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107

书名:穿书后我渣了未来皇帝 作者:北有佳鱼

字:

第107章 107

可能是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 穆清发现她夫君这回十分上道,还真的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这位“神医”的来历。

原来,算起来, 这位“神医”居然是他表哥。

只不过, 自小就失散了。后来等长到十多岁的时候才找回来的。

一提到这个,穆清就不免想到了那位嫣然小姐姐。

说起来那位嫣然姑娘也是六岁的时候被人拐走的。还挺不幸地被卖了几次, 流落到扬州,被培养成了“瘦马”。

可以说是吃了不少苦, 受尽了折磨委屈和折磨, 若不是她自己够厉害, 恐怕穆清她们现在已经见不到她了。

而这位“神医表哥”就不一样了。

听闻, 这是穆清他夫君舅舅的儿子,只不过, 这位舅舅比穆清她娘更加不幸,刚刚成婚,就被满门抄斩了。

这位表哥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死了的。

全家死光光, 就只剩下了穆清她婆婆一个人。

罪臣之女,原本就是要充作乐籍的, 但是穆清那位公公是个能人, 居然设法把人给救了, 弄成一个“金屋藏娇”的模样。

隔年就剩下了穆清她夫君。

过了几年, 又怀了二胎。

可惜的是, 没能生下来就去世了。

这么一看, 穆清感觉她夫君这身世也是够凄惨的, 简直是标准的美强惨。

可惜这世界的主角是柳风那个草根无赖。

她夫君就算再美、再强、再惨,也只能跟做个配角,弄不好还要她一样做个炮灰——毕竟, 这本原著龙傲天后宫升级流套路是十分明显的。

那就是,好看的妹子,收了,有能力并且好看的妹子,收了。有能力、地位、并且好看的妹子,还是收了。

有能力的男的,能利用的,必须利用,而且还会收为小弟。

有地位没能力,或是有能力有地位但是不能利用的,必须打脸,将来要么死了,要么也成为小弟。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直接了当,丝毫不拖泥带水,无脑爽,就是这么爽。

穆清想了半天,觉得她夫君这似乎跟这最后一种的设定十分接近,然后又赶紧阻止了自己这种胡思乱想——并不是所有的人物都有剧情的。

至少她之前就没有见到她小弟、还有那位冷大叔什么剧情,而且阎红显然也不是原著里头的人物。

现在既然是已经有了这么多变数,那么就还是不要太过按照原著生搬硬套才是。

要重视它,然后蔑视它,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不能见到风就是雨,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就先把自己吓破了胆子才是。

穆清努力将这些混乱的想法从脑海中抹去,集中精神仔细听她夫君的讲述。

另一边儿,她夫君楚钰边讲述他们家族的这些陈年旧事,边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

他本来也是极其细心敏锐的人,对于穆清这么一点儿神色的变化当然也就尽收眼底,一点儿都没错过。

意识到穆清居然是为了他家这些过去的惨烈往事而心旌震动,他心中居然也有些闷胀之意。

原本以为这些事儿,都已经不在意了。但是现在想起来,果然还是有些意难平。

虽然找回了表兄,算是保全了韩家唯一的血脉。但是他娘、他外公,还有整个韩家上上下下一百来口人,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这些事,他原本想要深深埋葬在心底,死了带进棺材的。

没想到,此时此刻,在这么一个兵荒马乱的时刻,他居然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倾诉了出来,真是意想不到。

不过,看着眼前人认真之中又带着些忧愁、怜惜的表情,他又觉得,一切都并不意外。

只要是妙娘的话,那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么?

毕竟,这可是他认定的娘子,又不是什么旁人。

这个瞬间,楚钰感觉自己好似分成了两个小人儿——其中一个说你居然如此犯蠢,看看你这都是想的什么乌七八糟的事儿。

另一个却说,可是这是妙娘啊。在妙娘面前,便就是犯蠢又有什么关系。

两个小人儿各执一词、互不想让,吵吵得他脑瓜仁儿疼。

但是他本人似乎又已经游离于这两个小人儿之外,成为泥塑木雕一般,只顾着木呆呆地看着妙娘,哪怕她什么话都不说,在他眼中,却足够胜过旁人的万语千言。

穆清一边儿听着她夫君说话,一边儿还在分心关注里头的情况。

毕竟,这位神医,看着实在是太过年轻。性子也实在太不够稳重,让她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

里头那位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可是她从小一处长大的表妹。

不管平日如何,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她才发现,自己心底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小妹子的。

而且,她甚至对这个小妹子有些过于溺爱了些。

也就是因为这个,让她愈发后悔难过——如果当时,再努力一点儿,更坚决一些,阻止阎红嫁给柳风就好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现在她居然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这不知道什么来历的“神医”身上,不可谓是不可笑了。

并且悲哀。

不过,这个时候,她夫君总算是没有再做出什么惹她不快的事儿——或者也是因着她忽然想明白了,放平了心态,再见到她夫君行事,便就又俨然是初见时候那完美的谦谦公子的模样。

而且平心而论,这一次,她夫君还真的挺诚恳的。

好像已经知道了,她最讨厌的就是人家说话不够坦诚。

这一次,她夫君简直就是掏心掏肺地把他们外家的全部故事都讲完了。

原来他家就是那个传闻中震惊了整个天下的惊天大案的苦主——韩家。

秦老山长同他们家舅舅是同榜好友、同朝为官多年,基本上已经算是知己、生死之交。

跟他外公韩老大人也是忘年交,没想到先帝一个不开心,就把韩家给搞了一个满门抄斩。

当时的整个朝廷,文官之中几乎人人自危,秦老山长苦谏无果,只能辞官回了通州老家,开起了白鹤书院……也是因此,穆清她夫君才对白鹤书院的事儿那般熟悉。

想来也是他那位早逝的娘亲跟他说的。

这么一看,那位韩小姐更是不幸。满门抄斩,被没入乐籍,后来侥幸脱离魔窟,却也不能名正言顺地嫁做人妇,只能被人金屋藏娇。

生下了儿子也是见不得光的,空有满腹才华,也不过只能隐藏在花街小巷之中。

即便父亲的故交好友就在通州城中,也不敢前去拜访。

但是想来还是通过了其他的途径进入过那里,甚至是自己都作为学生进去过?

穆清想到了这里,倒是猛然间想起了在白鹤书院住着那间房中,墙上挂着的美人像。

忽然就感觉,说不定,她不是第一任“祝英台”。

不过就算如此,这事儿也已经不能验证,更加没办法说破了。

唯一能够证明的是,她夫君果然身世惊人。

就是不知道那位能够有胆量还有能力从教坊把犯官之后韩小姐“偷梁换柱”、“金屋藏娇”的、她夫君的那位生父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如果是之前,穆清说不定就顺口问了——不管是正经严肃的语气还是用类似开玩笑的语气,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甚至更早之前,她夫君甚至还主动流露过这个意思。反倒是她,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想知道——甚至可以说是避之如蛇蝎。

回想这些事,穆清倒是忍不住想要苦笑。

正是她不想知道的时候,她夫君想说,等到她想知道的时候,她夫君却又不想说了。

兜兜转转、总是错过,也算是没有什么缘分了。

既然如此,就还是顺其自然吧。

不管怎么样,若是这次表妹能够救回来,她总是要承他的情的。

便就是那位看着神神叨叨的神医表哥,她也要一并重谢的。

穆清心中思绪纷乱,其实基本上已经算是心乱如麻的状态。

加上她之前也守了大半夜,精神和体力的消耗也是不小,中间几次都差点儿昏睡过去,根本就无暇关注其他。

故此刚开始没有注意到她夫君神色有什么不对。

等到她终于分出了些心神抽空看了他一眼的时候,才发现,他目光有些发直,脸色也有些发红。

她吓了一跳,心想着不会是因为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之中,所以有点儿入戏太深,搞得无法自拔,弄出什么毛病来了吧。

这样的话,就真是太罪过了。

她不过就是想问问这个所谓的神医表哥的底细,并没有存心想要探听他们家家族历史的意思——何况这所谓的历史,也实在是太惨烈了些。

好歹也是世代书香世家,居然就这么满门覆灭了,也实在是惨。

所谓“伴君如伴虎”,就是如此了。

在这种世界里更是如此,也不知道,这个案子里头还埋藏着什么线索,只求弄到最后,千万不要搞出来什么“其实柳风跟他们家也有亲”这种狗血真相出来就好了。

穆清心中暗暗吐槽,努力忽略心中那一丝不祥的预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她夫君的身上。

这么放着下去肯定不行。

她还记得他之前原本就有些晕血症——这说起来虽然只是见不得血,但是其实也算是个心理问题的。

忽然之间,更加同情他了怎么办?

这身世实在太惨了。

真的不是拿了什么美强惨的剧本吗?

穆清一边儿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儿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安抚一下他——如果是以前,她把他当做单纯的合作伙伴的时候,还能够时不时地跟他开个玩笑什么的。

毕竟,她这种活泼外向、大大咧咧的性格其实算是很治愈的那一种。

在现世的时候,她就已经很是有人缘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够很快交到不少朋友。

原本,她也想要把她夫君当成朋友处来着——人长得好看,聪明有能力,还能打……这真是男神般的人设了。

要不然,她也不会没头没脑、什么底细都不知道的情况之下就敢跟人提出契约婚姻这种新潮的玩儿法的。

虽然说,她一直没有正视这个问题,但是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肯定也是有点儿“见色起意”的成分的。

这么大一个帅哥,谁不喜欢呢?

虽然说最开始没有啥感情,但是人家长得好看啊 。

感情那不是可以培养的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培养出来,那也不亏……

这是她最开始的时候的想法。

不过到了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多蠢——这种人物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难驾驭了。

之前还能骗自己说是什么“契约”、到期就一别两宽、各自欢喜,结果,还没熬到到期,她就有点儿不行了。

但是人家呢?

人家还是该干啥干啥,该做什么做什么……

行吧。

及时止损,这是必须的。

不过……严格说来,人家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也没有违反契约精神。

那……行吧,就算是履行契约精神,她就姑且再帮忙善个后吧。

……

总感觉这个想法很有些似曾相识的意思。

穆清努力忽略掉心中那一丝违和感,忍着别扭、无比自然地将手放在了她夫君的额头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个人不免都是浑身一震。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身体接触,但是那些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明明都已经“想开了”、“要放下了”,却还是不能抵抗美貌的攻击啊。

真是……

穆清对自己的没用感觉到了无语,但是好在经过了最初的那个刺激之后,她还是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她夫君的额头果然有些发热,但是手上却有些冰凉,这倒也真的像是着凉的症状。也不知道他到底忙活了多久,才能这么快地就将这位神医表哥给带过来了。

“可有哪里不舒服?”穆清将旁边儿的披风拿了一件出来,递给他,没想到这人居然顺势靠在了桌上,十分虚弱地摇了摇头。

这……

穆清看着他这样子,知道这是要她帮忙的意思了。

虽然说心里愈发别扭,但是说起来这也的确不过只是举手之劳……好吧,看在他忙活了半天的份上。

穆清将那一件披风抖开,给他披上,却不料忽然见到他往旁边儿滑了一下,居然像是要滑倒在地上。

她本能地伸手去扶,就被抱了个满怀——虽然是隔着披风,但是居然却是比以前那些玩笑一般地真实的拥抱更加让人脸红心跳。

穆清感觉自己的脸也一下子就红了。

偏偏他还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小心翼翼地道:“妙娘,我感觉有些头晕,你能不能让我稍微靠一靠……我一个晚上都没睡,好不容易才把表兄找到的……”

他说前半句话的时候,穆清还想着把他推开,但是听到他说的后半句话,便就有些不忍心了。

她发现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她夫君这种模样的人,明明可以靠脸吃饭,装一个冷美人的人设,基本上就能够躺赢了。可是他却偏偏还长了一个好脑子——就这虚弱的模样,要说是百分百真正的样子,那她是万万不能信的。

但是哪怕只有三分是真的,她也真的不忍心将他推开。

就这么犹豫的刹那,她就丧失了最佳的机会。

现在再推开,反倒是有些拉拉扯扯地不好看了。

加上,难得他肯示弱,就姑且让他一让好了……就当,是为了表妹吧。

穆清沉默了片刻,没有动。

楚钰原本心中十分忐忑,生怕他这种“无赖”的举动惹恼了他娘子——毕竟她的脾气,他之前已经见识过了。

原本以为假扮了别人来跟她私会是件浪漫的事儿来着,结果谁料道她居然生了这么大的气,这也是让他始料未及的。

因此也对提出这一系列“追妻”大法的表哥产生了怀疑——这样真的有用吗?不是骗人的吧?

怎么说好的秘诀,在妙娘身上都没有用,反倒还是起了反作用呢。

他记得今晚刚刚找到了这位神医表兄的时候,也曾经忍不住就这个问题质问了他表兄。

但是这位表兄大笑着,又喝了一口酒,才带着八分醉意打趣他道:“那是你不会用……就你这种木呆呆的样子,真是白瞎了从小姑姑那儿继承的这张脸……”

楚钰原本想要反驳,但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无话可说。

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一心只想着筹谋那件大事,对于其他的事儿都无暇顾及,更加不要说女人的事儿了。

像是他这样的容貌长相,走在路上,若是不带着帷帽,可能会被那些女人给生吞活剥了。

就算是这样,还经常被各种女人骚扰,时不时上来问路,甚至热情地自荐枕席——他实在是烦不胜烦,后来索性总是帷帽或是干脆以面具示人。

万万没有想到,某天居然还有要费尽心机去讨女子喜欢这种事。

不过这女子若是妙娘,他觉得他愿意。

只是,这方法真的就不是很有用便是了。

但是除了这些,楚钰还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的法子。

只好在他表兄的一阵半真半假、玩笑一般的取笑奚落中落荒而逃。

但是奇怪的是,到了这种时候,第一个浮现在脑海中的居然还是他这个不正经表兄说的那些主意——

“正所谓烈女怕缠郎,老四你这种人才相貌,只要脸皮厚一些,什么样的女子不是手到擒来……你说居然有女子对你这张脸都能够心若磐石?那还真是个奇女子,有机会可一定要介绍给哥哥认识一下,说不定她喜欢的是哥哥我这样的呢……”

楚钰简直被他这位表兄给气得差点儿昏过去。但是到了面对着穆清这种关键时刻,他果然还是不由自主地就用了表兄教的方法——反正脸皮厚一点儿就行了,如果对方是妙娘的话,好像也并不是太难的样子。

楚钰在这里努力地用他那位神医表兄教导的奇招试图挽回穆清的心。

穆清却只感觉她夫君好像中了什么奇怪的降头——好好的一个高冷范儿的男神,忽然就变成了这种花痴的样子,可还行?

怕不是中了什么毒?

还是脑子被什么东西砸到了?

穆清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尝试了几次发现根本没法沟通之后,也懒得再跟他计较。

反正已经这样了,那不如就随便瞎聊吧——至少比刚刚那种看着眼睛发直的情况好。

只要不想那些黑暗的过往,随便他想什么吧。

就当日行一善了……

穆清发现自己也有些不对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犯傻是会传染的”吧?

她的脑子也开始有点儿不正常了。

都是叫这事儿给弄得。

想到这个,穆清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表哥他的医术是跟谁学的?”

楚钰将她抱得更紧了点儿,同时给自己换了一个更加舒服些的姿势,然后才慢腾腾地回答道:“听闻是他义父教的……就是当年将他救回去的那位老先生。据闻是个不世出的能人隐士。”

得了,连隐士都出来了。

这真的不是什么隐藏剧情吗?

穆清忍不住有些黑线,但是看她夫君说得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只好暂且放下对这个问题的关注,换了下一个问题。

“救表妹的事儿,他有几分把握?”

“这个问题就很难回答了……实话说,我并没有见过表兄出诊,但是我相信,假如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够救表妹,那就只有表兄了。”

这次换穆清沉吟不语了。

明明感觉这话说着这么不确定,但是穆清却居然觉得她夫君说的这话听起来很是笃定……毕竟,她是看到过那位表兄施展针灸的。

而且还得到了那几位老郎中的“认证”,按理说她应该放心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就是有点儿放松不下来,十分忐忑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可能就是因为这一点,她有些放纵了自己,也没有跟之前下定决心那样,跟她夫君“保持距离”。

所以最后,倒是变成了两个人依偎着聊天的局面。

与其说是聊天,倒不如说是防止对方睡过去。

聊得内容有一搭没一搭的。

最开始是韩家的旧事,然后是那位表兄的医术,后来开始,就是些乱七八糟,什么都聊了。

“那顿饭挺好吃的,若是以后能每日都吃到妙娘做的美食就好了。”

穆清原本已经就要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半睡半醒之间,猛然听见了这话,倒是忽然清醒了过来。

再看她夫君时,却见到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神色平静,摸着额头也不烫了,这么看着倒是真的睡着了。

但是就算是在睡着的时候,也还是紧紧抱着她,这也还真是,算的上是深情了。

一时间,穆清倒是有些愣怔,自己这到底是在折腾什么个劲儿了。

听着熟悉的心跳,感受着熟悉的体温,特别是见到她夫君睡得这么香甜,她的眼皮子也开始打架了。

毕竟折腾了一个晚上 ,谁也不是铁打的人,里头的事儿已经算是“尽人事听天命”了,现在就算是她想要再熬着,也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不知不觉,她也睡了过去,等到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她是被屋子里头的动静给惊动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她如同惊弓之鸟,一下子坐起了身子,这才发现,她居然还坐在她夫君的怀里。

他们就这么抱在一起守在她表妹的门口,睡了一夜。

当然,说是一夜,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三更了,再加上聊天的时间,真正睡着的时间也就最多一个时辰。

看着她夫君有些不利索的腿脚,穆清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也拉不下脸去道谢或是道歉。

她夫君自然也不会跟她计较这些的。

但是这一切却都没有逃过那位神医表兄的眼睛。

他笑着看了看楚钰,给他使了个眼色,却还是先回答了穆清的问题。

穆清问的,自然就是她表妹的情况。

这位神医表兄苦笑道:“情况的确不怎么好,死过去几回,我还以为我这神医的牌子就要砸在这儿了呢。”

他每说一句,穆清心里就“咯噔”一下,不过听到最后人暂时没事儿,她总算是放下了心来。

这一放下心来,就觉得身上更加疲倦了。

她摇晃着扶住了身边儿的桌子,当然也就没有力气推开她夫君的搀扶。

不过这会儿她也顾不上这个了,一边儿吩咐人给白氏夫人、穆老爷他们传话,一边儿自己想着进去看看表妹。

原本以为那神医会拦着,结果他只是叮嘱了两句“别吵到人歇息,看一眼就出来”,便就放穆清进去了。

穆清郑重道谢,还记得让她夫君留在外面,要自己进去。幸好这时候雪梨已经安顿好了白氏夫人,赶过来服侍她了。这才让雪梨搀扶着她进屋看她表妹。

穆清进屋一看,发现果然神医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屋子里虽然还是一片混乱,但是已经比开始的时候好了许多。

地上的血迹基本上已经干涸,也就是说,后来果然就没有再出血了。

再往榻上看去,见到她表妹正躺在上面。

丫头婆子们已经给她换了衣服,看着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是比之前那种死人一般的惨白模样好了很多了。

穆清小心翼翼地上前摸了摸她的手,发现虽然有些发凉但是至少不像是死人一样冰冷了。

她心中高兴,忍不住又连连对那位神医表兄道谢,然后又赶紧安排人带他去客房安置歇息。

她这里安排得热火朝天,却不料被这位神医表兄摇了摇手,直接打趣道:

“早听说表弟妹是个爽利人儿,今日一见果然不错。就是不知道,表弟妹将这一切都安排得这样好了,为何就不能好好安排安排表弟呢?”

他这话听着虽然很是客套,但是里头的意思却很有点儿“来者不善”的意思。

什么叫好好安排一下他表弟……难道说,她夫君已经把他们俩之间的事儿都告诉给了这个表哥?

穆清有些发懵,正想着问两句,但是冷不丁一起身,起得稍微猛了些,不免又是一阵头晕。

还是她夫君赶过来扶住了她,有点儿不悦地对他表哥道:“表兄又说了什么?”

他表兄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就是叫表弟妹对你好些……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表弟我算是白心疼了。真是娶了媳妇儿就忘了表兄了。也罢,反正我就是个多余的人……”

眼看着他画风急转直下,开始从不羁朝着丧的方向滑落,穆清赶紧阻止了这场闹剧:

“多谢表兄救命,忙了一个晚上了,不如还是先去歇歇吧。”

这表兄含笑看了她一眼,总算是给了面子,笑着出门去了。

这边儿穆清跟她夫君同时松了口气,倒是忍不住相视一笑。

辗转反侧、纠结良久,总算是尘埃落定。

大约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穆清也十分大方地将往事揭过不提,命人安排了一番,就跟她夫君回房休息了。

不是没想过安排一个客房,但是看着她夫君那样子,她就没说出口了。

算了,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还是先睡一觉,明儿起来再说吧。

极度缺乏睡眠让穆清脑子都有些停滞,冰棠雪梨虽然也是一直服侍她们的,但是却根本不知道他们俩现在还是干干净净,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的。

毕竟上次同住一间房的事儿给她们俩的冲击太大,实在是让人不想歪了都难。

于是她们俩也是十分妥帖地将两人安排到了穆清的屋子,然后悄悄地掩上了房门,一个在外间值守,一个出门去各处查看,代穆清四处传递消息,安抚众人。

穆清困极累极,直到晚间才起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她夫君居然也在她身边儿沉睡。

这实在有点儿让她意外,毕竟就算是在白鹤书院的时候,她夫君也没有如此过。

这就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想到之前她见到她夫君“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穆清有些犯疑心。

不会这个也是假的吧?

但是之前虽然说话有些奇怪,感觉也并不像是别人啊……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拉扯了一下她夫君的脸皮,却猛然被抓住了手指——她吓了一跳,差点儿叫出声来,直到听见她夫君笑出了声,才反应过来,原来就在这个时候,她夫君醒了。

“妙娘可是觉得,为夫这脸皮是假的?”他笑吟吟地问道。

穆清却气不打一处来——脸色也有点儿红,就好像是做蠢事被当场抓住一样。

她这么赌气的模样落在楚钰的眼中,不免又是一阵笑声。

好在他懂得见好就收,赶在穆清生气之前扶着她坐起身来,软言道:

“可感觉好些了?之前表兄来看过,你昨儿晚上受了冻,又忙活了一晚上,感染了些风寒,要用些药物发汗,最好有人在旁边儿照看着……”

他这么一说,穆清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脑子有些昏沉,再想想昨天的情况,果然就有点儿像是昏睡的样子。

话说到这里,她也不好再纠结她夫君是怎么又睡回她床上这事儿了。

但是现在风寒的感觉不怎么明显了,也是该出门儿去四处看看的时候了。

她夫君扶着她下地,唤了冰棠雪梨进来,一边儿看着两个丫头帮她梳洗,一边儿给她介绍她最想要知道的事儿。

“昨儿表妹中间醒来一次,我表兄已经去看过了,说是恢复得不错,再歇上个三五日就能下地了。不过身子骨还是要好好养养,这一次损耗还是挺厉害了。”

“岳母大人昨日也睡得不错,听说表妹无事,心情不错,就是觉得那孩子没保下来,有些可惜。”

“岳父大人和大哥也得了信儿,派人送话进来说,让你们母女都放宽了心,务必要自己先保重。”

……

不过是梳妆的功夫,他就将这几样事儿都说得清楚明白,真是让穆清颇有些刮目相看。

注意到穆清一直看他,楚钰忍不住笑了:“妙娘如何一直看着为夫?”

穆清笑道:“没想到夫君居然也是个管家的人才……难为你把这几位的事儿都替我留意到了,倒是让我省了不少事儿了。”

楚钰正色道:“这本就是为夫应当做的。”

他这话一说,冰棠和雪梨忍不住都“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音。

穆清脸色微红,也不知道是骂几句好,还是笑几声好了。

他们这里收拾停当了,便就出了门,先朝着正房去了。

她因风寒睡了一个白天,这会儿虽然时间已经有些晚了,还是要让白氏夫人见一见,才好放心的。

穆清是这个意思,她夫君也是。

故此两个人就在内院门口分手,一个进了正房,一个去了外头书房。

各自回禀。

当夜无事。

第二日,便就是去看望表妹阎红了。

好歹是在鬼门关上奏了一圈儿。阎红整个人都感觉不太一样了。

见到穆清来,她努力想要坐起身来,还是穆清赶紧把她扶住了:“红儿不必如此,咱们都是自家姐妹,不需要这些虚礼。”

那位神医表兄也没走,见状冷笑道:“正是,若是你这么折腾,把我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抢回来的小命儿再给折腾没了,可别说是我救的,省得砸了我的招牌。”

阎红静默不语,这位神医表兄更是生气,穆清想着帮忙说两句话打个圆场,可惜这位神医表兄并不领情,直接摔帘子出去了。

楚钰见状也不好再留下,借口去看看他表兄的情况,也跟着出了门儿。

于是房中便就只剩下了穆清同她表妹两个人。

穆清跟冰糖雪梨两个丫头将她表妹在床榻上安置好,这才叹息道:“红儿你这一回,可是糟了大罪了。不过好歹也算是捡回来一条命,以后可要记着保重自己,旁的事儿别太往心里去。”

她这么说的意思,就是想着安慰她表妹一番,不要再想着那个死去的孩子的事儿了。

原本以为一提起这个,她表妹会哭闹不停,反倒是伤了身体,故此她也不敢说的太明白,只能含含混混了事。

没成想,她表妹却苦笑道:“表姊你这两日身上也不爽利,也不必为我费心了,我早就想明白了,正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原就不该嫁给姓柳的,我偏不信,结果自己遭罪倒是不打紧,就只是可惜了我那孩儿……”

便就是已经认清楚了现实,提起那没缘见面的孩儿,她还是难免哽咽。

穆清拿帕子替她擦了擦眼泪,她摇了摇头,自己擦干净了,这才接着道:“表姊,红儿求你一件事儿。”

穆清忙道:“有什么事儿,等你身子养好再说。”

阎红摇头道:“这件事我一日都不想等了……劳烦表姊同姨妈姨丈说,我要同姓柳的和离。”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