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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在威尼斯VIII

书名:都人士 作者: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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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在威尼斯VIII

颁奖典礼当天上午,司钦和《跳舞的女孩》剧组分别收到了主办方通知,让他们务必全员出席颁奖礼。所有相关人士……

颁奖典礼当天上午,司钦和《跳舞的女孩》剧组分别收到了主办方通知,让他们务必全员出席颁奖礼。所有相关人士一下子就沸腾了。

高步芸还想着捂住消息,但不等她吩咐完人,国内论坛上已经炸锅了。

大家议论纷纷——难道司钦真要得三大影帝?

对此,司钦的粉黑难得达成了表面一致。黑又酸又妒地嘲笑说这是痴心妄想,那么高规格的国际电影节怎么会眼瞎选一个“中国三流艺人”当影帝?左不过是青都又一个宣传策略,用以压下这两天越传越凶的司钦涉黑的言论。他们说得自己都信了。而粉虽然激动得不行,却统一甩出公式般的话术,说司钦主演的影片能入围狮城电影节主竞赛单元,他本人又获众多国际影评人认可,本身已经为国争光,值得骄傲。得不得影帝,只是锦上添花。得了固然好,不得也没什么。总之,结果没出来前别瞎嚷嚷,低调等待便是。

高步芸刚接到通知时,患得患失了一阵,一会儿觉得司钦妥妥拿下影帝了;一会儿觉得可能是电影获奖,司钦作为讨影人喜欢的影片男主,才特意被通知了一下。

王桉和小应去外面打探消息,回来告诉她,至少还有三部电影的男主也被通知了要出席颁奖典礼。

高步芸听后虽然失望,但好歹恢复了冷静。

她想安抚一下司钦,让他也别太激动。但司钦不管内心怎么想的,至少表现得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趁没人的时候,紧紧抓住了他的一只手,故作轻松地说:“现在大家都说,你是三大影帝了。”

司钦笑笑,反过来安抚她:“切,实力摆在那儿。他们给我这顶皇冠,我就戴上。不给我,我就是无冕之王。”

高步芸看看四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这一刻,她觉得心中对司钦的爱意到达了顶点。

当天傍晚,一众人陆续前往凤凰歌剧院。司钦穿了套布家的米色西装,是这个牌子中难得有几分休闲味道的款式,西装上衣口袋处还挂了根复古样式的金链条。

这是他们商量半天定下的造型,既能上台发表获奖感言,又能在台下淡定微笑为他人鼓掌。

高步芸本要和司钦他们一块儿先入场,但她没想到,司钦不需要她安抚,不代表别人也不要。

焦白比高步芸晚两天到的。他在今天之前,一直摆着清高艺术家的架子,就算还默默无闻,也不肯主动去勾搭其他外国电影同行。但自今天接到特别通知后,他忽然变成了个没来得及背书就要被拉上考场的小男孩。

他这次是带着那个占了顾彤房间的女朋友来的。那女朋友和顾彤一起找到高步芸,要她去焦白房里看看,他显然不大好。

高步芸看了顾彤一眼。顾彤一脸冤枉,她这次来威尼斯还没和焦白私下说过一句话呢,也是焦白女朋友找她,她才知道焦白不好了。

高步芸懒得再管她。她去看了眼焦白,发现焦白穿着酒店的睡衣,大半个身体钻在被子里,死活不肯下床换衣服。

高步芸好言好语说了几句,让他赶紧换衣服出发,他不听。

高步芸对他女朋友说:“没办法了。想不到他胆子这么小,一个国际电影节就让他躲着不敢见人了。”那女朋友以为她在用激将法,马上顺着她说:“是啊,亏他以前还经常吹牛,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那今晚怎么办啊?”高步芸认真出主意,“不怕。这次我们同行的一个摄影师长得和焦白有点像,让化妆师照着焦白弄一下,如果得奖,就让他顶替上去发言吧。”

女朋友有点担心了:“这……真的不会被人发现吗?”

高步芸嗤笑:“发现了也不怕,他又没什么粉丝。真要是他得了奖,被替身代领了,还能制造一个宣传热点呢。”

她说完就拖着顾彤走。没等她们跨出房间门,焦白掀了被子坐起,气鼓鼓地瞪着高步芸:“狠是你狠!”

高步芸把焦白拖出了房,看着他打扮好了,时间已经不早。她干脆和他们这拨人一块出发去凤凰歌剧院。

到歌剧院门口,看见好多同行堵在那儿。

焦白脸色还是不好,高步芸记得出发前让王桉记了几个缓解紧张情绪的呼吸法子。她这次还没机会用,正好在焦白身上试试。

武仕馆的人站得离他们不远。林玦在,但没看到辛昀伏。

李开悦跑来问了焦白几句话。焦白急着跟王桉学习呼吸法,没空理她,不耐烦地把王桉拖到一边。

李开悦讪讪地回到同伴身边,和糖心嘀咕。两人不时看看高步芸,糖心犹豫了会儿,还是摇摇头,一脸为难。

还是林玦走了过来,含笑和高步芸打了招呼。高步芸也笑着回应,并指点他:“司钦在里面。”

林玦说:“我待会儿进去找他,今晚就等他的好消息了。”

高步芸怎么会听不出林玦话里的一丝酸意?她想,林玦演戏确实比不上司钦。起码司钦现在想掩盖某种情绪时,就算是她,也无法察觉。

她开心地咧嘴笑说:“还不知道呢。不过这次运气当真可以,本来是顾彤的场子,因为剧本实在不错,就让司钦去捧个场,就当学点东西,谁知无心插柳,倒让他风光了一把。”

林玦笑说:“那也得钦哥有这个实力。”

高步芸毫不谦虚:“那倒是。”

林玦看看他的经纪人,李开悦正着急地盯着他。林玦似随口说起:“对了,你们今天见过辛姨没有?”

高步芸心里咯噔一声。她摇摇头:“我没见过。她没和你们在一起?”

“她昨天参加了个座谈会后,一个人回酒店,但酒店前台说肯定没看到过她。今天一整天,她都没出现。”

他边说边仔细观察高步芸的反应。高步芸很平静,她连一点关心的意思也没有,只冷淡地说:“哦,我一直和青都、和《跳舞》剧组的人在一起,还真没注意过她。要不你问问其他人?”

林玦说声“麻烦你了”,转身就走了。

小应从剧场里出来,通知高步芸,他们可以进去了。她看到高步芸一个人站在一边,脸上神情古里古怪的,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忧惧。但她叫了一声“高总”,她马上回过神,微笑向她看来。

高步芸是第一次进入凤凰歌剧院,立马就被其内部装潢刺激出了对黄金的喜爱。这金碧辉煌,这穷奢极侈……她把辛昀伏抛到了脑后。

司钦的位子在她前面好几排。她看到司钦被沃伦斯基抓着手臂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萝卜干和好几个大胡子外国人围在他们身旁认真聆听。青都请来的摄影师则在找各种角度拍司钦。

高步芸一进来,司钦就看到她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触,都若无其事地避开。但下一次高步芸再看过去,却看到司钦似无意识地拿无名指根部放在嘴唇上碰触着。高步芸顿时起了种和他在大庭广众间偷情的隐秘快感,她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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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昀伏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看了好一会儿。她醒来后就躺在这间房的沙发上。房间应该不大,一股湿哒哒的霉味。她因为身子不能动,看到的范围有限,只要睁开眼,基本只能盯着天花板和身旁的一小块空间。

她倒是能发声,但喊了几声,无人理会,她也就作罢。

她不确定自己昏迷了多久,但醒来后已经过了大半天。天花板上的阳光从一边移到另一边,渐渐黯淡。她快连天花板都看不到了。

这时候,高跟鞋走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有人拉开了这扇房间的门。

灯光刺目,她眯了眯眼,才又看清了天花板和上面熟悉的裂纹。地板上也响起刺耳的动静,来人拖了把木头椅子,放在她的沙发旁。

“辛姨,又见面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说。

辛昀伏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她躺着琢磨了大半天,她以为是另一个人。她咳了两下,清清嗓子:“阿怡,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如筠看看手表,端端正正地在椅子上坐好,双手压到了大腿下面。辛昀伏只能斜眼看她,看到的人多少有些扭曲。

辛昀伏心里怒火高涨,冷冷地说:“你好不容易逃过一劫,没去坐牢,别再干傻事——是不是滕久元撺掇你来绑架我的?”

许如筠像没听到她的话,她自顾自地说:“颁奖典礼已经开始了,我得在颁发最佳男演员奖之前过去。”

辛昀伏心里一颤:“他们让你颁这个奖?谁……谁是这次的影帝?”

许如筠冷漠地看着她:“谁知道呢?”

辛昀伏怒说:“你把我弄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你也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别告诉我你真的爱上了林玦,用这种手段逼我同意让他和你在一起。”

许如筠厌恶地“呵”了一声:“和林玦无关。辛昀伏,你做过头了。”

辛昀伏略松了口气。她按捺下心里的焦躁,等着对方开条件:“哦,是吗?那你想要我道歉?”

“呵呵,道歉,你真是把人当傻子耍啊。”

辛昀伏不作声。

“辛昀伏,你也是我们这行的老前辈了,有些事本来不该我来教你。凡事都得给人留个余地。思宁姐当年这么嚣张,也没说派人去毁了司钦的容,或者砍掉他一条胳膊一条腿的。你倒好,拿着鸡毛当令箭,顶着她的名义干下了多少缺德的事!

“那就算是你恨思宁姐,想给她多找两个仇家吧。那我呢?我们认识时间也不短,我没怎么得罪过你吧?即使你不乐意我跟林玦在一块,我们也还没谈婚论嫁,你至于对我做出那些赶尽杀绝的事吗?

“我的合同有问题,是你泄露出去的吧?你设计我坐牢不成,又到处散布谣言,想堵死我的演艺路。我是真喜欢当演员,才心甘情愿跳这个大染缸的……还有我那两个孩子,你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还是拿他们攻击我。再有说我参与国际□□组织……呵呵呵,你可真知道怎么往我心里扎刀!”

辛昀伏叹了口气:“你没真正当过妈,你不知道当妈的人能够为她们的孩子做到什么程度……”

许如筠大声打断她:“少拿林玦当借口!圈内搞人是寻常事,但再怎么搞,大家都有底线。你有吗?你说搞我是为了林玦,那你设计滕久元去赌钱、去挪用公款、去搅和到枫会那摊子烂事中去,也是为了林玦?你买凶撞高步芸的车,也是为了林玦?你他妈就是个天生恶毒的人渣!”

辛昀伏听得又惊又怒:“我告诉过你滕思宁对我做的事!”

许如筠冷笑:“她对你做了什么?原谅你和她老公出轨、把你留在她身边当心腹大将用?”

“你硬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辛昀伏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高步芸的事,你听谁说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也知道?”

看到辛昀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惧意,许如筠满意地笑了:“我说了,你做过头,惹众怒了。我这次来,本想告诉她这件事,然后和她一起商量下怎么解决你。我给她留了联系地址,你猜她让人给我寄来了什么?”

辛昀伏斜着眼,看许如筠弯下腰,似在翻着什么,等她再直起腰时,她手上多了根透明管子,里面装着些泛蓝的白色粉末。

许如筠怕她不明白,恶狠狠地笑着解释:“我开始还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只有些猜测,便去问了当地的几个意大利朋友,这才确定是他们这儿现下刚流行起来的粉。后来,滕久元又找上门来,主动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我才真正弄懂了,高步芸干吗给我寄这个……原来她和我一样,就是想叫你去死啊!”

辛昀伏觉得事情有点偏离轨道了。她还想说些什么,许如筠却忽然失去了和她说话的兴致。她戴上手套,掰断管口,往里倒进一种液体,等粉末充分溶解后,用针吸了小半管,然后粗暴地拉起辛昀伏的裙子。

辛昀伏大喊大叫,又威胁又恳求,许如筠听而不闻。只在她手中的针即将扎入辛昀伏的大腿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

辛昀伏喊得喉咙都破了,她又是咳嗽又是干呕,哽咽着叫:“你这个疯子,小玦不会放过你的!”

许如筠脸上浮起一个诡异、残忍的笑容:“差点忘了跟你说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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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步芸以为无论颁奖结果如何,她都能平静接受的,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参加颁奖典礼了。但可能是歌剧院的装潢太耀眼,周围人的心情太紧张,直接影响了她的心态,随着典礼按部就班地往前推进,她越来越坐立不安了。

主持人、嘉宾在台上说了什么话,她听过就忘。意大利语忽然变成了一门完全陌生的外语。大家笑,她也跟着笑。大家惊讶,她也随众张张嘴巴。

好像中间出了点意外。一个演员突然上台,揍了滔滔不绝的主持人一拳,又骂骂咧咧地下来了。高步芸不确定这是不是主办方特意安排的噱头。她也是等颁奖晚会结束,她回到酒店后,才听人说是主持人嘴贱,拿那位演员的姐姐的病开了个玩笑,演员没忍住,才上台揍了他。

高步芸没怎么把这个意外放在心上。主持人会cue到这位演员,也是因为到了颁发“最佳男主角”的环节。

众多男主演的剪辑片段在舞台的LED屏上飞速闪过。

高步芸盯着斜前方司钦的脑袋,努力维持着云淡风轻的笑容。

颁奖嘉宾来到了台上。嘉宾穿着一套香奈儿白色多亮片点缀的小礼服,浮光闪烁。高步芸只顾盯LED屏和司钦的后脑勺,直到她身旁小应惊讶地低叫了一声,扯扯她的胳膊,她才注意到这位嘉宾。

许如筠?

高步芸还真没想到,许如筠用假身份才过了境,竟然还能堂而皇之地来电影节颁奖!

不过她讶异过后,心立刻一阵狂跳。她和小应、王桉等几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每个人眼里都闪过同一种光——特意让一个中国演员来颁奖,是不是说,获奖人也很可能是一个中国人?欧美人在这上头有时就这么简单纯朴。

许如筠在台上和主持人交换了几句俏皮话,就开奖了。

LED屏上的画面停在司钦扮演的律师在法庭上为女主申辩的那一幕。他圆溜溜、形状看着颇有几分天真和不知世事味的双眼,在焦白的特殊打光下,亮得叫人心惊,即使完全没看过影片的人,也能从这双眼睛中立刻感受到律师的愤怒、好笑、痛心与坚持。观众对女主的所有感同身受都在里面了。

高步芸大叫着跳了起来。小应、王桉那干女孩子跳得比她还更高。所有在场的青都人、《跳舞的女孩》相关的工作人员,全都站起来互相拥抱。谢嫣等国内同行们,也在大笑和鼓掌。

高步芸看着司钦从座位上站起,含笑向周围人说着什么,大概在回应他们的道喜,然后,他赶忙扣上西服扣子,迈着带几分愉悦却仍不失沉稳的步子,昂首挺胸地走到台上。简直像狮子王走到崖顶上接受万兽朝拜似的。

高步芸快乐得浑身微微发抖,不时握拳在小应腿上砸两下,以宣泄快要满溢出来的情绪。她也是到了此时此刻,才真正明白她有多么期待司钦拿下这个奖。

人大概还是需要点仪式感和他人的认可的。

她在还是一个菜鸟级别的经纪人时发掘出了一个倒霉的“大龄艺人”司钦,把宝几乎全押到他身上。这一路走来,艰难万分,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若时间能回头,让她重新选择,她自己都不能肯定还会不会一意孤行、非捧出司钦不可。时间当然无法回头,而她高步芸的人生那一连串的脚印已经留下。还好,司钦没有让她失望。

从爆红新人,到电视圈稳扎稳打的中流砥柱,现在又拿下这个奖,电影圈也可预见地会迎来一片坦途……

小应握住了高步芸的一只拳头,拍拍它,又对高步芸笑笑,哄小孩一样。

台上,司钦从许如筠手中接过奖杯。他笑着感谢了一圈人,包括他自己。然后,他对着台下的高步芸亲了下奖杯。

许如筠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高步芸。她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司钦说:“最后,我要再特别感谢一下我的经纪人——高步芸女士。感谢你青眼有加,希望我不负信任。”

?

【评论】

小司值得

大满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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