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弦月西楼
书名:梵莲封 作者:弦月西楼
第18章 弦月西楼
☆、懦公主舍紫玉镯
忽闻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宁葭、芳绮都有点吃惊。
“快,回里间去。”宁葭对怀中雪白狐狸道。
榆儿便跳下地来,跑到海棠屏风后面。
芳绮打开门来,芳容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口中道:“二、二公主来了。”
闻她此言,宁葭和芳绮脸色都变了变。
“三公主,怎么办?”芳容急急道。
宁葭皱眉眉头,没答言。
“别着急,看情况吧。”芳绮在旁道。
不一会儿,果见二公主宁阳带着七八个宫女,走过一段石子甬路,穿过堂前花木,浩浩荡荡地进门而来。
宁葭在门前接了,屈膝行了一礼,道:“二姐。”
芳绮与芳容已在地上跪了。
“起来吧。”宁阳笑道。
“二姐,请坐。”宁葭让开身来。
宁阳微微点点头,在檀木杏花椅上坐了。
门外左右两侧已立了两排共十来个宫女候着。
又进来一个挽着双髻的宫女,与宁阳奉茶。
宁阳身边的宫女繁花接了,放在案上。
“三妹,有几日没见了,可好吗?”宁阳似笑非笑地望着宁葭道。
“多谢二姐记挂,宁葭一切安好。”宁葭尚立在地上,对宁阳道。
“妹妹怎么不坐啊?”宁阳道。
宁葭便欠身在宁阳对面坐了。
宁阳看宁葭坐下身来,伸出手将宁葭一手拿过,拉到面前看了一回,对宁葭笑道:“三妹的手长得这般纤细,果然好看。”
宁葭只由她拿着,也不说话。
“不过,”宁阳望着宁葭转而又道,“三妹这肤色,偏暗了些,恐怕不太适合浅色。”
“二姐说的是。”宁葭只轻声道。
“二公主皮肤最是白净,正适合绿色、杏黄、紫色这样鲜嫩的颜色。”宁阳身后的玉锦道。
“是吗?”宁阳撒开了宁葭的手,自己将手对着光线婉转看了一回,对宁葭道:“三妹,你觉得如何?”
“是……”宁葭轻声道,回头望了望芳绮。
芳绮便走入里间,将方才放在妆台上的漆木描兰小盒拿出,交给宁葭。
芳容在旁见了,欲说些什么,芳绮悄悄扯了扯她衣袖,她便也噤声不语,带着怒气站在宁葭身后。
“这是今日刚得的,二姐看看,可喜欢吗?”宁葭接过在手,便递与宁阳道。
宁阳也不推辞,接在手中,打开盒子来,一双精致、清透的紫玉手镯映着阳光显得格外清丽。
“这紫玉手镯果然好看,不过,二姐怎能要妹妹心爱之物呢?”宁阳对宁葭笑道。
“宁葭肤色暗些,戴不得这样的颜色,这紫色正适合二姐,你别嫌弃就好。”宁葭道。
“父皇将这紫玉手镯给了妹妹,想是觉得三妹戴着好看些。”宁阳笑道,“父皇平日里昼夜勤政,对自己儿女之事,也不太顾得上了。”
说着,将一只紫玉手镯取出,戴在手腕之上,左右看了一回。
“父皇虽然忙些,总希望我们姐妹和睦的。这样好玉,正配二姐。”宁葭轻声道。
“既然妹妹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推辞,”宁阳将漆木盒子盖了,递给身后繁花。
站起身来道:“那就谢谢三妹了。”
“二姐不再坐坐吗?”宁葭亦起身道。
“今日乏了,改日再来吧。”宁阳道。
带了这一群穿红裹绿的宫女,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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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主,你怎么又白白给她?”芳容已按捺不住,嚷了出来。
芳绮忙去关了门。
“她要就给她,有什么要紧。”宁葭道。
“三公主、你每次都这样让着她,她才越来越得意。”芳容不满地道。
“便今日不给她,她明日还会来,何必费事。”宁葭道。
“难道就没人管得了她吗?也该叫皇上给评评理!”芳容道。
“父皇每日里国事繁忙,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去烦他。”宁葭道。
“那还有太子殿下呢,他总是偏疼三公主你的呀!”芳容道。
“他是大哥,妹妹都是一样的。算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宁葭说着,自走到案前坐了,仍拿起那本《临渊散》的琴谱研读起来。
“三公主……”芳容还待要说,芳绮上前按按她胳膊,道:“芳容,三公主自有想法,你别再说了。”
“每次都白白受欺负,真是气不过!”芳容兀自愤愤不已。
榆儿在屏风后看了一回,不明白芳容怎么这样愤愤不平。
不过,看样子这样的事情,已不是一次两次了。
看她三人在外,自己也无聊,便跳上软榻,打算休养一回精神。
忽闻得外面报到:“承妃娘娘到。”
不知道这承妃娘娘是谁,榆儿不免又跳下榻来,隐于海棠屏风后,向外张望。
芳绮芳容打开门来,进来一位面色和蔼、淡妆华服的妇人。
宁葭与她见礼,口称:“娘。”
芳绮芳容跪于地上,行了叩拜礼。
“都起来吧。”承妃道,声如其人,和软亲近。
“方才我看见宁阳从这儿出去,她来这里做什么?”承妃拉过宁葭,向她问道。
“也、没什么。”宁葭道,“只是过来坐了坐。”
“哪里没什么。”芳容在旁道。
芳绮忙扯扯她衣袖,芳容却只作不知,向承妃道:“皇上今日方才赏赐的紫玉手镯,被二公主要了去了。”
承妃听了,微微皱了皱眉,向宁葭道:“是这样吗?”
“不要紧,那对手镯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宁葭细声道。
“别的、她没说什么吧?”承妃道。
“没说什么。”宁葭回道。
“来,跟娘坐这儿吧。”承妃伸手拉了宁葭,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宁葭便挨着她坐了。
承妃伸出一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柔声道:“她虽年岁比你大些,但生性要强,你就多让让她吧。”
“是,孩儿知道。”宁葭轻声道。
“娘娘和三公主总是让着她,她却从来不领情呢。”芳容在旁不满地道。
“芳容,还不给承妃娘娘倒茶?”芳绮对她道。
宫女彩衣已端了茶进来,芳容接了,搁在承妃面前的桌上。
“娘今日过来,可有什么事吗?”宁葭对承妃道。
“白日无事,过来看看你罢了。”承妃微笑道,“在做什么呢?”
“也没做什么,不过熟悉一下新得的琴谱。”宁葭道。
“是吗?是什么谱子?”承妃道。
芳绮便自书案上取了《临渊散》的谱子呈与承妃。
承妃拿在手里看了一回,道:“这曲子不易弹得,可会了吗?”
“还未曾会得。”宁葭道。
“去里间,娘给你弹一遍吧。”承妃道,说着便牵了宁葭往里走。
“娘、不用了。”宁葭忙道。
“怎么了?”承妃道。
“这……”宁葭顿道,“我们在外间弹吧,开了窗,琴音更好一些。”
“也好。”承妃道。
芳绮便至里间取了琴,在矮案上放好。
承妃便在外间,也不曾看曲谱,铮铮淙淙地弹了起来。
这般难弹的曲谱,她却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比清漪姐姐弹得还好些。
一曲弹罢,对宁葭道:“如何,可有什么心得吗?”
“娘怎么弹得这么好?”宁葭似乎也有些惊异。
“心中安然,自然指下无涩。”承妃道,“若会得这《临渊散》悠远之意,此曲当能成得。”
宁葭轻轻点了点头。
承妃微笑着望了望她,见她鬓边发丝有些微乱,便道:“去妆台前,我与你抿上吧。”
“不、不用了。”宁葭忙摇手道,“一会儿让芳绮来就好了。”
“我左右无事,也好久不曾替你梳头了,走吧。”承妃起身来拉了宁葭,向里间走去。
宁葭只好随了她往海棠屏风走去。
转过屏风,看屋内榆儿不见踪影,暗自松了一口气。
承妃拉了宁葭坐于妆台前,对着菱花镜替她细心地梳理好。
“越长越好看了,比小时候漂亮多了。”承妃对镜中宁葭笑道。
“只有娘才这么说。”宁葭道。
承妃便将宁葭搂在怀中,笑道:“怎么会,你父皇也常夸你呢。”
“父皇?”宁葭小声顿道,“他、也会夸我吗?”
记忆中,他总是一脸严肃。
除了朝政还是朝政,似乎很少看见他笑。
每次望着自己时,总是微微皱着眉头。
也很少跟自己说话,更很少来蒹葭宫。
连娘的承静宫也几个月才去一次。
宁葭沉默了一回,终于缓缓开口道:“娘,姥爷他究竟为什么会……”
承妃闻得此问,身体僵了一下。
“娘……”宁葭轻声唤她道。
“宁葭,你还小,上一辈的事,本该与你无关……”承妃缓声道。
“上一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宁葭道。
“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改变,又何必再提。”承妃仍缓缓道。
拉起宁葭,转过她身来,望了一回,笑道:“不错,挺像娘年轻的时候。”
宁葭也望着她,微微展开一丝笑容。
☆、骄公主欺奴逞凶
又过得几日,榆儿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阵子不知道跟什么犯了冲,总是不停地受伤,终于有个机会好好休养一番了。
虽然这个三公主软弱好欺,不过好歹挂着个公主的名头,呆在她这里还是比较安全的。
榆儿便也不着急,索性在这里赖着不走了。
一场雷雨过后,炎炎的暑气消退了许多。
经雨水洗刷过后的草木显得一场翠绿,吹进屋中的微风亦带着无比清新的气息,倒有几分像青罗峰了。
不知道青罗峰中爹和娘怎么样了?
清漪姐姐她们已经回去了吧?
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等我教训了这个糊涂皇帝、找到好宝贝,就回去。
还有,那个幽绝,不知道他回了哪里?
他那个师父,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长离哥哥这么费心教他,会不会终究白白浪费了一番苦心?
“三公主,今日难得雨后凉爽,别老闷在屋里了,不如出去走走吧。”外面芳绮道。
宁葭确是极少出门,每日里不过是在屋里写写画画、看看书、研研谱、弹弹琴。
除了太子熙肃偶尔来看她,和那次二公主来过以后,几乎没什么人来这里。
承妃也并非每日都来,总要几日才来一次。
“是啊,方才在路上看到那几株石榴开得真是红艳好看,御花园中恐怕更好看了。”芳容亦道。
“那便去走一回吧。”宁葭见芳容欣喜的样子,轻轻笑道。
“太好了!”芳容拍手笑道,“那这就去?”
“等等,”屏风后窜出来一只雪白狐狸道,“我也去!”
御花园,恐怕是浣月国最大的花园了,当然不能错过。
“你、你说话了!!”芳容大惊失色地道。
“你又不是没听见过?干嘛大惊小怪的?”榆儿道。
芳容想起来,那日晚间它附在芳绮身上时,确实说过一句话来着。
“你这个样子,万一被人看到……”芳绮有些犹豫地道。
“这有什么。”榆儿道。
雪白狐尾轻摆,自地上站起来一个明眸浅笑的姑娘来,一身浅蓝衣衫。
“你、你、你果然是妖精!”芳容颤声道。
旁边芳绮与宁葭亦瞪大了眼睛。
初次见它时,它便是一只满身血污的雪白狐狸,还以为它只是一只狐狸,没想到……
“对啊,我就是如假包换的狐狸精,你今日才知道吗?”榆儿望着芳容笑道。
看她们三个都直直地瞪大眼睛望着自己,榆儿满意地点了点芳容的鼻子,道:“怎么,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狐狸精?”
芳容被她点中,清醒过来,一手拍开她点来的手,道:“你这个狐狸精,不许碰我!”
“不许碰你?”榆儿笑望着她,“你看我碰不碰。”
说着化作一团浅蓝影子,撞进芳容体内。
“这下可以出去了。”榆儿在芳容体内道,“快走吧。”
“你、你快出来!”芳容又气又急。
“等我逛够了,自然会出来的。”榆儿笑道。
伸手拉过宁葭,又拉过芳绮,道:“快走吧,我可等不及了。”
“等一下。”芳绮忙道。
“怎么了?”榆儿道。
“这么出去、被人看到不太好吧。”芳绮道。
芳绮老成诚恳,榆儿便也不逗她,将拉住二人的手松了,站到宁葭身后道:“三公主,请吧。”
却是芳容的声音。
“三公主,走吧。”芳绮对宁葭微笑道。
“好。”宁葭道。
便领了芳绮、芳容,三人开门出来,迤逦往御花园走去。
三人来到御花园,只见绿荫满眼,夏花似锦。
入口种得两排紫薇,有的浅紫、有的粉红。
往前走便看见一片碧绿的湖水,种着大片的荷花,粉剑迎风、花开如满月。
宽阔的湖面漾开来,足够几十条船同时行过。
另有一汪小小池塘,种着些睡莲,白莲如雪、红莲似霞。
走过池塘,果见一排石榴艳红如火,点点雨珠缀在叶片、花瓣之上,凭添了几分温柔。
其他假山怪石,或平卧待主,或巍巍如卫,牵藤引蔓,亦不寂寞。
这御花园恐怕有半个慕州城那么大,三人走了大半个时辰,也不过逛得一个角罢了。
“三公主,累了吧,就在前面的亭子里略歇一回吧。”芳绮对宁葭道。
宁葭便也点点头。
三人进得亭来,芳绮扶宁葭坐了。
芳容在旁亦坐了下来。
“这、她不能坐……”芳绮向着芳容道,自然是向榆儿说的。
芳容苦着脸,一幅快哭的样子。
“她走得也累了,让她也歇一会儿吧。”却是榆儿的声音,又对芳绮道:“你不累吗?你也来坐一会儿吧。”
芳绮忙看了看四周,紧张地道:“快让她起来吧,万一被别人看见,芳容就……”
“这里又没什么人,不要紧啦。”榆儿道。
“那就坐一会儿吧。”宁葭道,“芳绮,你也坐一会儿吧。”
“奴婢不敢。”芳绮忙推道。
宁葭也不再多言。
忽然,假山后转出一群人来,走在前面的两人皆是绫罗长引,钗飞金凤。
一位正是那日的二公主宁阳,另一位身量略矮一些。
后面跟着十来个宫女。
芳绮忙挡在前面,悄悄将手身在背后直朝芳容招手。
“快起来,你想害死我吗?”芳容亦急道。
榆儿便也站了起来。
她只是想逗逗她,还不想害死她。
芳容忙走到芳绮旁边,与走来的两位见礼,称道:“奴婢见过二公主、四公主。”
“奴婢?”宁阳轻哼道,“本公主还道是谁呢。”
“二姐,多日不见,可安好吗?”宁葭上前与宁阳见礼道。
“原来三妹也在。”宁阳却不还礼,望着宁葭微微仰着尖尖的下巴。
“三姐。”四公主宁珀向宁葭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四妹妹。”宁葭也与她还礼。
“既然三妹在这里,不如也教教姐姐,我浣月国何时有了这奴婢与公主同坐的新规矩。”宁阳向着宁葭缓缓道。
“这……”宁葭踌躇道。
芳容愤愤地望着宁阳。
芳绮忙扯了扯她的衣袖,拉着她一起跪了下来,向宁阳道:“二公主,芳容她、有点不舒服,所以……”
“哦?不舒服?”宁阳说着,走近芳容,伸手将她脸抬了起来,芳容两眼瞪着她。
“看这两只眼睛这么有神,像不舒服吗?”宁阳道,“这么瞪着我,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呢。”
“二姐,芳容她不是这个意思,你、你别误会。”宁葭向宁阳道。
芳容却仍直望着宁阳,眼神凌厉,甚至、还带着一丝轻蔑。
“三妹,你是该好好教教你的奴婢了。”宁阳心中更是气恼,咬牙道,“今日就让二姐我替你代劳吧!”
说着便扬起手来,一掌掴向芳容。
“二姐!”宁葭吃了一惊,叫道。
“二公主!”芳绮亦叫道。
宁阳的手急速挥向芳容,却在离她脸颊约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宁阳惊疑地望着自己的手,抬起手来,又打了过去,却仍然停在了芳容脸边。
“多谢二公主不责罚。”芳容对她道,叩了一个头,将下巴自她手上移开了。
宁葭和芳绮在旁紧张地望向芳容。
“繁花、玉锦、”宁阳向后道,“你们两个,给我掌嘴!”
“是!”繁花、玉锦应了声,便走到芳容身前来。
“二公主、芳容她确是身体不适,还望二公主饶过这一次。”芳绮忙往前跪了两步道。
向后伸出手,对着芳容连连摆手。
“阻碍本公主执行宫规,一并掌嘴!”宁阳怒道。
“是!”繁花、玉锦一人一掌,脆生生打在芳绮脸上。
芳绮两边脸颊霎时红了起来。
“两个一起打!”宁阳在后道。
“二姐,算了吧。”宁珀怯生生地向宁阳道。
“三妹素日待这些奴婢太过仁慈,所以她们才敢这么放肆,我这也是为三妹好。”宁阳斜了一眼宁珀道。
“二姐教训得是,她二人已知错了,二姐就免了责罚吧。”宁葭向宁阳道。
“三妹好像不太领我这个二姐的情啊?”宁阳笑望着宁葭道。
“不、不是。”宁葭顿道。
“三公主,不用求她,芳容不怕!”这确是芳容的声音。
榆儿决定先看一会儿热闹。
这个二公主,还不够自己一指头的。
但是,惹了祸,吃亏的是芳容、芳绮。
不过,这个二公主究竟为什么总是跟宁葭过不去?
只为了这一点小事就这样大打出手。
“骨头还挺硬嘛。”宁阳鄙夷地望着芳容,“繁花,给我使劲打!”
繁花掌下果然又重了几分。
芳容右边的脸颊已有些肿了起来。
“住手!”忽听得一声沉吼。
太子熙肃冷着脸走了过来。
繁花、玉锦忙停了手,众宫女皆跪于地上。
宁阳、宁葭、宁珀亦与太子见礼,口称:“大哥。”
太子身后又走来几人。
一个金冠白衫、脸上尚有些稚气。
一个水绣赭袍、年轻俊美。
还有一个络腮胡子、脸色透着黑红、肩膀宽阔的中年人。
后面跟着十几个随从侍卫。
“怎么回事?”熙肃问道。
“下人无礼,略作惩戒罢了。”宁阳道。
宁葭、宁珀皆不言语。
熙肃看了看众人,只道:“都起来吧。”
众人便都起身。
“太子殿下,这几位是?”那个络腮胡子的中年人向熙肃问道。
“是几位妹妹。”熙肃向他道。
“可否为在下引见?”络腮胡子的中年人道。
“当然。”熙肃道,“这是二妹宁阳。”
“原来是宁阳公主。”络腮胡子的中年人走向前,右手横于胸前,对宁阳鞠了一躬。
“这位是?”宁阳并不认识他。
宁葭、宁珀也未曾见过。
看他穿着直领窄袖、紧腰宽踞、红黑绿蓝各色细碎花纹的锦袍,并非浣月国人打扮。
“这位是明丹国的尼孜使者。”熙肃道。
“尼孜久仰浣月国风物,承蒙圣上盛情,在此多留了几日,有幸见到公主芳颜,不胜荣幸。”
尼孜又向宁阳鞠了一躬,眼睛却盯着宁阳手腕上所戴的紫玉手镯。
“尼孜使者,这是三妹宁葭、四妹宁珀。”熙肃又向尼孜介绍了两位妹妹。
二人向尼孜屈了屈膝,尼孜亦向二人鞠了躬。
金冠白衫的人走上来,向宁阳拱手道:“二姐。”
“四弟。”宁阳亦向他行礼。
宁葭、宁珀亦向此人行礼,口称:“四哥。”
此人正是四皇子熙敏,字太思。
另一位水绣赭袍的公子亦向几位公主拱手弯腰行礼,道:“迟凛见过几位公主。”
这位是定南将军迟无为二子迟凛,字长风,现封齐武校尉。
宁葭望了望他的脸,又很快地移开了目光,脸上有些微红。
“三妹,听说你近日有些风寒之症,已好了吗?”熙肃向宁葭道。
“已无碍了,多谢大哥关怀。”宁葭道。
“病后初愈,还是要多歇着,早些回去吧。”熙肃道。
“是,这就回去。”宁葭道。
与熙肃屈了屈膝,带着芳容、芳绮走了。
“二位妹妹也早些回去吧。”熙肃对宁阳、宁珀道。
“是。”宁阳、宁珀亦应道。
熙肃点点头,侧向尼孜道:“尼孜使者,前面尚有些好景致,请。”
“太子殿下先请。”尼孜道。
二人先往前走去。
熙敏及迟凛亦辞了几位公主,往前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