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022

书名:请你参与我的冬天 作者: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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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2

徐念溪极慢极慢地眨了下眼眸,看惯白雪皑皑的眼眸里,出现?一个?黑色的修长身影。

她花了几秒,才认出来。

“……程洵也?”

程洵也“嗯”了声,眼前的徐念溪鼻尖和耳朵都被?冻得?通红,更红的是?她的眼眶。

程洵也移开视线,声音平平淡淡,不露半点?端倪:“你怎么?坐这儿?不冷吗?”

被?他一说,徐念溪才想起冷,她动了动快冻僵的身子,抖落身上的雪,回复程洵也:“走累了,坐这儿的。”

“这样。那你现?在要去哪儿?”

她已经请假了,不用去上班。徐念溪想了想,“我回去吧。”

“行。走吧。”

徐念溪一顿,疑惑地看他:“去哪儿?”

程洵也侧身,语气自然:“我送你回去,刚好我也要回去一趟。”

“这样啊。”徐念溪站起身,“谢谢你。”

“没?事,谁叫我人好呢。”

黑伞隔绝了从天而?降的大雪,徐念溪跟着上了程洵也的车,空调是?开的,暖风让徐念溪冻僵了的指尖,变暖了点?。

车往前开,雪落在车挡风玻璃上的声音轻轻微微的脆响。

车内空间,安静又?静谧。

静谧得?让徐念溪轻咳一声,找话题和程洵也聊天:“你等会不上班吗?”

“上。回去拿完东西就去公司。”

“这样。”

“嗯。”

徐念溪继续没?话找话:“那你吃午饭没??”

“吃了,陪沓漫那小?鬼吃的。”

“沓漫?”

“我侄女。哥哥的女儿,叫程沓漫。”

说实话,程洵也算得?上好交流,他不会故意不回话,也不会态度不好,甚至还会主动说出一些信息,以便让徐念溪找到切入点?。

但就算这样,徐念溪还是?不擅长和他沟通。

她干巴巴地“这样”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这么?一思考,车内又?安静了下去。

徐念溪便想,还是?随便说点?什么?吧,没?话找话也比这样安静好。

但她话音出口前一秒,程洵也打开了车载音乐。

是?一首英文歌。

Dream It Possible.

高中有段时间,她常听。

现?在再听到,有一种恍如隔世感。

音乐在车内慢悠悠地回响,让一切没?那么?安静。

这里离程洵也的房子有些远,大概有四五十?分钟的路程。

徐念溪看着前方的道路,白雪飘飘扬扬地下,新?雪覆盖旧雪,很快又?被?车压黑,留出两?条明显的车轨痕迹,但马上又?有新?雪降落下来。

像一场周而?复始的循环。

看着看着,徐念溪眼睛不知不觉地闭上。

睡前一秒,她还在想,她可能得?了什么?,在程洵也车上,就容易睡着的病。

-

睡得?不知朝夕,徐念溪醒来的时候,雪没?下了,眼前的一切都被?白花花的雪覆盖住,洁白亮堂得?像一个?新?世界。

她正处于这种睡懵了的恍惚抽离中,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车门被?打开,程洵也进来,注意到她的视线,看过来,随口道:“睡醒了?”

徐念溪对上他的眼眸,才恍惚地记起了一切,点?头:“耽误你时间没??”

“没?。你没?睡多长时间。”程洵也道,“上去吧。”

“好。”徐念溪跟着程洵也往上走。

虽然没?下雪了,但风还大。

程洵也站到徐念溪旁边,挡住风。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房子。

说实话,他们结婚有一小?段时日了,但徐念溪难得?和程洵也在房子里见回面?。

徐念溪换好拖鞋,就不知道和他说什么?了。

程洵也似乎没?发?现?他们之间气氛安静得?让人觉得?怪异。

看徐念溪愣在那儿,提醒她:“你不去洗个?澡?头发?都是?湿的。”

徐念溪如梦初醒,找到了可以做的事。

“我马上去。”

等洗好澡,吹干头发?,徐念溪又?无事可做,出了卧室。

程洵也还在客厅,低着头在看平板。

注意到她出来,程洵也看过来,指了指茶几上的东西:“吃吗?”

徐念溪走过来看,是?一些零食。

薯片、面?包、巧克力,什么?都有一些。

程洵也没?看她,只道:“沓漫上次过来落这里的,再不吃就过期了,你想吃的话,可以吃。”

“你不吃吗?”

程洵也动作一顿。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样,看着她,不屑道:“我才不吃。小?屁孩才吃这些。”

“这样啊。”

“当然。”他理直气壮的,一脸臭屁。

徐念溪紧绷的神经,被?他这句毫不客气的话弄得松弛了点?。

她偶尔会觉得?,他其实也挺幼稚的,但他好像不怎么?觉得?。

程洵也余光能看见,徐念溪坐在对面?沙发?,安安静静地拆包薯片,她吃东西很慢,一片薯片,得?吃好久。

徐念溪吃完了薯片,又?挑了块面?包,小?口小?口地咬。

待她吃得?差不多了,徐念溪抬脸就看到程洵也看平板,应该是?在玩游戏,指尖时不时动一下。

似乎发?现?她在看他,程洵也看过来,把平板递给她:“玩吗?”

“什么??”

“游戏。”

徐念溪眼睛微微一亮:“有什么?游戏?”

她不是?个?爱玩游戏的性格,但也知道一些热门游戏。

比如吃鸡、王者荣耀。

这会儿,她很想玩那种,打打杀杀、一枪一个?的游戏。

人偶尔是?需要有些叛逆精神的。

要不然难以排解胸中的苦闷。

就像她偶尔会想,她要去纹身、打唇钉、去夜店……

做一切世俗意义上,她不应该做的事。

但很可惜的是?,程洵也平板里没?有这种游戏,只有切西瓜。

程洵也把平板给她,看着徐念溪生疏地建了个?新?账号。

切西瓜的背景音乐开得?很小?,只有徐念溪自己听得?到,不会影响别人。

她抱着平板,低着头,慢慢刷着分。

好像就这样,便能度过一个?下午。

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可是?她却在雪地里,红着眼眶。

雪一片一片落在她身上,她都快成了雪人。

程洵也知道他在这里,徐念溪不自在,起了身,回卧室拿了东西。

又?交代她,不玩了可以把平板放在客厅,他走了。

徐念溪关了平板,轻声说好,路上注意安全。

临走之前,程洵也站在玄关,停步,转头看站起来,目送他的徐念溪。

光线迷蒙中,她脸色因为刚刚车上的休息变得?好点?了,但依旧憔悴。

不是?个?很好的状态。

程洵也顿了好久,才开口,嗓音很轻:“你最?近……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徐念溪愣了两?秒,笑了下:“没?有,我休息得?挺好的。”

她态度滴水不漏,没?有任何漏洞让他钻。

程洵也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

晚上,程洵也回来得?不晚,只看到客厅静静开了盏小?壁灯,平板被?端端正正地放在茶几上。

徐念溪卧室没?有光渗出来,不知道她是?已经睡着了,还是?别的。

就像他明知道她那一句“休息得?挺好的”是?假话,他也无法再往下问。

-

隔天,徐念溪很早就去了振荣。

她入职虽然没?有很长时间,但办公桌已经摆满了自己的东西。

有常用的手机充电线;很喜欢的水杯;一些甜甜的茶饮;姜颂给她的小?绿植,似乎是?叫铜钱草,长得?翠绿,叶子滚圆,有一天她甚至在叶片上面?发?现?了一只小?蜗牛,吓了她一跳;还有陈振上次给她的没?用完的电影票……

等等。

平时没?觉得?多,但这会儿收拾起来,才发?现?真的不少。

姜颂先来了,一来就和徐念溪吐槽,显然余怒未消:“溪溪姐,你昨天下午请假了没?来,你不知道清平是?真的好离谱。振哥问他们为什么?有两?家翻译公司同?时进场,而?且还是?我们让出翻译位。结果他们话里话外那个?意思,就是?他们能请我们公司过去做翻译,我们就应该知足,怎么?还一直问个?不停。”

“天呐,又?不是?我们强迫他们请的。现?在是?他们不止请我们,还请了别人。难道不应该给我们个?交代吗?”

“亏我还觉得?是?那么?大那么?有钱的公司,果然人品不等于财品……”

她嘀嘀咕咕的时候,陈振也来了。

他脸色黝黑,头发?也乱得?跟鸡窝一样,神情也谈不上好看,一看就是?没?和清平沟通好。

姜颂连忙闭嘴,没?敢这时候往枪口上撞。

一天沉闷压抑的工作结束,徐念溪最?后下班。她走之前,把办公桌上一些她平日用不到的东西,收进包里。

像在把她和振荣的联系,一点?点?剪断一样。

回去时,程洵也在客厅。

徐念溪和他问了个?好,回了卧室。

然后程洵也就看到,七点?左右,外面?天色正渐渐变黑的点?。徐念溪卧室的灯亮了一瞬,就关掉,后面?始终没?亮。

好像,她不需要光亮一样。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天白天的时候,徐念溪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

她没?保存过这个?电话号码,却从话语中,知道对方是?谁。

陈国平。

他问她:考虑好了没?。

徐念溪关了手机,坐在空空如也、和她第一天来时一样的办公桌上,莫名觉得?,世界漆黑。

果然,陈国平的话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溪溪姐……溪溪姐……”

良久徐念溪才听到姜颂的声音,她回神,“怎么?了?”

姜颂已经从清平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了,这会儿人又?有精神了,“叫你好久,你都不吱声。你最?近怎么?了?没?休息好吗?黑眼圈好严重。”

徐念溪拿手机看,有些茫然:“很严重吗?”

姜颂点?头,表示肯定:“很严重很严重。”

难怪程洵也会问她,原来已经这么?明显了啊。

徐念溪没?回这个?问题,只道:“你找我有事吗?”

姜颂指了指她的办公桌,疑惑地说:“你的东西怎么?都清空了?之前走的那几个?也是?办公桌突然空了,你不会和他们一样,也想离职吧?”

最?后一句话,姜颂声音压得?很低。

徐念溪没?说话,只笑了下。

她也不想离职,但她更不愿意牵连姜颂和陈振。

她其实很感谢他们,感谢他们愿意给她工作机会。

让她冥冥之中,找到了一点?可供自己生存的空间。

“不是?吧,好不容易公司好了起来,你为什么?想离职啊,”姜颂读懂了,很震惊,完全不能理解,“你走了,公司又?只剩我和振哥两?个?人。你能不能别走?求你了,溪溪姐。”

姜颂年纪还小?,像块软糖一样,黏着徐念溪,求她改主意。

徐念溪只笑,却怎么?都不松口。

平日里温温柔柔,很好说话的一个?人,某些时候,却很不好说话。

直到下班,姜颂还一无所获。

-

严岸泊收到姜颂发?来的消息:你知道溪溪姐,为什么?要离职吗?

自从上次借伞之后,姜颂时不时都会给严岸泊发?消息,都是?说一些自己生活上的事。

严岸泊一贯对女性体贴,姜颂这么?隔三差五的给他发?一些有的没?的,他也不觉得?烦。

看到消息了,也会回。

这么?一来二去,两?个?人偶尔也能聊两?句。

严岸泊:不知道。念溪要离职吗?

姜颂立马回复了:对。但是?我问她,她怎么?都不肯说。

严岸泊没?回复姜颂,问身旁的程洵也:“你知道念溪为什么?要离职吗?”

一直窝在沙发?,有一搭没?一搭在看平板的程洵也回神,坐直了身子:“徐念溪要离职?”

虽然他还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郊区工作。

但据他所知,徐念溪应该不是?个?会频繁跳岗的人。

她很像蜗牛,待在一个?地方就不会轻易挪窝了。

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也就是?伸出触角,观察外面?的世界。

安全的话,她再偷偷摸摸地,把自己的领地扩大一点?。

不多,也就一点?点?。

严岸泊把姜颂说的话,和程洵也一说。

程洵也放了平板,沉默片刻,才道:“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想离职,但徐念溪确实最?近状态不好,整个?人很疲惫。”

严岸泊见不惯女孩子难受的,坐到程洵也身旁:“知道为什么?吗?事情发?生都有个?源头。”

程洵也摇头,他想了很久,还是?一无所获。

上次,他看见徐念溪还是?在半年前。

那个?时候的她,正和几个?同?事一起,在家蛋糕店。

她落在最?后,蹲下身看着橱柜里,黄色的蛋糕。

一脸惊叹,神色认真地不像是?看蛋糕,像是?看什么?艺术品。

明明那时候还好的。

可现?在,她就变了一个?人一样。

严岸泊惊讶:“那你不问问吗?”

“她不会告诉我的。”

这话,程洵也说得?很平静。

他和徐念溪虽然结婚了,但不熟的本质依旧没?有改变。

严岸泊太阳穴跳了跳,他一贯认为感情这事三分真七分假,应付应付过去就可以了。

何必像程洵也这样,十?分都投进去,还是?一无所获。

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严岸泊也不想管了,捞了程洵也丢在桌子上的平板玩。

“这个?一刀一个?CGP是?谁啊?分这么?低。”严岸泊噗呲一声,被?逗笑,把平板给程洵也看。

236分,位列游戏排名榜中的倒数第二位。

平时玩平板的就那么?几个?人,程洵也想了想:“徐念溪吧。”

“真的?这个?名字不像是?念溪的风格啊。”严岸泊惊讶,他怎么?也想不到,徐念溪会给自己ID取名,一刀一个?。

程洵也过来看了平板一眼,一刀一个?CGP,皱了下眉。

CGP。

炒股票。

吃钙片。

……

以及。

陈国平。

像是?有道光在脑海中闪过,再加上上次,他曾在餐厅遇见徐念溪和陈国平吃饭。

“陈国平,你认识吗?”

“清平制药的陈国平吗?”严岸泊像是?找到了攻击目标,嗤笑声,丢了平板,“靠老婆上位的凤凰男,接手了岳父岳母的公司,还不老实,常有他骚扰女员工的丑闻传出来,不过后面?都被?澄清说是?造谣。”

这种人和徐念溪吃饭。

徐念溪又?突然辞职。

程洵也起了身,交代声:“你帮我打听一下徐念溪和陈国平有没?有什么?联系。”

严岸泊的消息,在程洵也上电梯时发?过来。

电梯信号不好,消息转了几个?圈,才显示出来。

哪怕发?消息,严岸泊还是?保持着叨逼叨的说话风格。

消息占了半个?手机屏幕,笨重冗长,但依旧像一只锋利的穿云箭,刺进电梯缝隙里,让他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

徐念溪回来得?很晚,她今天早上出门前,特意拿了一个?大塑料袋,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装回来,只等明天和陈振说离职。

她拎着大塑料袋,好不容易打开门。

就看到客厅开着盏小?桔灯。橙色光线慢悠悠地笼罩沙发?那一小?片空间,像火柴最?外面?那一圈光圈。

徐念溪愣了两?秒,往沙发?上看。

只见程洵也坐在那儿,电视机开着,茶几上摆了几个?空的啤酒易拉罐子。

画面?色彩朦胧、光怪陆离。程洵也的身影被?光斑切割,明明灭灭,他垂着脑袋,黑发?挡住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徐念溪把大塑料袋拖到自己卧室,又?出来,静悄悄打量程洵也。

她没?喝过酒,只知道酒这种东西能释放压力、也能让人失去常态。

“程洵也。”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今天会喝酒,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好吗。

程洵也好像神智还挺清醒,见她说话,抬头看她。

光线不亮,徐念溪有些看不透他目光里的东西。

很复杂,好像有心疼,又?好像也有自责……

徐念溪没?看懂,他已经收回目光,声音挺平稳:“我没?事,不晚了,你去休息吧。”

徐念溪点?头,进了卧室。

程洵也重新?躺回沙发?上,手臂用力挡住眉眼,才能把快溢出来的情绪,控制住。

难怪徐念溪会突然回到西津。

难怪她需要到处找工作。

难怪她只能去那种公司。

原来都是?因为陈国平。

原来她半年里,经历了这么?多。

徐念溪虽然会让人感觉有距离感,但她内里是?个?很温和的人。

她很少主动靠近别人,但别人靠近她,她都会给出回馈。

好像,虽然她不敢和这些人交往,但她其实很喜欢这些人一样。

把要还给冯沛艺的一千块花完后,程洵也狠狠挨了冯沛艺一顿揍。

冯沛艺责令再给他一个?月,这一千他必须还回来。

隔天上学,李伟豪一见程洵也,就钩住他肩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嘶。疼疼疼……”

李伟豪忙放手:“怎么?了你。”

程洵也揉着肩膀撇嘴,被?自己老妈揍这种丢脸事他可不愿意说,只道:“踢球踢的。”

公孙修竹凑过来,“你们听说没?,我们要住校了!”

“苍天啊,不是?吧!”李伟豪停步,“好不容易才适应了晚自习,这会儿又?要住校了。附中究竟是?不是?人啊……”

严岸泊老远就听到李伟豪的喊声,站在二楼走廊,对操场上的三人:“唉,你们干嘛呢?”

四人汇合,就开始商量起住校这个?事,都一致认为不会这么?快的,附中总要给他们一些时间缓冲吧。

结果,当天晚自习,教?导主任就在广播里宣布,从明天开始,准高三生开始住校,冲刺高考。

他广播一说完,高三每间教?室里,都像炸缸的水族箱一样,七嘴八舌地说起这个?事。

太突然了。

谁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第二天上学,看到有同?学搬了被?子来,李伟豪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草。不是?,来真的啊。怎么?都有人把被?子带来了。”

公孙修竹望了一圈,确实有几个?人带了被?子。

凡是?带被?子过来的身边都围了一圈同?学,刚开始都在调侃,说他们动作怎么?这么?快,但聊着聊着,又?开始紧张。

他们这些没?被?子的,今晚可怎么?睡。

大课间,教?室里只有几个?有被?子的人没?出去,其他人都出去了,和其他班的人互通情报。

临近上课,公孙修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完了,没?多少人记得?带被?子过来。”

李伟豪也过来,震惊地说:“我刚刚去了趟小?卖部,一床被?子你们知道多少钱吗?”

“多少?”

李伟豪比了个?二百的手势,在公孙修竹的抽气声里,补了句:“还很薄,估计连三斤都没?有。”

“疯了吧,卖这么?贵,谁买啊?教?导主任他小?姨子是?不是?想赚钱想疯了。”

没?等李伟豪答,严岸泊的声音就传过来:“还真有人买。我们还可以让家长送过来,那些远一点?的或者家长没?空的,只能在小?卖部买了,要不然晚上怎么?睡。”

这事太不地道了,这不是?仗着学生准备不足,强买强卖吗?

他们几个?人一合计,一致认为是?教?导主任搞的鬼。

三个?人同?仇敌忾,都看程洵也:“怎么?办?不能让教?导主任干这种缺德事。”

程洵也是?他们四个?中脑子最?灵的,想了一会儿,就道:“下午我和胖子先请个?假。”

下午四节都是?英语课,请假除了要和班主任说,还要和课代表说。

公孙修竹和程洵也往英语课代表那里看。

阳光照进教?室里,能看到清晰的尘埃因子,滴溜溜打转。从他们这个?角度看,徐念溪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什么?。她侧脸有一层细小?的绒毛,轮廓柔和。

看见是?徐念溪,公孙修竹也不担心了。

和另外几个?平日里也不知道在傲什么?的课代表比起来,徐念溪是?所有班委中最?好相处的一位。

果然他们一说,徐念溪就点?头,说她记下了,请假这事她会和英语老师说的,又?提醒他们,记得?和班主任说。

公孙修竹边和程洵也往张春燕办公室里走,边道:“念溪真的是?,人很好,温温柔柔的。不像别的课代表,让他们和任课老师说一声,比登天还难,好像说句话多耽误他们时间似的……”

“咔”一声响。

程洵也睁开眼,就看见,茶几上被?放了个?纸杯,热气往上腾,蒸白了眼前的世界。

旋即是?一声嗓音轻轻的道歉:“不好意思啊。是?不是?吵醒你了?”

程洵也视线往旁边移,看见徐念溪的身影。

她看着他,打量他的神色。

“没?。没?吵醒,”程洵也直起身,抬了下眉眼,示意茶几上的纸杯:“这是?什么??”

"蜂蜜水。"她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的,便携包装,一袋冲一杯那种,“网上说酒醉喝蜂蜜水挺好的。你可以喝喝看。”

程洵也拿起纸杯,是?温的,不凉也不烫。

像徐念溪这个?人,细心体贴,总会为别人考虑。

但可能这个?世界上就是?越柔软的,越容易受到伤害。

所以陈国平才会对徐念溪下手。

甚至还不止对徐念溪,还有很多人。

程洵也喝完蜂蜜水,看着她,嗓音莫名放得?很轻:“喝完了,你去睡觉吧。”

徐念溪观察了他一会儿,确认他真的挺好的,也能自理,往卧室走。进卧室之前,又?有点?不放心:“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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