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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弦月西楼

书名:梵莲封 作者:弦月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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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弦月西楼

☆、屏风万线绕伤魂

且说迟凛自蒙府匆匆赶回家中,再将此事与迟无为争说,然而迟无为并不应承。

“凛儿,迟家有今日,皆是沙场上血汗之功,怎可为你一己私情化为乌有,更甚者也许还会埋下祸根!为父断不许你胡来!”迟无为厉声道。

事关重大,言辞激烈,毫无余地。

迟凛几番恳求,终是无果,只好再谋他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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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过后,宁葭便站在苑中海棠树下,拈了一朵飘落的粉色海棠花在手呆看。

芳容则出了大红宫门,偷偷前去校场。

榆儿自后撞入她身,笑道:“怎么不带上我?”

“你这只死狐狸!还不快出来!”芳容急道。

“你叫我出来我就出来?”榆儿笑道。

“死狐狸!死狐狸!等你晚上睡着了,我非把你毛烧了不可!”芳容恨恨地低声道。

“哈哈,好啊,等着你呢。”榆儿闻言大笑道,“快走吧,别误了你们公主的大事。”

虽说是校场,但其实只是在宫内设置了一个皇子与文武官员之子弟切磋探讨之地。

宫外自有集兵、检阅、较量的大校场。

宫内校场每月总有七八次这样的聚会。

芳容与榆儿至时,果然迟凛已在场内。

但她一介宫女,无法进入场内,只能在外张望。

而迟凛却凝神拉弓,并未看见她。

一箭飞出,却飞得没了影子。

“迟校尉今日状态似乎不佳,身体可有不适吗?”太子熙肃微微笑道。

“见笑了。”迟凛放下手中弓箭,立于一旁看其他人拉弓射箭。

“不如与我对剑如何?”熙肃道。

说着已取了一把剑在手,另抽了一把剑,将剑柄递与迟凛。

迟凛接过剑,道声:“得罪。”

熙肃先划开剑势,刺将过来。

迟凛将剑迎上。

熙肃与他剑术上不分伯仲,每次比剑,总能尽意。

今日却屡屡得手。

几个回合下来,熙肃便收了剑。

“怎么不比了?”迟凛道。

“今日的你,不是我的对手。”熙肃道,望着迟凛,意味深长。

忽闻旁边响起一阵喝彩,蒙翰振三箭皆中靶心。

“我有些乏了,迟校尉可愿陪我去走走吗?”熙肃道。

“这……”迟凛却迟疑道。

“海棠花期快过了,若不看,只怕要错过了。”熙肃望着他,微微笑道。

迟凛闻得此言,愣愣望着他。

熙肃却已提步走出。

迟凛忙跟在他身后。

出得校场,却见芳容在外探头探脑。

“芳容。”熙肃叫道。

芳容见熙肃出来,本待避开。

可是瞥见迟凛随在太子身后,反而迎上来向太子请安行礼。

“不在蒹葭宫好好侍奉,却到这里来做什么?”熙肃问道。

“回太子殿下,三公主这几日神思倦怠,不思饮食,所以差奴婢来向太子殿下讨几粒上次的畅心丹。”芳容回道,却拿眼瞟着迟凛。

“你且回去吧,待我回丹烨宫取了,给她送去就是。”熙肃笑着答道。

“是。”芳容行了礼,起身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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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肃领着迟凛,先回丹烨宫取了畅心丹,果然向蒹葭宫而来。

方进得大红宫门,迟凛已看见海棠树下一个单薄的身影。

自那夜宫外相会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她。

不过才短短几日,天似乎已变了颜色。

走得近些,看她脸上泪痕犹未干,不知已哭了几次,不由得心中疼痛。

芳绮、芳容见太子并迟凛进来,忙上前行礼,其他宫女亦跪于地上。

“都去吧。”熙肃道。

宁葭闻得声响,侧头瞥见他二人,眼睛在迟凛脸上看了一回,方走过来与熙肃见礼。

“宁葭,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为兄给你带了几粒畅心丹来。”熙肃自袖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向宁葭道。

“多谢大哥。”宁葭接过,交予芳绮。

“三公主。”迟凛上前与宁葭见礼。

宁葭只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外面暑热袭人,你既身体不适,不如到屋里避避吧。”熙肃向宁葭道。

宁葭点点头。

“苑中这海棠开得正好,为兄在此赏看一回,把你的好茶给我上一点吧。”熙肃向宁葭笑道,在苑中树荫下石桌旁坐了。

芳容忙取了茶出来,与熙肃斟了一杯。

“大哥随意便是。”宁葭道。

迟凛立于一旁,却未坐。

熙肃看了一回,向迟凛道:“迟校尉,这苑中海棠自然开得好,不过这蒹葭宫还有一件宝贝,比它更胜十倍,你可知道吗?”

“迟凛不知,还望赐教。”迟凛答道。

“这蒹葭宫中有一面海棠屏风,乃去年夏日三公主亲手所绣,历时三月,朵朵如生,不可错过了。”熙肃道。

“也曾见过,果然绣得极好,只是未曾细看过。”迟凛闻言接道。

“今日得闲,不如去看一回吧。”熙肃笑道。

“太子殿下先请。”迟凛道。

“我早已看过,就在此看这新开之花吧。”熙肃道。

“三公主,不知可否叨扰?”迟凛向宁葭道。

宁葭望了望他,只轻声道:“请。”

先提步进了梨花门。

迟凛也随后进了屋内。

芳绮亦进屋伺候。

芳容则熙肃身侧等候吩咐。

宁葭领着迟凛,往里走去,来至海棠屏风前。

芳绮则在梨花门边等候。

屏风上浅粉的海棠花或满满绽开、或欲开未开,或明枝展笑、或叶下微隐,枝叶花朵无不尽其繁妙。

针针线线,无不用心。

宁葭望着这一屏海棠,有些恍然。

“宁葭。”迟凛走至宁葭身侧,轻声唤她。

宁葭闻得呼唤,回身望着他,想向他微笑,却只滑落了两行泪珠。

迟凛伸出手来,替她拭去脸上泪珠,笑道:“又哭了,还是老样子。”

心中却也酸楚难言。

“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迟凛柔声安慰道。

宁葭望着他,眼泪竟止不住,滴滴滚落下来。

“信我……”迟凛哑声道,低叹一声,将她紧紧拥住。

稍时迟凛放开她,自袖中取出一把银白匕首,刀鞘上镶着一颗翠色剔透的玉珠。

“拿着它。”迟凛递给宁葭道。

宁葭便接过来,疑惑道:“这是做什么?”

迟凛俯在她耳边悄声道:“是我问天玄道长求的。”

“啊?”宁葭吃了一惊道,“那这……”

迟凛按了按她的手,向她点了点头。

“承妃娘娘到。”忽闻外面报到。

迟凛忙放开宁葭的手。

“这个承妃娘娘可真会挑时候。”

软榻之下,栗原向榆儿抱怨道。

“好歹总算见上一面了,唉。”榆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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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妃娘娘。”熙肃起身与承妃见礼。

“太子免礼。”承妃道,自顾往里走。

屋内芳绮忙跪倒,口中大声称道:“承妃娘娘。”

“你们在外面等就是了。”承妃回身向粉荷、绿缕等吩咐道。

“是。”粉荷、绿缕应道。

宁葭并迟凛方才走至屋中,承妃已跨进梨花门。

见迟凛在旁,宁葭面上犹带泪痕,皱了皱眉。

“娘。”宁葭向承妃屈膝行礼。

“见过承妃娘娘。”迟凛则跪拜行礼。

“都免礼吧。”承妃道。

望了望宁葭,向迟凛道:“我有话与三公主说,迟校尉告退吧。”

“是。”迟凛行了礼,退出梨花门外。

“宁葭,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承妃沉声道。

“娘……”宁葭低头不语。

“你一个堂堂浣月国公主,怎可于下将私会!这要是传出去,叫我们皇家的颜面往哪儿搁?”承妃脸色阴沉地道。

宁葭低着头,一语不发。

承妃见她如此,摇了摇头,叹了一声,将她手拉过,换了柔声道:“宁葭,如今蒙萧二家皆求娶公主,你与他断无缘分,不要再作此想了。”

“娘……”宁葭叫得一声,又已是珠泪涟涟。

“别哭了。”承妃道,取出绢巾来,替她擦去泪痕,又道:“你们不过自小一块儿玩耍,比别人熟惯罢了,等你成了亲,自会忘了的。”

“娘,真的、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宁葭哽咽道。

“蒙家驰骋沙场,保浣月国平安;萧家辅持内政,安浣月百姓,皆是朝中重臣。”承妃道,“宁葭,你也要为你父皇想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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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肃与迟凛出了蒹葭宫,迟凛低头走着。

“可有良策吗?”熙肃向迟凛道。

迟凛皱着眉头,未曾答言。

“也许,你们真是没有这个缘分……”熙肃叹道。

“太子殿下!”迟凛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着熙肃道。

熙肃亦停步望着他。

“可否让我见见皇上?”迟凛道。

“见父皇?”熙肃吃了一惊道,“以你目前的封位,尚不能面见父皇。”

“迟凛知道。”迟凛向熙肃拱手道,“望太子殿下成全。”

“这……”熙肃沉吟道,“恐怕不太好办。”

“太子殿下一向疼爱三公主,请太子殿下务必让迟凛见皇上一面!”迟凛望着太子,目光灼灼。

“你、让我想想。”熙肃道。

☆、争有情无论生死

二更过后,永平帝还在崇清殿秉烛批阅奏折。

迟越战事连败两战,死伤三千,折损两员副尉。

需得再补充兵力,调遣将领。

如今御风国战事告捷,收兵回转,倒可以补上这次空缺。

只是迟越战事拖延已久,如何才能结束这场争战,却苦无良计。

永平帝坐于蟠龙椅上,提笔沉思,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父皇。”

抬头看时,太子熙肃跪于地上。

“这么晚了,何事?”永平帝道。

“父皇,听说蒙将军与萧丞相府皆向父皇提亲了,不知可否是真?”熙肃道。

“没错。”永平帝点点头道,“起来吧。”

“儿臣不敢起来。”熙肃道。

“怎么?”永平帝奇道。

“父皇关爱百姓,也疼爱儿女,不知蒙萧二家提亲之事,妹妹可知道吗?”

“宁阳已经知道了。”永平帝道。

“二妹一人,难许两家,剩下一家,不知该当如何?”熙肃道。

“三公主亦适龄待嫁,两家皆为良配。”永平帝道。

“三妹可知道这件事了吗?”熙肃道。

“孤王还未及去承静宫。”永平帝道。

“今日倒有一个人,欲见父皇一面,请父皇恩准。”熙肃道。

“哦?”永平帝道,“明日早朝时再说吧。”

“此人尚未能早朝议事,是以今夜求见。”熙肃道。

那边已上来一人,跪在熙肃身后,向永平帝行叩拜大礼。

“末将迟凛参见皇上。”迟凛道。

“迟校尉?”永平帝倒有些吃惊道。

“正是,迟凛有一事请求皇上,是以惊扰圣驾,还请恕罪。”迟凛道。

“未经召见擅自面圣,此为大罪,你可知吗?”永平帝肃声道。

“迟凛深知。只是今日之事紧急,迟凛冒死求见,望皇上听迟凛一言,迟凛死而无憾。”迟凛道。

“好,那就说来听听,究竟是为何事这般莽撞?”永平帝道。

“谢皇上。”迟凛抬起头,望着永平帝道,“迟凛想向皇上求娶三公主。”

“什么?”永平帝闻言惊道。

“迟凛自小与三公主一处玩耍,脾气秉性皆深知,若得三公主为妻,迟凛定会视如珍宝,生死待之。”迟凛道。

“原来如此……”永平帝怔了片刻,叹道。

立起身来,向迟凛走近,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皇上?”迟凛不知他究竟何意,疑惑地望着他。

熙肃亦立起身来,望着永平帝。

“迟凛啊,孤王也很希望你能做我皇家的驸马,不过,如今的情形,你该都知道了。”永平帝道。

“皇上,迟凛是真心待三公主,万请成全迟凛一片诚心。”迟凛闻言,又跪倒在地,叩头道。

“你今夜至此,孤王已知你真心,但是,蒙萧二家已言在先,孤王总不能不顾。”永平帝拍了拍迟凛肩膀道,“回去吧。”

“皇上……”迟凛还待再言。

永平帝已向殿外走去。

“起来吧。”熙肃上前扶起迟凛。

“为什么会这样?”迟凛痛声问道。

熙肃却未曾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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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邺妃来到旭阳宫时,宁阳正趴在榻上。

“宁阳。”邺妃坐于榻侧,向宁阳道。

宁阳却拧过脸去,并不搭言。

“还疼吗?”邺妃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鞭痕,自己也后悔下手太重。

但那时心中急痛、二十多年来压抑的怨恨让她常常难以控制,手下便没了轻重。

宁阳仍不言语。

“繁花。”邺妃叫道。

“奴婢在。”繁花忙应道。

“给公主上过药了吗?”邺妃道。

“公主她、她不让、上药……”繁花顿道,声音越说越轻。

“把药拿来。”邺妃道。

“是。”繁花应道,忙去取了药来,呈予邺妃。

宁阳却翻身起来,对邺妃大声道:“谁要你来假好心!打我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宁阳!”邺妃喝道,“娘还不是为了你好!”

“你为我好怎么让我嫁给那个窝囊废!”宁阳吼道。

“我、我这几鞭子,还没把你抽醒吗?”邺妃立起身来,指着宁阳厉声道。

“我清醒得很!”宁阳抓过邺妃手中药盒,狠劲掼了出去。

药盒正砸在一人脚上,永平帝正站在屋中。

繁花等忙跪倒接驾。

邺妃亦与永平帝见礼。

宁阳下得榻来,却将眼直瞪着永平帝,也不行礼。

“宁阳,你有伤在身,就躺着吧,孤王与你娘说几句话。”永平帝向宁阳道。

永平帝先去了敬邺宫,不见邺妃,才又赶来旭阳宫。

宁阳望了望邺妃。

“邺妃,难得今日天气晴好,可愿陪孤王御花园一行?”永平帝向邺妃道。

“遵旨。”邺妃生硬答道。

永平帝转身先出了旭阳宫,邺妃便也跟出,随往御花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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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中绿荫重重,榴花似火。

永平帝在前沉默地走着,邺妃在后默然跟着。

两个人,谁都没有心思去看这满园盎然。

永平帝忽在一棵石榴树下停下,望着满树火红。

邺妃却望着另一侧。

“你们都去阅荫亭候着。”永平帝对常福等道。

“是。”常福便领了一干宫人退了去。

邺妃也不言语。

“邺妃,孤王还记得、你刚嫁到王府时,也是石榴盛开的时节。”永平帝望着一树石榴花,目光飘向遥远的那一年。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邺妃望着永平帝缓缓道。

“那时候,你很温和,也常常笑。”永平帝亦回头望着她。

“是吗?人总是会变的。”邺妃的脸色并无任何表情。

“邺妃,其实、孤王一直很愧疚,没能救得你父亲。”永平帝面现伤情,哑声道。

“臣妾不敢当。”邺妃却仍毫无表情。

“虽然先皇亦有很多无奈,终归是我殷家愧对你吴家。”永平帝叹道。

“愧对?皇上,吴家只剩下我了。若皇上真想弥补臣妾,就让宁阳嫁给萧丞相三子吧。”邺妃望着永平帝,平静地道。

她的确变了很多,焦躁、满怀怨怼,特别是在面对宁阳的时候。

因为那是她唯一还在意的。

她对着永平帝,却从不表露这样的怨恨。

“邺妃,你可问过宁阳吗?”永平帝道。

“她总有一天会知道,这样才是为她好。”邺妃道。

“宁阳的性子,你该最清楚。”永平帝道。

“等木已成舟,她会认命的。”邺妃道。

“我不会!”宁阳忽然从假山后走了出来,一手还牵了一个人。

高大魁梧,朗眉剑目,正是蒙家四子蒙翰振。

“宁阳!”邺妃抢上前去,欲将她的手扯开。

宁阳却紧紧握住蒙翰振的手,使劲将邺妃推开来。

“末将蒙翰振参见皇上、邺妃娘娘。”蒙翰振向永平帝跪下。

宁阳也跟着他跪下,紧握着他的手。

邺妃狠狠瞪着蒙翰振,厉声道:“你还要脑袋吗?!还不快放手!”

“要砍他的脑袋,先砍我的好了!”宁阳扬起脸来,瞪大眼睛望着邺妃。

“你、你……”邺妃手指着宁阳,浑身发颤,“你、不知好歹!”

“父皇,我只喜欢他,别的任何人我都不嫁!”宁阳笃声说道。

“蒙禁尉,你可知罪吗?”永平帝皱眉道。

“末将知罪。”蒙翰振道。

“那就服罪吧。”永平帝道,“来人!”

常福等忙上来答应。

“廉英!”永平帝高声叫道。

常福忙小跑出去,大声叫道:“廉校尉!”

廉英闻得召唤,带了三人急步赶来。

“廉校尉,将蒙翰振除去冠带,打入天牢!”永平帝厉色道。

廉英闻得吩咐,愣了一回。

“蒙翰振触犯国法、无礼犯上,打入天牢等候问斩!”永平帝道。

这次廉英确信自己并未听错,应道:“是!”

一挥手,上来两个人,将蒙韩振冠带除去。

“父皇!”宁阳“霍”地立起身来,“你真要杀他?”

“他这样犯上欺君,还不该斩?我皇家颜面何存!”永平帝怒道。

“好!”宁阳道,“我就跟他一块儿去坐天牢,等父皇问斩!”

说着将蒙翰振扯起来,拉着他对廉英道:“廉校尉,走吧。”

廉英脸上泛出苦色,望着宁阳和蒙翰振,没敢挪动。

“愣着干什么?”宁阳道,“你不走,我们自己走!”

扯了蒙翰振自向前走去。

“宁阳,你这个疯子!”邺妃忽在后吼道。

“是,我就是疯了!”宁阳回头挑眉道。

“你、你……”邺妃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望着宁阳怔了一回,无力地道:“随你吧……”

晃着身形摇摇地走过宁阳身侧,向园外走去。

红菱、红香忙上来扶她,她却推开两人,蹒跚着越走越远。

永平帝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半晌无语。

过得一会儿,方才对廉英轻轻摆了摆手。

廉英忙让手下之人放开了蒙翰振。

“父皇?”宁阳向永平帝道。

“唉……”永平帝叹了一声,向宁阳道,“你既非要选他,孤王、便应了你。”

“父皇!”宁阳大喜笑道。

“只是,你这性子也该改改了,得闲时多陪陪你娘。”永平帝遥望着邺妃离去的方向,缓缓道。

“是,宁阳知道。”宁阳眉开眼笑地道。

“蒙禁尉,以后宁阳就交给你了,”永平帝向蒙翰振道,“你可要好好地待她。”

“是,谢皇上隆恩!”蒙翰振嘴角扯出一丝微笑,向永平帝叩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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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帝离了御花园,未去御书房,却往德庄宫而去。

“皇上,怎么这会儿来了?”懿庄皇后忙迎上道。

“孤王有些乏了,来这里歇歇。”永平帝歪在榻上,懒懒道。

懿庄皇后取过薄衾予他盖了,柔声道:“皇上可有什么烦心事吗?”

“没想到宁阳会做到这个地步……”永平帝叹道,“淑兰,孤王也不知道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孩子们自有自己的命数,皇上已经尽力了。”懿庄皇后柔声安慰道。

“唉,但愿他们能好吧。”永平帝道。

“他们彼此有意,自然是再好不过了,皇上就放宽心吧。”懿庄皇后道。

“萧丞相府中,还得筹划筹划。”永平帝道。

“三公主性子柔和乖巧,与萧家三子最是般配,想来应是无碍,皇上就安心歇着吧。”懿庄皇后道。

“孤王略睡一会儿,过一盏茶功夫叫醒我。”永平帝疲惫地躺了下来。

懿庄皇后将纱帐放好,带了宫人们出去。

一时满屋寂静,永平帝便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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