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105
书名:穿书后我渣了未来皇帝 作者:北有佳鱼
第105章 105
冰棠这话一说, 穆清的心里头愈发凉了。
不光是她,周围所有的仆妇丫头们都一脸难过地低下了头——毕竟,不管阎红如何大小姐脾气, 如何骄纵刁蛮, 她都算是大家伙儿看着长大的。
而且说实话,她之前在穆家, 可很少耍什么大小姐脾气。
就算偶尔没忍住,之后也都会撒娇卖萌、赔礼道歉。这么一条龙操作下来, 就算是百炼钢也要化作绕指柔了。
何况这些丫头婆子们, 不管年纪大小, 都是穆清她娘白氏夫人一手调\教出来的。不管是泼辣能干的、还是踏实肯干的, 论心性品格儿,那可都是一个比一个良善的。
故此, 没有一个人当真跟这么一个小孩子计较,更加不要说是暗暗记恨这位表姑娘了。
现在看着她年纪轻轻的,就遇到了这种事儿, 实在是太过可惜,又太过可怜。真是闻者伤心, 见者落泪。
因着这个, 到了这时, 几乎是所有的丫头婆子们都真心为阎红的境遇感到难过。
包括之前这位一直死死拉着穆清, 不准她进入产房那种“血光之地”的祥大嫂子。
这位大嫂子之前一直跟着穆清她娘, 年纪要比穆清跟阎红大上十余岁, 可以说是从小看着她们长大的。
如果说穆清的娘白氏夫人是阎红的半个娘, 那这位祥大嫂子也至少抵得上另外半个。
毕竟很多琐事,虽然说动口的是穆清她娘,但具体的东西可是这位祥大嫂子亲手操办的。
她之前就因着阎红的危急情况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后来更是因着这位表姑娘想要见她们姑娘一面,着急忙慌地跑到外院找人。
此刻听到这话,于她不啻晴天霹雳,难过得半晌回不过神来,一时间,倒也无暇再管穆清的动向了。
穆清见到这种情形,知道机不可失,立刻便就顺势挣脱了这位祥大嫂子的手,拉着冰棠就往客房里头走。
那白祥家的这才反应过来,可惜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穆清已经拉着冰棠走进了屋了。
她有些着急,但也不好高声劝阻——主要是她一向知道自家这位大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主意正的很。哪怕是她们家太太也辖制不住这个闺女,更不要说是她这种仆妇下人了。
可是不拦着也不行。
她们家大姑娘虽然说已经成婚了,到底还没生产过。她素来同表姑娘关系好,若是见了表姑娘生产那个惨烈的情况,给吓到了,以后自己生产的时候可怎么办啊?
祥大嫂子真心疼爱阎红这个表姑娘不假,但是更加疼爱的当然还是穆清这个自己家的大姑娘。
偏偏刚刚她就那么一走神儿,为表姑娘难过了那么一会子,就没拦住大姑娘,这可真是太没用,有负太太嘱托了。
祥大嫂子又是着急又是愧疚,但是也不敢大声喧哗,怕再惊扰了里头的表姑娘。一时间她急得原地打转,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眼看着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她也只能一筹莫展地小跑着追着穆清跟冰棠进了屋。
一进了客房的门,那血腥之气更浓郁了。
冰棠走在前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一般,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是碍于穆清在她身后,故此还是硬着头皮往里头走。
穆清皱了皱眉头,见她实在怕的厉害,还是伸手拉住她,自己走在了前面。这才发现,在这种昏暗寂静的夜里,这间屋子居然如此幽深可怕。
这倒是件奇事了。
若说阎红住的这间屋子,虽然是客房,但是也算是相当宽敞的一个房间。
某些地方,甚至比穆清那个屋子,还要好上一些。
毕竟她们穆家现在这座穆宅,只是她们一家在通州城暂时的安身之所。
当时为了早点儿入住,也并没有多少时间仔细选择。故此,不管是占地还是布局,都远远不如她们穆家在江南的老宅那么宽敞精致。
但即便如此,穆清跟她娘还是花费了一些心思将这里布置了一番。
不管是穆清她娘白氏夫人,还是穆清本人,在房屋和庭院装扮方面,都挺有天赋的。
可能这就是遗传的力量吧。
就算是来自异世界的灵魂,但是因着一出生就跟白氏夫人在一处儿,穆清同白氏夫人之间,跟寻常的母女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因着她的“早慧”还有白氏夫人的精明,比寻常的母女更加亲近——不管是母女还是旁的关系,聪明人之间的交往总是更省事些的。
这倒也算是穆清在这个世界里难得的收获之一。
也算是最大的收获了。
做了十几年的母女,穆清跟她娘可以说是非常默契,基本上达到了心有灵犀的程度。
很多时候,不需要多说什么,就能够明白彼此的心意。
故此,来到了通州城之后,不管是买房子,还是搞装修,都是她们母女联手做的。
既然是强强联手,那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最后的成果也相当喜人,十分地赏心悦目。
当然,这样好的宅子装修好了之后,穆清却并没有来得及怎么享受就跑到了白鹤书院读书了。
读了几个月的书回来,她表妹已经完成了结婚、怀孕,这还马上要生子的人生大事,简直就是神速。
不过,她跟她娘花费了这么多心思装修安排的宅子也并没有被辜负。
她爹她娘住的主院正房固然没有什么好说的,就一个“好”字儿完事儿。
就算是很少有人来的客房,也都是安排得十分细致周到的。
这不,到了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不论什么都不随意糊弄的重要性了。
阎红其实算是来穆家“避难”的。
当时因着阎红已经身怀有孕,又为着柳风的不成器和过于渣而伤透了心,打算着生下了孩子就和离的。
完全身心俱疲的阎红,正是需要这么一处安静不被打扰的地方静静疗伤养胎。
这处客房虽然在角落,但是占地宽阔,紧邻花园,环境优美。再加上旁边儿没有多远就是穆清居住的院子,她后来从白鹤书院回来,就住在那里,照应起来也挺方便的,倒也很是让阎红满意。
因着对柳风基本上已经死心,穆清这位表妹就每天在花园里散步,在院子里晒太阳、刺绣,生活过得倒是非常闲适安逸。
原本这么安静地生活下去也倒是罢了,谁料道好好地,就忽然出事儿了呢。
靠着想这些乱七八糟分散注意力,穆清总算带着冰棠穿过了这间屋子那些曲折幽深的回廊,进入了她表妹阎红现下住着的内室。
相较于她之前的想象来说,这个临时充作产室的房间十分安静。
既没有哭声,也没有喊叫,但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穆清鼓足了勇气推开了房门,一见到里头的惨状,整个人就差点儿背过气去。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居然能够流这么多血——好似一次就把身上所有的血都流光了。
她的表妹阎红正躺在榻上,身上盖着一床锦被,旁边儿围着几个丫头婆子,还有白胡子老郎中。
原本总是整洁干净的床榻上早就是一片血红。
那些血从阎红的身下涌出,从锦被下方渗透出来,缓缓低落在地上,渐渐汇聚成一片血色的汪洋……不管怎么擦拭,都无法擦干净,因为那些血一直不停地,还在流淌。
穆清她娘白氏夫人正坐在床榻边儿,紧紧握着阎红的手,一边儿喊着她的名字,一边儿低声抽泣。
不过一个白天没见,白氏夫人看着整个人便已像是苍老了好几岁,也不知道是多久没休息了。
想是听见了穆清她们进门的动静,白氏夫人转头看来,正好看见了穆清,便就立刻哭了出来:“妙娘,你可算来了,你快来看看你表妹,她……一直等着你呢。”
这就是让她见最后一面的意思了。
穆清连忙上前了几步,坐在了白氏夫人的身边儿,拉起了阎红的另外一只手。
那只手一向是白皙娇嫩的,现在却如同忽然风干了一样干瘪了下去——似乎是失血过多,显现出一种惨淡的青白色,跟她的脸色如出一辙,看着实在是不怎么好的样子。
而且这只手摸上去也冰凉冰凉的,感觉根本就不像是摸着个活物……可见这人是真的已经有半只脚都踏入了鬼门关了。
穆清对于医术基本上是一窍不通的。
但即便如此,她也知道生产这事儿就算是在现世,对于所有女性来说都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大事。在古代这种条件之下,更是如同鬼门关一般可怕的关卡。
不过,因着她表妹几乎是从孕早期开始就已经入住了她们穆家,也是穆清她娘白氏夫人亲自跟着调理了的,所以她之前倒也没有想过最后会是这样惨烈的结果。
白氏夫人想来疼爱阎红这个外甥女,说是把她当成亲生女儿那么照顾,也不过如此。
从阎红开始显怀起,就每十日给她请一次平安脉,一次都没有拉下。
为了保险起见,还没有只选一家,足足给她找了两三个名医都看过。每个名医看了都说胎位很正,母子均安,是顺产的脉象。
谁知道,到了最后,却还是搞成了这个样子呢。
穆清附在阎红耳边而轻声呼唤,半晌也没见到她有什么反应,心中不免愈发凄凉。
虽然再不怎么想承认,但也知道这基本上是没救了。
白氏夫人也有点儿撑不住了,她便赶紧扶着她往旁边儿来,又让郎中们上去人道抢救了一波。
这边儿却一边儿让人去熬参茶,找药材,一边儿悄悄问随侍的冰棠、雪梨道:
“到底怎么回事儿?今儿早上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下午就这样了?况且不是还没足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