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034
书名:请你参与我的冬天 作者:澄礼
第34章 034
严岸泊虽然不?知道高中那会儿程洵也?和徐念溪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知道程洵也?的性子。
少年时的心动像烈火焚原,烧得炙热滚烫。
喜欢在?眼?里,光是对视一眼?,就能感受到热度。
否则也?不?会连公孙修竹和李伟豪这俩少根神经的都知道,程洵也?高中时挺关注徐念溪。
可后来,程洵也?再?也?没和徐念溪没有交集了。
甚至一直到现在?,程洵也?还是只?敢把喜欢藏在?心里,连多问徐念溪一句都不?敢。
毋庸置疑的,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程洵也?肯定是遭遇了什么,才会把满腔的喜欢都咽进肚子里。
这浓烈的感情一层又?一层地灼烧他的五脏六腑,受伤又?愈合,愈合又?受伤,让他整个人?都不?同了。
他学会了小心翼翼,学会了患得患失,学会了世界上就是有东西不?如他所愿。
程洵也?咽了口?酒,过了好久,才回:“走吧。回去了,明天要去平城出差。”
严岸泊一愣:“出差也?不?用这么着急吧,这才八点?。”
程洵也?喝了酒,也?懒得多费口?舌,往外走。
严岸泊特意赶过来,没喝几口?又?要走,碎碎念个不?停:“这么早回去干嘛?又?没有人?等你,你在?外面过夜都没事……”
程洵也?止步了一瞬,但很快接着往前。
徐念溪自然不?会等他的,但他不?想因为他的任何?一点?异常表现,导致她多想。
毕竟,她是那么敏感又?不?安的人?。
-
程洵也?回来时,正好晚上九点?,不?早不?晚的点?。
那会儿徐念溪还没睡,听到外面的声音,打开一点?卧室门?,就见程洵也?走进来。
月色凉凉的,洒在?他身上,衬托得他整个人?有平日里不?太常见的寡淡,他又?穿一身黑,像影视剧里的冷脸杀手。
走过她卧室的时候,不?知道是程洵也?感受到她的目光,还是怎么的,程洵也?往她这边看过来。
刚好和门?缝里的徐念溪对视上。
徐念溪指尖收紧,把门?打开。
程洵也?停步。
他们隔着半扇门?,目光隐隐有接触,又?好像没有。
空气像流动的河,在?静静又?重?重?的流淌,他们都被裹挟在?内。
是程洵也?先开口?的,他道。
“怎么还没睡?”
嗓音很低,闲聊似的。
徐念溪的指尖松开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瞬间有喘过气来的错觉:“马上就睡了……你怎么才回来?”
“去见严岸泊了。”程洵也?道。
“这样。”
“嗯。”程洵也?看她,神情一如既往,甚至还笑了下,“你早点?休息吧,我回房了。”
他从她身边擦身而过的时候,徐念溪从带起的风里隐隐嗅到了酒味。
她一愣,下意识看程洵也?,就见他垂着眼?睑,眼?睫扫落一小片阴影,径直往前。
“等等。”
程洵也?止步,回头看过来:“有什么事吗?”
徐念溪仰头看他,问得忐忑:“你……还在?生气吗?我以后不?会再?把你的消息给别人?了,任何?人?都不?给了,我保证。”
她神色惴惴不?安,但说的话依旧和真相相差甚远。
程洵也?不?能怪她,因为她本来也?是无妄的受害者。
是他无理取闹的程度更重?。
“其?实也?没生气。”程洵也?道,“只?是太过突然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像有个台阶,顺着摆下来,徐念溪松了口?气,提心吊胆了几天的心,这下彻底回落,她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
“是我太冒昧了,段知蕴找我要你微信的时候,我就应该问问你的。”
“嗯,下次注意就好。”
这是那事发生之后,他们之间最平和的一次沟通交流。
徐念溪会因为冲突而觉得胆怯,却也?会因为冲突之后的沟通和说开而觉得轻松。
那天晚上,徐念溪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次日,徐念溪醒得很早,比之前任何?一天都早。
她出卧室,程洵也?正好也?从卧室出来。
西津又?降温了,他穿得却不?多,只?多系了条烟灰色的羊绒围巾,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柔软。
徐念溪没想到他醒得这么早,还一副要出门?的打扮,难免迟疑:“你要走了吗?”
程洵也?反手叩上房门?:“对。我去趟平城,出差。”
程洵也?走后,客厅只?剩下徐念溪一个人?。
她慢吞吞动了动身子,起床的动力一下子散了。
他是不?是忘了,她昨天说她今天会给他做早餐。
可出差本就事出有因,他自然不?能再?花费时间来等她。
……
只?是,从这顿早餐开始,一连好长一段时间,她和程洵也都保持着这样的相处模式。
程洵也在平城待得久,和她碰面的次数不?多。
甚至连休息日,她也?很少看见程洵也?的身影。
恍惚之中他们一起在?客厅看电视、一起说好等她脚伤好了,就去做饭的场景,好像发生在?遥远的几年前。
但细细一想,其?实只?在?几个星期前。
时间有时候能带走很多东西。
年少时,说好一直相伴到老?的友谊,惴惴不?安又?蠢蠢欲动的炙热梦想,以及明明萍水相逢,却有过共同美好回忆的曾经。
徐念溪不?是个会为这些东西的失去而感到可惜的人?,她知道有些东西不?能强求。
但闲来无事时,她会想起,之前和程洵也?的种种相处。
也?会觉得,她和程洵也?好不?容易维持下来的关系,已经不?同。
徐念溪想挽回,却怎么都不?得其?手。
-
程洵也?去平城出差这事,严岸泊也?知道,他时不?时就给程洵也?发消息,怕他难受。
程洵也?这人?吧,说他心大也?是真的心大,什么事都不?往心里搁,但一旦心里有事了,也?是他真难受的时候了。
严岸泊:看,我新装修的店。
严岸泊:特意选的梨花木牌匾,特意找的红木桌椅,希望这店生意红红火火、再?创辉煌。
附带十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
过了会儿,严岸泊又?问:这俩经理你觉得哪个好?
附带两张简历。
严岸泊:一的工作?经历契合一点?,但一年纪大了,怕没冲劲;二年轻但经验又?不?多。
再?过了会儿,严岸泊自己有了决定:还是二吧,没经验可以培养。
……
常常程洵也?打开手机,严岸泊的消息就像海啸一样涌出来。
他本来就是个叨逼叨的性子,这会儿更是,程洵也?耐着性子看了会儿。
刚想回复他的问题,再?一看下面,他自己又?已经有了答案。
衬得他们的聊天框不?像是对话框,反倒是像什么严岸泊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单机游戏场。
程洵也?简直无话可说。
严岸泊可是早就守着手机了,见程洵也?丢过来六个点?,立马回:呵,你什么反应。我可是特意为了安慰你才说了这么多。
程洵也?没接他的话茬,只?道:谢谢你的好意,但不?用了。
严岸泊被他这不?冷不?热的反应弄得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哥,我的哥,你不?是挺健忘的吗?咋过去这么久了,还是不?开心啊?
只?要是和人?相处,就不?可能没有矛盾。
程洵也?和严岸泊自然也?有。只?不?过程洵也?虽然记仇又?小心眼?,但心很大。
矛盾发生了,他刚开始还能憋着口?气,懒得搭理严岸泊,可严岸泊多找他几次,叨逼叨几回,程洵也?就不?记得他们当时为什么闹矛盾了。
可这次,程洵也?却怎么都过不?去似的。
程洵也?:没不?开心。
他只?是情绪有点?低落,他可以在?徐念溪面前装作?一切都好的样子,避免让她觉得这一切和她有关系。
可一旦不?在?徐念溪面前了,他的情绪就不?受控制地落下来,对一些事也?不?太提得起精神。
严岸泊吃惊:你这还不?叫不?开心啊。
程洵也?:对。
严岸泊无话可说,转头去找了徐念溪。
这事吧,解铃还须系铃人?。
严岸泊:念溪,在?吗?
徐念溪很快回复了:在?。有什么事吗?
严岸泊虽然想让徐念溪哄哄程洵也?,但他也?不?知道这事不?能直接说,就道:洵也?最近不?是在?平城出差嘛,他和我说,怪累的,累得他整个人?都没有力气。他有和你说过这事吗?
徐念溪顿了下,事实上她和程洵也?都没有多少对话,更别说他会和她说这事。
她实话实说,严岸泊立马假模假样地感叹了上。
先说程洵也?辛苦,又?说他很担心程洵也?,总之零零碎碎一大些。
结束和严岸泊的对话,徐念溪心还有些紧。
不?知道程洵也?现在?怎么样了,虽然觉得她没有这个立场去关心他,但徐念溪还是拿了手机,想给程洵也?发消息。
她也?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又?想起他们之前说的一起做饭。
去超市买了菜放进冰箱。
徐念溪给他发消息:在?吗?想问一下,这些菜能做什么?
附带一张冰箱内部照片。
她觉得自己挺冒昧的,但程洵也?倒是很快回复了:做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吧,这俩简单。
徐念溪应了,又?在?网上找了食谱,依葫芦画瓢地做。
出来两碟看着还行,味道千奇百怪的东西,和程洵也?做得完全不?能比。
徐念溪把照片发给程洵也?看,询问哪里不?够好,程洵也?回:火大了,蛋糊了。还有土豆丝切大块了。
徐念溪表示吸取教训,下次改正,又?顺势问他吃饭没,工作?怎么样,休息得好嘛。
程洵也?每条消息都会回,但语气莫名还是和之前不?太一样。
不?知道她先入为主,被严岸泊说的影响了,还是真的程洵也?累到了,情绪低。
他们就这么在?手机上,不?冷不?热地聊着。
时间慢慢往前推移。
徐念溪收到鲁惟与发来的消息:溪溪!惊天大新闻!!!
徐念溪:什么?
鲁惟与:瞿尹清昨天从南城回来了,现在?正在?西津!体委朋友圈里还发了他们的合照。
鲁惟与震惊:天呐,溪溪,他不?会是知道你在?西津,所以特意从南城回来的吧。
鲁惟与作?为徐念溪的多年好友,自然知道瞿尹清打从高中开始,一直喜欢徐念溪。
甚至上了大学之后,瞿尹清还追求过徐念溪,一追就是四年。
只?是,徐念溪不?喜欢瞿尹清,自然也?没答应过他的追求。
徐念溪被她逗笑:怎么可能呢。我和他都几年没见了。
毕业后,徐念溪和瞿尹清虽然都留在?南城,但他们专业不?同,从事的工作?也?差之千里。
一个在?译易达,一个在?工商银行南城分?行。
自然而然也?没再?联系。
可几个小时后,徐念溪收了一条短信。
来自于瞿尹清。
“念溪,我听说你现在?在?西津,我现在?也?在?西津休假,能见个面吗?”
徐念溪愣了下,回:“有什么事吗?”
瞿尹清回得很快:“没什么事,只?是想和你们叙叙旧。”
徐念溪想了想:“好。那附中门?口?见,可以吗?”
“可以。”
很快,鲁惟与也?发来消息,是一张聊天记录。
是瞿尹清约她叙旧。
徐念溪也?把自己的聊天记录发过去。
同一个目的地,又?是同一个对象,两个人?便约好一起过去。
……
隔天下午,她们俩到了附中门?口?,看到了瞿尹清。
瞿尹清依旧是之前的模样。
清俊修长,戴金丝边眼?镜,长得很文气。是那种走在?路上,和他擦肩而过,都会多看他两眼?的斯文学长。
他们彼此打了招呼,又?去了家餐厅。
落座后,三个人?寒暄了几句。毕竟是多年同学,寒暄起来毫不?费劲。
但寒暄话语总要有结尾,瞿尹清看着徐念溪欲言又?止。
鲁惟与冲着徐念溪眨了下眼?睛,那意思,我没猜错吧。
又?识趣地说,她去趟卫生间。
见鲁惟与离开,瞿尹清很快道明来意:“念溪,你为什么会回西津?以你的能力留在?南城才是最适合的。”
虽然自打他们入学开始,附中一直都在?强逼学习,但物极必反,他们那届也?没多少考上清北的。
不?过虽然没有考上清北的,但徐念溪和瞿尹清也?没有给附中丢脸,考上了南大。
很好的小学、很好的初中、很好的高中,再?考上很不?错的大学。
他和徐念溪都是这种人?生轨迹。
瞿尹清便默认徐念溪会和他一样,永远留在?南城。
南城是一线城市,不?论是城市基础设施还是工作?环境,都远远比西津好。
结果他这次休假回来,就听到体委说,徐念溪要留在?西津,不?再?回南城。
“如果是因为陈国平的事,”瞿尹清道,“我关注了这件事的后续,他被判了四年,你也?洗清了污名。现在?可以安心回到南城了。”
南城……
徐念溪顿了下,才道:“我现在?在?西津挺好的。”
如果说是去年的她,遇到能留在?南城的机会,她肯定愿意去争取。
但现在?的她,南城的一切对她都不?再?有吸引力。
“可西津的发展水平,还是比不?过南城。”
这是实话,徐念溪没否认:“我在?西津得到了更珍贵的东西。”
不?论是冯沛艺他们,还是她和程洵也?的那一个小家。
都是她从未得到的东西。
她虽然会因为这些东西的存在?而胆战心惊,但她更觉得弥足珍贵、也?不?愿意让这些离她而去。
瞿尹清眉头皱得更紧,盯着徐念溪看了会儿,才慢慢松了眉头,道,“你总是让我觉得意外。”
不?仅是她现在?选择不?再?回南城这件事,还是高中时明明不?论是他,还是班上所有人?,都会觉得,他和徐念溪就应该在?一起,但徐念溪怎么都不?肯答应他的追求。
徐念溪笑笑:“可能吧。”
鲁惟与再?怎么拖时间,也?拖不?了很久,她很快就出来。
三个人?吃了饭,刚要说再?见。
瞿尹清道:“我们合张照吧。”
“好。”
等瞿尹清走了,鲁惟与神色激动,觉得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拉着徐念溪的袖子:“溪溪,是不?是就像我说的,他对你还有意思!!”
徐念溪笑了下,“才没有,只?是他好奇我为什么不?回南城而已。”
鲁惟与压根不?信,嘀嘀咕咕的:“你就看吧,他后面肯定还会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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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岸泊火急火燎地把朋友圈截图,发给程洵也?:急急急!快看!瞿尹清和念溪见面了!!!
程洵也?很晚才看手机,那会儿严岸泊已经从急得恨不?得去平城找程洵也?,抓着他的领子让他看消息,到急过头了,再?到现在?的毫无波动。
严岸泊:你还知道看消息啊。
程洵也?没有理他的阴阳怪气,点?开瞿尹清朋友圈的截图。
瞿尹清、徐念溪、鲁惟与三个人?站在?一起。鲁惟与性子最开朗,笑意盈盈地冲着镜头比耶。
瞿尹清和徐念溪则是站在?鲁惟与两边。
两个人?都笑得斯文内敛,这么乍一看,很有几分?相配。
程洵也?关了截图,回严岸泊发来的消息:见面了,然后呢?
哪怕严岸泊已经没有什么情绪了,也?被程洵也?这寡淡的一句问得有些火气:不?是。你真没发现还是在?装傻?那是瞿尹清,不?是别人?。现在?他们又?见面了,万一旧情复燃,念溪跟着瞿尹清回南城了,可怎么办?
哪怕是严岸泊,也?知道隔壁班的瞿尹清和徐念溪。
一入学,这两人?就是好学生,时常被各科老?师提起。
长得也?配,斯斯文文的,说话都不?会大声一样。
谁都觉得他们肯定会在?一起。
更别说他们又?一起去了南大,又?一起留在?了南城。
但和瞿尹清比起来,程洵也?并没有多少优势。
程洵也?情绪不?高,话也?说得少:能怎么办?
严岸泊看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不?是,念溪可是和你结婚了,你就那么让瞿尹清撬墙角啊。你能不?能拿出点?斗志出来?现在?回趟西津,和念溪好好说个话,让她心软一下,不?行吗?
程洵也?就回他三字:你别管。
严岸泊气得脑袋嗡嗡的,拿了手机给程洵也?打电话。
没等程洵也?开口?,他就灌口?一样,先说他都替程洵也?忧心,又?恼火于程洵也?的没有干劲。说完了这些,又?开始自我宽慰,说瞿尹清也?不?一定有这个心思,都分?手了这么久了……
程洵也?任由他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过来,也?懒得管。
事实上,这次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如果说之前是他和徐念溪之间的事情,那这次不?止是他们的事。
喜欢上徐念溪以后,程洵也?第?一次意识到,喜欢别人?也?是要有条件的。
而他在?徐念溪面前明显没有这个条件。
程洵也?不?是个容易丧气的人?,既然没有条件,那就创造条件。
从那天开始,他开始努力学数学,也?不?为了别的,就只?是希望,徐念溪有不?会的题目时,他能帮她。
一段时间之后,他的数学成绩果然进步了不?少。
李伟豪捧着他的数学试卷,神色惊叹,近乎膜拜:“不?是,哥,我的哥。你怎么进步这么大,数学单科成绩一下子就蹿到了班级前五,吃了火箭也?没这么快的吧。”
程洵也?仰着下巴,觉得这些人?完全不?懂天才的世界,“你不?懂,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赋。”
公孙修竹在?一旁,听到他的话,毫不?客气地吐槽:“还天赋,你就听他吹吧,你也?不?看看他其?他成绩。”
和数学相比,程洵也?其?他成绩完全不?能看,科科不?及格。所以就算他数学单科成绩到了班级前五,总排名依旧位列班级倒数。
被公孙修竹这么一提醒,李伟豪也?注意到程洵也?狗啃似的成绩单,嘴角抽了抽:“不?是。你这相当于什么,之前是一大滩平均的屎,现在?是好不?容易开了朵花,结果这花周围有一圈更臭的屎。”
程洵也?被他恶心到了,瞪了李伟豪一眼?,“你懂个屁。”
虽然程洵也?一向自我感觉良好,但成绩这事吧,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他之前基础不?好,让他一下子一鸣惊人?,也?是不?可能的。
只?能牺牲其?他科目,专攻数学。
李伟豪“呵”了声,比他还理直气壮:“我宁愿懂屁,我也?不?愿意懂屎。”
“……”
程洵也?懒得理他,找了个时间,找到徐念溪的座位那儿去了。
果不?其?然,徐念溪正在?做道数学题目。
见他来了,先是愣了下,又?礼貌地笑了:“有什么事吗?”
程洵也?模样还挺颐指气使的,也?不?管徐念溪怎么想,就那么往她前面的座位上一坐,语气张狂,“你有哪道题不?会,我教你。”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年级前几名的超级学神。
徐念溪倒是没因为他的大放厥词而生气,相反一贯的好脾气,指了道数学题目:“那……这道题目你会吗?”
程洵也?拿过来,看了一眼?,就哼了声:“小意思。”
和他说的一样,程洵也?顿都不?打一个,很快就写下了解题过程。
对上徐念溪亮晶晶望过来的惊叹眼?神,程洵也?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觉得他可真是个天才。
程洵也?勉强保持神智,轻咳一声干正事:“我给你讲。”
“好。”
徐念溪低着头听题,她额头有一点?点?细小的绒毛,有点?稚气,抬头说谢谢他的样子很可爱。
程洵也?从她的座位离开时,人?还晕晕乎乎的,像吃了什么十全大补丸。
他走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话还没说完,又?折回去找徐念溪。
徐念溪已经没在?座位上了,拿了水杯去饮水机接水。
程洵也?站到她身后,等她接完水,轻咳了一声。
徐念溪回头,对上程洵也?的脸,疑惑地顿了下:“还有什么事吗?”
程洵也?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头,满足地看到那石头轻轻地撞了下徐念溪的鞋。
他抬起头,没看徐念溪,而是挠了挠脑袋:“那什么,要不?要以后,我教你数学?”
徐念溪愣了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样。
程洵也?“啧”了声,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教导别人?也?是给自己巩固知识,你不?知道吗?”
徐念溪确实听老?师说过这句话,而且数学本来就是她的心头大患,有人?教总比自己学好。
徐念溪便点?头,难得笑意明显了点?,说要,谢谢他。
从那天以后,徐念溪时常过来请教程洵也?问题。
程洵也?对她的问题,也?来者不?拒。
时不?时班上就能看到,程洵也?给徐念溪讲数学题的身影。
他神采飞扬,说得多,徐念溪神情温静,说得少。
每次讲完,徐念溪低头,算数学题时,程洵也?都有点?百无聊赖的样子。撑着下巴一会儿看看黑板,一会儿再?转转笔。偶尔低下脑袋,把视线放在?徐念溪身上,便会发现他眼?里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像一汪春池似的,澄澈明朗又?热烈。
谁看了都觉得美好。
只?是,人?都是越来越贪心的。
刚开始程洵也?还是满足的,毕竟能帮到徐念溪。
但很快他就不?满足了。
程洵也?忍不?住希望,能和徐念溪近一点?再?近一点?。
近到她的人?生能和他接轨。
而目前最能接轨的就是,和她一个大学。
后来,程洵也?确实问过徐念溪,想上哪所大学。
程洵也?还记得那天太阳很好,天气晴朗。树梢被吹得呜呜作?响,阳光跳跃得暖洋洋的。
徐念溪思考了两秒,抬眼?笑,“平大吧,平大外国语学院全国都有名。”
从此平大成为程洵也?唯一的目标。
只?是他考上了平大,徐念溪却没来。
程洵也?没应严岸泊的话,起了身,“我要去忙了。”
严岸泊人?都傻了:“不?是。我说了这么久,你还是什么都不?做。万一就这几天,念溪和瞿尹清又?见面了怎么办?万一念溪真和他旧情复燃,回了南城怎么办?”
程洵也?停步一瞬,就当没听到严岸泊的话,只?交代句挂了,切断通话。
他能做什么,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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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念溪想关心程洵也?的心还是强烈的。人?都是体会过什么,才会在?失去后格外遗憾和后悔。
她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她社交能力一般,所以每次和程洵也?的聊天都是半尴不?尬地没话找话。
徐念溪看着满屏的微信尬聊,沮丧地叹了口?气。
对接的园艺公司张姐恰好听到她的叹息,笑问:“怎么了?下午的工作?很难吗?”
徐念溪收回思绪,笑着摇了下头,说没有。
下午很快到了,在?张姐的带领下,徐念溪他们参观植物园区。
园艺公司有跨境电商板块,推出的产品主要有园艺椅子、庭院灯饰、庭院家具等等。
徐念溪的任务主要是,在?他们参观园区时,介绍翻译园艺公司的这些产品,以便外商理解。
参观完园区,又?来到大棚。
大棚里有一片很辽阔的空地,按照植物品种划分?了不?同的区域。
外商没看这些植物品种繁多的大棚,只?聚在?一起低声商讨刚刚的所见所闻。
徐念溪适时回避。
离她最近的大棚是很大一片多肉植物园,她刚开始只?是随便看看,但注意力很快被这些小东西吸引。
矮小一盆盆的多肉植物,像瀑布一样在?地上蔓延来,个个都长得滚圆滚圆的。
张姐注意到她的目光,笑:“你喜欢哪种?送你一盆。”
徐念溪连连摆手拒绝,但张姐很坚持,说这些不?贵。
最后徐念溪只?好选了一盆小小的像猫爪一样的多肉植物。
张姐笑:“这个就叫猫爪,很可爱的。”
徐念溪看着它忍不?住点?头,确实很可爱,让她想到了程洵也?。
都是一样的张牙舞爪。
参观园区以后,任务就差不?多迎来结尾。
徐念溪回到房子打开门?时是晚上十点?半。
正好在?客厅看到程洵也?。
他似乎也?是刚回来,脱了外套,只?穿了件很居家的毛衣,V领的,露出点?瘦削分?明的锁骨,正捧着杯水,走过客厅。
似乎也?没想到门?会被突然打开,程洵也?脚步顿住,站在?原地朝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
徐念溪其?实已经半个月没看见过程洵也?了,再?看到的时候,难免觉得恍惚陌生,愣了会儿,才出口?寒暄。
“你回来了啊。”
程洵也?放下水杯,“嗯”了声。
嗓音不?轻不?重?,带了点?疲倦。
徐念溪指尖蜷了蜷,想多说两句的心歇了下去,道了声晚安后,慢吞吞地蹭进卧室,把猫爪多肉放在?书?桌上。
月光下,多肉胖乎乎的,在?月色中摇曳着。
徐念溪看了它好一会儿,轻轻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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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洵也?从平城回来,对他们的关系其?实也?没什么影响。
他好像很匆忙一样,也?不?常在?徐念溪面前出现。
和程洵也?不?同,瞿尹清最近挺活跃的,约了不?少人?吃饭。
朋友圈里时不?时就有,他和高中同学的聚餐照。
他还总发一些高中时的照片,回忆往昔似的。
照片里,所有人?都面目青涩,没长大的小孩一样,其?中数徐念溪的最多。
各种角度的都有,都是偷拍,任谁都看得出他的心思。
严岸泊看到这一切更忧愁了点?,确定瞿尹清这次回来没安好心,和程洵也?的对话,时不?时就围绕在?这个方面拓展。
程洵也?给出的反应就是,一概当没听到。
程洵也?告别了恨铁不?成钢,望着他直叹气的严岸泊。
开车回去的路上,恍然之中,想到了高中时的种种。
那会儿,他知道徐念溪想考平大之后,他的生活就多了一个千钧之重?的锚点?。
这个锚点?把他从过往生活中,毫不?留情地拉出来,拉到一个他完全没涉足过的方向。
但因为这个方向,有他想要的一切,程洵也?不?觉得苦,甚至还挺心满意足的。
程洵也?保持着一边给徐念溪讲题,一边学习的生活,甚至连最不?喜欢的语文都开始学起来。
他的变化不?大,却也?不?小。自然而然有人?看在?眼?里。
公孙修竹坐到座位上,一脸愤慨:“教导主任是个神经病吧,他在?办公室说你都高三了,这么晚才知道学习,也?不?知道做给谁看。”
李伟豪也?凑过来:“就是就是,明明是老?师,结果看到学生学习,还说风凉话,这么没有师德当什么老?师啊……”
和义?愤填膺的俩人?比起来,程洵也?倒是没什么表示,头都没抬:“管他怎么说,我忙着呢。”
“忙什么呢?”他们好奇问,“你不?会真想考平大吧。”
半个月前,程洵也?突然宣布,他要考平大。
也?是那时候起,程洵也?不?跟着他们出去玩,每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待在?教室里学习。
走火入迷了似的。
程洵也?总算抬了下头:“不?行吗?”
公孙修竹和李伟豪对视一眼?,他们都是不?学无术的,对名校也?没什么敬畏之心,只?迟疑:“行是行。不?过这都高三了,你这会儿再?努力,还来得及吗?”
程洵也?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笑了:“管他来不?来得及,做了再?说。”
“而且,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总有一天,我要上平大。”
阳光正滴溜滴溜地打着转,照在?程洵也?身上。他笑着,眼?尾的笑痕也?跟着显出来。
一如既往的张扬耀眼?,却也?带着势不?可挡的决心。
果然就和程洵也?说的一样,他什么都没管,只?做了再?说,每天的所有时间都放在?学习上。
只?是毕竟浪费了两年,和平大的差距大得吓人?。
程洵也?连懊恼的时间都没有,只?学习。
学得公孙修竹和李伟豪都看不?过去,开始给他带饭,以免他饿出个什么好歹。
一段时间之后,程洵也?的成绩真的有了进步。
他还记得那天放学后,徐念溪值日,他晚走一步,刚好和徐念溪一起离校。
这么长时间的讲题,他们的关系也?变得亲近了不?少,时常能说上几句话。
他们边走出校门?,程洵也?边给徐念溪炫耀他的成绩,也?不?管他这成绩在?徐念溪这种常年班级前几的人?眼?中够不?够看。
他这么自恋又?嘚瑟,徐念溪倒是不?介意,还很诚心为他高兴:“你真的好厉害。”
“那是,”程洵也?下巴朝天,嚣张到不?行,“我不?厉害,谁厉害。”
徐念溪笑。
出了校门?,应该到分?别的时候了。程洵也?却没走,而是推着山地车,跟在?徐念溪身后。时不?时把球踢过来,撞徐念溪的鞋子。
徐念溪时不?时就能感觉到,脚后跟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总会下意识回头看。
然后就看到程洵也?移开目光,不?和她对视,看看天看看地的。但嘴边却挂着恶作?剧成功似的得意笑容。
他五官还带着稚气,掩耳盗铃的样子,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徐念溪知道是他捣鬼,但也?忍不?住跟着笑。
那时候,他有希望有憧憬,认为一切都应该就这么发展——
他努力考上平大,再?堂堂正正向徐念溪表白。
但在?风声鹤唳的高三,任何?一点?男女之间的感情变化都格外明显,就连公孙修竹他们都时不?时盯着他和徐念溪看。
班上也?有些七乱八糟的猜想。
程洵也?第?一次听到这些时,还挺自鸣得意,觉得算这些人?识货。
他早就听徐念溪和瞿尹清的绯闻不?爽了。
这会儿正好可以覆盖掉。
所以程洵也?没收敛,该怎么对待徐念溪还是怎么对待。
他从来不?认为喜欢一个人?是一件需要掩盖的事。
但很快,他就发现他的想法错了。
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从有这些流言蜚语开始,徐念溪躲他了,也?不?再?问他问题。
他刚开始还挺片面地以为,是他表现得太明显了,把她吓到了。
毕竟徐念溪是那种专心学习的性子,肯定不?会有早恋的心思。
他便想着要压抑住,不?要那么明显,免得影响她。他再?好好学习,和她在?平大见,到时再?好好和她表白。
只?是,等他好不?容易考上了平大,却没等来徐念溪。
程洵也?那时才知道,她不?是被她吓到,而是从头开始,徐念溪就不?会喜欢他。
所以现在?,能和徐念溪结婚,本就是他仗着徐念溪人?生处于低谷,强求来的。
既然她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他何?德何?能再?要求她,在?他这里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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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时,徐念溪很早出了门?,直奔西津的园艺市场。
整个市场的地上都是陶瓷花盆,徐念溪蹲在?地上,正一个一个选时,身边有人?声:“念溪?”
徐念溪一愣,扭头望过去,就见是一群高中同学,六七个。
蔡娴娴、蒋鹏文和瞿尹清也?在?列。
徐念溪挨个和他们打招呼,到瞿尹清时,她笑了下:“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瞿尹清也?点?头。
蔡娴娴凑过来问:“念溪你怎么在?这里?我们几个高中同学正约着一起吃顿饭,叙下旧,你去吗?”
“我来这里买个花盆。”徐念溪答,“不?去了,你们去吧,我还要接着挑。”
蔡娴娴可惜地“啊”了声,只?好告别徐念溪。
临走前,蔡娴娴听见徐念溪问老?板,有没有不?那么可爱的,朴素一点?的,适合男生的花盆,她想送人?。
老?板拿出几个,徐念溪一个一个挑,很快又?摇头,说还是太可爱了,不?太适合……
蔡娴娴笑了下,随口?感叹了句:“念溪正给喜欢的人?买花盆呢。”
她只?是随口?一说,瞿尹清步子却一顿,“念溪有喜欢的人?了吗?”
蔡娴娴:“我感觉她有,她买花盆的架势不?像是随便送人?的。”
瞿尹清回头看,那家店门?口?已经没有徐念溪的身影。
想到了什么似的,瞿尹清皱着的眉头慢慢打开,笑了下,果断道:“不?可能的,徐念溪不?是那种会喜欢别人?的性格。”
甚至,瞿尹清一度会认为,徐念溪是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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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念溪花了一个上午,终于找到了一个没那么可爱的花盆。
而且不?仅是不?可爱,还是个小剑造型的花盆。
乍一看,和程洵也?的微信头像很像。
徐念溪终于心满意足了,拜托老?板,给猫爪多肉换了盆,又?捧着多肉回了房子。
只?是程洵也?不?常在?,每次见面,他也?都是行色匆匆的。
最后那盆多肉就放在?徐念溪的桌子上,一放就放了小半个月。
再?不?送,就彻底送不?出去了。
难得一次在?房子里看到程洵也?,徐念溪咬了咬牙,叫停了他。
“程洵也?。”
程洵也?停步,沉默会儿,终于回头看她:“怎么了?”
徐念溪没回他,只?匆匆丢下句“你等我一下。”
程洵也?站在?原地,神色莫测。
很快徐念溪出来了,她还有些气喘吁吁的,把手里的小花盆递给他:“这个给你。”
程洵也?可以有一万种猜想,但万万没想到是花盆,愣了良久,才莫名其?妙地问:“这是什么?”
“多肉,叫猫爪。”徐念溪欲盖弥彰,“我之前不?是去园艺公司出差吗?他们送了我这个,我就想着你可能会喜欢,所以……”
“你要吗?”
最后三个字,徐念溪放得很轻。
她其?实挺怕程洵也?会拒绝,还好他看着手里的花盆,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终是接受了,“要。谢谢。”
作?为报答,程洵也?请她吃饭。
是一家烤肉店。
徐念溪和程洵也?吃饭时,忍不?住和他说,她是怎么在?一大盆多肉里发现这盆猫爪的,又?说,她怎么找到这么个花盆的……
零零碎碎的,她就像管不?住嘴的漏勺一样。想和他分?享,也?想和他把关系修复如初。
好在?程洵也?会听,他虽然话不?多,但听的模样很认真。
这么乍一看,他们的关系好像还好一样。
王锦拍了拍瞿尹清的背,疑惑的说:“那个女生是不?是你们班英语课代表吗?”
瞿尹清下意识看过去,只?见是徐念溪和个男人?。
男人?背对着他们,徐念溪看着他,不?知道和他说什么,眼?里有笑意,话也?多,说个不?停。
徐念溪虽然是个很温和的性子,但她话不?算多,和别人?说个不?停的情况也?很少。
只?有和鲁惟与在?一起时,她们才会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个不?停,像两只?叽叽喳喳的土拨鼠。
王锦仍在?感叹,“她怎么有男朋友了?还不?是你……”
瞿尹清皱紧眉,这次没办法说,徐念溪不?可能有喜欢的人?。
毕竟亲眼?所见。
但就算亲眼?所见,也?不?代表他能接受。
他还记得,那是个天气很不?好的雨夜。
那会儿,他追求徐念溪已经追求了四年,从大一到大四,临近毕业。
徐念溪对他的态度一直都冷淡,甚至在?察觉出他的意思后,会刻意回避他。
她表现出来的态度其?实很明显了。
但是当时瞿尹清笃定地认为,他还没打动徐念溪。只?要再?接再?厉,徐念溪一定会动心的。
可随着时间流逝,他们一晃都大四了。
再?不?表白,就没有机会了。
瞿尹清找到徐念溪,和她坦白了他的心意,觉得这次肯定能行。
但还是拒绝。
“对不?起,我很感谢你的喜欢,”徐念溪有些歉然,可语气坚决,一丝机会都不?给,“但是我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