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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许如筠的选择

书名:都人士 作者: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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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许如筠的选择

钱琳一巴掌打完,狠狠地瞪着滕思宁。滕思宁形容狼狈,头发乱蓬蓬的,脸上一道新鲜血痕,脖子上不知道为什……

钱琳一巴掌打完,狠狠地瞪着滕思宁。滕思宁形容狼狈,头发乱蓬蓬的,脸上一道新鲜血痕,脖子上不知道为什么还沾了片泡开的茶叶。照她以往的脾气,有人敢打她一下,她不反过来打人十下,是绝不甘心的。但现在,她气归气,却又羞又愧地站着不动。

钱琳来时憋了一堆话,当面却也讲不出口,她只一个劲地重复着“你不配做一个母亲”和“你怎么敢”。

滕思宁小声说:“你要不要先进来?”

钱琳一把甩开她抓自己的手,好像生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终于组织起一点能出口的语言:“我知道你一向以自我为中心,从不顾虑别人的感受。但你也是一个母亲,如果另一个像你这般的女人勾引你家小飞,你什么感觉?我打拼了半辈子,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最不能动的,就是明明了。不管他的经纪约在哪里,他是我的儿子!我警告你,你再敢利用你的关系欺负他一个小孩子,我便舍了所有家当,也会要你好看!老关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这些,她不再理会滕思宁,趾高气昂地走了。

钱琳从澳洲回来,直接来找的滕思宁,警告完她,亢奋状态又持续了一会儿,才感到疲乏。她订了当地酒店房间,进去后倒头补觉。

但没睡上一两个小时,就被接二连三的手机铃声吵醒。

钱琳的意识好像刚被卡车碾过,还扁塌塌的,没有恢复原形,声音也很沙哑。

打电话过来的是她爸爸。他声音紧张,却反复让她冷静、别紧张。

钱琳皱起眉:“爸,到底什么事?”

“你千万冷静,我们都在想办法,不是没有机会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

“是明明。”钱琳心里一沉。“明明他,被警方带走了。他们说有个姓邵的告他诱拐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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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昀伏在许如筠的一栋公寓里找到了她。出事后,许如筠避开众人耳目,一个人偷偷住到了这里。一大半屋子的家具上还蒙着罩子,许如筠穿着休闲的宽大毛衣,在书房接待她。

辛昀伏说了下事情的进展。有人存心算计许如筠,阴阳合同已是铁证如山。不过,辛昀伏打点了人,补的税可以打个折再上交。按偷逃的税额来看,许如筠是要坐牢的,这个自然也有人代她。再有倪磊那边的事,她也和倪夫人打过招呼了,可以私下解决,不再攀扯到许如筠头上来。

糖心这两天急得热锅上蚂蚁一样,嘴角挂着两个泡。真出了事,她才认识到自己的能力还是太有限。因此上,辛昀伏说一句,她点下头、应一声,等她说完,她感激得快要朝她磕头了。

辛昀伏微微一笑:“这些事情,不是我,别人也能办。但经了我的手,再让别人来办,恐怕就有点难了。”

这话听着怪怪的,糖心也不分辨,就笑着奉承:“你太谦虚。那天杀的高步芸有备而来,怕是要阿怡从此倒台,再不能翻身。要不是你这样有本事的,哪能在短短几天内就摆平?”

许如筠因为心里有鬼,对辛昀伏远不像糖心般摇头摆尾。

辛昀伏喝着茶,不理糖心。糖心渐渐回过味来,依然没怎么当回事。

许如筠对她说:“你先出去一下。”

辛昀伏继续喝茶,并不反对。

糖心虽然一肚子疑惑,看看这两人,也只好不甘心地退出去。

等门关了,许如筠才说:“你帮我,是要条件的,对吧?”

辛昀伏心想:“她倒还不算蠢得无可救药。”她也懒得绕圈子,点了点头,颇不客气地说:“离开林玦。媒体公关稿我来帮你写,就说是你甩了他。”

许如筠就算本来还存了几分和她好好谈一谈的心思,也被她说的话和说话时不屑一顾的神情气没了。她冷冷一笑:“你这么做,思宁姐知道吗?”

辛昀伏眉毛也没动一下:“她现在泥菩萨过江,管不了那么多的事了。”

许如筠脸上一僵,心里想:“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她想问问辛昀伏,她和《大世纪》剧组签的保密合同,用的全是滕思宁、关山鹰的心腹,高步芸真能弄到手?还是有什么“自己人”借着高步芸的名头趁机兴风作浪?

她到底没这么问,而是忍气说:“林玦告诉我,你是他的亲妈。”

辛昀伏的脚趾狠狠抠了下鞋子,她神色不变,淡淡地说:“哦,他和你倒谈得来。”

许如筠忍不住刺她一句:“我们何止谈得来。”

辛昀伏的目光扫过她。这女人的眼珠子颜色比一般汉人要浅,无情的时候,就像两颗玻璃珠子。许如筠突然想到她的犹太前男友。他们吵得不可开交的那会儿,他也常常这么看她。她心里忽然就灼烧起来,仿佛全身都成了着火的荆棘,马上要燃烧殆尽。

辛昀伏说:“阿怡,我也算是看着你出道的,你的事情,我甚至比思宁还清楚。我没记错的话,你和你的丈夫,生过一对双胞胎?”

“我没丈夫!”

辛昀伏“哦”了一声,又讥讽一笑:“我忘了你那次也没结成婚。但那两个孩子,总是你的吧?”

“是我的,林玦知道。”

这倒让辛昀伏吃了一惊。她不相信她那个眼高于顶、又有些疑心病的儿子会心甘情愿地接手许如筠这么个破烂货,但事关儿子前程,不管他真心受了迷惑,抑或只是玩玩,她都不希望他和许如筠的关系再继续下去。他既然自己不能断,那她这个当妈的就帮他一把。

辛昀伏点点头:“那孩子心地善良,不怕吃亏。”

许如筠忍到现在,也不容易,她不忍了:“辛姨,我看在你是他妈妈的份上,一直对你很客气。你是不是以为我这次栽了跟头,以后就再爬不起来了?”

辛昀伏不说话,淡淡看着她。

许如筠气乐了:“你也是圈子里的老人了,肯定听过这么句话——‘小红靠捧,大红靠命’。其实大红也不只是靠命。一个艺人,有才、有貌,又会来事,只要给她抓到一点机会,总能出头的。才和貌,我都有。事情么,我不去找,也会找到我头上。我还好歹积累过一些人脉,不说国内,便在美国、欧洲,你进不去的地方,我怕是也能说上几句话。我原本出身就不好,现在我拥有的一切,全是靠我自己打拼出来的。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挫折,我不觉得我就起不来了。再说,我即便自己真的不行了,我还能学高步芸,开家公司,利用手头的资源捧别人呢。你可别欺人太甚!”

辛昀伏认真想了想:“阿怡,你对林玦这么认真,我倒没想到。”

许如筠还是生嫩了点,被她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刹住了锐气,有点不上不下。辛昀伏不给她思考的时间,紧接着抛出一句又一句:

“我原以为,你只是按照思宁的吩咐,拉一个人来洗白自己的名声,顺便玩玩。如果你对林玦是真心的,那我为我刚才的话道歉。”

“我自然是真心……”

“林玦告诉你我是他亲生母亲,那他有没有说过他父亲是谁?”

许如筠一愣,摇摇头。其实林玦几乎不谈他的家庭,也只是无意中提到过一句辛昀伏是他亲妈。许如筠觉察他的心思,自然不会去刨根问底,问出他父亲是谁。反正她又不认识。

辛昀伏脸上神情变了,似因为许如筠刚才一番激烈辩白,她不再轻视她,却又很难过:“他应该没说过,对吧?我不许他告诉别人的。他爸爸是司征英。”

许如筠大吃一惊,连气都忘了再生,不知不觉间就被辛昀伏带着走了。

辛昀伏说:“小玦和滕哲飞同一年生的,我怀上他的时候,司征英已经结婚了。”许如筠嘴角一撇,想说“你也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嘛”,辛昀伏瞥了她一眼,“我是怀孕以后,才知道司征英结过婚,他的太太还是大名鼎鼎的滕家人。”

她叹了口气:“滕家现在洗白得差不多了,所以你们这些年轻人可能不知道。当年,滕思宁看谁不顺眼,是能随时叫谁消失的。

“思宁很喜欢她这个丈夫。司征英肯定对不起他的前妻薄晓铃,可要没他护着,估计薄晓铃也早没了。即使这样,后来思宁是怎么打压薄晓铃和司征英的儿子的,你应该也知道吧?”

许如筠点点头。她正式出道前一直跟在滕思宁身边,自然知道。她也是艺人,所以更明白这些手段的残酷与威力。也就是司钦能忍。

“我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已经跳槽到望春来工作了小半年,因为表现不错,人长得也还行,被当时的董事长,就是思宁的爸爸挑中,去给他女儿当助手。思宁那会儿刚进公司,她脾气不好,没什么人喜欢她,我刻意讨好,很快成了她‘钦定’的‘好闺蜜’,她还常常把我领回家玩。我也是那时才发现,我的男朋友,原来早就是别人的老公了。”

辛昀伏顿了顿。尽管事情已经过去很久,这次她又是有目的地谈起这段往事,但说到这里,依旧有些胸闷。

“我也是鬼迷了心窍,本来想着去把孩子打掉,但因为没过几天,思宁也查出怀孕了,我看她那么欢天喜地,好像全天下的人都跑来给她送礼,期待她的孩子诞生,我忽然就不再想打胎了。”

许如筠很能理解她的感受:“都是司征英的孩子,凭什么别人的就受祝福,你的就活该默默被打掉?”

辛昀伏眼睛亮了起来:“对,我就想着,哪怕为了争一口气,我也要把孩子生下来。我当时一个人在外地打拼,生活费全靠自己赚,我怀孕了不好再找工作,也不准备拿司征英的钱。司征英知道我在望春来后,就没再找过我。我因为讨思宁喜欢,望春来的活少、工资高,我索性继续留在那里工作。不久,思宁知道我也怀着孩子,就更喜欢我了。

“思宁本来想和我进同一家月子中心,一块儿待产。但我留了个心眼,最后几个月请假,说回老家生孩子。她因此还很不高兴。她有时候,真像个被宠坏的大娃娃……那段时间,恰巧我妹妹,就是小玦现在名义上的母亲,也怀了孕。她身体不好,怀胎七个月就流产了。我生下林玦后,怕思宁还是会发现这个孩子的底细。我们母子可不比薄晓铃和司钦,谁知道司征英愿不愿为保护我们得罪思宁呢,他自己也还没站稳脚跟。所以我使了些法子,让医院对换了我和我妹妹的病历。我的孩子,也理所当然地成了我妹妹的孩子。

“我又在乡下待了两个多月,才返回。思宁那时还没回公司,新来的经理不认识我,我趁机辞了职。

“我换了城市,也换了行业,本想从头来过。谁知不过逃了两三个月,到底被思宁找上门来。她知道了我和司征英私通的事。”

许如筠“啊”了一声:“那孩子……”

辛昀伏点点头:“她自然也猜到了。我跟她说孩子流产了,她不信,专门派人去我家乡调查。还好我早有防备,她没查出来。她把我关了几个月,又打又骂,还不能解气,干脆叫我回到望春来,继续当她助手,方便她随时随地折磨我。”

许如筠因为知道她后来的职业经历,忍不住佩服:“你也不容易。这样了,还能叫她慢慢信任你。”

辛昀伏自嘲地一笑:“司征英其实不喜欢我这样的。本来我对他来说,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加上他后来事业有了起色,一心扑到工作上,基本不近女色,更是忘了我。思宁她,恨我什么呢?有我衬着,还显得她没那么可怜。”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离开思宁姐呢?”

“一来在望春来工作久了,已经有了积累。望春来发展很快,那时已是业内顶尖公司,我除非换行业,不然真舍不得跳槽去个比不上望春来的地方。换行业么,换过一次,也不高兴再折腾了;二来,我讨好过头,思宁把我当成心腹,我知道了太多内幕,也不能说走就走;三来,”辛昀伏不由自主地得意一笑,“我妹妹一家后来搬到上海,我没事就去看他们。我发现小玦很喜欢看电影电视,他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个出名的演员。他长得太漂亮,我妹妹还给他报名参选小荧星,一下子就选上了。我自然要占住业内最好的资源,成为他的助力。说来也讽刺,滕家在娱乐圈呼风唤雨,思宁一心盼望她儿子进圈,偏偏小飞很抵触。反倒是她深恶痛绝的司征英的其他两个儿子,一个个在圈内混得风生水起,哈哈,哈哈哈——”

许如筠心想:“思宁姐恨的只有司钦,她哪里恨过林玦?她根本不知道林玦也是司征英的儿子吧。”

辛昀伏突然对她说了这些话,她心里存疑,又觉得辛昀伏不可能专门编那么段故事来骗自己。她现在消了气,但依然对辛昀伏防备着。

辛昀伏放低了姿态,诚恳地看着许如筠:“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亏欠了小玦许多。同样是司征英的儿子,他既得不到父亲的公开承认,也享受不到父亲的保护,他甚至连自己的亲妈都不敢相认。他自己争气,在圈内混得还不错。但我想让他达成的,远远不止现在这个高度……”

许如筠明白了:“我也可以帮他!”

辛昀伏温柔一笑,仿佛在看个无理取闹的孩子:“阿怡,我知道你很能干。你若能作为朋友帮他,我求之不得。但作为女朋友,你只会害了他。”

许如筠嘴唇发抖,说出的话也是颤的:“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不会害他的。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辛昀伏心里厌烦,想这是在演戏呢。她勉强压了压火气,仍用那种温柔、坚持的口吻说:“你名声不好,如果你有两个双胞胎混血儿的事传出来,怕会更糟。”她摆了摆手,拒绝听许如筠的辩解,“我在这行做那么多年了,我会看不明白吗?本来滕思宁就是为了挽回你的名声,才拖林玦下水……”

许如筠说:“好,那我去找别人洗白。只要我名声好了,就能和他在一起了,对吧?”

辛昀伏冷笑:“你就非要我直说吗?”

许如筠脸色青白:“你说,有什么说什么。我倒想听听,我到底有多么配不上林玦!”

辛昀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她垂下眼,叹了口气:“我并不是存心要揭你短。圈内女明星,你实在算是好的了。你也的确有才有貌。但作为一个母亲,我希望林玦能够拥有更好的。”

这次轮到许如筠冷笑了:“‘更好的’?哦,你是要帮林玦找官二代富二代,还是要找处女?”

辛昀伏觉得她鞭子糖果都给过了,话说到这里,已经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她将茶盏里冷掉的水泼到地上:“我对林玦自有安排,就不劳你操心了。我只问你,是想尽快摆脱现在的麻烦,离开林玦;还是想坐牢、赔钱,一样见不到林玦?”

许如筠学着她刚才那样大笑,但笑到一半,她眼泪滚下来,她歇斯底里地叫:“你真的以为自己能随意拿捏我?我爱林玦,他也爱我!只要我们还相爱,我就绝对不会主动离开他!”

辛昀伏说:“我再给你点时间,你明天中午前给我回复就行。你自己不想说的话,让糖心来跟我说也是一样。”

许如筠瞪着她,目中有血丝浮出。

辛昀伏很不理解她的执着,就像她不理解滕思宁为什么会那么爱司征英,明明是他的错误,她舍不得对付他,却一次又一次叫其他人代为受过。

她摇摇头,拎起小包,走到门口,又不知打哪里涌出一股同情,她回到许如筠面前,劝她说:“你反正不可能和林玦一辈子,只是早点分开,还可以救自己一命,不好吗?”

许如筠摇摇头:“我跟他这次,不一样。”

辛昀伏说:“林玦接了钟榷导演的新戏,马上要进组了。是一部爱情戏。他每次拍爱情戏,都会爱上戏里的女主角。我或许不够了解你,但我了解我自己的儿子。这次,也不会例外的。”

许如筠笑了笑,竟有了点凄艳的感觉,很像她成名电影里扮的那个女孩临死前的表情,她说:“你让我因为他坐了牢,他可不是要记住我一辈子?”

辛昀伏摇摇头,不再管她了。

?

【评论】

娱乐圈沉沉浮浮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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