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弦月西楼
书名:梵莲封 作者:弦月西楼
第58章 弦月西楼
☆、积年恨满两世仇
“既然不知道,那就去问问那个老婆婆好了。”小弥在旁道。
“这只怕有些难,得再想想办法。”榆儿向她笑道。
“要不要我回客栈?”栗原道。
“啊、也对,差点把这个给忘了。”榆儿笑道,“忙活了这一早上,也该回去填填肚子了。”
侧头向小弥道:“你饿不饿?”
“恩,我早就饿了!”小弥忙点头道。
她在牢房里就已经饿了。
看榆儿也没空闲,就一直忍着没敢开口罢了。
“那就走吧,回客栈去,一边吃,一边等等看。”榆儿向二人道。
“那就先回去吧。”栗原亦赞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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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蒹葭宫内亦不平静。
“三公主,就算不看我三哥,你也看在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一定要帮我三哥洗刷冤情啊。”萧夜珠跪在梨花门内,泪如长雨,向宁葭哭道。
“珠姐姐,你先起来吧。”宁葭伸手将她扶起,两人对坐在杏花椅上。
“三公主,三哥他向来对人是最好的了,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要是让我找出那个冤枉他的人来,一定要他好看!”萧夜珠一边抹眼泪,一边咬牙道。
“如今到底怎么样了?”宁葭忙问道。
她每日只在蒹葭宫内,宫外的事并不知道多少。
这次的萧府三公子□□事件她倒多少还听说了一些,因为宁阳得了这样的消息,早就跟她好好地“聊”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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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阳头插着飞凤攒金步摇,身穿大红深绣曳步裙,手腕上戴着那串明丹进贡的紫玉手镯,领着繁花、玉锦并其他七八个宫女浩浩荡荡地奔蒹葭宫而来。
宁葭正出了蒹葭宫往承静宫去。
方转入长廊,便见宁阳左拥右簇地走来。
“二姐。”宁葭向她行了一礼道。
宁阳也不还礼,大步走至她面前,望着宁葭笑道:“三妹,多日不见,过得可好?”
“托二姐的福,还好。”宁葭道。
“父皇刚给你找了一门这么好的亲事,自然是再好也没有了。”宁阳眼望着她,掩饰不住嘴角揶揄的笑容。
宁葭尚浑然不知萧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只是闻得此言,触痛心事,低头不语。
“三妹,我已求了父皇,准我今年秋便完婚。既然我们同日赐婚,不如,也一起完婚,你看如何?”宁阳凑近她笑道。
宁葭双手绞着腰间的一缕玉穗子,没有答言。
“三妹,怎么,不愿意?”宁阳更凑得近了些,盯着她的脸笑道。
“二、二姐,还是、听父皇的安排吧……”宁葭踌躇道。
“父皇倒是想这么安排的。”宁阳右手二指揉着太阳穴笑道,“不过,恐怕难了……”
说罢便玩味地望着宁葭。
“二姐,此话、是何意?”宁葭道。
“你的驸马,萧家三公子萧恒期,他呀、可干了件大事!”宁阳又凑近宁葭睁大了眼睛笑道,“哎呀,可真没看出来,他竟然有这个胆量!”
“萧三公子?他、做了什么事?”宁葭奇道。
“他……”宁阳立起身来,手中忽然拿出一支金簪,向宁葭刺了过去!
“三公主!”芳绮、芳容见状惊叫道。
宁阳的手停在空中,那支金簪离宁葭的脸只有三寸。
“杀了人了!”宁阳俯在宁葭耳边小声道。
“啊?!”宁葭不可置信地惊望着她。
“怎么样,你也不能相信吧?”宁阳收了金簪,拍了拍衣袖,向宁葭眨了眨眼,满满笑道,“你猜他现在在哪儿?”
“在、在哪儿?”宁葭尚在震惊之中。
“就在乾凌府的大牢里呀。”宁阳道,“秋后问斩!”
她将最后这四个字一字一顿、铿锵说来,一双眼睛直盯着宁葭。
“宁阳!”忽闻一声轻喝,承妃不知何时已站在宁阳身后,眼睛在宁葭、宁阳的脸上来回看了一回。
“承妃娘娘,您也在啊?”宁阳并不行礼,微微抬了抬下巴道。
“正好在。”承妃望着宁阳缓语道。
“今日有个好消息,特来跟三妹知会一声,不想在这里遇到了。”宁阳一双眼睛亦炯炯望着承妃。
“前朝之事,自有皇上圣裁,清者自清。”承妃道,走至宁葭身侧,拍了拍她的肩膀。
“娘。”宁葭唤了一声。
宁阳尚未回言,却闻一个冷厉之声道:“国有国法,以身试法的自然逃不脱,作孽的总归会有天惩。”
随着话音,宫女们皆让开来。
柳眉厚唇,鼻梁微塌,尖尖下巴,正是邺妃。
邺妃双眼紧盯着承妃。
“娘!”宁阳走上前去脆声叫道,一手挎住邺妃。
“邺妃姐姐。”承妃向她行礼一礼。
邺妃并不还礼,一双眼冷若寒冰,望着承妃道:“天有道,罪有责,妹妹该是明白的了。”
“命数自有天定,你我不过一己凡胎,何敢妄论。”承妃向她缓语道。
“是吗?但愿吧。”邺妃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道。
拉了宁阳,拨开承妃,走出众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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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夜珠闻得宁葭问,又哭了起来,抽噎着道:“三哥他、现在还关在乾凌府大牢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宁葭道。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萧夜珠哭道,“三哥正跟我好好地下着棋,突然进来了一些府衙的官兵,乾凌府主事也来了,硬说三哥□□,将他押了回去。”
“这案子究竟怎么审的呢?”宁葭又问道。
“我一个姑娘家,也不能去府衙,怎么审的我也没看见,左右不过那些人捏造些有的没的,陷害我三哥罢了。要叫我找出他们来,一定饶不了他!”萧夜珠恨恨地道。
宁葭略想一回,问道:“萧丞相怎么说呢?”
“我爹?我爹他根本就不管!”萧夜珠又大哭了起来道,“我娘已经病了好几天了。”
“萧丞相他怎么会不管呢?”宁葭奇道。
“我爹说,‘他自己做下这样的事,自该自己去承担’。”萧夜珠哭道,“三公主,你说,哪有这么狠心的爹!”
“这、怎么会这样?”宁葭只觉不解。
“所以我才进宫来请你帮忙啊。”萧夜珠道。
“我?我能帮上什么忙呢?”宁葭道。
“我是个女儿身,没有封位,不能见皇上,你替我求求皇上,让他替我三哥洗刷冤屈,还他清白。”萧夜珠说着,又跪了下来,一边哭个不住。
“父皇?”宁葭道。
“是啊,我三哥怎么说也是皇上御笔亲点的驸马,他一定不会不管的!”萧夜珠道。
“珠姐姐,你先起来吧。”
宁葭将她扶起,坐于杏花椅上,沉吟不语。
“三公主,我知道你的心事,我也很想帮你的!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萧夜珠道,“不过,你放心,只要三哥他平安无事,我一定会让他想办法退掉亲事,成全你和他的!”
“珠姐姐,我、该怎么做呢?”宁葭向萧夜珠问道。
“你只要请皇上重审此案,还我三哥清白就好了。”萧夜珠见她应承,忙道。
“我、我试试吧。”宁葭怯声道。
“好,我等你的消息。”萧夜珠擦了眼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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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夜珠走后,宁葭果然来到崇清殿。
正碰上太子熙肃自殿内出来。
“大哥。”宁葭与他屈膝行了一礼。
“三妹,你怎么来这里?”熙肃奇道。
她一向很少来前朝,便是后宫各苑、御花园亦不大去,多在蒹葭宫。
“我、我来见父皇。”宁葭道。
“这几天,你可有见过什么人吗?”熙肃望着她问道。
“没有,就是珠姐姐来过。”宁葭道。
“萧夜珠?”熙肃道。
“是。”宁葭回道,怯生生望了熙肃一眼,又低下了头。
“跟我来。”熙肃拉了宁葭,走至墙边,向她低声道:“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可是、珠姐姐她……”宁葭望了望熙肃严肃的脸,住了声。
“这件事父皇已经交给我来处理,你尽管放心。”熙肃道。
“大哥……”宁葭望着他,有些吃惊。
“不过……”熙肃低声道,“你不可向别人说起。”
“恩。”宁葭点了点头。
“回去吧。”熙肃柔声道。
“好。”宁葭应了声,自回蒹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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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迟凛别了榆儿等人,直奔萧府,急急寻到萧谨二子萧恒峰。
“长风,何事慌张?”萧恒峰道。
“萧二哥,子渝跟孟福满可有什么交往吗?”迟凛道。
“三弟的朋友,我也不太清楚。”萧恒峰道。
“你我皆不知晓,这孟福满究竟是何人?”迟凛奇道。
“长风、可有办法救得三弟吗?”萧恒峰望着迟凛道。
“子渝不可能杀人,我一定会查清真相,还他清白的。”迟凛道。
萧恒峰不言不语地望着他,让迟凛觉得有些不自在。
“萧二哥,可能找到孟福满的卷宗吗?”迟凛问道。
“应该可以。”萧恒峰道。
“好,有劳了,我明日再来。”迟凛向他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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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凛回至府中,却有一人已等在厅中。
迟凛吃了一惊,跪于地上行了礼数,口称:“太子殿下。”
“从哪里来?”熙肃道。
“萧丞相府。”迟凛道。
熙肃点了点头,道:“如我所料。究竟如何?”
“毫无进展。”迟凛沮丧地摇摇头道。
“迟校尉怎么看?”熙肃道。
“子渝断不可能行此等事,其中定有曲折,我一定会找出真相的。”迟凛道。
“如果真是他做的呢?”熙肃道。
“不可能!”迟凛断然道。
“你呀……”熙肃起身拉起迟凛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却没再说下去。
“太子殿下来此,可有什么事吗?”迟凛道。
“恩。”熙肃点点头道,“走吧,跟我去骑马。”
“好。”迟凛道。
迟凛自马厩牵了自己的棕色高头大马,与熙肃先后往城外而去。
☆、边战紧重整戎装
二更已过,永平帝方至德庄宫。
摘了王冠、宽了龙袍,还未歇得一盏茶的功夫,常福突然急匆匆进来禀报道:“皇上,浊瑟城快报!”
说罢呈上一份素锦军报。
永平帝接过素锦,心中立刻“咯噔”了一下。
浊瑟城是与迟越交战之处。
素锦只有在主将薨逝时才能使用。
永平帝急忙展开素锦,果然“浣月国镇军大将军封之恩予信,战敌七日,重伤不治,举军同哀……”一行触目惊心的字行跃入眼帘。
封之恩为迟越战主将,突然阵亡,情势危急。
“立刻召蒙匡大将军入宫!”永平帝向常福道。
重整冠带,再披龙袍,即刻往崇清殿。
蒙匡连夜觐见,临危受命,点起十二万大军,奔益州浊瑟城而去。
乔凌宇急病卧榻,未能随征。
永平帝在定平校场凯旋台相送。
“蒙将军,此去征途遥远,望你马到功成,早日还朝。”永平帝说罢,饮下送行之酒。
“此去定要平定迟越,以报君恩。”蒙匡壮志在胸,饮了行军酒,上马辞去。
旌旗展展,枪戟寒光如冽,大军浩浩荡荡,往南进发。
次日,永平帝即安排熙肃前往封之恩府邸抚恤。
封府举哀,架起灵堂,等候封之恩灵柩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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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肃宣完圣旨,回报永平帝。
永平帝疲惫地靠坐在蟠龙椅上。
“父皇。”熙肃跪拜道。
“都办妥了吗?”永平帝缓声道。
“是。”熙肃道。
“迟越之战,每每折损良将,不想这次,连封将军亦……”永平帝痛声道。
“蒙将军此去,定能平定迟越,告慰封将军及众将士,父皇不必过于伤怀。”熙肃道。
“但愿蒙将军能安得南隅,保我浣月百姓安乐。”永平帝道。
忽想起一事,向熙肃问道:“那件事如何了?”
“迟校尉正在全力探查此事。”熙肃道。
“迟凛?”永平帝有些奇道。
“正是。”熙肃道。
永平帝默然一回,道:“他倒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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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凛再至萧府,寻到萧恒峰。
萧恒峰将一个卷宗交给他。
打开看时,上面记载了孟福满原是一名药商之子,家道中落,用祖上余下的钱捐了一个药吏,半年后升了药监郎官。
“这样的人,子渝如何识得他?”迟凛看了卷宗,愈觉不解道。
“是啊。”萧恒峰亦道。
“萧二哥,你可去望过子渝吗?”迟凛向萧恒峰问道。
萧恒峰点了点头。
“他可有说什么吗?”迟凛道。
“他并没说什么。”萧恒峰道。
“你不觉得这件事很荒唐吗?”迟凛皱眉道。
“荒唐?”萧恒峰望着他,有些发呆。
“两个完全不可能相识的人,忽然有了仇,还变成了这个样子,这难道不奇怪吗?”迟凛道。
“长风,这世间本身便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萧恒峰道。
“萧二哥?”迟凛吃惊地望着他,“你怎么说这样的话?”
“我的意思是,人与人之间的牵连或许真有天命一说吧。”萧恒峰道,“三弟的事,劳你费心了。”
“天命?究竟何为天命?”迟凛道,“子渝的事,萧二哥可有什么头绪吗?”
“我?并没有。”萧恒峰道。
“那我下次再来叨扰。”迟凛道。
说罢,向萧恒峰拱手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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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恒峰回到内院,其妻陶氏向他道:“明日便是钱尚书五十大寿,这寿礼还无着落,可怎么好?”
“可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萧恒峰道。
“上月安国夫人喜得宠孙,方将皇上除夕赏赐的赤火珠当得二百两,如今哪里还有什么值钱的。”陶氏道。
“既无有银钱,便少给一些罢了。”萧恒峰道。
“别人都只多不少,独我们少给,以后如何见人?何况,往年也不见缺短这些银钱,为何如今总是捉襟见肘?”陶氏道,“你该不是拿了银子在外面养了狐狸精去了吧?”
陶氏说着,掏出手绢哭了开来。
“妇道人家,这是些什么话?”萧恒峰无奈道。
“我自嫁来你这丞相府,娘家带来的嫁妆亦不曾薄了你家门第,初时几年也是金箸银筷,怎么这一年不如一年,如今更是月月亏空,这日子还怎么过啊?”陶氏越说越伤心,眼泪就如溪流倾泻而下。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萧恒峰沉着脸低声喝道,“别让父亲母亲听见了。”
“听见了就听见了,我跟着你是过不下去了!昨儿个左侍郎家一个侍妾竟然逼上门来,话里话外地问我讨你借下的五百两银子,我这脸早就给你丢尽了!”陶氏想起昨日受的闲气,更是伤心,眼泪流个不住。
“我再去想办法,你先别哭了!”萧恒峰说着,抬腿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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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凛来到茂源客栈,榆儿、栗原并不在。
“那位公子已说下了,若有人来访时,只说晚间再来。”掌柜的出来向迟凛道。
“也好。”迟凛道。
出了茂源客栈,迟凛又再来到孟福满居处。
仍是大门紧锁,院中凌乱如前。
想了想,便往城南走去。
转过济世大药堂,来至一处,墙外便已见院子里一棵大槐树枝繁叶茂,伸出墙来。
却亦是院门紧锁,不见一人,便立于门外等候。
候得多时,方见一个花白头发,满身污渍的老乞婆手执拐杖,探着路走来。
走至门前,侧耳听了一回,摸摸索索掏出钥匙来打开院门。
“老婆婆。”迟凛称道。
“有事进来说吧。”老乞婆道。
自推门进了院中。
迟凛便也跟了进去。
老乞婆穿过简陋的小院,推开老旧的木门,进得屋来,回身问道:“你是谁?”
“晚辈迟凛。”迟凛道。
“何事?”老乞婆道。
“胡四喜可是您老的儿子吗?”迟凛道。
“不错。”老乞婆道。
“不知他如何与萧三公子相识?”迟凛道。
“你是萧家小儿的朋友?”老乞婆道。
“是。”迟凛道。
“哼,果然不错!一个接一个,不过,你们休想老婆子松口!”老乞婆哼道。
“一个接一个?还有谁来过这里吗?”迟凛道。
“一位公子、三个姑娘小子、一个老头,如今又是你,没完没了。”老乞婆道,“他萧家欠我胡家的一条命,老乞婆定要他吐出来。”
“三个姑娘小子”,这只怕是榆儿他们,那位公子、老头却不知是何人。
迟凛心下想到,向老乞婆问道:“不知那位公子和老人是谁?”
“不知道。”老乞婆道,“凭他是谁,以为几锭臭银子就能买了我老乞婆,那可差了主意了!”
“您说他欠了你胡家一条命,这是怎么回事?”迟凛转而问道。
“好!”老乞婆将拐杖狠狠拄了拄地道,“今日便索性说个清楚,好叫你们死了这条心!”
“老婆婆,您这是……”迟凛道。
“哼,他既无脸说,老身偏要揭揭他这层假仁假义的皮。”老乞婆恨恨地道。
迟凛忙立起耳朵听来。
“我胡家人丁单薄,只剩下四喜一个孩子,老乞婆不望他荣华富贵、光宗耀祖,只望他平平安安,成家立业,人丁兴旺。”老乞婆开口言道,“四喜生性善良,对我这个瞎老婆子更是孝顺。也是我命运不济,拖累了他……”
老乞婆说至此处,顿住话头,神情哀伤。
“出了什么事?”迟凛问道。
“去年冬天,我忽然患上一场重病,将家中仅有的一些散碎银两全都耗尽了,却还是没有任何好转,这病一天比一天严重。”
老乞婆说着,长叹一声道:“穷人家生了这样的病,只能熬日子,等死罢了。老乞婆我也活够了,早死晚死都一样。”
“老婆婆,您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迟凛奇道。
“若不是我这条贱命,我的四喜孩儿怎么会受他银两?”老乞婆说着,双目落泪。
“受谁的银两?”迟凛凛色道。
“除了他,还有谁?!”老乞婆道,“我这儿子,只怕我老婆子病死,收了他二百两银子,治了我的病,却丢了自己的命!他只道遇到了贵人,得他相助,不告与我实情。我老太婆活了这把年纪,又怎会糊涂到相信这种平白的好心!”
老乞婆擦了擦眼泪,又道:“如今官府衙门已经抓住了真凶,我的儿子可以活命了!”
“老婆婆,您如何知道那人便是萧三公子?莫不是弄错了吧?”迟凛道。
“他的声音,我日夜皆不曾忘,怎会有错!”老乞婆恨恨地道。
“您见过他?”迟凛奇道。
“我病重之时,曾有一位公子来过,也是老天有眼,让他遗失了玉佩在此。”老乞婆道。
“那位公子是谁?”迟凛道。
“自然是他了!”老乞婆道。
“他可有亲口说过他是萧三公子?”迟凛追道。
“这、倒没有。”老乞婆道。
“那或许是别人也未可知。”迟凛道。
“哼,我老乞婆岂会听错,定是他无疑!”老乞婆道。
“他不过好心来探望您,怎见得就是他与令郎银钱行杀人之事?”迟凛道。
“好心?哼!”老乞婆哼道,“他这样一个富家公子,怎会知道我这样的穷老婆子?何况他已认下玉佩,服了罪,怎会有错?”
闻得此节,迟凛无言以对。
“没话说了吧?”老乞婆道,“无论如何,老乞婆绝不会滥改供词,你们不必费心了。回去告诉其他人,不必再来了!”
“多谢相告,晚辈告辞。”迟凛与她拱手作辞。
“不送。”老乞婆道,“要是敢再来,老婆子我先提刀杀了他!”
说着这话,咬牙切齿,眼神凶恶。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双更,明天三更,这个案子的就进入揭秘阶段了~幽绝强势回归~
☆、闻噩耗亲痛仇快
迟凛只得出门来。
在街上胡乱走了一回,只觉脑中杂乱无从。
这件事实是荒唐,却又不知错在何处。
不知不觉,仍走回茂源客栈,便索性坐于楼下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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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过得半个时辰,榆儿等方才回转。
见了他在此,便也过来同坐。
“榆儿姑娘,你们这是哪里回来?”迟凛道。
“去了东郊。”榆儿道。
“东郊?可有事吗?”迟凛道。
“去找一位大夫罢了。”栗原接口道。
将胡四喜所言与迟凛说了一回。
“原来如此。”迟凛点头道。
“去了东郊,果然寻到那位大夫,姓蔡名药至,就是他治好了老乞婆的怪症。”栗原道。
“看来,那位老婆婆所言亦是不虚。”迟凛道。
“谁?”栗原奇道,“你去见过那个老乞婆了?”
“是。”迟凛道。
便将方才见老乞婆的情形说了一回。
“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厉害!”栗原笑道。
“老乞婆所言,倒与胡四喜一般无二。”榆儿道。
“似乎还有别人去找过她。”迟凛道。
“别人?谁?”榆儿、栗原道。
“也是萧公子的朋友吗?”小弥道。
“据她所说,是拿了银两,想让她改了供词。”迟凛道。
“啊、我明白了。”榆儿在旁道。
“明白什么?”三人皆望向她。
“怪道那日我们初见老乞婆,她便道‘你若也是来求情的,我的话皆已告诉了主事老爷,你说什么也是没有用的了’。”榆儿道。
“对啊,那天我们还没怎么说,老婆婆好像已经很生气了。”小弥亦点头道。
“不过,到底是谁呢?”榆儿道。
“她只说并不知晓。”迟凛道。
“依你所见呢?”栗原向迟凛道。
“有可能是萧家的人。”迟凛道。
“倒也说得过去。”栗原道。
榆儿亦点点头,又问道:“孟福满的事怎样?”
迟凛将孟福满之事说了,榆儿、栗原亦是摇头不止。
这样的两个人,怎能扯得到一起?
三人言说一回,毫无头绪。
小弥走了这大半日,甚是疲累,趴在桌上已睡着了。
迟凛自回府内。
榆儿等人便仍在客栈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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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日,并无人来探访。
几人也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小弥每日里闲极无聊,便闹着榆儿去街上四处逛,见了新鲜玩意便守住不走。
榆儿少不得陪她玩耍一回。
栗原也跟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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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三人街市上玩耍罢了,回到茂源客栈,远远便见迟凛在门口张望,满脸焦急之色。
见了他三人,忙迎了过来。
“迟校尉,你这是、怎么了?”榆儿看他脸色焦急不安,不免相问。
“我今日不能进宫,你能帮我见见三公主吗?”迟凛急急道。
“什么事这么着急?”栗原在旁亦奇道。
“二皇子他、出事了……”迟凛面色凝重、声音低沉。
榆儿、栗原见他此状,忙道:“出什么事了?”
“他、去山上采摘药草,跌下了悬崖……”迟凛话只说了一半,便顿住了。
“跌下、悬崖?!”榆儿急道,“那到底怎么样啊?”
栗原在旁皱了皱眉头。
“是啊、迟大哥,他摔伤了吗?”小弥亦道,“不过,你不用太着急了,清漪姐姐可是神医,肯定能治好他的!”
“他已经死了……”迟凛沉声道。
“这、怎么会……”榆儿只觉不敢相信。
“迟大哥,你是不是弄错了?”小弥亦是不能相信。
“宣州已传来快报,灵柩已经在路上,七日后抵京。”迟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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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承静宫内已乱作一团。
“承妃娘娘、承妃娘娘!”粉荷、绿缕一连声地唤,承妃却紧闭着双眼,昏迷不醒。
“快去御医馆请沈医士来!”绿缕忙向粉荷道。
“好,我这就去!”粉荷应了声,立刻跑了出去。
“娘……”宁葭一路急急赶了过来,只看见承妃直直地躺倒在床榻之上,唤得一声,已是泪珠如雨。
永平帝也已赶来,众宫女忙跪拜接驾。
“父皇。”宁葭亦与永平帝屈膝行礼。
永平帝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宁葭,你娘怎么样了?”
“娘她还没醒。”宁葭一边说着,一边眼泪又滚了下来。
“去请医士了吗?”永平帝向绿缕问道。
“是,已经去请沈医士了。”绿缕忙回道。
稍时,沈医士来至,与承妃把了脉象,取出针来,在太阳穴、人中上扎下,候得一时,承妃方睁开眼来。
“熙昌……”承妃张口唤道,亦是泪珠涟涟。
“娘……”宁葭坐于床侧,抱住承妃,母女两哭作一处。
永平帝上前揽住二人,亦垂泪不止。
懿庄皇后并其他妃嫔亦已来至承静宫。
见永平帝在此,三人又是这般情状,不便言语,亦在旁陪泪。
满宫不闻他语,只有哀哀的哭泣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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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二哥出事了,你不去看看吗?”
敬邺宫内,宁阳向邺妃道。
“去,当然要去!”邺妃冷笑道,“我倒要看看,她如今是何下场。”
说罢,在镜前盛妆一番,起身拉了宁阳道:“走吧,你也去看看你的好妹妹。”
二人来至承静宫,永平帝尚拥着承妃、宁葭。
承妃已哭得嗓子也哑了,宁葭亦是出不来声。
懿庄皇后正在缓言劝解。
邺妃与宁阳便立于一旁冷眼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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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我知道你伤心,别说你是亲生的娘,便是我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怎能不伤心呢。”
懿庄皇后说着,眼眶亦是通红,拿起绸帕来擦了擦眼泪,方又道:“妹妹身子纤弱,可要珍重啊。皇上国事操劳,你我姐妹,还要为皇上分忧呢。你如今只管自己这样伤心,皇上见了,怎能安心?”
要说承妃,痛失爱子,自然是伤心欲绝。
但听了懿庄皇后这些话,也知轻重。
渐渐收了眼泪,离榻下来,向永平帝行了一礼,道:“臣妾只顾自己伤心,忘了皇上龙体要紧,还请恕罪。”
永平帝拉了她起来,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道:“熙昌他自小体弱,能得他陪伴你我二十来年,已是你我之大幸。他一心要做个良医,祛病活人,如今他亦算是死得其所。承妃还有宁葭、熙尤要抚养,不可伤心太过。”
“是,臣妾明白。”承妃应道。
“娘……”宁葭上来扶住承妃胳膊,尚是一脸泪水。
承妃将手中绸帕与她擦去眼泪,拍了拍她的手道:“宁葭,你也不可再伤心了。”
“是、娘……”宁葭应道,却又滚落了泪珠。
“各位妹妹都回去吧,让承妃好好歇着。”懿庄皇后向其他妃嫔道。
于是妃嫔们各个告退离去。
永平帝一眼便看见邺妃盛装浓彩,与一脸幸灾乐祸的宁阳站在桌前,不由得皱了皱眉。
见永平帝望着自己,邺妃便走至承妃跟前,向她道:“承妃妹妹,你可要节哀顺变啊。”
承妃望着她一脸盛气,只回道:“多谢姐姐。”
邺妃突然凑近她,压低着声音道:“你终于知道了、失去至亲的滋味……”
承妃闻言,倒吸了一口气,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胸膛。
“承妃!”永平帝忙走过来扶住她,向邺妃沉声道:“邺妃,你先回去吧。”
邺妃望了望承妃,眼中透着一种莫名的快感,道:“妹妹保重,告辞了。”
回身牵了宁阳,出了承静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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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葭回到蒹葭宫时,已近三更了。
推开梨花门,只见屏风旁立着一个浅蓝身影。
“榆儿!”宁葭吃了一惊道,“你怎么敢回这里?”
上次天玄道长差点……
宁葭事后多次想起那时的情景,尚心有余悸。
虽然后面的场景自己未曾亲眼看见,但是天玄道长降妖的神威早已传得满宫皆知。
芳容绘声绘色地说来,宁葭直听得冷汗也出来了。
榆儿看她,脸上泪痕未干,两只眼睛还红肿着,不知哭了多少眼泪了。
“三公主,对不起……”榆儿不知道说什么,脱口说出了这么一句,却又觉得太轻,没有一点分量。
“不、没有,”宁葭走到她面前道,“你千里奔劳,治好了二哥的病,我还没能谢谢你呢。”
“我应该把他平安带回来的,不应该把他扔在兰沃村……”榆儿神色黯然地道。
“也许,真有命数一说吧。”宁葭亦是神情哀伤,眼泪早已滚了下来。
榆儿也不知该以何言安慰,只默默地望着她。
忽然想起来,自己此来,原是受人之托。
“三公主,迟校尉在等你,你可要去见见他吗?”榆儿道。
“他?”宁葭闻言,有些发愣,只大睁着眼望着榆儿。
“他急匆匆地来客栈找我们,很是担心你呢。”榆儿道。
“我、不能见他……”宁葭道,眼泪又滚了下来。
“为什么?我带你出去,不会被人发现的。”榆儿道。
“父皇他、已将我许给别人了……”宁葭道。
“萧三公子?他的事,你知道了吗?”榆儿道。
宁葭一边擦眼泪,一边点了点头。
“且不说他现在是这般模样,便真是无罪释放,我也会想办法成全你和迟校尉的,你放心吧。”榆儿拉住她的手,向她点了点头。
“我、父皇他……”宁葭仍是满心犹疑。
榆儿扯着她往外就走,拉开梨花门,走了出来。
“榆儿、不、不行……”宁葭小声道,“我不能出宫……”
一边向后挣脱了手。
榆儿回身望着她,缓缓道:“你能活多久?想等死了再后悔吗?”
宁葭闻言,怔愣无语。
榆儿将她抱起,跃上了五尺高的宫墙。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双更,明天三更,这个案子的就进入揭秘阶段了~幽绝强势回归~
☆、再相会情伤情浓
榆儿在前疾步飞驰。
后面一个高大的身影亦跟了上去,正是栗原。
榆儿走得飞快,宁葭只觉耳边风声如唳,几乎不能呼吸,只紧紧地搂住榆儿的脖子。
榆儿一路出了皇宫,直奔至上次的那个树林之中方才停下。
“到了。”榆儿轻声道。
宁葭方觉察到她已停了下来,抬起头来望了望,一株大树下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无比熟悉。
榆儿将她放下。
宁葭双脚着了地,却觉腿软头晕,站立不住。
榆儿忙扶住她。
迟凛已走上前来,近在咫尺,连他的呼吸之声似乎亦能闻得。
榆儿松开宁葭,宁葭勉强站稳,却只低着头。
“你们好好说话吧。”榆儿向迟凛点了点头,回身扯了立在自己身后的栗原,向远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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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
青色的天幕上仅有两三颗若隐若现的微微寒星。
夜暗如斯,她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但迟凛却看得很清楚。
只因她的每一丝音容都早已刻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她的眼睛红肿着,眼角忽然又挂上了泪痕。
迟凛伸出手去,想要替她擦去。
宁葭却退出两步,并不看他。
迟凛只觉心中一阵疼痛,哑声道:“你、还好吗?”
宁葭只轻轻点了点头。
“对不起,我没能救得他……”迟凛道,心中既凄然,亦愧疚。
“没、没有。”宁葭忙道,抬头望了望他。
复又低下头,轻声道:“这跟你没关系……”
“你将他的事托付予我,我却没能做到……”迟凛道。
“不、不是……”宁葭急忙摇头道,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便只怔怔地望着他。
迟凛上前一步,想揽她入怀,她却又退出两步。
脚跟正抵着一棵树干,无法再退,只好低着头,一指绾起一缕青丝,胡乱绞着。
方想说些什么,忽觉暗影撞来,自己便已落入他怀中。
她忙伸手去推,迟凛却紧紧抱着她,哑声道:“别这样,不要对我这样……”
宁葭闻得此语,双泪滑落,放弃了挣扎,任他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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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儿,他现在抱的算、弟媳妇儿?”栗原在远处的大树后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草根道。
“媳妇儿!”榆儿狠狠地敲了他的脑袋一记道。
“皇上御笔亲点的三驸马,好像不是他。”栗原嚼了嚼嘴里的草根道。
“那又怎样?”榆儿道。
“他一边嚷着要帮别人洗脱冤情,一边却三更半夜泡人家的媳妇儿,你说,这真的、没问题?”栗原道。
“少贫嘴!”榆儿狠狠在栗原的胳膊上拧了一下,咬牙道,“三公主肯定是迟凛的媳妇儿!”
“哎哟!”栗原一边苦着脸,一边拼命揉着痛处道,“爱管闲事的狐狸精!”
“这名儿、听起来不错。”榆儿向他莞尔笑道,“我还就爱管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娘子有命,莫敢不从!”栗原转身向榆儿扯开邪笑道,“咱俩就这么干看着?要不,我们也……”
说着就向榆儿靠了过去。
“不怕冰?”榆儿气定神闲地望着他道。
“抱一下就好了啦。”栗原道。
手刚触到榆儿胳膊,只觉指尖寒意传来。
榆儿望着他绽开满意的笑容。
栗原收了手,皱眉望着她,哑声道:“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没有讨厌你。”榆儿看他如此神情,倒有些不忍道。
“那你喜欢我?”栗原喜上眉梢地道。
“这个、也、没有……”榆儿顿道。
栗原的脸便黯淡了下去。
“你离开这么久了,也该回去看看了吧。”榆儿道。
“我若不在,你会想我吗?”栗原望着她道。
“自然有别人想着你,何必多我一个。”榆儿道。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栗原道。
“你既放不下别人,又何必在意我?”榆儿道。
“你真的这么介意?”栗原皱眉道。
榆儿没有答言。
“如果没有她们,你会喜欢我吗?”栗原道。
“这世上并没有什么如果。”榆儿道。
“我是说如果……”栗原直盯着她咬着每一个字道。
榆儿怔怔地望了他一回,轻声叹道:“我、不知道……”
栗原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随着这微笑荡起,他忽然急速抢上前来,将榆儿紧紧抱住。
榆儿猝不及防,被他抱了个满怀,连忙运起雪山晶。
栗原双手立刻被一层蓝冰缚住,榆儿向后跃出,跳脱了他的怀抱。
“你真是!太危险了!”榆儿立在几步远的地方红着脸大声道。
栗原却笑嘻嘻地望着她道:“总有一天,你会喜欢的。”
“你别再跟着我了!快回青罗峰去!”榆儿仍是气急,大声道。
“腿长在我身上,它非要跟着你,我只好听它的了。”栗原无奈地道。
“那还是我来帮帮你吧!”榆儿道。
取出冰轮,驱动雪山晶冰力,冰风凛冽,卷向栗原。
栗原忙侧跃避开,道:“你来真的啊!”
脚方着地,寒冰又已卷至。
榆儿一言不发,只顾催动冰力。
栗原再向一侧跃出,不想那里寒气更甚,双脚立时便被蓝冰紧紧裹住。
“我的匕首!”栗原又想起被幽绝抢走狱炎匕首之事,气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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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是……”迟凛牵着宁葭立在一尺远的地方,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二人。
“榆儿……”宁葭亦瞪大了双眼望着他们。
“三公主,你们说完了?”榆儿向宁葭道。
“嗯。”宁葭点点头道。
“那我现在送你回去吧。”榆儿道。
“栗原他……”宁葭望着栗原被蓝冰冻住的双脚道。
“他是自作孽,你不用管他!”榆儿说罢,回身狠狠地瞪了栗原一眼。
“我就缺这么一个霸气的娘子。”栗原向榆儿灿烂笑道。
“没脸没皮!”榆儿哼道。
迟凛与宁葭对望一眼,亦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一刻,沉沉的阴霾似乎淡了许多。
逝去的一切,从不曾回转。
而今的长流,还在汨汨地向前流淌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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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儿仍将宁葭送回蒹葭宫。
迟凛与宁葭替栗原求了情,榆儿便也解了栗原脚上的蓝冰。
栗原随榆儿一起送了宁葭。
好在一切顺利,并未出现担心的意外。
榆儿与栗原回至客栈时,天已微亮。
小弥还在睡梦之中。
榆儿只怕此去再遇天玄老道,并没敢告诉她今夜之事。
小弥翻了一个身,口中呓语唤道:“幽绝……哥哥……”
榆儿不由得皱了皱眉。
幽绝?
他现在在哪儿?
这么些日子过去了,算算他若要来,早该来了。
难道,他改了主意了?
不再需要我帮他做那件不知道什么事的事了吗?
“你究竟为什么要杀神龟?”
“哼,告诉你也无妨。师父顽疾在身,神龟之心可助师父除痼疾、得永生、坐享天下。所以、它必死无疑!”
想起那日幽绝的神情、话语,犹如昨日一般。
他那个师父究竟生的什么病?
可治愈了吗?
他要我做的事,会不会跟这件事相关?
还是别的,我不曾知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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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泉。
“师父怎么样?”幽绝道。
“千年灵狐果然非凡,尊主最近一直安好。”玉溯一边翻着书卷,一边道。
门开了,胭脂端着茶盘袅袅走了进来。
幽绝看见她,将脸扭了过去。
“下去吧。”玉溯向胭脂道。
胭脂便退了出去。
“不过,这并非长久之计。”玉溯道,“尊主病根未除,谁也说不准他什么时候会再发病,所以,你得快一些。”
“知道了。”幽绝道。
出了天外泉,幽绝独自向城外掠去。
快一些?
怎么快?
自己救了她几次,甚至把她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可她却丝毫不以为意。
对自己的态度,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恶劣了。
在兰沃村,竟然弃了我飞回了净月城。
看来,得换个法子才行。
幽绝暗自思忖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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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大亮,榆儿方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忽然房门被“砰!”的一声撞开来。
榆儿忙坐起身看时,只见小弥急匆匆冲到床前,气喘嘘嘘地道:“出、出、大、大事了!”
榆儿一个翻身下得床来,抓住小弥肩膀道:“别着急,慢慢说。”
“逃、逃、逃狱了……”小弥喘着气断断续续说道。
“逃狱?”榆儿奇道,一念牵起,又问道:“萧恒期?”
“是、是他、没错!”小弥总算上来了这口气。
“他功夫好像不怎么样吧?”榆儿想了想道。
“他武功不好吗?”小弥问道。
“你怎么知道他逃狱的?”榆儿一边穿衣一边问道。
“迟大哥说的。”小弥道。
“迟凛来了?”榆儿已向外走去,“去看看。”
“他在栗原房里。”小弥忙跟上道。
两人便往栗原房间走去。
房门开着,栗原与迟凛立于屋内。
“怎么回事?”榆儿向迟凛问道。
“今日一早便见街上贴了缉捕告示,子渝昨夜已不在狱中了。”迟凛道。
“谁劫的狱,你知道吗?”榆儿道。
“不知道。”迟凛摇头道。
“萧府怎么样?”榆儿又问道。
他们的嫌疑最大。
“郑德生已经去搜过了,没有什么收获。”迟凛道。
“这郑德生究竟是什么来头,连丞相府也敢搜?”栗原在旁道。
“他是乾凌府的主事,这净月城一概案件皆归他审理。虽说净月城中六部聚集,但各司其职,并不能干涉乾凌府行权。走脱了要犯,搜捕缉拿亦是乾凌府主事之责,或真或假,总是要做一套的。”迟凛道。
“萧府让他搜得一回,既无所获,当可自证清白。”榆儿点头道。
“他会逃到哪里去呢?”栗原摸着下巴,望着迟凛道。
“我也不知道。”迟凛颓丧地摇了摇头道。
“萧大哥又没有做错什么,他为什么要逃走啊?”小弥在旁奇道。
“难得你说对一次。”栗原向小弥笑道,“他这一逃,就是没罪也变有罪了。”
“哼!”小弥对他哼道,“我哪次说得不对?”
“不对,”小弥又道,“不逃走,留在这儿等死也不行啊。”
“话不能这么说。”栗原道,“他乖乖地在牢里呆着,等我们证明他是无辜地,他一放出来,就还是丞相府的三公子;可是现在,唉……”
“现在怎么样?”小弥追道。
“拒捕不归,乱箭射死也可以了。”栗原道。
“啊!”小弥吓得张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