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035

书名:请你参与我的冬天 作者: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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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035

吃完烤肉,徐念溪和这顿饭里?稍显沉默的程洵也出了店,程洵也去开车。

“念溪,”徐念溪等他时,身后忽地有道?人声。

徐念溪下意识回头,就见是瞿尹清。

“是你啊,”徐念溪笑了下,“好巧。”

瞿尹清“嗯”了声,又立马问:“刚刚在烤肉店里?,你在和谁在说话??”

徐念溪愣了瞬,“你也在店里?吗?”

“对?。”

那他是不?是看?见了程洵也……

见她沉默,瞿尹清脸色更不?好,追问道?:“他是你喜欢的人吗?”

徐念溪想了想,诚实摇头,“他是我的结婚对?象。”

她话?落,瞿尹清神色一愣,像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消息似的,眼睛睁大:“……你结婚了?”

徐念溪点头。

瞿尹清花了一会儿消化这个消息,脸色更加不?好:“你为什么会结婚?你和他认识多久?你了解他吗?”

他问题不?少,而且比起询问更像是质问,徐念溪眉头皱起一点,耐着性子回他:“认识十年了。算了解他的吧。至于为什么和他结婚……”

徐念溪想了想,总结:“可能是机缘巧合。”

她这话?说出来,瞿尹清觉得刺耳,离开视线,喃喃自语:“十年。我和你也认识了十年。”

从?高一到现?在,整整十年。

从?高一时的初次见面,到高中三年的懵懂心?动,再到大学四?年的认真追求。

再到现?在,他在徐念溪身上整整花了十年了。

如果徐念溪永远不?和别人结婚,他可能还不?会觉得这么不?甘心?。

可她结婚的对?象,也是一个认识十年的人。

“我真以为,你永远不?会喜欢上别人,更别说和别人结婚。”瞿尹清道?。

“人都?是会变的。”徐念溪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和人结婚,而且还是程洵也。

但人生就是这样,让人意想不?到。

“那你为什么不?能因为我而变?”瞿尹清只是脱口?而出,说出口?的瞬间他也觉得丢脸,太小肚鸡肠,但郁结于心?难以排解,话?也不?受控制地往下说。

“我也认识了你十年。你可以为他变,为什么不?能为我变。”

“我宁愿你就是个石头,才不?接受我,也好过你嫁给别人。”

徐念溪安静一瞬,直视瞿尹清那张气急败坏的脸,认真地说:“我不?需要对?你的喜欢负责,所以你也没有权力?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

徐念溪说完这句,往后看?,就见程洵也的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出来了,就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她和瞿尹清讲话?,徐念溪上车后还在想这个问题。

但思维很?快就转移开。

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程洵也的车载台上多了一盆小小的多肉。

就是她送给他的那盆猫爪。

徐念溪愣了瞬,开口?:“你没把它放到阳光房去吗?”

程洵也没看?她,看?的道?路前方?,只回:“还没来得及。”

“这样。”徐念溪失望了一瞬,又打起精神,“那不?能一直放车里?吗?”

“不?能。”程洵也回,“车里?没有光照。”

虽然他不?知道?徐念溪为什么会送他多肉,但一切都?没有改变。

他也不?愿意明知道?她不?会久待,还把她的东西放在身边。

睹物思人这种事,太蠢了。

徐念溪想想也是:“好吧。”

车往前开,徐念溪一坐上他车就想睡觉的毛病又犯了,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大脑昏昏沉沉的,就听程洵也冷不?丁出声。

“你什么时候去南城?”

南城……

徐念溪思维困顿,声音便含含糊糊地:“去南城,我干嘛要去南城啊……”

说完,徐念溪的眼睛彻底闭上。

程洵也也没再说话?,车内一时只有空调声呜呜作?响。

车往前开,程洵也想到刚刚看?到的一幕,徐念溪和瞿尹清面对?面站着,在说话?。

他隔着挡风玻璃,第一次以纯粹的旁观者视角看?他们。

那个瞬间,他突然理解班上那些人为什么会觉得,徐念溪和瞿尹清很?配。

两个人都?是气质内敛温和的,站在一起如水般融合在一起。

肉眼可见的,两人有相似的兴趣爱好,有数不?尽的共同话?题,有接轨的人生际遇。

和他这种自己硬挤上去的完全不?一样。

程洵也移开视线,只觉得之前的自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在别人说起他们配时,才会脱口而出的就是一句“没眼光。”

事实上,最没眼光的就是他自己。

他还记得高考一结束,严岸泊他们立马跑过来问他考得怎么样。

这三个都?是不?学无术的,对?他们中唯一一个可能有点读书志气的程洵也可是护得不?得了,每天给他打饭、接水,帮他找外校习题,忙得可是不?亦乐乎,就指望他能考出个好成绩,他们说出去好长脸。

“怎么样怎么样?平大有希望吗?”公孙修竹忙问。

李伟豪也跟着点头:“有吧有吧,我可是放风出去,我有个兄弟能考平大的。”

“……”,哪怕是程洵也这种厚脸皮,都?被这几个折腾得有些受不?了,“不?是,这成绩都?还没出来,怎么就放风出去了。”

严岸泊拍拍他,神色轻松:“我们相信你。”

“……”

程洵也无语,什么叫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们这种就是吧。

等监考老师清点考场试卷的功夫,程洵也在不?远处的树下,看?到了徐念溪,她正垂眸听鲁惟与?说话?。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徐念溪看?过来,隔着人群,冲着他温温地笑了下。

自从?有关他们的流言在班上兴起之后,这是第一次徐念溪对?他笑。

好像她心?中不?再有芥蒂。

程洵也收回目光,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热热涨涨的,掌心?都?出了汗。

只是就他找徐念溪的这一点功夫,严岸泊他们已经和旁边的人辩论开了,指着程洵也大放厥词:“敢瞧不?起我们。你知道?这是谁吗?我兄弟,平大准新生。”

“就是就是。准新生。”

“就是就是,你考得上平大吗你?还好意思说我们一看?就是个不?读书的。”

“……”

拜严岸泊那几个大嘴巴所赐,等成绩出来的日子,是程洵也度过的最漫长的假期。

虽然他有想过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但可想而知,徐念溪一定?能上平大,他再花一年时间,才去见她。

多漫长。

查分那天,严岸泊他们连自己的分数都?没查,就那么虎视眈眈地围在程洵也的电脑桌旁。

一副要守着他成绩出来的样儿。

鼠标按钮转了几个圈,跳转到全国普通高等学校统一招生考试页面。

成绩蹦出来,他还没看?清楚,严岸泊他们已经跳起来了,一个两个叠罗汉似的抱着他,“卧槽!这么高,平大有希望了!”

程洵也差点都?被他们搞窒息了,好不?容易才扒开他们,看?到电脑上的分数。

确实很?高,根据近三年的分数线来看?,他上平大稳了。

程洵也心?里?一下子定?了,绝口?不?提前段时间他有多么紧张,觉都?睡不?好。下巴朝天,得瑟起来:“我就说我有天赋吧,小小平大不?成问题。”

严岸泊他们“呵”了声:“吹,你就吹,再让你来一年高三看?你来不?来。”

“……”

-

回校拿毕业照就在成绩出来的第二天,程洵也过去时刚好遇到徐念溪,事实上,不?止是徐念溪,还有瞿尹清。

那会儿他们正说话?,瞿尹清低着头,看?徐念溪的目光很?温和。

两个人都?笑意温吞,外形也相配,身上都?有好学生才有的斯文腔调。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莫名都?温柔两分。

只是程洵也看?不?出来,甚至看?这俩凑在一起就不?顺眼。

他“啧”了声,也不?管瞿尹清的存在,叫停徐念溪:“徐念溪,你志愿填好了吗?”

徐念溪停步,看?他:“填好了,你呢?有填好吗?”

程洵也“嗯”了声。

话?说完了,但程洵也站在原地不?动,还挡在徐念溪跟前,也不?让她走。

等徐念溪疑惑地看?过来,他才跟想献宝又不?好意思的孩子似的,来了句:“我也能上平大。”

徐念溪愣了瞬,笑了:“恭喜你。你真的很?厉害。”

她这一夸,可不?得了,程洵也更嚣张了:“那是,我是谁。”

那次相遇,程洵也理所当然地以为,徐念溪填的平大。

但后来,他才知道?,她填的南大,和瞿尹清一样。

事后程洵也回想起那一幕,都?觉得可笑。

估计在徐念溪和瞿尹清眼里?,他才是不?识趣的那个。

平白无故打扰他们相处。

不?止打扰他们相处,他甚至还敢觉得瞿尹清的存在碍眼。

到了目的地,徐念溪很?快醒过来。

下了车,等程洵也停好车过来,看?到程洵也的那一瞬间,徐念溪想起睡梦中的一些零星片段,追上他几步:“你刚刚在车上,是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去南城?”

程洵也步子顿一瞬,他没回头,只道?:“没。你听错了。”

徐念溪疑惑地皱了下眉,她听错了吗……

但仔细想想,程洵也根本没理由会问她这句话?。

-

严岸泊听完了场摇滚乐队,打了电话?约程洵也出来吃夜宵,时间晚了,只有大排档。

严岸泊把酒递给程洵也,边叽歪开:“你是不?知道?乐队那叫一个群魔乱舞。都?是黄种人,结果那些人那头发,紫的红的绿的蓝的,不?知道?的以为闯进来什么妖精窝呢……”

程洵也把酒杯推过去:“不?喝,等会要开车。”

严岸泊不?在意他喝不?喝,自己一口?把白酒闷了。

他喝了酒比不?喝话?还多,一会儿悲春伤秋,一会儿又说有人就是被这些洋玩意荼毒了,大学时非要跑去留学,还和他分手,一会儿又拉着程洵也,哭着说他们都?是感情里?的loser,没用又胆小。

严岸泊叨逼叨完,起了身。他人跌跌撞撞的,但脾气还挺冲,推开程洵也的手,大着舌头道?:“放个水而已,不?要你扶,我自己去。”

“……”

严岸泊走了没多久,身后那桌很?快坐满了人。

人还不?少,程洵也情绪低,也不?怎么关心?,直到有人开始说话?,说的还是徐念溪。

王锦拍了拍瞿尹清的背:“怎么还过不?去这个坎?”

瞿尹清咽下酒,闷闷地,“你别管我。”

王锦怎么可能不?管他,他和瞿尹清从?小一起长大,也知道?高中时,瞿尹清喜欢上他们班一个女生。大学时还追求了她整整四?年。

“我是有哪里?比不?过别人,”几杯酒下肚,瞿尹清情绪越发明显,“都?认识了她十年,她能嫁给别人,结果和我谈恋爱都?不?愿意。”

王锦宽慰:“感情这事谁都?说不?准,说不?定?那人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瞿尹清根本不?听劝,他想到徐念溪上的那辆车,掏出手机查,几百万。

当即冷笑声:“什么不?一样,根本是人家有钱,我没想到徐念溪也是这种物质又现?实的人。”

“亏我还一直以为她不?会喜欢任何人,所以无论怎么对?她,她都?不?会动心?。”

瞿尹清眼圈通红,不?甘快把他淹没:“结果就只是因为别人有钱,所以就那么眼巴巴地凑过去,和人结婚。我恨不?得她永远都?是个石头,她不?喜欢别人,别人也不?喜欢她,她就那么孤单一辈子,也好过这样……”

王锦想说,你这样妄自揣测别人不?好。

但他话?还没出口?,瞿尹清被人抓着后衣领提起来,他身下的凳子跟着哐地倒了一地。

瞿尹清踉跄两步,好不?容易站定?,喝得通红的眼睛里?出现?个寒着脸的身影。

“你、你干嘛?”

程洵也脸色不?好看?,眉宇间带着几分戾气,“你好端端地说徐念溪干什么?”

瞿尹清酒意上涌,看?不?清他是谁,也懒得管他是谁,听见徐念溪这三个字,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你也喜欢她吗?我告诉你,徐念溪这人根本不?值得喜欢。她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等严岸泊放完水回来,这一块已经闹开了。

几个人撸胳膊挽袖子的,场面一触即发。

严岸泊刚开始没闹明白到底怎么了,还拿了根快放凉的烤串边吃边纳闷,程洵也去哪里?了。

结果他一转头的功夫,就在一触即发里?面看?到了程洵也的身影,当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操。”

严岸泊连忙脱了外套往前走,程洵也那祖宗真的在里?面,正揪着一人衣领,脸色冷得不?像话?。

他还有对?面四?五个男的,彪形大汉,一个两个肌肉像充了气的球似的。

一对?多。

还是这么强壮的多。

严岸泊可管不?了那么多,谁都?不?能欺负他大兄弟,一撸袖子,扒开几个正手忙脚乱想钻进去的女服务员,让她们站远点。

-

徐念溪接到电话?赶过来时,就见严岸泊正唾沫子横飞教训程洵也。

估计是话?说多了,拉到脸上的伤口?了,严岸泊说着说着就嘶了下,表情狰狞得紧。

程洵也低着头,没什么反应,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怎么的。

严岸泊气得脑瓜子都?在疼,他就没见过程洵也这么冒失的人,一打多。

现?在还好是他没受什么伤,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办。转眼一看?,就见徐念溪过来了。

徐念溪匆匆跑到跟前来,呼吸还有点急促。

“你们怎么了吗?”

天知道?,她接到严岸泊打来的电话?,说要她过来派出所保释程洵也的时候,有多么紧张。

见到徐念溪,一直闷不?吭声的程洵也动了下。

他也没干别的,只瞪了眼严岸泊,觉得他多管闲事。

严岸泊自己还生气呢,白了眼程洵也,把他从?警察那里?了解的事件始末说给徐念溪听。

“念溪,你是不?知道?,你们班班长在背后说你坏话?,正好被程洵也听到了……”严岸泊讲得那叫一个群情激奋,“结果这祖宗可能耐了,一打五,结果这下好了,全进局子了。”

班长?

瞿尹清吗?

一打五?

程洵也吗?

徐念溪下意识往程洵也那儿看?去,他也没和她对?视,视线往旁边移开。

他身上还有打架带来的痕迹,颧骨那儿也有一道?很?明显的擦伤。

显示出他就是风波中的一员。

徐念溪还没研究清楚,警察很?快过来,先是教育了程洵也一顿,又和徐念溪道?:“另一方?当事人想见见你。”

徐念溪过去了,就见瞿尹清鼻青脸肿地坐在那儿,伤得比程洵也重得多,身上还带着点酒气。

见到她过来,瞿尹清不?敢看?她似的,别开眼,“对?不?起……念溪。”

他也不?知道?当时,他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

明明他知道?,徐念溪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他还是那么揣测她。

估计是瞿尹清心?怀愧疚,只让程洵也赔了点医药费,便没再纠缠。

徐念溪和程洵也从?派出所出来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路上没什么人。

他们俩都?不?说话?,只往前走。

边走时,程洵也边看?徐念溪的脸色。

怕她生气。

他其实觉得他做得没错,但奈何人心?就是偏的。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他都?揍了瞿尹清。

而他和瞿尹清,谁都?知道?,徐念溪会更偏向谁。

徐念溪像是感受到他的视线,朝他看?过来。

程洵也正好和她对?上眼,移开目光,不?看?她,但很?快又移回来。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的模样就横起来了,语气也凶巴巴的:“你看?我干嘛?我是不?会道?歉的。”

徐念溪笑了下,嗓音轻轻的:“没要你道?歉。”

程洵也愣了瞬,有些犹疑地看?着她。

像是在说,你不?生气吗?

徐念溪摇头。

她确实不?生气,一是瞿尹清的言语并不?能影响她,二是……

“他其实说得没错,我确实是爱无能。”徐念溪道?。

她还记得瞿尹清和她告白那天。

雨下得很?大,她拒绝后,瞿尹清眼睫毛被空气中的雨水打得润润的。

他很?久之后才动了下,抬眼看?着她,眼眶通红,像含着泪:“念溪,我有时候真觉得你是块石头,所以这么多年,你谁都?不?喜欢。”

程洵也愣了瞬,重复了遍:“爱无能?”

“嗯。”徐念溪应,“我很?难喜欢上别人。”

程洵也像是被她的话?震慑到了,剩下的时间,他们都?没说话?。

往前走的功夫,徐念溪低头看?了眼手机。瞿尹清又给她发了不?少道?歉消息,徐念溪一概掠过,只停留在最后一句那里?。

瞿尹清问得很?小心?:念溪,和你结婚的人是程洵也吗?

徐念溪只回了他最后一句:是的。

瞿尹清沉默了很?久,才打字:他确实比我好,祝你幸福。以及再次和你说声对?不?起。

徐念溪没应,收了手机。

有些事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有些道?歉也不?是说出来别人就一定?要接受的。

她知道?瞿尹清喝了酒,思维不?清醒。

可这不?是他说这种话?的理由。

-

回到房子里?,时间已经不?早了。

徐念溪还记得医药箱的位置,拿了医药箱过来,程洵也坐在沙发上,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派出所灯暗,回来一看?,他颧骨上的伤看?着更加明显。

徐念溪拆开医用棉签,点了点酒精,涂在程洵也的颧骨上。

“嘶”一声,程洵也被疼得回了神。

就见徐念溪拿着个小板凳,坐在他正对?面,手上还拿着个被润湿的医用棉签。

程洵也茫然:“不?是。你干嘛?”

徐念溪回:“给你上药。”

程洵也这会儿才记起自己脸上的伤,觉得丢脸,别过脸:“不?要你给我上药,我自己来。”

徐念溪“哦”了声,直起身,把酒精和棉签递给他。

看?着程洵也进了卫生间,门也被关上,她才慢吞吞地收回视线。

没多久,程洵也出来了,他脸上的伤口?已经被清理过了,能看?到了一些水渍残留,额发也湿了不?少,有水珠从?他的脸上往下滚。

他走过来,坐到徐念溪的对?面。

许是伤口?被清理好了,他身上的狼狈褪去不?少,一直都?有的颐指气使重新回到他身上。

程洵也轻咳一声,主导话?题:“你刚刚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哪句?”徐念溪看?着他。

“就你说你很?难喜欢上别人那句。”

徐念溪没想到他会对?这事感兴趣,想了想问程洵也:“你是不?是听到了瞿尹清说我的一些事情?”

程洵也点头,他原本是没在意的,直到听到他们说到“徐念溪”这三个字。

紧接着就是瞿尹清说徐念溪物质又现?实,又说她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不?知道?他和徐念溪发生了什么,弄成这个样子。

徐念溪整理了下语言,开口?:“从?大一开始,瞿尹清开始追我,身边所有人都?会和我说,让我接受他,我们俩很?配。我也很?努力?地想要喜欢他,只不?过……”

在所有人嘴里?,她和瞿尹清都?是天作?之合的一对?,各方?面都?合适。

甚至连大学舍友都?会时不?时打趣徐念溪,问她什么时候和瞿尹清在一起。

见徐念溪不?为所动,又反复劝说徐念溪,大学了,应该谈个恋爱了,瞿尹清人不?错,对?她也好,她完全可以和他试试。

她们说得都?是实话?,恋爱也是人生中的一环,徐念溪便开始尝试喜欢瞿尹清。

只是她可以把瞿尹清当成她的朋友,一旦尝试把他当成男朋友,她就觉得浑身不?对?劲,情绪器官也跟着怎么都?调动不?起来。

她看?着瞿尹清为她做的事,理智上她知道?她要高兴或者欣喜,可是情绪上,她至始至终都?毫无感触。

冷漠得好像瞿尹清不?是一个令人心?动的异性,而是大马路边上的一块石头。

徐念溪接着道?:“后来我身边的人一个两个三个都?有了喜欢的人有了男朋友,我还是没有。渐渐的,我发现?自己很?难喜欢上别人,怎么努力?都?不?行。”

“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病,才感受不?到这些。“

徐念溪笑了下,嗓音很?轻,做最后总结:“你可能看?不?出来,但我真的很?难喜欢别人。”

她是口?干涸的井,自己是贫瘠的,所以怎么掏都?掏不?出来,更没有任何余力?来回馈别人。

程洵也听她说完,眉头皱起来,叫她名字。

“徐念溪。”

“嗯?”

“不?喜欢别人不?是种病,这挺正常的。”

徐念溪愣了瞬:“是吗?”

“当然。”程洵也回复得毫不?犹疑,“我不?喜欢熊孩子,不?喜欢没有素质的人,不?喜欢没有道?德没有同理心?的人,不?喜欢用权利欺负别人的人……”

他毫不?停息地说了一长串,徐念溪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有这么多不?喜欢的人啊?”

“当然,我可是很?难搞的。”程洵也理直气壮的,“你不?会喜欢这些人吧?”

他那神情,好像在说“你敢喜欢这种人试试”,徐念溪接收到他给出的信息,果决地摇头,示意她也不?喜欢。

程洵也哼了声,一脸“这才对?”:“那不?就结了。你不?喜欢只是因为这些人不?值得你喜欢。”

“等你遇到值得喜欢的,自然而然就心?动了。”

他说得轻飘飘的,却好像一瞬间把她从?自我怀疑中摘了出去。

但徐念溪依旧心?有怀疑,“真的吗?很?难喜欢别人真的不?是种病吗?”

程洵也“啧”了声,看?她,觉得她很?贪心?似的:“徐念溪,你这种哪里?是什么病。放在玄幻小说,你是天生适合修炼无情道?的料,多酷啊。”

他这话?说的,徐念溪被他逗笑。

等她笑完,就见程洵也似乎想起什么不?对?,皱着眉疑惑道?:“等下,你很?难喜欢上别人的话?……你不?喜欢瞿尹清?”

徐念溪愣了下,有点茫然:“……我当然不?喜欢他啊。”

程洵也眉头皱得更紧,她不?喜欢瞿尹清的话?,“那你跟他没在一起过?”

徐念溪再点头,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像是在说,你怎么会问出这种奇怪的问题。

可是……

程洵也疑惑更甚,只感觉脑中乱七八糟的:“那你当时去南大,不?是想跟他在一起?”

这话?问得徐念溪一懵,“我去南大只是因为,南大的外国语学院也很?好,和瞿尹清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说,她不?是和瞿尹清约好了,一起去的南大?

而是她自己改变了志愿,刚好瞿尹清也报考的南大。

可是,这和程洵也之前知道?的消息完全不?一样。

程洵也看?着徐念溪,神情茫然。

但徐念溪比他还茫然,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程洵也才确定?这是真的,忍不?住“啧”了声,数不?尽的懊恼在胸口?沸腾。

也不?知道?之前自己是怎么看?的,把事情弄乱成这样。

不?过,她去南大和瞿尹清没关系,她也不?喜欢瞿尹清的话?。

这说明,她是不?是不?会去南城?

程洵也这会儿有了点信心?,话?也能说出口?了,“那你会再去南城吗?”

“哪种去?”

“在南城定?居那种。”

徐念溪果断摇头,“不?会,我还是想留在西津的。”

她这句话?落地,程洵也悬了这些天的心?一下子松了下来,像过山车一下子降到最低点,陡然之间踩到了实地。

虽然他不?知道?徐念溪为什么把志愿从?平大改成了南大,但这一切显然和瞿尹清无关。

徐念溪被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问话?,问得愣了又愣,她实在搞不?清楚,程洵也为什么会问这些。

徐念溪忍了忍,没忍住:“你为什么问我这干嘛?”

“不?问问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程洵也人高兴了,气焰也嚣张起来,哼了声,故意学徐念溪的语气,“我发现?自己很?难喜欢上别人,怎么努力?都?不?行。”

他模仿自己,徐念溪看?出来了。

只是……

“我语气没这样。”很?低落,又像委屈,又像在撒娇,徐念溪抗议,“是你听错了。”

程洵也瞥了她一眼,模样盛气凌人,不?容人反驳:“我说是就是。”

“……”

徐念溪毕竟没有他嚣张,只好忍气吞声。

客厅便一时没人说话?了,只有若隐若现?的呼吸声。

灯开着,月光也通过落地窗捎进来,这一切衬托得程洵也的存在格外明显。

包括他颧骨上的伤。

徐念溪看?了一会儿,慢慢地收回视线。

他真的是很?好的人。

好到她完全不?敢想象。

只有他,会听到瞿尹清诋毁她时,出面反驳。

也会告诉她,她没什么问题。

从?未像此刻一样遗憾和可惜,好像凭白之间就失去了什么,徐念溪控制不?住地开口?:“我们还能像之前一样吗?”

她这话?一出,程洵也不?说话?了。

客厅很?安静,安静得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徐念溪吸了吸鼻子:“不?可以吗?”

她语调可怜兮兮的,又加上刚刚她的心?里?话?,衬得她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但程洵也这个人难哄,也不?想再和她像之前一样,他没那么好的定?力?。

可徐念溪说完这句话?之后,也不?说话?了。

时间被拉长又拉长,过了短短三秒。

三秒足以产生很?多联想,他怕她哭,怕她难受,更怕是因为他。

程洵也终是“啧”了声,语调勉为其难:“行吧。”

他这话?一出,徐念溪转悲为喜,情绪一下骤起:“真的吗?”

程洵也姿态做得很?高,只“嗯”了声。

剩下的时间。徐念溪都?在唧唧呱呱的,一会儿确认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一会儿说她做的菜好难吃,一会儿又吐槽网上那些食谱说的适量完全让人不?懂。

她一个人说得不?停嘴,程洵也不?怎么说话?。他边想,他虽然定?力?不?好,但谁说定?力?这种东西不?能培养。

她能开心?就很?好。

说了好一会儿,徐念溪才停了嘴,情绪平稳下来,看?着程洵也,叫他名字。

程洵也看?她:“怎么了?”

徐念溪忍不?住笑,嗓音很?轻:“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我可能是走了一辈子的运,才能遇到你。”

徐念溪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好运的人,从?小到大,她连“再来一瓶”都?没中过。

但她这辈子唯一的幸运可能就是,遇到了程洵也。

她说完,程洵也呼吸一顿,觉得这话?太超纲了,他的定?力?也不?是一时之间能培养出来的。

客厅气氛便慢慢安静下来,只听到他们俩的呼吸声。

……

徐念溪还处于重新找回友情的兴奋中,也不?回卧室,而是坐在沙发上,一会儿摸摸这,一会儿干干那的。

她视力?好,看?到程洵也眼角那儿也有一道?擦伤,还没处理过似的。

她伸手指了指,嗓音疑惑:“你这里?是不?是还没涂药?”

没有镜子,程洵也有些看?不?清,伸手摸了摸:“哪里??”

徐念溪握着他的手腕,引着他找到地方?。

在他摸索的时候,徐念溪视线顿在他身上,神情也困惑。

程洵也感受到了,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怎么,”徐念溪盯着他的耳垂,“就是你耳垂好红啊。”

小番茄似的,难不?成也受伤了?

可能是刚刚还牵了他的手腕,徐念溪没想太多,伸出指尖,摸着他的耳垂,检查了下,也没有伤口?啊,相反还烫烫的。

等她收回手,才发现?不?知何时,程洵也动作?停住,愣愣地盯着她看?。

徐念溪不?明所以,和他对?视。

几秒后,程洵也皱了下鼻子,忽的站起来,交代句:“我去卫生间。”

起身就走。

徐念溪被他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

下一秒,视线在一个地方?顿住。

程洵也的耳垂,是不?是更红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的耳垂刚刚就是红的,还烫烫的。

她还摸了。

等等。

摸、了。

她。摸。了。

宛如有道?惊雷凭空劈下来,不?偏不?倚,正好劈到徐念溪头顶。

所以说,她刚刚摸了程洵也的耳垂?!

天呐!

她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耳垂这种东西,是她能摸的吗?

徐念溪像被针扎了一样,刺溜一下站起来,想逃回自己卧室。

只是程洵也刚好从?卫生间出来,两个人迎面对?撞。

徐念溪呼吸困难,头都?不?敢抬。

程洵也盯着她头顶圆乎乎的发旋,皱了下眉:“你怎么了?”

他刚刚那么被她对?待,都?没她现?在这样奇怪。

徐念溪声如蚊蝇,看?都?不?敢看?他,小家碧玉得彻底:“没怎么,就是想回卧室。”

回卧室至于一副偷鸡摸狗样儿吗,程洵也狐疑:“那你回。”

只见徐念溪抿着唇冲他尴尬一笑,步子小小,神态也扭捏,但不?妨碍她“嗖”的一下钻进卧室,然后卧室门被关上。

放下门外的程洵也不?提,卧室里?,徐念溪捂住自己通红的脸颊。

天呐!

她到底!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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