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书名:我有一扇任意门 作者:珍珠海盐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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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宋姐!”

“宋姐……”

家里没人。

宁焕腿部传来灼热的剧痛, 他咬紧牙关,强行摁住自己的腿,额头上冷汗直冒, 驱动电动轮椅,翻找着家里的药箱。

镇痛药。

镇痛药。

没了。

药瓶子里全部空了。

宁焕咬着牙, 驱动轮椅朝客厅落地扇外的平台驶去,打开浇花的水龙头, 将水开到最大, 举着水管狠狠的淋在双腿上。

可这样冷的水, 对他而言似乎还不够缓解一丁点痛苦。

……

贝克街37号。

贝克街38号。

贝克街39号。

是这家了!

颜听歆大步跑向了目的地。

她喘着气,按响了别墅的门铃。

可是一连按了三次, 迟迟无人应答,颜听歆仰头又看了一眼门牌号, 没有错。

颜听歆用手敲了敲门, 喊着宁焕的名字:“宁焕。宁焕。你在家吗?”

过了几秒钟,忽然, 听到门内传来“砰”的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沉沉的, 随即隐约中有一点闷哼声, 然后便听到了屋内狗吠不止的声音。

颜听歆的心更慌了,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大声的拍门叫喊声, 引来了一个遛狗经过的外国男人的注意。

“Hey!What are you doing?”(嘿,你在干什么?)

颜听歆转头望向那个遛狗经过的外国男人:“Sir, Do you know the owner of this house?”(先生, 请问您认识这家的主人吗?)

“Yes, A handsome guy in a wheelchair。”(认识,一个坐轮椅的帅哥。)

颜听歆:“I'm his friend.I heard the sound of falling to the ground. He seemed to be sick and faint at home.Can you help me?”(我是他的朋友,我听到有人倒地的声音,他好像生病晕倒在家了。你能帮帮我吗?)

“Oh, My God.”遛狗男人将遛狗带子迅速系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然后和颜听歆一起敲了敲宁焕的门,这番举动又引来了另一个外国邻居姐姐。

遛狗男人和邻居姐姐用英语交流,确定邻居姐姐在不久前看到过宁焕进屋,所以屋里肯定有人,但现在无法应答。

在两人的帮助下,他们报了警又打了急救电话,最后撬开门锁,进了门。

水管的水流个不停,水漫了遍地,顺着水的方向,看到了抱着腿,痛的倒在客厅落地扇外的平台上,浑身湿漉漉的宁焕。

颜听歆奔到了他的身边,呼喊着他的名字:“宁焕,宁焕。”

宁焕一把抓住颜听歆,十分痛苦的将头靠着颜听歆的身体,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浮木:“听歆,好烫……好烫……腿痛……我好难受……”

她从未见过一个人在她面前露出过如此痛苦的表情。

他的腿怎么了?

颜听歆回握住他:“我在这。我带你去医院。”

现在天气转凉,他已经换上了厚衣服,此时厚衣服被冷水浇的湿透透的,裸.露.的皮肤被冷水浇的发红,宁焕嘴唇哆嗦,却断断续续的重复着这几个字:“水……水……烫……痛……颜听歆……”

几人一起合力将宁焕送上了急救车,急救车上,他仍然痛苦的缱绻,额头青筋浮出,湿漉漉的他抓住颜听歆的手,喊着她的名字:“听歆……颜听歆……”

他抓住她,颜听歆也握住他,他每叫一次她的名字,她都会不厌其烦的回应他:“我在,我在。”

……

颜听歆坐在医院急诊室的长椅上,揪着一颗心,等待着医生为宁焕救治。

过了很久,医生终于从病房里出来了,颜听歆立刻站起来,迎上去,询问宁焕的病情。

这是一个华裔面孔的医生。

医生告诉她,宁焕暂时没什么事。

颜听歆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颜听歆又问医生宁焕的腿是怎么回事,可是医生却没有告诉她,看上去很忙,急匆匆去忙其他的事了。

颜听歆进入急救病房,见到了滴着吊瓶,躺在床上的宁焕。

他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熟了。

颜听歆坐在旁边的凳子上,静静的看着他的侧颜。

他的头发软软的,贴在白色的枕头上,像小扇子一般的浓密睫毛闭在眼睛上,纵然睡着了,他在梦中也不安稳,痛苦的拧起眉,看的颜听歆心疼不已。

他额头上续起一层薄汗,颜听歆用纸巾为他擦了擦脸。

宁焕睁开眼睛,脸色苍白,朝颜听歆虚弱的笑了笑。

这个笑或许带着安抚之意,但在颜听歆的视角看过去,这个笑容让躺在病床上的宁焕整个人身上更添了一种脆弱感,惹人怜惜。

“谢谢你回来找到我,送我去医院。”

颜听歆道:“你身体不舒服,今天怎么不跟我讲?”

她全然不觉这句话,已经过了界,听起来像一个妻子一般埋怨丈夫生病了自己扛。

宁焕的嘴角仍是安抚的笑。

颜听歆:“你还笑!”

“没什么的。比起以前,我已经好多了。”

她说的那句话虽然听起来像是‘埋怨’,但其实是心疼和对自己的懊恼,颜听歆至今也不知道他在音乐会上,从什么时候开始双腿疼痛的,他又忍了多久?

她全身心的投入那场音乐会,笑的那么开心,为什么没有去关注他的状况?

颜听歆声音小了下来:“还疼吗?”

宁焕的头躺在医院的白色枕头上,苍白的嘴唇,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些许温柔的可怜:“不疼了。”

颜听歆刚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是腿痛复发吗?可为什么他要把自己的腿淋湿,还贴着她,说‘好烫’?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急匆匆的走进病房:“宁焕!”

“宋姐。”

“宁焕,你现在还好吗?”

“好多了。”

“还有不舒服吗?”

宁焕摇头。

宋春依自责道:“我来迟了。我出去买菜后,就去电影院看电影了,回家后,才知道你被送来了医院。”

宁焕安慰道:“我的病,与你无关,不必自责。”

宋姐的视线方才转向病床前的颜听歆:“这位是……?”

宁焕眼中露出脉脉温情:“是我的朋友,颜听歆。是她今天送我来医院的。”

然后,宁焕向颜听歆介绍道:“听歆,这是照顾我生活的姐姐,我平常都叫她宋姐。”

颜听歆向宋春依微笑道:“宋姐,你好,我叫颜听歆。”

宋姐:“颜小姐,太感谢你了。谢谢你今天送宁焕来医院,否则他一个人……”宋姐看了一眼宁焕,知道他平时倔强的性子,没再絮絮叨叨。

颜听歆:“宋姐,你不用客气,我是宁焕的朋友,为他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是一个朋友应该做的事。”

宁焕透过医院的窗户,看到窗外的太阳,已经在往西边坠了。

她向来都是在午间出现,总是早早的和他说‘晚安’,从未到如此晚的时间点离开。

宁焕主动询问道:“你要走了吗?”

颜听歆:“我可以再陪你一会儿。”

“宋姐可以照顾我,你不必担心我……”是他在担心她,所以下了这个逐客令。

宋姐也在适当时候,对颜听歆道:“对,颜小姐,我来照顾宁焕,你今天照顾他这么久也累着了,回去休息吧。”

颜听歆按亮了一下手机屏幕,现在已经是国内凌晨时间1点了,明天还要上班,有专门照顾宁焕的人,她也放心了。

于是,颜听歆不再推辞:“我明天再来看你。”

宁焕微笑着点点头,刚才不小心看到一眼她的手机屏幕,这里是瑞士,而她居然还在用北京时间……

……

第二天,医院。

颜听歆晃了晃手中的袋子:“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鸡架。”

“谢谢。”

颜听歆垂眼间,忽然看到宁焕盖在被子下捂的严严实实的双腿,再一转眼,病房床头柜上是宁焕吃的止疼片,抬眼看一眼吊瓶,是很普通的葡萄糖。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记得宁焕倒在客厅露台的水龙头旁边,用冷水淋双腿,抓住她的胳膊,说的是‘好烫’‘好痛’……

如果是被烫伤,为什么他的腿没涂药?

但是那天在音乐广场,直到音乐会结束,宁焕匆匆离开,整个过程中,她都在他身边,并没有看到有人用热水或者温度很高的东西烫到他?

可是,如果他不是被烫伤的,为什么会难受到找冷水管冲腿?

宁焕问道:“你每天来医院陪伴我,会耽误你的工作吗?”

“不会。我都是下了班……”差点说漏嘴,在国内,她是下班以后来的,这里有时差,还在打工人的上班时间段:“我搞翻译的,时间比较机动,反正每天来看你的时候,我的翻译工作都做完了。”

……

大饼在床角下蹦来蹦去,扒拉颜听歆的腿。

宁焕:“它想出去玩了。”

颜听歆:“我等会儿带它出去溜溜。”

颜听歆原想着他现在在病床上,需要休养,没想到宁焕道:“我和你一起。”

宁焕撩开被子。

病号服很宽大,他坐在床上,腿太长,露出脚踝和一小截小腿,上面没有任何用药的痕迹,也没有任何伤痕!

颜听歆心中疑惑更甚,她的手伸出去:“需要我扶你吗?”

“不用扶我。帮我把轮椅推过来,挨着病床就可以了。”

“好。”

颜听歆将屋内的轮椅推到床边,宁焕用手撑着一起身,坐到了轮椅上。

奇怪,他一直坐着轮椅,她以为他无法行动,至少是腿脚不便的,居然能完成自己从病床上坐到轮椅上的动作。

她刚才没看清楚,他的腿到底使力气没有?

宁焕伸手逗了逗狗:“好了。大饼,出门咯。”

宁焕自己能操控轮椅,颜听歆不需要推,只需要帮着把病房门打开,两人一狗便出门散心去了。

……

医院走廊内,宋姐正在和宁焕的主治医生孙医生一边走,一边谈宁焕的病情。

两人走到了病房门口,却发现屋里没人。

孙医生:“宁焕去哪了?”

宋姐:“轮椅不在病房里,他养的狗也不在,大概出去散心了。”

“能出去散心,证明精神状况很好。”孙医生翻着宁焕的病例和各类指标:“宁焕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宋姐:“这么快?”

孙医生将手中的病例本合上,“宋女士,这也是我想问你的事,宁焕这次恢复速度很快,快的出乎我这个主治医生的预料。我记得,他上次发烧后,精神状况也比从前恢复速度快了一些。他最近遇到——”

孙医生的话陡然停住,眼睛盯着病房里垃圾桶内的食物残渣。

“等等。他刚才吃的是……?是烧烤?”

宋春依和孙医生的目光同时盯紧了垃圾桶,宋姐说:“好像是烤鸡架。”

孙医生的手不觉用力握紧病历本,显得有点激动:“他之前吃过吗?在这次住院以前。”

宋姐摇头:“我没有给他吃过。他的饭都是我在做,一直不敢再给他吃烤制的食物。”

孙医生急切的追问道:“是谁给他吃的?”

宋姐:“大概是颜小姐送的。颜小姐是宁焕新认识的一个朋友。”

孙医生眼珠微动,回忆着宁焕这两天住院发生的事:“是那天把他送来医院的那个女孩?宁焕认识他以后,还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不……不是反常,是病情变好了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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