚呢!”

将那些闲言碎语扔在身后,容澈进到前厅,才刚刚将云清浅放下,门外就传来靳老六暴怒的声音:

“王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容澈一回头,看到靳老六一颗脑袋肿的两颗大,鼻青脸肿的,身上满是灰尘。

他知道容澈有洁癖,所以走到前厅门口的时候,就识相的停下了脚步。

而此刻,容澈的眼底是淡淡的狐疑。

靳老六和吴庸是他的左右手。

吴庸沉稳冷静,会替他打理身边一切事宜。

而靳老六脾气狂躁,虎虎生风,是战场上的常胜将军。

他那一声本领跟吴庸平分秋色,曾经赤手空拳撕碎敌方一百零八人。

这将近两米的大个子,整个出云国还有人能将他整成这样?

“说说看,是谁把咱们的常胜将军打成这样的?”

容澈眼底的嘲讽丝毫没有掩饰。

靳老六听了这话,更是羞红了一张脸。

他粗声粗气的说道:“要不是那个书生使毒,我能被整成这样?老子看他手无缚鸡之力,才让他三分。没想到啊,最阴险毒辣不要脸皮的就是那些臭书生!”

靳老六想起就来气,恶狠狠的啐了一地。

吴庸眉角抽了抽:也得亏王爷忍耐力好,要是他早就把这满口脏话的靳老六赶出去了。

“哦,我倒想知道,是谁这么厉害?”

容澈莞尔一笑,那眉目飞扬,整个院子里的白花都跟着失了颜色。

靳老六虽然三十多岁了,但还是个单身汉。

一见女人就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话。

如今看到容澈那样子,心里想着:娶老婆有甚么用啊?就算他娶再多老婆,也没有一个能没得过王爷的,还不如天天看看王爷就成了。

“傻大个,王爷跟你说话呢!”

吴庸见他两眼发直,暗暗从背后拿刀柄捅了他一下。

靳老六连忙开口,“嗨,不知道从哪来的毒书生,非要管王爷要眼镜蛇王的毒液,说要是不给他就死赖着不走了!”

“眼镜蛇王的毒液?”

容澈将这话重复一遍的时候,敏锐的发现身侧的云清浅身子一个打紧。

他嘴角扯出诡异的弧度,广袖一挥:

“把人带上来!”

吴庸看了一眼旁边的云清浅,沉声问道:

“王爷,需要将云姑娘送到内厅么?”

容澈那暧昧且火热的目光从云清浅身上扫过,如同在她身上点燃的火苗。

他故意顿了顿,拉长了声调:

“不必了,她喜欢凑热闹,我就让她凑个够。”

“是。”吴庸得令,颔首退了出去。

而此刻半倚在长椅上的云清浅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她的的确确是假装晕倒没错啦,但是她真的无心偷窥容澈那么多秘密啊!

如今,她连楚太后跟容澈表白都看到了。

容澈那个大变态不可能放过她的!

到时候自己拿十万两金子来说事,他肯定用“知道太多秘密”来堵住自己的嘴……

太阴险了!

太腹黑了!

黑暗中,云清浅不禁替自己的智商默哀:

不是你太低,而是那只大变态的智商太高!

所以,即便是云清浅此刻正一个人默默的躺在角落,容澈还是能够清晰的嗅到从角落里面散发出来的悲凉、不甘、懊悔等等情绪的混合体。

他眉眼弯弯,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王爷,你总算回来啦!”

一阵凄厉的声音从大厅前面传了过来。

吴庸回头一看,忍不住头皮一麻。

因为靳老六嘴里那个被他“手下留情的毒书生”,也是鼻青脸肿,满脸是血,根本就好不到哪里去。

“这就是你的手下留情?”容澈快一步将吴庸心底的疑惑说了出来。

靳老六气的直哼哼,“那当然。我那一拳可有千斤,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他早在我第一下出手的时候就死球了!”

“……咳咳。”

吴庸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示意靳老六不要总是在王爷面前飙粗话。

但那根直肠子看也看不懂,只是蹬着一双铜铃大的牛眼睛:

“嘿我说吴庸,你推我干嘛啊?这一回来,你都推我好几回了!”

“……”吴庸满头黑线:

当我什么也没做。

“王爷,没事没事。只要您肯给我几滴眼镜蛇王的毒液,这几拳挨了也就白挨。我不会怪罪这位兄台的。”

衔玉满脸是血,还笑眯眯的望着容澈。

“你,凭什么觉得我有眼镜蛇王的毒液?又凭什么认为我会给你?”

容澈撑着下颌,斜倚在王座之上,一双眸子斜睨着衔玉。

衔玉的眼睛才刚刚好,这回又被打肿了。

他艰难的撑开一条缝,刚好看到了容澈的绝色姿容。

那肿肿的眼睛往四周扫了一圈,在他身侧,竟然发现了一位如同出水芙蓉一般漂亮出尘的少女。

但那少女眉头微蹙,双目紧闭,一看就很是不适的样子。

衔玉那“一线天”不由一亮:这次还不撞我碗里来?

他连忙上前两步,指着昏迷中的云清浅道:

“王爷,我看这位姑娘面色苍白,气血不足,双目紧闭,一定是受惊过度晕厥过去。不如……”

一听这话,容澈那漂亮的眉眼微微一挑:

“你是大夫?”

衔玉连忙点头:“小生不才,正是药王谷第九代传人衔玉。”

容澈眸光微闪,了然一笑,“原来你就是药王谷的痴儿衔玉啊?”

药王谷自成一派,从不过问世俗之事,与烟波山庄有历代深交。

听说最新一任的药王谷谷主是个炼药成痴的之人,如今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也好!”

容澈突然站了起来,阔步走到了云清浅的身边。

一双妖冶的眸子落在她的小脸上,开口道:

“这是我的未婚妻,的确是受惊过度晕过去的。我想尽办法也没能让她醒过来,如果你能让她清醒,我可以考虑给你眼镜蛇王的毒液。”

衔玉眼睛猛地一亮,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容澈又补了一句:

“忘了告诉你,我这位未婚妻体质绝佳,百毒不侵。如果你实在没有办法,可以试试用毒,说不定她会醒来的比较快一点。”

“用毒?”衔玉眉角一抽。

但是,看到容澈那满脸稳妥的表情,也没有怀疑。

“王爷您就放心吧,我药王谷绝非浪得虚名。”

衔玉的话音才刚落下,整个人就飞快的跑到了云清浅的身边。

他半跪在地上,从怀中掏出银针。

他治病从来都是下手快准狠,可这会儿被靳老六伤了眼睛,肿的只剩下一条细缝。

歪着脑袋,对个穴道对了半天。

眼看着那一针就要落下去,却又很不确定的抬了起来。

这一幕看的一边的幽若是心惊肉跳:若此刻这位云四小姐是清醒着的,恐怕没病都要被他给吓出病来了吧?

“喂,毒书生,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赶紧滚犊子,要是伤了咱们王妃,老子的铁拳头可饶不了你!”

靳老六看的脑门冒汗,恶狠狠的挥着自己沙包打的拳头。

衔玉满脸嫌弃的回头,“这扎针原本就是细致活,你这个大老粗知道个毛线。赶紧边儿去,别打扰我!”

好容易确定了穴道,衔玉抬手,眼看着这一针就要扎下去的时候,长椅上的小人儿突然“叮咛”一声,缓缓转醒了。

“小姐!”幽若一看到云清浅醒了,登时飞快的扑上去。

云清浅趁着这个时候,闪电般的将手抽了回来。

衔玉这会儿眼神不好,一下扎下去,竟然扎到了自己的左手之上。

疼的他是“嗷”的一声蹦了起来。

“小姐,你醒了?”幽若挤到云清浅的身侧,防备的盯着衔玉。

她实在是对他的医术很不放心呐。

“浅浅,你终于肯醒了?”容澈嘴角挂着得逞的笑意,那双凤眸笑的弯弯。

云清浅只觉得一团火在胸口烧得她快要爆炸了。

无奈她却只能是“迷瞪瞪”的抬眸,“困惑”的看向容澈:

“王爷,这里是……”

清丽的声音,犹如玉珠落盘,辨识度极高。

衔玉愣了一下,觉得这声音极其的耳熟。

他侧着脑袋准备从缝隙中看云清浅的长相,却被她一巴掌呼在了脸上:

“看什么看?哪有这样盯着女人家看的?无耻!”

云清浅闷哼了一声,然后转身站了起来,朝着容澈盈盈一拜:

“多谢王爷收留我,不过天色不早了,清浅该回去了。”

这个时候,衔玉还是不放弃,左右转着想窥探云清浅的相貌,都被她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浅浅,这位大夫救了你一命。交换条件就是换取眼镜蛇王的毒液,你这么喜欢凑热闹,难道不想看看再走?”

容澈那坏坏的声线响起,听得云清浅恨不得直接一巴掌呼过去。

她回过身,笑的一脸僵硬,一字一句就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我胆小行不行?”

就在这个时候,衔玉终于是看清楚了云清浅的样貌。

同时,也将她的声音辨别了出来:“哦——原来是你……唔!”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清浅紧紧的捂住了嘴巴。

她连拖带拽的将衔玉拉到一边,半是威胁半是商量:“呐,不许把我跟公子炔认识的事情说出来,听到没有。”

望着目露凶光的云清浅,衔玉瞬间回过神来:“条件。”

云清浅一咬牙,“待会儿我会帮你取到毒液。”

衔玉那肿的不像话的眼睛突然就开心的眯了起来,“成交。”

在摄政王府的后花园里,容澈悠闲的倚在凭栏边上。

而在他面前三丈开外的地方,万蛇窟重现江湖。

紧密的“嘶嘶”声从那深不见底的巨坑里面传出来。

光是从声音来判断,就知道里面绝对是数以万计的毒蛇。

这个时候,就连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衔玉,也被这声音惊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两股战战的走上前,看到那密密麻麻蛇盘绕在一起,就像是数万条绳子拧巴在一起。

那是不是冒出来的血红信子,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王爷,这是……”

容澈轻轻将滑落肩头的发丝撩到身后。

那一举手一投足都是满满的风情。

红唇轻启,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道:

“我说过给你眼镜蛇王的毒液,但是得你亲自去取。”

“……”立在一边的云清浅唇间溢出冷笑:她就知道这个容大变态没有这么说话,肯定还留着后招呢!

衔玉那个家伙左右看了看,从怀中掏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直接塞进了嘴里。

然后作势就要往万蛇窟里面跳。

云清浅原本以为他会第一时间把自己给推出去,没想到衔玉这个家伙想要自己下万蛇窟。

她微凉的心头突然生出一丝暖意。

这个衔玉虽然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但还有些绅士风度。

压根儿就不像身边容澈这个大变态!

一边这么想着,云清浅就忍不住愤愤扭头,一脸怨气的瞪着容澈。

谁知道,这个时候容澈也恰好朝着自己这边看了过来。

一时间,四目相对。

容澈鲜红的薄唇轻轻一扯,妖冶的眸子轻轻一眨,一个媚眼就这么抛了过来。

云清浅浑身一个激灵:如此艳福,她才无福消受。

眼神流转,落在了已然跃起来的衔玉身上。

“师傅你要保佑我,别被这些蛇吞掉啊!”

他嘴里还嘀咕的时候,原本下坠的身体突然悬在了半空。

他狐疑的睁开双眼,扭头朝着巨坑上方看了过去。

一张俏丽清冷的小脸出现在视线之中,不是云清浅又是谁?

这会儿,她正死死的拽着他的衣服,“蠢货,就你这样下去,纯粹是找死。”

这凌厉的骂声,如今听在衔玉的耳里,就好似天籁。

他眼泪汪汪,“可是,我一定要拿到眼镜蛇王的毒液才行啊!”

“交给我!”

云清浅冷哼一声,右臂一个用力,直接将衔玉腾空拉了起来。

她心头暗暗一惊。

她不记得自己有这么大的力气,难道是……

公子炔教给自己的心法起作用了?

“给我好好待着,我马上回来!”

此刻的云清浅已然是恢复了上辈子的铁腕作风。

她赤手空拳,就这么跃下了万蛇窟。

“小姐——”

“小浅浅——”

幽若和衔玉两个人均是吓得魂飞魄散。

不过当他们趴到洞口的时候,却被万蛇窟里面的场景给震惊了。

云清浅身上的味道那些蛇都辨的出来。

如今她一下来,那些原本还凶神恶煞,摇头晃脑的蛇群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云清浅凉凉的目光一扫,“把你们的蛇王给叫出来。”

那些小蛇好像是能够听懂她的话,纷纷让出一条道儿来。

在墙壁的洞里面,一条碗口粗细的眼镜蛇王一脸畏惧的盯着云清浅。

只要她一动,它就往后缩一点。

等到云清浅走到它前面,它整个脑袋几乎都要缩到尾巴下面去了。

“咳咳!”

云清浅有些尴尬的轻咳两声。

一条蛇王被自己吓成这样,真是……

“呐,我不会伤害你,只是要借你一点东西。你乖乖的哦!”

云清浅尽量声音轻缓,指尖轻轻的在蛇王的脑袋上轻点着。

不一会儿,蛇王就乖巧的钻了出来。

云清浅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了它的脑袋,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白玉瓶按在它毒齿下方。

突然受惊的蛇王条件反射的喷出毒液。

直到毒液将小玉瓶盖了底之后,云清浅才松了手。

那眼镜蛇王一脸吓蒙了的表情,惊恐的望着云清浅,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对。

“那个,多谢了。”

云清浅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抬头朝着洞口的衔玉竖起了大拇指。

“小浅浅,你真是太棒啦!”

衔玉连忙放下绳索,跟幽若一齐将云清浅给拉了上来。

“喏,你的人情我还清了。”云清浅将毒液交到了衔玉的手中。

等她再回头的时候,刚刚还在身后的万蛇窟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繁茂浓密的百草植株。

衔玉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连忙解释道:

“王爷利用了五行八卦的阵法,所以能够将自己想要的东西瞬间搬移。就跟茅山道士的穿墙术差不多的概念!不过能够把这么大的万蛇窟随身携带,这功夫就非凡人能够做到了。”

“这么厉害?”云清浅眉角轻挑,扭头看向了一脸轻浮的容澈。

他看上去霸道张狂,但是肚子里面该有的东西却从来都不会少。

三岁作诗,五岁成文,八岁遍读百家书,十岁即可看星象卜凶吉,十三岁挂帅出征……

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个遥不可及的神话。

如果他的性格能够跟个正常人一样,说不定自己勉勉强强也就收了他了。

就在云清浅有些出神的时候,容澈已经风姿绰约的走到了她面前了。

他右手轻轻撑起云清浅的下颌,“啧啧,瞧这孩子,看我都看傻了。”

“……”

云清浅一脸冷淡的将他的手打开:呸呸呸,自己是疯了吗?

刚才竟然会冒出那种念头,简直就是罪不可恕!

看到云清浅一脸无语的样子,容澈越发笑的花枝乱颤。

他一边轻抚自己光洁无瑕的脸蛋,一边得瑟:

“虽然我是天人之姿,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配的上我。但是没有办法,偏偏你就如此好运,偷看我的身子。这次就便宜你!”

看到他那自恋的样子,云清浅气的恨不得一鞋拔子呼到他脸上。

她冷哼一声,“王爷,既然您这么吃亏如此不情愿,不如咱们就当今日在太和宫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如何?”

“怎么,你想始乱终弃?”

容澈那搔首弄姿的动作还僵在半空,脸上已然冷若冰霜。

始乱你妹啊!

云清浅突然无力的扶额。

如此捉摸不定的情绪,她觉得自己就算有九条命,肯定也伺候不来。

可是此刻容澈周身的气息实在是太过于冷冽,那如尖刀一般的眼神仿佛只要自己敢说一个“是”就要将自己撕裂开来。

“我没有……”

识时务的云清浅立马焉了。

得到这个答案,容澈瞬间就笑了。

这一笑,瞬间融化了千山冰雪,刹那间百花炫目。

而云清浅此刻脑袋里面想的却只有两个字,“跑路!”

没错。

既然容澈不想给她过安生日子,那她就跑路。

反正,那个靖远侯府也不是她家,她根本就不会被牵绊。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神情反而松了一些。

此时,衔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打算赶紧回烟波山庄。

云清浅也趁机告辞。

容澈只是看了她一眼,“这可是看你的面子才给的。”

云清浅头皮一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容澈只是妖冶的笑,“以后,离烟波山庄的人远点。”

他竟然知道!

云清浅心中猛的一沉:这个容澈是不是变态来的,怎么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难道,刚才自己跟衔玉露出马脚了?

不过……

就算自己认了公子炔为师傅又怎么样?

那是她云清浅自己的事情,他凭什么来教自己怎么做?

一时间,怒火中烧的云清浅抬眸瞪向容澈,“为什么?”

容澈微微垂眸,眼神中闪过暗芒。

云清浅日认识这个眼神。

一旦他动了杀机,或者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都会露出这个眼神。

“你不需要知道。”

冷淡的回答只能让云清浅怒火烧的更旺。

她冷笑一声,“王爷,你当真以为让太后赐婚,我就会乖乖的嫁给你?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凭什么管我?”

容澈赫然抬眸。

那双妖冶的眸子里面,一片死寂。

周身突然卷起的罡风,让他整个人仿若置身在修罗神殿。

死亡的气息突然扑面而来。

“就凭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那阴鸷的声线带着死亡的气息,差点绞得云清浅透不过气来。

以至于当她落荒而逃,回到靖远侯府的时候,小心脏还是“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云清浅,你给我记住。你是我的,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夜半睡梦之中,那霸道阴鸷的声线还能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因为受到了惊吓,这几天云清浅都睡的不太好。

这天早上,她迷瞪瞪的起来,满脸的无精打采。

“小姐,你又没睡好啊?”

碧儿在给她梳头,看到她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不由的有些担心。

她扭头看向正在擦剑的幽若:“哎幽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是去替太后看病么,怎么回来之后,咱们小姐倒像是自己病了?”

幽若挠了挠脑袋,“那天我在外面没进去,除了听说摄政王——”

“幽若!”

云清浅如今是一听到容澈的名字,身上就起鸡皮疙瘩。

听说最近潮州那边水患,无数灾民流离失所。

容澈这些日子在忙着治理水患,所以这几日也没有过来找茬。

云清浅心情很是纠结。

一来,她觉得那些灾民很可怜,希望这场水患赶紧过去。

二来,她又不希望容澈太快处理好那些事情。

不然他回头一定会旧事重提。

这几日,她为了日后跑路能够顺利些,一直勤加练习公子炔给的心法口诀。

“小姐,你今日又要跟我练么?”

这几天,幽若都陪云清浅连身手。

从最基本的马步,到后面的一些简单的招数。

不得不说,云清浅的确是个练武的奇才。

她反应很快,学东西更快。

而且听力,体力都比同龄少女要高一筹。

只是……

这几日她练的有些过火了。

从早起练到晚上睡觉,就算是武林高手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当然啊,不勤加练习怎么能行?”

云清浅不由分说,将幽若拉到前院。

幽若皱着眉头,“小姐,习武要循序渐进。您这样很容易伤到自己的!”

云清浅摇头,“时间紧迫,没有办法。”

话音落下,她就开始出招了。

幽若没有办法,只能尽量放慢动作,生怕一不小心伤到云清浅。

两个人刚刚过了百来招,云清浅借力从身侧的假山石上飞跃而起,正准备对幽若出掌的时候,眸光不经意扫过了墙头。

一抹白色的身影迎风而立,那双淡泊的眸子正落在自己的身上。

“师……傅?”

云清浅一个愣神,脚下一滑。

幽若原本是接她的招,没想到云清浅突然摔了下去。

手上的力道一下子没收住,撞到她的肩膀。

云清浅闷哼一声,撞到墙壁上,最后才跌落在地。

“啊!”

一直就在观战的碧儿一见此景,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惊呼出声。

幽若也是吓的个半死。

她连忙收了招式,慌慌张张的跪倒在云清浅的身边,“小姐,你没事吧?”

这几日原本就练的有些酸胀的肌肉被这么一撞,顿时疼的云清浅俏脸煞白,满头大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白皙有力的大手突然伸到了自己的眼前:

“你在急什么?”

这淡淡的声音如同一道微风,缓缓的拂过云清浅的心头。

就好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她觉得肩膀上的痛意都淡了不少。

“师傅?”

云清浅有些费力的想要抬起手。

无奈这才一动就牵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疼的她龇牙咧嘴的。

望着她几乎要皱成一团的小脸,公子炔躬身,一把打横将她给抱了起来。

“天!”

碧儿连忙捂住双唇,压下了惊呼之声。

而幽若则是满脸歉疚的跪在公子炔的身边,“爷,是奴婢的错,请爷责罚。”

云清浅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公子炔冷淡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是有错。明知道她什么情况,还跟她一起胡闹。”

从这冷淡的声音里面,云清浅不知怎的,还听出一丝关切的意味。

她悄悄抬头。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公子炔的脸还是美的毫无死角。

啧,真是美男!

“请爷责罚。”幽若再次重复一遍。

公子炔也没有正眼看她,只是转身轻轻一闪。

等碧儿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抱着云清浅立在了絮云阁的墙头。

“三个时辰之后,来接她。”

说完这话,他身形一晃,化作一团白雾消失于无影踪。

“天呐,炔公子的武功好厉害啊!”

碧儿双手圈在胸前,一脸花痴样子:

“炔公子长得又好看,武功又高强,而且还那么关心小姐。要是小姐真的跟炔公子在一起,看谁还敢欺负她。幽若,你说对不对……幽若?”

碧儿一回头,发现幽若还乖乖的跪在地上。

“我在这里跪足三个时辰,就会去接小姐。碧儿你去忙你的吧!”

而另一边,云清浅整个人窝在公子炔的怀中。

平日只知道他们轻功了得,如今亲身经历,才知道的确是不得了,了不得啊!

云清浅瞧瞧探头朝下面看去:

只觉得脚下生风,如同鸟儿一般自由。

狠狠的享受一把人肉腾飞的感觉,然后才抬头看向公子炔:

“师傅,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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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炔回头,淡淡的扫了云清浅一眼。

突然气沉丹田,整个人如同一只白鹤,直冲九霄。

这速度之快,惊的云清浅连忙闭嘴,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哼都没敢哼一声。

总算闭嘴了溲!

公子炔突然觉得胸口暖暖的。

他低头一看,发现云青青整个脸都贴在自己胸口之上。

那模样看上去有些害怕,但是更多的却是刺激与兴奋恧。

不知道为何,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手收了收,将怀中的人儿抱了一些。

等云清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公子炔正如同一根羽毛似得,停在一颗参天大树的顶端。

而自己则随着他上下轻晃着。

她好奇的低下头去,发现公子炔的脚尖跟那细致的树叶还有一段距离。

那意思就是,他用内力直接悬在空中了?

“天呐,师傅你好厉害!”

云清浅此时此刻才算是对内力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和钦佩。

公子炔淡淡的低头,“如果你认为日以继夜的操练下去,就能在短短几日里面达到我这个水准,那你就太天真了。”

“……”

一眼就被看穿了心思的云清浅,悄悄吐了吐舌头。

这个小动作恰好被公子炔看了个正着。

他微微蹙眉:

从自己第一次见她开始,她脸上就仿佛覆了一层寒冰。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写着“生人勿近”。

不过最近这几次见她,发现她越来越像一个正常的小女孩儿了。

会生气,会苦恼,会耍赖……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她?

“师傅?”

云清浅那细致的小手在公子炔眼前晃了晃,将他魂招了回来。

“嗯?”公子炔淡淡回应。

云清浅笑的一脸谄媚:“师傅,你刚才这招叫什么啊?看上去好厉害啊,腾云驾雾,飞檐走壁,健步如飞的。”

“腾云驾雾健步如飞?”公子炔看着她,似乎对这么冗长的名字不太满意。

他低头望着她,“这招还没有名字。”

云清浅眼珠子一转,眼底闪过精光:“要不然就叫凌波微步吧?休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公子炔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有料到她竟然还有如此才学。

这四句话看似简单,却将步态轻盈描述的栩栩如生。

他自己不是未曾想过替这套轻功步伐取个名字,只是一直没有想到合适的。

如今云清浅灵光一闪冒出来的四个字,反倒是极其合了他的心意。

“就叫凌波微步。”

见公子炔还算满意自己偷取前人的这个名号,云清浅眼珠子转的飞快。

她扬起无辜的小脸,眸子里面一片清澈:

“师傅,我这些天很乖很乖的,都有在好好练习你教我的内功心法。但是没有一身功夫,你的徒弟在外面总是要被人欺负。幽若虽然能够跟我一时,皇宫那些凶险的地方她也未必能进去……”

云清浅在说这话的时候,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里面泛起水润。

那如扇一般的浓密长睫忽闪忽闪的,仿佛要搔过心头,痒痒的,柔柔的。

让人忍不住想要低头,轻轻吻上那双绝美的双眸……

“师傅?”云清浅歪着脑袋,略微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你有没有在听人家说话呀?”

这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她不自知的娇嗔。

公子炔眸光轻闪,有些不自然的回过神来。

今天是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的心还不够沉静?

又或者是这没有脚踏实地的轻晃让他的心也变得飘忽起来了?

怎么会三番四次的在这个小丫头片子面前失神?

“咳咳!”

不自然的轻咳了两声,余光轻睨了云清浅一眼,“说重点。”

云清浅“嘿嘿”一笑,继续仰头,满脸崇拜的看着公子炔:

“师傅,要不然你把凌波微步教给我吧?”

一看公子炔的脸色要变,云清浅连忙解释道:

“我学东西很快的。要是我学会了,以后就算是在皇宫内殿,有人要欺负我,我不跟他们起冲突,也能及时开溜,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啊!”

云清浅这么信誓旦旦的说着,表情无比真诚。

再说下去,恐怕连她自己都要信了。

她略微有些紧张,因为自己话音落下之后,公子炔的面色明显冷了下来。

难道他猜到了?

不可能吧?

这些日子她拼命习武就是为了跑路的时候能够防身。

但是,跑路这个念头她就只是在心底盘算着。

甚至连碧儿和幽若都没有透露过,公子炔又怎么可能知道?

公子炔淡淡的看了一眼云清浅。

她表情虽然很自然,但眸光却有些闪烁。

原本有些起伏的心情瞬间平静了起来,他颔首,“我会教你!”

“真的吗?太好了!嘶——”

云清浅眸光一亮,忍不住兴奋的扬手。

可这一动再次牵扯到了她肩上的伤口,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公子炔突然开口。

云清浅的俏脸瞬间皱成一团,“师傅,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该不会想反悔吧?”

“在我教你之前,你先把胳膊上的伤治好吧。”

说完这话,公子炔双足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道白色闪电,瞬间冲破了云雾,朝着烟波山庄而去——

依旧是烟波山庄的小竹楼里。

云清浅被放在了内厅的软榻之上,她瞪圆了双眸看过去,发现公子炔在外面的柜子里不知道在弄什么东西。

“师傅?”

云清浅伸长了脖子,想要看公子炔,不过动一下肩膀疼的更厉害了。

她皱起眉头:那肯定是肿了,要不然就是淤青了,得赶紧想办法才是。

“受伤了还这么不老实?”

说话间,公子炔已经出现在了床头。

他手里拿着小药瓶,径自也坐到了软榻之上。

他一边调着手里的药膏,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脱衣服。”

“哦!”云清浅点头,伸手就去解盘扣。

可是才解了第一颗盘扣她就回过神来了。

左手一把揪住衣襟,脸上是满满的不敢置信,“你、你想做什么?”

靠!

果然是红颜祸水。

他的表情太认真,语气也太平淡,以至于自己潜意识里面就认为他说的话都是对的,忍不住想要照着他说的去做。

如今反应了过来,云清浅亦是羞得一张俏脸红扑扑的。

公子炔扫了她一眼,“医者不自医。就算你是个大夫,你能管的到你右肩上的伤?”

“我——”云清浅一时语塞。

“如果你不想要你的右手了,我现在就出去。”公子炔一脸的平静,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表情叫云清浅看在眼底。

仿佛自己刚才怀疑他,才是最大的亵渎。

肩膀的胀痛越来越厉害,云清浅撇着小嘴:“谁说我不要了。”

“那就脱衣服。”

公子炔这声音刺激着云清浅的理智。

她眼睛一闭,心一横,伸手就开始解自己的盘扣:

不管了,以前也有男医生给自己做检查,自己也没这样啊?

现在就把公子炔当做初中时候给自己看病的男医生好了。

盘扣一颗一颗的解开,云清浅反正是没敢睁眼的。

衣服被褪下,翠绿色的小肚兜将她雪白的肌肤衬得更加晶莹剔透。

只是肩膀上一块巴掌大肿起的青紫将这完美的景致给破坏了。

她能够感觉到公子炔淡淡的目光从她光洁的肩膀上划过。

她有些不好意思,身体也跟着热了起来。

而他的目光带着丝丝凉意,仿佛能够化解肩膀上的痛。

她捂着胸口,飞快的趴在软榻上,细声细气的哼哼:“师傅,你快点。”

这娇滴滴的声线落在公子炔的耳里,却没能引起他任何的动容。

云清浅的容貌虽然算不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在出云也算的上是数一数二。

如今养的丰腴了些,眉目更显精致。

那看上去的有些单薄的身体却是玲珑有致,该大的大,该小的小。

但凡是个男人,看到眼前的景致,不说兽性大发,至少也会为之动容。

可公子炔却是眉目未动,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

他平稳的呼吸,渐渐让云清浅放松了下来。

“幽若那一掌带了内力,你伤的不轻,会有点疼,你忍忍。”

“嗯。”云清浅闷闷的应了一声。

公子炔的目光落到那有些触目惊心的青肿之上。

他用内力捂热了掌心中的药膏,朝着她肩头按了过去——

“唔——”

这剧烈的疼痛是云清浅没有想到的。

她周身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颤抖了起来。

体内的血液似乎在触到手掌上的温度之后开始沸腾,她眸色逐渐变得深沉。

那肩膀上的疼痛就仿佛是被利刃穿透,疼的她俏脸惨白,香汗淋漓——

“唔,疼。师傅……”

云清浅整个身体都蜷缩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房间似乎都充斥了一种独特的异香。

这香气就好似她身体里流淌的血液的味道,有一种野性的悸动。

就好像是成千上万的雄狮被困在栅栏里面,正拼命的撞击着围栏,想要倾巢而出。

就连内力雄厚的公子炔也突然觉得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

“师傅,好、好难受……”

云清浅整个身体都泛起了粉红色。

那半眯着的眸子开始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浅浅?”

云清浅挣扎的越来越厉害,甚至双手开始推搡公子炔,不让他触碰自己。

“啊——”

低低的吼声从她喉咙深处穿了出来,她眸子里的暗红色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眼看着她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的时候——

突然,一个微凉的双唇瞬间堵住了她正在低吼的檀口。

“唔……”

云清浅双瞳一缩,就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整个身子僵在了原地。

原本举起来的双手缓缓的落下。

双瞳里面的血红色也逐渐褪去,恢复了平日里黑瞿石般的色泽。

公子炔紧紧的环住她细致的腰,将这一吻加深……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轻轻退开的时候,云清浅整个人就那么软绵绵的倒在了他的怀中。

唇色惨白,两颊却浮起两团妖冶到有些不正常的红色。

她身上已经湿透了,就好像是从水里面捞出来一样。

“浅浅?”

公子炔声线起伏黯哑,还带着一丝平日难以见到慌张。

云清浅双目紧闭,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扭头看向她的伤口。

原本一大片青紫的肿块已经消失了一半。

她的自身修复能力已经好到这个地步了么?

公子炔按捺住心头的疑惑和忧虑,将她平放在软榻之上。

他没有犹豫,伸手轻轻解开了她绿色的小肚兜——

白皙婀娜的身子瞬间出现在眼前,特别是胸前那两颗粉色的朱果在冷空气中轻颤,仿佛引人采撷。

公子炔僵硬的别开眸光,替她擦干了身体。

好不容易处理完毕,云清浅身上倒是清爽了,但他却连耳根都红了,身上亦是大汗淋漓。

嗅着屋子里那诡异的香气,望着少女宁静天真如婴儿般的睡颜,公子炔目光里面露出狐疑:

“你……到底是谁?”

而梦中的云清浅也不安稳。

她觉得自己被置身于一个炼炉之中,四周都是凶狠残暴的野兽,正拼命的朝着她张牙舞爪。

她只能不停的往前跑,往前跑。

总觉得前面有什么人在等着她,保护她——

公子炔觉得这诡异的香气有些不对劲,所以打算起身把窗户打开。

可他才站起来,抓住他手掌的小手瞬间收紧。

“不要,别走,不要留我一个人……”

云清浅紧张的呢喃声响了起来,整个人都绷的紧紧的。

公子炔没有办法,只能重新坐下来,轻声哄道:“好,师傅不走,师傅在这里陪着你。”

睡梦中的云清浅刚刚触到这双手,干脆整个人都窝了上来。

她拼命的往他怀里拱。

这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公子炔没办法,又不能推开她。

只能是任由她手脚并用,最后跟只八爪鱼似得缠在自己身上才罢休。

“……”

素来就宁静淡泊的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

这一次,他不但没有恼怒,反而是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

这笑容虽不及容澈那般热烈似火,却像是一道清泉,缓缓流进大山。

小溪流分散在各处,最后汇集为大江……

广袖轻轻一挥,外厅的窗户便被震开一道细缝。

那缠绕在屋子里的诡异香气瞬间四溢了出去。

但凡是接触到那香气的植株色泽都变得越发的艳丽,玫瑰似火,百合如晶,绿叶更是盈翠欲滴……

公子炔就这么抱着云清浅,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窗外温暖的阳光缓缓的洒了进来,落在这一对璧人的身上。

两张绝美的脸依靠在一起,这画面叫人看得根本就舍不得打扰。

不知道过了多久,竹楼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子炔倏地睁开双眸,里面寒光乍泄。

广袖一挥,软榻前的薄纱瞬间被放了下来。

不一会儿,门口的湘妃帘也被人撞的叮当直响。

衔玉那狂喜的声线在门口炸响:

“炔,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只是,他刚刚要冲进内厅的时候,突然迎面一道凌厉的掌风劈了过来。

“喝!”

衔玉一惊,条件反射的往旁边一滚,堪堪躲开了这一掌。

“嘭”的一声闷响之后,他身后的木桌已然是一分为二。

他惊魂未定的扭头,夸张的拍着自己的胸口:“你这是做什么,谋杀啊?”

“滚出去。”

不知道为何,公子炔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云清浅如今这般模样。

所以,说话的口气也变得凌厉了起来。

衔玉从地上爬了起来,气的直哼哼:

“这么凶干嘛?着急赶我走,莫不是你金屋藏娇,怕我发现?”

原本是一句话玩笑话,可衔玉一说完,瞬间就感觉到内厅里面气压骤降。

“炔,你该不会是真的金屋藏娇吧?”

衔玉的表情就跟发现新大陆一般,蠢蠢欲动,想要一探究竟。

他上前两步,果然看到软榻里面,是两个身影缠绕在一起。

那坐起来的是公子炔没错,但是那个倒在他怀中的女子,那身形怎么看上去有些眼熟呢?

他伸手就要去揭纱幔,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道凌厉的掌风跟着起来。

衔玉眼疾手快,“你要是杀了我,你那小徒弟的事可没人跟你说了。”

“……”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那掌风顺势消融。

衔玉借着这个机会飞快的一扯。

眼前的纱幔缓缓落地,公子炔的俊脸出现在眼前。

紧接着,一张熟悉的脸,也缓缓的映入衔玉的眼中……——

题外话——大家看文愉快,记得加入书架,不要囤文哦。么么第85章、拖着贞节牌坊来提亲

“天呐,这不是……”

在看清楚少女的样貌之后,衔玉脸色乍变,夸张的惊呼出声。

他快步走到了床头,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了:“炔,你……你知道你抱着的这个女人是谁吗?”

公子炔微微垂眸,“我徒弟。”

“哎哟,她是你徒弟没错。但是现在她不仅仅是你徒弟了。你、你这样跟她搂搂抱抱,烟波山庄要倒霉的啊!溲”

衔玉捶胸顿足,一脸的郁闷。

要不是他打不过公子炔,肯定冲上去硬生生的将他们两个分开。

“你怀里的这个女人,是出云国摄政王的未婚妻啊?你现在这样,分明就是给别人戴绿帽子啊!”衔玉一边摇头一边叹息恧。

公子炔原本淡淡的眸光突然一冷:“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我说,那个容澈凶残暴戾到什么程度你不可能没有听说过。要是他知道他的未婚妻偷汉子,啧啧……就算这里是烟波山庄,我也敢保证他分分钟踏平了。”

“她,是容澈的未婚妻?”

公子炔那眸子虽然平淡,但是周身那骤然变冷的气压正透露着他此刻十分不悦的心情。

她不愿意嫁给容澈,所以这几日拼命习武。

还要自己教她凌波微步。

她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自保,而是为了逃跑。

想透了这一点,公子炔原本还环着云清浅后腰的手,缓缓的松开了。

也是奇怪。

这会儿,云清浅好像是睡的安稳了,竟乖乖的顺着他的动作,躺在了软榻之上。

放下垂帘,公子炔缓步走到了外厅。

衔玉紧跟在他身后,发现他面色平静,好像压根儿就没有什么情绪似得。

“对了,你刚才说,有关云清浅的事情要跟我说?”公子炔将话题转开,那样子好像对云清浅是容澈未婚妻的事情不太感冒。

衔玉愣了一下:这个男人太捉摸不透了。

刚才看他抱着自己小徒弟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分明就是抱着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一想到自己刚才的发现,衔玉眼神又亮了起来:

“前几天小浅浅帮我拿到了眼镜蛇王的毒液,我的‘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大补丸’终于做好了……”

见他一说起毒药来就喋喋不休,公子炔皱起眉头:“说重点。”

“我当时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那些蛇都怕云清浅。所以就将药王谷里面封存的医书全部翻了出来,竟然让我查到了……”

衔玉说的吐沫横飞,公子炔的眸色也越发的深沉了起来。

他眸色凝重,薄唇轻启:“别卖关子了,说。”

“书上面记载,在圣域大陆的天之涯,海之角有一座海外仙山。那里住着神秘的神族,仙山上有一种神奇的药草,那药草有奇香,能够解百毒,活死人,肉白骨——”

话说到这里,衔玉的声音夏然而止。

公子炔挑眉看向他,“然后呢?”

衔玉略微尴尬的轻咳了两声,“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见公子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连忙解释:“这一段还是我师父用手写在扉页上的,只记下了这么多。”

衔玉不会对自己有所隐瞒,公子炔很确定这件事情,所以他也没有再追问。

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衔玉探出头又看了云清浅一眼,“问你个事儿。”

公子炔抬眸看着他。

“你是不是动春心了?还是有了新徒弟,就把旧徒弟给忘了?”衔玉说急吼吼的说完这话,就抱头鼠窜。

那动作,干净利索,眨眼之间就跑到了阁楼的外面。

不过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公子炔并没有追出来。

要是按照平日里,提起他的旧徒弟,他肯定不会绕过自己。

“天呐,该不会真被自己说中了吧?”

衔玉突然觉得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于是他匆匆回到药房,留下一瓶“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大补丸”之后,就背着包袱溜回了药王谷。

公子炔面无表情的在外厅坐了一会儿,然后留下了一个物件就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消失了好久,原本躺在床上的云清浅长睫突然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漂亮的黑眸就像是被溪水浸泡过一样,灵动光泽。

那张俏脸虽然五官未变,但是容貌却好似又精致了几分。

顾盼回眸之间,风情万种,如同一只妖精。

云清浅安静的坐了起来,肩膀上的痛楚已经消失了七八分。

她其实早在衔玉闯进来的时候,就惊醒了。

但是她却没有睁开眼睛。

梦中的景象她记得很清楚,就仿佛上辈子自己曾经生活在那里一般。

昏迷之前,公子炔吻她的样子;

还有,透过他乌黑双眸,她看到了自己一双赤红的双瞳……

如今,她的心中浮起了跟公子炔一样的疑惑:

她……到底是谁?

而刚才衔玉说的“天涯海角,海外仙山”又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解开她身上的谜团?

又或者,解开这个谜团,她就能回到二十一世纪了?

云清浅掀开薄被,起身下床。

当她走到外厅的时候,发现桌面上留下了一个牛皮小卷轴。

上面还有新鲜未干的墨迹书写着“凌波微步”四个正楷小字。

笔锋锐利,落笔有神。

似乎,跟他身上那宁静淡泊的气质有些不一样。

拿起那卷小牛皮,云清浅匆匆走出了竹楼。

淡淡的竹叶香气萦绕在四周,让她止不住的想起刚才公子炔亲他的场景。

明明让自己冷静下来有一百种办法,他为什么突然要亲自己?

少女平静的心湖,被这一吻搅起了淡淡的涟漪……

云清浅才刚刚走出竹楼,就遇到过来接她的幽若。

“小姐,你好点了么?”

云清浅甩甩手臂,故作轻松的笑,“师傅很厉害,我的手一点事儿也没有了。”

“那……爷呢?”幽若左右张望了一番,没有看到公子炔。

“他还有事要忙,我们先走吧。”

云清浅连忙拉住幽若就往外走。

幽若被她推着一路往前走,“不用跟爷打个招呼再走么?”

“不用了不用了。”

就算活了两辈子,云清浅也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吻才能算得上是初吻。

当然,被容澈那个大变态强吻那根本不算。

那个时候她除了一肚子火就没有任何感觉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那个时候她都快要走火入魔了。

可公子炔那一吻落下,她脑袋里面就一片空白,心跳也控制不住的开始加速……

就算现在想想,她还能够感觉到耳根烧起来……

真是够了。

云清浅强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拉着幽若就要开溜。

眼看着她们就要出烟波山庄的大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

“招呼都不打就走,你就是这么尊师重道的?”

这熟悉的声音听得云清浅脖子一僵。

幽若却是瞪大了双眸,欣喜的转过身去,“爷,您来送小姐了?”

说完这话,她还忙不迭将云清浅拉了过来。

四目相对,云清浅发现公子炔脸上的表情一如平日的淡泊自然。

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突然之间,原本还有些慌张的云清浅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一样,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

云清浅,你真是笨蛋。

刚才那一吻只不过是危急时刻的权宜之计,就只有你还傻乎乎的在这里心乱如麻,真是够了!

想通了这些,云清浅的神色也变得自然了起来。

她笑吟吟的朝着公子炔招招手,“师傅。”

公子炔走了上来,将手里的药膏递给她,“回去让幽若用内力帮你每天敷一炷香的时间,三天就没事了。”

“谢谢师傅。”云清浅笑的甜甜的。

公子炔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了,“回去把衣服换了。”

说完这话,他就转身离开了。

云清浅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身上衣裙的时候,突然皱眉:“幽若,我出门的时候衣服就穿反了吗?”

幽若仔细看了看,摇头,“没有啊。”

云清浅也是一头雾水的上了马车,嘴里还不停的嘀咕着,“真是奇了怪了。”

直到马车渐行渐远,再也看不到的时候,公子炔手边的酒壶已经见底了。

那张白净的俊脸之上,泛起了些许红晕。

他有些浑浑噩噩的想:毕竟是第一次给女人穿衣服,还是手生的很呐。

回到靖远侯府之后,云清浅更是开始潜心联系“凌波微步”。

她原本就会一些格斗功夫。

在联系凌波微步的时候,她也会将一些格斗擒拿的动作融会贯通。

所以,十天之后,当她将这一套路数诡异却十分狠辣的招式流畅的练出来之后,就连幽若都目瞪口呆。

“来,我们再练练?”

云清浅双足轻点,纵身跃到了足足有三米高的假山之上,笑着冲幽若招招手。

幽若笑着,正打算跃上去陪自家小姐练练的时候,却瞧见碧儿慌慌张张地从前院那边跑了过来。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云清浅看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双足一点,稳稳的落地。

她伸手就去捏碧儿的鼻子:“有你家小姐在,能出什么大事?”

碧儿大口大口的喘气,一把拉着云清浅就往外跑,那张小脸上又是气愤又是恼怒:

“小、小姐,您、您还是去看看吧。有人给您送了东西,还说您要是不手下,他们就不走了!”

“还有这回事?”云清浅诧异的抬了抬眉。

旋即,她干脆拍了拍裙摆,阔步朝着门口走了过去,“走,那我们就去见识见识。”

当云清浅领着碧儿和幽若穿过花园的时候,就隐约能够听到大门口嘈杂的声音了。

看样子,来的人不少呢!

就在这个时候,从她们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恶毒的咒骂声。

“真是不要脸,不知道在外面做了什么龌龊事,竟被人送这种东西。”

云清浅闻言回过头去,果然撞上了云灵芝那双嘲讽的眸子。

碧儿皱起眉头,“大小姐,你骂谁呢?”

云灵芝正等着碧儿搭腔呢。

她冷笑一声,恶毒的眼神就这么落在云清浅的身上:

“谁搭话我就说谁,要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怎么会连贞节牌坊都送上门了?”

“你胡说八道!”碧儿脑袋嗡的一响,连忙扭头看向云清浅,“小姐,你别听她胡说。”

“她是不是胡说,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少有的,这一次云清浅竟然无视了云灵芝的挑衅。

她拎起裙摆,优雅端庄的走了出去。

“云四小姐来了,她出来了!”

就在云清浅前脚刚刚踏出门槛的时候,人群之中瞬间爆发出一声惊呼。

“咦,真的是她么?几个月前我曾经见过这位云四小姐,当初就跟个病秧子似得。哪里有这神采?”

“你们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云四小姐面容平庸,哪有如此精致?”

“那到底是不是啊?”

“难道是云家大小姐?听说云家四位小姐,就数云大小姐才华横溢,风姿绰约呢。”

“可我怎么瞧着有些像云四小姐啊?”

几轮对话下来,大伙儿都是面面相觑。

而此刻,云清浅已然在门口站定。

她抬起头,似乎没料到凑热闹的人竟然如此之多,几乎将整个靖远侯府的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清冷的眸子在人群中淡淡的扫了一圈,那冰冷锐利的目光带着寒凉,仿佛能够直透人心底。

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百姓们瞬间噤声。

她目光轻抬,在距离大门口不远处的空地之上,看到了一个巨型牌坊赫然而立。

在那明媚阳光的映照之下,“贞洁烈妇”四个字明亮耀眼。

云清浅瞳孔猛的一缩,俏脸瞬间冷到了极致;“贞节牌坊?”

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就看到一个黑面男子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

那人不是吴庸又是谁?

他双手抱拳,面不改色,“云四小姐,王爷正在处理水患,抽不开身。他挑了这个良辰吉日,让属下过来下聘提亲。这是王爷准备的见面,烦请收下。”

下聘提亲?

还用贞节牌坊?

云清浅冷冷一哼,斜睨了吴庸一眼。

那俏脸上泛起骇人的冷意,因为怒意,广袖之下的粉拳也紧紧的攥在一起。

她就知道,这种龌龊的事情,除了容澈那个大变态还有谁能够做的出来?

将贞洁牌坊送到靖远侯府,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当初被冤枉与护院私通,如今又拿贞节牌坊来羞辱她?

众人面面相觑,人群中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露担忧。

那一双双眼睛统统落在云清浅的身上,想看看面对如此羞辱,她会有什么样子的反应。

容澈是什么人,大伙儿都再清楚不过。

收下了这贞节牌坊,她默认了她水性杨花;

不收下这东西,便是得罪了摄政王,也难逃一死。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原本大伙儿都等着看云清浅的笑话,就连躲在院子里的云灵芝这个时候也忍不住走了出来,静静的看着云清浅,看她如何被羞辱的低到尘埃里。

然后,自己再出面识大体的宽慰两句,到时候又可以落个好名声。

“贞节牌坊我可以收下。”

就在这个时候,云清浅突然开口了。

“小姐!”

幽若和碧儿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慌的惊呼。

“哗!”人群中也是惊起了万丈巨涛。

云清浅收下了?

这是不是代表她承认自己是个水性杨花之人?

在众人都万分惊愕的时候,却只有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吴庸,看清楚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暗芒。

他心中狐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他这个念头才刚起,云清浅就继续开口了:

“一块贞洁牌坊,不能吃不能穿不能用。堂堂摄政王娶妃,竟然如此寒酸?想当初我从凌云阁要来的十万两黄金陪嫁,可全部都在王爷手里揣着呢!十万两黄金换一个贞节牌坊,王爷真是好算计!”

云清浅此言一出,众人目瞪口呆。

原来当初云家四小姐冒着生命危险要来的十万两黄金,全部当做陪嫁送到摄政王府去了。

如此比较之下,王爷斩获一笔横财之后,不但没有感激之情,反而还送来贞节牌坊羞辱。

这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一时间,众人的鄙视的眼光纷纷投向了吴庸。

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滑落,若不是吴庸心里承受能力强,恐怕早被这利刃一般的目光给千刀万剐了。

云清浅懒洋洋地走到了贞节牌坊的边上,抬头眯了眯眸子。

身形一闪,竟然如同一阵烟雾似得闪过吴庸的身侧。

“糟糕!”

一瞬间的失神,吴庸发现自己腰间的剑竟然被她给摸去了。

“借你的刀一用。”

云清浅话音未落,整个人如同一阵风似直跃而上————

题外话——希望大家多多冒泡,让婉婉知道还是有人再看文的呀,嘤嘤第86章、去准备大婚事宜,她跑不了

那轻灵的身影顺着贞节牌坊一跃而上,最后稳稳的落在牌坊的横梁之上。

“天呐,她飞上去了!”

这一次,不光是那些百姓,就连吴庸亦是黑瞳一缩。

这个云清浅,什么时候轻功竟然如此了得了?

云清浅居高临下,眸光清冷的扫了一眼脚下的人群溲。

吴庸分毫不差的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诈。

她手起刀落,刹那间,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

“叮叮咣咣!恧”

利刃不停的在匾额上挥动,刀剑碰撞大理石的声音越发的刺耳。

“好了!”

好一会儿之后,那侧耳的声音才停歇了下来。

云清浅那锐利的眸子里面突然泛起笑意,手里的剑跟着一扔:“谢了。”

吴庸身形一闪,将剑稳稳的接在了手中。

待利刃入鞘,云清浅也跟着从贞节牌坊上跃了下来。

发丝轻扬,裙裾翩翩。

那双幽深的黑眸里面闪烁着别样的光芒,那懒洋洋而又目空一切的态度,竟恍惚之间让吴庸觉得面前站着的不再是云清浅,而是容澈。

让人打从心底生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敬畏。

“你们家王爷不是想娶我么?那也得问问我愿不愿意才是。看到那上面的字了么?那才是我要的男人!”

云清浅狂傲的说完这话,满脸都是等着看笑话的表情。

众人的目光登时往上一挪。

只见那原本篆刻着“贞洁烈妇”的牌匾活生生被云清浅给改掉了一个字。

“那个是……贞洁烈夫?”

她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把“妇”改成了“夫”?

在男尊女卑的出云,阶级制度也是十分森严。

男人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女人能做的,却只有从一而终,相夫教子。

男人要求女人做贞洁烈妇,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女人要求男人做贞洁咧夫,那可是……闻所未闻!

“云清浅,你——”吴庸眸光一冷,一张脸彻底黑透了。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云清浅就冷冷的开口打断了:“摄政王这些年强占的少女可不在少数,让他做个贞洁烈夫恐怕是难比登天。想娶我,什么时候把后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扫干净了,再说。”

这一番话给吴庸堵得哑口无言。

因为他知道,摄政王府里面光是园子就有一百零八个。

外界谣传将这一百零八个园子走完,都得三四个时辰,这话并非谣传。

而那些园子里,养的全部都是别人送上门来的女人。

说来也奇怪,只要有人送女人上门,摄政王从来都是照收不误。

为了对上摄政王的胃口,什么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漂亮的难看的,甚至连西域的美人都送进来了。

但是,偏偏这么些年了,就没有见摄政王宠过一人。

王妃的位置长期空缺,后院的女人勾心斗角献媚讨好,经常把后院闹得乌烟瘴气。

只要她们不闹到他的院子里,他就什么也不会管。

所以,后院的那些女人被整死了一批,又重新送进来一批……

云清浅会提出这个要求,想来是早就打探好了的。

看到吴庸那一脸僵硬的表情,云清浅肚子里早就笑翻了。

只是脸上还依旧维持着孤傲清冷,她懒洋洋的笑:“劳烦吴护卫转告一声,若是王爷办不到,那十万两黄金的嫁妆就当我送给我王爷补身体。一男御一百零八女,小心过劳死。”

“哈哈哈!”

云清浅的话才刚刚落音,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就连躲在院子里的云灵芝这会儿眼珠子也差点没有滚到地上去:这个云清浅胆子是不是太肥了,连摄政王都敢得罪?

幽若此刻也是笑的肚子都疼了。

她阔步走到了吴庸的面前,“吴庸,东西咱们小姐已经收下了。你还不走?”

吴庸眉角一抽,僵硬的朝云清浅拱手,“告辞。”

“不送。”云清浅笑吟吟的,可惜笑意却未达眼底。

带吴庸转身离开之后,她的眸子才彻底冷了下来。

她一个利落的转身,她脚步稳健的朝着絮云阁走了去。

“小姐真是霸气。”碧儿心有余悸,可是却不的不说,刚才的小姐真的是帅呆了。

“对!”幽若点头,正打算夸云清浅两句的时候,发现她早就跑远了。

两个丫鬟连忙追了上去。

侧脸一看,发现云清浅的神情凝重根本不似刚才的轻松。

一时间幽若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小姐,你怎么了?”

云清浅秀眉微微蹙起,她脚下的步子突然停了下来:“如果我要离开靖远侯府,你们会跟我走吗?”

此话一出,幽若就愣住了。

碧儿也是一脸呆滞的望着她,“小、小姐,你要去哪?”

“容澈喜怒无常,生性暴戾,我是绝对不可能嫁给他的。今日的事不过是缓兵之计,容澈不会就此罢休的。所以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逃!”

没错。

从眼波山庄回来之后,云清浅突然之间就豁然开朗了。

容澈为什么会突然要娶自己?

一开始她百思不得其解。

可若自己当真跟海外仙山有联系,就不难解释了。

容澈一定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小姐!”碧儿被这个“逃”字的吓得双腿一软,登时跪倒在地上。

一双眸子也泛起了泪水,她一把拉住云清浅的裙摆,“小姐,您去哪碧儿就去哪。您要离开,一定要带碧儿一起走。”

云清浅扭头看了幽若一眼,“幽若,你是烟波山庄的人,要走要留随便你。”

幽若表情僵了僵,她微微垂下脑袋,眼底全是落寞:

果然,小姐之所以拜师,就是为了今日。

可是,这些日子的相处,她觉得小姐不是这么自私的人,她突然离开一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既然爷早就猜到了小姐的心意,却还让自己留在她身边……

应该是想要自己一直保护她的吧?

“小姐,从跟你那天开始,你就是我主子,你去哪,我就去哪。”

幽若的目光一直都很纯粹。

所以,当云清浅听了她这话之后,只是淡淡的补了一句:“不许通风报信。”

“……我”

瞬间就被戳破了小心思,幽若的一张小脸涨的通红。

看到云清浅转身就走,她也是飞快地跟了上去。

一边追一边举手发誓:“小姐,我发誓绝对不会通风报信,绝不做叛徒……”

而这个时候,睡的迷迷糊糊的图大人慢悠悠的从碧儿的口袋里面爬了出来。

那双大滴溜溜的转个不停,闪烁着贼兮兮的光:

“簌簌!”

嘿嘿,你们不做叛徒,但是本大人可没说不当细作!

而她们几个不知道的是,在她们离开之后,从长廊的拐角处,云灵芝的脸却悄无声息的露了出来。

她嘴角勾起得意的冷笑:“想跑路?”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她拎起裙摆飞快的跑回了院子。

柳姨娘才刚刚准备躺下打个盹儿,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娘,娘!”

柳姨娘揉了揉太阳穴,坐了起来。

上次叫云二爷一脚踹在肚子上,生生养了好几天。

要不是自己有点功夫底子,恐怕这一脚会要了她的命。

“吵什么?还记不记得娘跟你说女孩家家得有仪态?”

她没好气的瞪着云灵芝。

云灵芝才不管这些,她连忙扑到柳姨娘耳畔,招呼那些服侍的丫鬟离开,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飞快的说了一遍。

“云清浅想逃婚?”柳姨娘突然从藤椅上坐了起来。

云灵芝忙不迭点头,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

“没错,是我亲耳听到的。那个小贱人竟然想逃婚,我待会儿就派人送信给摄政王。容澈生性暴虐,要知道云清浅逃婚,一定会要她的命……哎哟!”

她的话还没说完,脑袋就挨了一记重重的爆栗。

她捂着额头,满肚子火的瞪着柳姨娘,“娘,你打我干嘛?”

“蠢货!要是容澈当真会杀云清浅,当初就不会带她进宫。外界传闻摄政王跟云清浅那个小贱人势不两立,水火不容。但是你动动脑子,哪一次不是云清浅占足了便宜回来的?怎么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

柳姨娘一脸的恨其不争。

云灵芝这下彻底懵了,“娘,您的意思是……”

“那个小贱人我估计早就跟容澈暗度陈仓了。什么势不两立,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柳姨娘这一番话说的云灵芝怒火中烧,脸上一阵青白:

“凭什么,这贱人先是退了六殿下的婚,现在又有容澈给她当靠山。我看她不是去跳崖,而是去学了什么狐媚子的招数,专门回来勾引男人的!”

柳姨娘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一把握住云灵芝的手,“灵芝,你想嫁给容澈吗?”

“容澈?”

一听到这个名字,云灵芝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娘,您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面推吗?谁不知道那个容澈就是变态,杀人狂啊?我才不要嫁给他。”

柳姨娘冷笑道:“容澈容貌无能能及,功勋显赫。虽然生性暴虐,却从未对王府后院的女人下过杀手。你确定不要?让那条雪莲花边上的毒蛇臣服于你,可比收拾凌之枭那个有勇无谋的莽夫要有成就感的多。”

柳姨娘这话说的云灵芝心头一跳。

当初容澈挂帅大胜归来,白马背上,少年英姿飒爽,容貌无双。

她躲在人群之中,仅仅一眼便是怦然心动。

多少日夜寝食难安,夜不能寐,午夜梦回之时,全是那少年的眉眼。

后来,少年越发残暴,关于他的流言喧嚣尘上,她才不得已移情别恋。

若有朝一日,能够让饿狼一般的容澈也臣服于她……

一股汹涌澎湃的激动充盈在胸口,云灵芝眸光突然就亮了起来。

她含羞带怯的看向柳姨娘,“娘,您……有办法?”

柳姨娘嘴角轻轻一扯,眼中闪过恶毒的寒光:“只要你想,我自然就有办法。”

接下来的两天里,云清浅一直就在筹谋着逃离的路线。

容澈的势力极大,自己若是走官道,很容易就被发现。

往南是温柔水乡,气候晴暖,山清水秀,正常人都会以为自己往南奔逃去了。

但是她偏要往北,穿过蛮荒之地,如果能够找到传说中天涯海角的海外仙山,说不定能够解开自己身上的谜团。

***

摄政王府。

“她当真这么说?”

倚在书桌后面,正在批阅奏章的容澈懒懒的抬起了眸子。

外面天色暗了下来。

昏黄的灯光映射在容澈的脸上,打出阴影,让他周身的气息又冷了三分。

吴庸身子僵了一下,单膝跪了下来:“是属下无能。”

“罢了,我也没指望你能斗过那只小狐狸。”

容澈往后一仰,将那枯燥无味的奏折扔在桌面上。

“王爷,那现在怎么办?”吴庸抬眼看了过去。

容澈手肘支着长椅的扶手,轻轻撩开肩头的长发,“贞洁烈夫?十万两黄金的嫁妆?”

云清浅啊云清浅,你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比坐在这里看这些枯燥无味的奏章要有意思太多了。

“那十万两黄金呢?”

容澈淡淡的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层阴影。

吴庸冷声回道:“一直就王府。”

“替本王拟一封书函,就说……”

容澈声音越来越低沉,像是早就做好了打算。

听了他的话之后,吴庸眉头微微一皱,眼底闪过诧异,却还是颔首:“是。”

顿了顿,他又开口道:“王爷,今日属下去送牌坊的时候,云姑娘使出了一种十分奇异的轻功步法。直接跃上了牌坊,我怀疑她身后有高人。”

“高人?”

听到这两个字,容澈的眸光轻轻一闪。

嘴角渐渐扩出浮夸的弧度,“不管是再高的人,我也有办法把让他摔的粉身碎骨。”

那漂亮妖冶的凤眸里面,有暗芒一闪而过,旋即又恢复了平静:“下去吧,准备大婚事宜,她跑不了。”

“是。”

吴庸颔首,静静退了出去。

容澈最让他佩服的不是别的,正是他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果决。

在战场上是这样,在情场上,应该也是这样才对吧?

***

朝阳初升,将皇宫镀上了一层耀目的金光。

金銮殿上,幼帝一袭龙袍加身,小小的身躯僵硬的坐在龙椅之上。

即便是两年的时间过去了,每当早朝时分,面对大臣们山呼海啸般的呼声,他还是有些心惊。

望着那些鱼贯而入的大臣们,他紧张的握紧拳头,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的垂帘。

那垂帘后面,楚太后温柔的话语轻轻响起:“瀛儿别怕,母后在这里。”

凌瀛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立于百官之首的摄政皇叔。

他今日穿的是暗紫色的朝服,巨蟒在衣裾下被祥云缠绕,威严无比。

他怯怯的收回目光:今日有皇叔在,自己应该也不用说话了吧?

他的念头才刚起,脚下的大殿里的百官顺势跪倒,山呼“吾皇万岁”。

每次这震天呼声都让凌瀛心惊肉跳,甚至腿脚发软。

待众人平身之后,海公公高呼,“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语毕,文武百官都颔首静谧不语。

当朝大事一般都要先经过摄政王,所以压根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拿到朝堂之上来讨论的。

就在海公公提气准备高喊“退朝”的时候,容澈居然开口了:

“皇上,臣,有事禀告。”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侧目。

容澈在出云国把持朝政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未必有什么事情还是他做不得主,要启奏幼帝的?

容澈的声音浑厚有力,惊得凌瀛直接一个激灵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差点没摔倒:“皇叔?”

幼帝那惊慌样子,看在朝臣的眼底,不由暗自叹息。

楚太后也顾不得别的礼仪,慌忙撩开垂帘将凌瀛抱在怀中。

“王爷有何事启奏?”

楚太后虽年轻,却自有一番母仪天下的气势。

她望着容澈,眼底带着温柔的询问。

容澈淡淡的别开眸光,雍容华贵的上前。

深紫色的锦袍一撩,衣裾生风,他竟然单膝跪地,少有的露出一丝恭敬之态:

“潮州水患一事困扰臣多时,昨日得一人倾囊相助,终于可解潮州水患之灾,让潮州百姓安居乐业,实乃我出云一大福音。”

楚太后面色缓了缓,“竟有这等豪爽富人?”

容澈嘴角轻轻一扯,“此人高风亮节,爱民如子。今日,微臣在朝堂之上,想替此人向皇上讨个赏赐。”

楚太后笑着开口,“王爷此言差矣。我出云有如此能够体恤朝廷的能人异士,朝廷自然是不会亏待他。王爷不妨说说看,此人是何方神圣,又有何请求?”

容澈轻轻一撩锦袍,站了起来。

动作缓慢却十分华丽,举手投足之下,是万人难及的丰姿:“此人如今就在金銮殿外。”

楚太后唇畔一弯,“带上来。”——

题外话——呵呵,多谢宝贝的建议,婉婉会加快情节进度。希望大家喜欢第87章、乖,别闹

大臣们的目光也纷纷好奇的朝着金銮殿外看了过去。

潮州水患,灾民数以万计。

想要解决水患,那需要的银子就不是几十万两能够解决的。

是哪个富商竟然如此大手笔?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之中,一个窈窕的身影缓步朝着殿内走了过来溲。

那人逆光前行,身后恍若绽放着万丈光芒。

“这是……”

楚太后眯了眯眸子,总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眼熟恧。

那个身影越走越近,当她抬腿迈进金銮殿的时候,那张清莹剔透的俏脸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哎,你不是靖远侯府的四小姐云清浅吗?”

百官之中,一道亮堂堂的声音诧异的响了起来。

云清浅扭头看了过去:

开口说话的这个面如满月的少年她见过,好像是德王府的世子凌十一。

他一看到云清浅,那双眼睛就闪闪发光:“难道说,给潮州百姓捐款的人,是你?”

“捐款?”

云清浅一头雾水。

从刚刚进来的时候,她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不是奉旨过来给太后把脉的么?

刚刚她还在奇怪,为什么把脉要到金銮殿这边。

如今这个阵仗,哪里像是来替太后把脉来的?

分明就像是三堂会审啊!

云清浅暗暗压下心头惊愕,向龙椅上的幼帝见礼,“靖远侯府云清浅参见皇上。”

“起来吧。”

熟悉的声线在不远处响起。

云清浅起身的时候抬眸,恰好就看到一个挺拔的紫色身影转过身来。

那看似一本正经的俊脸之上,眸中却有狡诈的精光闪烁着。

是容澈!

突然,一种不祥的预感升了起来。

“云清浅,那十万两黄金是你捐给潮州百姓的?”

楚太后在看到她之后,也是十分的诧异。

之前,她仅仅认为云清浅是个懂些医术的大夫,不曾想她竟然有如此胸襟。

此刻,文武百官心中所想与楚太后也相差无几。

而云清浅一听这话,脑袋里面那根弦突然“叮”的一声断裂开去。

她倏地转过头去,不敢置信瞪向容澈。

四目相对,两个人用眼神在交流着。

“容大变态,你把我用命换来的十万两黄金就这么捐出去了?”

容澈眼角一扬,笑的倾国倾城:“福泽万民,这是在为你积功德。”

“积你大爷,至少……至少也给本姑娘留点私房银子啊!”

“嫁给大爷,私房银子少不了你的。”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两个人刀光剑影,你来我往,就连站在一边的凌十一也看出了猫腻。

他轻轻拿手肘推了一把容澈:“你们两个有过节?”

容澈唇畔轻轻一扯,但笑不语。

云清浅在确定容澈真的将那十万两黄金捐出去之后,心疼的仿佛心在滴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她懂。

更加知道那十万两黄金留在她身边恐怕会生出更多的变数,但是……

那么多金子,就算留一块金砖给自己也好啊。

他竟然……就这么全部捐出去了!

“没想到你一介女流,能够有如此胸怀。相比之下,我们朝堂之上甚至还有贪墨赈灾款项的官员,这简直就是最大的讽刺。”

楚太后言之灼灼,说的一些官员尴尬的低下了脑袋,面面相觑。

严厉的目光收了回来,楚太后再次看向云清浅:

“刚才王爷说你有一事相求,不妨说说看。如果能够办到,哀家一定不会亏待你。”

云清浅心头一跳:容澈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只不过,她脑袋里面才刚刚转起来,容澈就已经阔步走到了她的身边。

一双温暖的手突然攫住自己的双手。

云清浅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将手抽出来。

可容澈那手却跟牛皮糖似得死死的黏在自己手上,不管自己费多大的力气都挣脱不了。

“浅浅脸皮薄,此事就由本王代替她说。”

容澈妖冶的眼神落在云清浅的身上,看上去是一片宠溺:

“浅浅想请皇上下诏书,替我们两个赐婚。”

“哗!”

容澈此言一出,整个朝堂顿时炸开了锅。

众人惊愕万分,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摄政王,竟然要娶亲了?

凌十一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他有些焦灼的扭头看向云清浅:这是第一个让他产生了想要细细探究一番的少女,难道自己就这么错过了吗?

“容澈!”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龙椅之上的楚太后突然凄厉出声。

她双眸因为激动而泛红,就连脸色也变得凌厉起来。

他怎么可以?

他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重提赐婚之事。

他明明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怎么可以……

“容澈,你不可以娶她!我——”

楚太后的话才刚刚说到一般,就被容澈冷声给打断了:

“太后!”

这威严的一声低斥带着几分内力,生生震得太后耳膜生疼,那些想要说的话也哽在了喉咙。

她呆呆的望着容澈,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太后不是说不管什么要求,只要你能够办到,都会答应么?如今,请幼帝下旨赐婚,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为何不可?”

容澈的眸光依旧懒散,可声线里面却带着不容置疑。

楚太后悲凉的望着容澈,在看到他那冰冷的目光之后,突然觉得胸口被刺了一个大洞,凉飕飕的风正从里面灌进来。

容澈是当真不爱她了,否则,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伤害她的事情来?

就在两边僵持着的时候,窝在太后怀中的凌瀛却是怯生生的抬了头:

“母后,您答应皇叔好不好,瀛儿害怕。”

楚太后浑身一颤,脸上血色褪了个一干二净。

低头看向怀中的儿子:

他双股站站,脸色惨白,眼眶里面已然是浮起了泪水。

容澈的气势太强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就连凌瀛都感觉到了。

楚太后强忍着即将落下的眼泪,缓缓抬头,“好,哀家就答应你们。”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就沉默不语的云清浅却突然开口了:

“我说过我答应了么?”

清冷的声音想起,带着淡淡的不悦。

她眉眼沉了下来,手也从容澈的大掌里面撤了出来。

大殿里面顿时响起一阵倒抽气的声音,大伙儿万万没有料到,云清浅竟然会拒绝,敢拒绝。

凌十一这个时候眸光也亮了起来。

他兴奋的上前了两步,压根就不顾容澈已然是降下来的气压。

他笑的跟朵花儿似得:“云四小姐,婚姻大事关系到一生的幸福,自然不能儿戏。若是你不愿意嫁,本世子一定保你周全。”

云清浅诧异的看了凌十一一眼,有些意外他竟然会当着容澈的面站到自己这边来。

她不是不识好歹之人,所以朝着凌十一轻轻颔首,以示感谢。

再抬头的时候,俏脸之上已然蒙上一层薄霜:

“没错,从凌霄阁要来的十万两黄金的确是我亲手交到摄政王手上没错。”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那些黄金既然交到他手上,王爷要怎么处置自然随他开心。不过,今日我是奉命前来替太后问诊。至于王爷所言的请旨赐婚,都是子虚乌有。常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家父在外征战,生死不明,作为女儿怎么可以在父亲都不知情的情况之下,随意将自己许配出去?还请太后体谅,收回成命。”

云清浅言之凿凿,听上去十分有道理。

她母亲早逝,父亲生死不明,如何能够成婚?

容澈挑了挑眉,对于云清浅如此迅速的反应似乎感到有些诧异。

不过同样的,他也清楚的意识到,云清浅对于嫁给她这件事情是多么的厌恶。

想到这里,他幽深的凤眸瞬间镀上了一层寒冰。

就连云清浅也感受到了他身上陡然迸射出来的寒意。

她头皮微微发麻,这次自己应该彻底惹上这个大变态了吧。

管不了那么多了,度过今日的难关,她就跑路了。

到时候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容澈却突然走到了她的面前。

那双妖冶的凤眸里面淬着碎冰,嘴角那一丝冷冽的笑容让她有些心惊。

修长白皙且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的抬起,最后,竟然触到了云清浅光洁白皙的俏脸之上——

这巨大的压迫感让她脑袋里面一片空白,甚至连躲开他的触碰都忘记了。

就在大伙儿以为容澈恼羞成怒要痛下杀手的时候,他却突然莞尔一笑,娇嗔的吐出一句话来:

“乖,别闹!”

“……”

闹你大爷啊!

云清浅瞬间傻眼。

不光是她,就连楚太后也是被这一幕看糊涂了。

凌十一皱起眉头,一头雾水的开口,“阿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容澈大手一揽,直接握住云清浅的腰肢将她往怀里一带。

“容大变态,你给我放开!”云清浅恼羞成怒到连凌波微步都给忘了。

她一个用力,作势就要挣扎。

可是她甚至还没有抬起手来,耳畔的就响起了容澈的声音:“你的那十万两黄金已经在潮州知府手上,这个消息十天之前就已经在潮州传开了。如今那些灾民全都把你当成观世音在世……”

容澈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听到。

云清浅抬头,看着他绝美的侧脸:“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容澈嘴角轻轻一勾,“如果你拒婚,那十万两金子就会当着那些灾民的面撤回,最后送到靖远侯府你的手里。你猜,最后会有什么后果?”

他的话音落下,云清浅只觉得脑袋里面“嗡”的一声炸响。

她不敢置信的望着他,这个容澈是疯了吗?

他若是当真将那些金子拿回来,最后无外乎两个结果。

其一,就是那些灾民感觉受到了愚弄,暴怒之下说不定就会冲进京城跑到靖远侯府来闹事。

对付十来个人,或许她手到擒来。

可对付那些数以万计的难民呢?

她只有被碾压的份。

就算那些灾民并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也没有大批涌进京城,那他们就只能在潮州挨饿等死。

那么多条人命,容澈竟然拿他们做赌注!

此刻,云清浅对他的憎恶从未如此之深。

她俏脸煞白,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容澈,为了一个你根本就不中意的女人,你竟然可以如此视人命如草芥?说你是变态,还真是低估你了。”

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泛红的双颊,容澈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是笑容可掬:“多谢夸奖。”

凌十一没有听清楚他们两个在说什么,只能是焦灼的开口:

“云四小姐,你有什么话直说无妨,太后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

广袖之下,云清浅的一双粉拳攥的紧紧的。

如果她打得过容澈这个大变态的话,她一定将他千刀万剐。

她不是圣母,更不会为别人去死。

但现在摆在眼前的,是数万条人命,她就算是再铁石心肠,也没有办法置之不理。

因为,她相信容澈那个变态当真做得出那种事情来。

看到云清浅双唇紧咬,容澈嘴角勾起浅笑的弧度。

他伸手将她再次揽入怀中,这一次云清浅并没有反抗:“昨日我派手下给浅浅下聘,并没有亲自到场,她心中愤懑,所以才故意闹了脾气。”

“……”云清浅缓缓的吐着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容澈颔首,百般温柔的捏住她的下颌。

那双妖冶的凤眸里面闪烁着柔情。

云清浅嘴角浮起冷笑:这个容澈还当真是个妖孽。

就算是虚情假意,也能表现的如此真挚。

这样子,就好像是当真是在对待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一般。

“乖,过些日子我一定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娶你进门。我的小王妃!”

说着这话,他竟然还得寸进尺的捧住她的俏脸,在她光洁白皙的额头上印上了轻轻一吻……

这一吻,就好似有一注清泉从印堂灌入她的脑海之中。

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侵袭而来,云清浅眼前一黑,整个人软绵绵的倒在了容澈的怀中。

这一次,不是装的,她当真就这么因为怒极攻心而晕倒了!

***

当云清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早了。

“小姐,你终于醒来了?”

一看到云清浅清醒过来,碧儿更是长舒了一口气。

“我睡了多久?”云清浅坐起来的时候,觉得脑仁有点疼。

“昨天摄政王把你送回来的,你睡了一天一夜了。”碧儿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姐,你似乎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嘴里老是在叫师傅。”

“师傅?”

经过碧儿这么一提醒,云清浅脑袋里面灵光一闪。

她突然想起来,昨日被容澈吻额头的时候,她脑袋里面突然一阵刺疼。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面竟然出现了公子炔的脸。

心跳加速加上怒火攻心,所以她才晕厥了过去。

“难道是公子炔出事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云清浅连忙从床上站了起来。

她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转身走到床尾,一把掀开了被褥。

床角处,图大人的窝还好端端的放着,可里面却是空无一物。

“图大人呢?”

碧儿狐疑的皱起眉头,趴在床沿下看了看,“奇怪了,昨天图大人一看到你回来,就开心的不得了。今天怎么突然不见了……”

“碧儿,叫上幽若,我马上要出门。”云清浅飞快的穿上衣服,就朝着院子外面跑了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些不踏实。

就好像是……有谁在冥冥之中给了她暗示,让她有了心灵感应似得。

“可是小姐……”碧儿的话还没有说完,云清浅就冲到了门口。

两把钢刀交叉,堪堪挡在她眼前。

碧儿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接着刚才未说完的话,“王爷说,在成亲之前,您不许乱跑——”

守在靖远侯府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容澈手下的铁骑兵。

他们面无表情,就跟门神一样。

只要进出靖远侯府的,都要被审查一番。

“让开!”云清浅清冷的小脸之上,露出不耐烦。

两个黑面侍卫面不改色,“四小姐,王爷有令,在大婚之前,您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云清浅脚下轻轻一划。

整个人如同一道白雾,眨眼之间就闪到了他们的身后。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云清浅早已经翻身上马,飞快的朝着城门那边跑了过去……

“该死!赶紧追!”

当那两个人追远了之后,一个轻灵的身影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走了出来。

不是云清浅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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