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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番外·玻璃之情(二)

书名:机长大人请回答 作者:陈衣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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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番外·玻璃之情(二)

玻璃之情(二)

04

杨决踢高了腿, 往墙上踩了一脚。

这一脚,恰恰比吴岩的那只脚印高了那么一公分。

吴岩靠过来,胳膊架在杨决的肩膀上, 眯着眼睛看着他踢高的那一公分。

杨决觉得这种时刻有点脊背发凉。

良久,吴岩对着那边的史远开口道:“给他根烟。”

史远摸出一根烟给杨决。

他接了, 不知所措。

吴岩说:“点啊。”

史远又把打火机递过去。

杨决不是没抽过烟,索性就顺着吴岩的意思, 把烟点着, 然后抽了两口。

这烟和他们那里的比起来实在是没什么味儿。

吴岩拍拍他的肩膀:“上课去不?”

“我等张晚。”

“你跟她什么关系。”

“亲戚。”

“住一块儿?”

杨决说:“暂时的。”

吴岩笑了笑,“行啊,那你下次帮我问问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动不动上课偷瞄我,老子心里可都有数呐。”

杨决没接茬。

吴岩说:“你去上课吧。”

杨决走了几步, 又被他叫住。

“等等。”

吴岩回头不知道冲着谁问了句:“明天是不是周末?”

“对。”

吴岩眼神重新扫过杨决:“去我家。”

“你家在哪?”

吴岩把香烟摁在墙上黑乎乎的脚印里面, 冷冷地说了句:“自己找。”

杨决问到了吴岩的家庭地址, 离张晚家并不远。

在他问的时候,自己就有几分迟疑, 去吴岩家的路上, 杨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是潜意识推动着他往前走。

如果不这样做, 他永远没办法在任何一个方寸之地立足。

吴岩家的小区不是高档小区,和张晚家的比起来压根不是一个阶级的。

他家住一楼,家人不在。

一进门,里面有股潮潮的味道。

一百平米左右的居室, 里面空空荡荡,有点冷清,大厅放了一个轮椅,墙壁上挂着生肖像。

纵观下来,杨决猜测,吴岩应该是和老人一起生活的。

他趿着一双夹板,在地面上蹭着,把杨决带到一个房间门口,将半掩的房门轻轻一推。

房间里面昏天黑地,窗帘拉得死死的,一群男生躺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盯着一台小小的电视机。裤袋松散。

杨决看了一眼电视机的画面,总算明白吴岩邀请他看的“电影”是什么路数。

***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杨决觉得这也没有什么亏的。

和吴岩相处的这段时间下来,确实也印证了张晚说的一点,他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很多时候假装凶神恶煞的样子而已。

杨决还觉得,自己和吴岩接触,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他们有的时候会待在吴岩家里打牌,一打就是整天整宿。

张晚的父母常年在外面出差,所以基本上也管不到杨决,只是偶尔张晚会好心提醒他一句,快小高考了,好好复习一下,过不了会很麻烦。

张晚以为杨决没有放在心上,其实他心里明白。但是他无路可退。

在吴岩家里打牌,他们都是玩大的,杨决没钱的时候就不玩,反正也不缺人,他就干脆坐在旁边给他们数钱。

有一次,杨决在吴岩的一副扑克牌里洗出了张晚的照片。

那张照片漏出来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了,吴岩只是若无其事地把照片挑了出来,让他接着洗。

对着女生的照片打飞机的事情,杨决做过。

如出一辙的,他曾经把班花的照片折起来,藏在扑克牌里。

是觊觎,也是侮辱。

***

杨决的几门文科必修成绩太差,历史政治老师画的重点他基本上没怎么背过,每次考试都只考三四十分。

六十分及格线,他连边都靠不着。

但是张晚就不一样了,她几乎每门课的成绩都保持在90分以上,四门考试科目获得四个A等级就能占取绝对优势,在高考的时候加五分。

发了卷子,杨决听吴岩的话不敢再问张晚题目,就问自己的同桌。张晚反而热情地凑过去要跟他讲题,还用一种自以为是的口吻教育杨决:“你要好好背书,其实题目都是死的,每次考试错的题记下来,下次就不会再错了。

“中国近代史的开端当然是鸦片战争了,这么简单的你怎么还会错啊。

“综合题要结合材料啊,实在看不懂就随便抄两句也不能空着。”

……

吴岩揉揉耳朵:“你怎么那么爱管闲事。”

张晚急得涨红了脸。

吴岩把一张卷子竖起来,故意把张晚的注意力拉过去:“有丝分裂这几个图,我一张都看不懂,你给我讲讲。”

“这老师上课都说过多少遍了,你自己不会听啊。”

“……那我不是不会嘛,你给我讲讲怎么啦。”

张晚把耳朵塞起来:“不要跟我讲话!”

吴岩晃着腿笑。

***

那天晚上,吴岩也留下来和他们一起上晚自习。

他让杨决给张晚带句话,让张晚下课之后去一下六楼天台。

吴岩这人很多时候行事诡异,比如明明他就坐在张晚旁边,这种暧昧的传话任务非要交到杨决手上。

但是杨决还是照做了。

吴岩先上楼去等着,抽了几根烟。

几对情侣在上面约会,都被他赶跑了。

准备好了要告白的台词,手心都捏出一把汗来。

过了会儿,杨决带着张晚上来了。

张晚进了门,杨决留在门外。见他俩汇合了,刚准备离开。

吴岩招招手,“你也过来。”

杨决没进去,站在门口,但也没走。

吴岩靠在护栏上,站没站相,把烟在脚下踩灭了,看着张晚说话。

两人说的什么内容杨决也听不清。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五分钟的样子,最后他听见吴岩涨红了脸骂了几句脏话。

张晚头稍稍低着,始终平静。

那天两人不欢而散,走的时候吴岩的心情明显极差。

杨决后来问张晚发生什么事了。

张晚说了一下,大概就是吴岩给她告白,被她拒绝了。

回去的路上,杨决问她:“那你喜欢他吗?”

张晚想了想,直言不讳:“喜欢吧。”

“为什么拒绝。”

“早恋这种事情,还是躲着一点比较好吧,学校查得很严,而且也会影响学习啊。”张晚扯着自己的头发,小声地说,“而且我跟他说了,不管怎么样,先把下个月的小高考过了再说。”

杨决说:“小高考过了还有高考。”

张晚沉默了很久,敷衍地答了一句:“那就再说吧,他要是急就让他急着呗。”

杨决打趣她一句:“张晚你可真行。”

“我行,你不行?”

“如果是我喜欢的女生,我还真不行。”

张晚笑起来:“你们男生都这样。”

张晚洗完澡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杨决躺在她曾经睡过的床上,做了一个春/梦。醒过来的时候满身大汗。

隔着一面墙,他听着隔壁房间里面张晚的动静。

虽然听不到什么,但是每一点一滴的自我臆想,都让杨决的身体烧得难受。

他把头埋在枕头里面解决自己的需求,脑袋里面想的是吴岩私藏的那张张晚的照片。

沉沉地睡了过去,一夜到天亮。

***

快到小高考的那段时间,吴岩每天都食欲不振,他有一两个礼拜都没跟张晚说话。

也有很久没让杨决他们去他家里看“电影”。

杨决没想到失恋对这种人的打击也这么大。他作为一个旁观者,除了默哀也无能为力。

小高考前一天,对了一下准考证上的座位号。

班上三十几号人大致分到了四五个考场,杨决和吴岩同一个。

座位离得也不太远,杨决坐在吴岩的左前方。

吴岩让杨决把答题卡涂完了放在右手边,他马马虎虎地抄上去几个。

其实吴岩自己心里也有数杨决的水平,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反正都是蒙呗,也不管了。虽然他成绩不太好,但是毕竟是重点班的学生,重点班的吊车尾再不济,考个及格应该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当天考完试,张晚把东西收拾好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班上有女生约她出去吃火锅,她看到杨决站在班门口等她,就拒绝了。

杨决这样的男生有朋友就已经万幸了,就别说和女生玩得开。

因为考试拖了几天的黑板报才完成了一半,张晚一直想赶紧把这期的结束了,后天就有黑板报考评,但是介于刚刚考完,她也不好意思让班上同学留校,就自己留下来画。

杨决还在外面等着,张晚让他先回去。

杨决说没事。

“那你进来帮我写几段话吧。”

杨决看了一下张晚剪下来的一小片报纸。帕斯卡尔的人是会思想的苇草。

杨决试着写了两行,张晚揪着眉毛看他的字,哭笑不得。

“算了吧,你帮我去洗一下抹布。”

杨决离开以后,张晚把他的字全部擦掉,重新写了一遍。

外面天色暗了,她突然想起今天爸爸妈妈好像要回来。

字只写了一半,就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早一点过来做好了。

张晚把书包背着,往门外走,四处看了看,杨决没了身影,可能还在洗手池那边。

她最后一个出教室,把教室门锁上,拔钥匙的时候,突然后面好像有个很沉的东西砸到她的后脑。

“干嘛!”

张晚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用手摸了一下后脑勺,下一秒钟就被人捂住口鼻,拖着往前走。

她回不了头,看不到拉她的人是谁。

但是她好像听见有人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张晚。”

“张晚。”

05.

小小的封闭的顶楼储藏室,张晚被丢进一堆杂物中间。

她从拉她的男生手臂里面挣开。

“你是谁啊?”

男生没说话。

张晚起身准备离开,又被他拉住。

他说:“等会儿,岩哥找你有事。”

“我没时间,我要回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行吗。”

男生有点迟疑。

外面传来几个人交流的声音,张晚把男生的手甩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准备往外面走。

储藏室的小木门突然被人的后背顶开。有人堵在门口。

“吴岩,你能不能总是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张晚站在门里面,看着从门缝里斜过来一眼的吴岩。

一个剑拔弩张的对视,让气氛凝滞到冰点。

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吴岩却笑了起来:“我这不什么都没干呢。”

张晚从门缝里挤着要出去,吴岩的手臂往门框上一横:“你最近对我是不是对我太冷淡了。”

张晚说:“你最近很奇怪。”

“试都考完了,给个回复呗。”

“你让我再想想。”

她用力去推吴岩的手臂,推不动。

张晚有点害怕了,“你想干嘛啊?”

吴岩把门推开,撞到她的手臂,冲劲太大,张晚往后退了几步,捂着手臂,撑大了瞳孔看着吴岩。

她下意识地要往外面溜,一边跑一边喊着杨决的名字。

吴岩扯着她的书包带,一把就把张晚拎起来,他手臂一伸,张晚被甩出去,撞到课桌的桌角。

吴岩对着旁边几个男生挥挥手:“你们先出去。”

等人走空了,他后脚蹬了一下门板,年久失修的木门阖上之后,又迅速被弹开,敞开一个30度的角。

张晚看到站在门口一群穿校服的男生里,个子最高的杨决,他被挤在最外面,虽然没有人拦着,但是他却进不来。

或许他根本就不想进来。

***

杨决站在门口,他的视野所及并不宽裕。

在吴岩碰到张晚之前,她就已经哭着开始尖叫。

大概是被突如其来的哭声激怒,吴岩扯着张晚的校服领子,警告她:“你声音小点!”

张晚说:“吴岩,你别碰我,我不叫了,你别碰我。”

吴岩用鼻子出了口气。

也许是无意的,吴岩的手稍微一用力,张晚的拉链就陡然被扯开,滑到了小腹。

“妈的。”

他的目光落在张晚被毛衣勾勒出的漂亮的胸型上,霎时间眼里的东西混沌开了,宽厚的手掌自然而然覆上去。

吴岩的身体把张晚压在身下,嘴唇在她的唇上和牙齿上卷扫过去。

他捏着她的下颌骨,把张晚的口齿撑开,舌头滑进去。

强取豪夺,完成他的占有欲。

杨决往前冲了几步,却被门口的人撞回去。

他喊了一声:“吴岩你适可而止!”

旁边一行人把杨决踢到身后去。

吴岩把她的校服胡乱地扯开了,双手越发大胆地往张晚的毛衣里面伸进去。

他的双腿压着女生的,张晚挥舞的四肢被困死在吴岩的手掌下。

她越是挣扎,他的欲/望就越是壮/大。

几下就把女孩子剥了个精/光。

杨决一屁股坐在地下,停止了嘶吼。

他突然没有力气。

看着张晚绝望着睁大了眼睛,被侵占被侮辱,杨决心底却突然产生了一种油然而生的快/感。

张晚的身体在窗口的夕阳照射下呈现出淡淡的昏黄,像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她微微仰着头,眼泪斜入耳朵。手指死死地嵌在吴岩的手臂中。

吴岩拖着张晚的双腿,换了一个更加方便的姿势。他踢了两脚脚边凌乱的衣物,开始解裤带。

吴岩不知道,杨决的欲望已经跟随着他的一并开始燃烧。

门外窸窸窣窣的讲话声穿进去,吴岩突然偏了一下头,露出一个漂亮的侧脸,冷冷地对着外面说了句:“门关好。”

在门关紧的一瞬间,杨决听到张晚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如同被电击过一样,陡然间回过神来,朝着那扇被闭紧的木门扑过去。

史远一脚把杨决踹开,“岩哥办事你都敢搅和?”

杨决说:“你们这是违法的!强/奸是要坐牢的!!”

史远从杨决进这个班开始就一直看不惯他,但是有吴岩一直压着他基本上没怎么挑过事。只是眼下被他的喊叫声激得跳脚,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拳。

杨决没想到史远会动手,他揉着脑袋,冲过去跟史远扭打在一起。

两人战况激烈,不见高下。杨决个子高,稍微占上风一点。

史远一个眼神歪过去,上去两个男生从后面架着杨决,把他踉跄地拖下了楼梯。

杨决被几个人架着,拎到学校的后山脚下。

史远往他的下身使劲地踢了一脚,然后俯身,在地上抓了一把长树枝。

几根开叉的树枝捆成一团,捣进他的嘴巴,杨决瞳孔紧缩,捂着喉咙大声惨叫,双腿乱蹬,口齿不清地说话,像在求饶。

史远手里攥着一股劲儿,往里面伸入。鲜血四溅,染到他的手指。

木棍的前端断成几截,滚进杨决的胃里。

这武器并不锋利,更不致命。但是给他一点警告,绰绰有余。

史远把树枝拔出来,放手。拿来纸巾,好好地替他擦拭脸上的血迹。

血痕太固执僵硬,擦了好久才满意。他把带着污渍的团团纸巾握在手里,看着杨决痛苦挣扎的脸,没有不忍,也没有激动。

旁边放风的男生插了句嘴:“远哥,你这样会不会把他弄死啊?”

史远冷笑:“怎么可能,给他点教训尝尝而已。这就死了,命也太不值钱。”

他拍拍手上的灰,冲后面的男生勾勾手指,“你书包给我。”

男生不知道他要干嘛,乖乖地把书包送过去。

史远从里面摸出来一只保温杯,一只手捏着杨决的两腮,把杯子里的热水往他嘴里灌。

杨决尖叫起来,口齿不清地说“对不起”。

倒了大半杯下去,血液混着清水从他嘴里哗哗地流出来。

这回算是洗干净了。

史远把保温杯扔在地上,转身。“走吧。”

杨决口中的血顺着嘴角不停地往下流,他张着嘴巴,动不了。

深红色的液体,血迹斑斑的一张脸,越擦越脏。这是他持久的梦魇。

这一次,他逃不了了。

杨决洗干净了脸,回到那间储藏室,吴岩他们已经不在了。

里面一片漆黑,他本以为没有人了,但是不放心,还是过去看了一下。

杨决把门轻轻地推开,“张晚?”

发出声音太艰涩,嗓子里火辣辣的疼。

他这声张晚没有得到回答,但是杨决听到有很轻微的啜泣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挪了两步,那哭声越来越大。

杨决觉得压抑的哭声像是热浪浇筑在他的心口。

他下意识地扑过去想要拥抱一下这个女孩。

但是张晚尖叫着把他推开了。

***

“晚儿,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张晚跟在杨决后面进门,始终低着头。

屋里有糖醋排骨的香味。

杨决把书包放下,拿出一本书来,在书后面撕了张纸,刷刷地写了一排字:“她好像感冒了。”

“阿决怎么了?”

阿姨揪着眉毛问他。

他继续写:“嗓子不太好。”

看新闻的叔叔走过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今天考完试就已经很晚了,老师还拖堂了。”

杨决笔尖动得飞快,“叔叔阿姨你们先睡吧,我带晚儿去买点药。”

“行,那你们早点回来。”

杨决点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沉默的张晚。

好在她眼泪已经擦干净了,重新整理了一下,看不出来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

张晚说,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

那天他们压根没有去药房。

张晚坐在大马路上哭了一宿,她哭,杨决也跟着哭。

张晚说:“他拍我照片了。”

她恨不得去死,杨决恨不得把吴岩杀了。

第二天大课间,吴岩照惯例不下去跑操,他站在厕所门口盯着操场看了一会儿,回过头发现杨决正朝他走过来。

吴岩说:“哎,你不会跟别人说吧?”

杨决没说话,他已经没办法出声。

吴岩不知道史远对杨决做了什么,反而很是关心的问道:“怎么了你?”

杨决没有动作,也没有往厕所去。

吴岩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啊,都是好哥们儿,这种事情拿出去告状就没意思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笼络起不起效果,因为杨决始终没有说话。

他也不知道杨决口袋里的美工刀,已经被他手心的汗水捂热了。

吴岩说完这句话,杨决趁着接近,就把那把刀迅速地刺进了他的小腹。

06

杨决声带受损,他没有及时去医院治疗,因此高三整整一年都没有说过话。

班里同学给他起了个“哑巴”的绰号。

从那天开始,张晚变得寡言,成绩落下去很多。

她身上的那股灵气,在杨决看来也渐渐消散了。

吴岩被刺得不轻,但索性捡回一条命,因为受伤而休了学,但他始终不肯告诉任何人是谁伤了他那一刀。因为和杨决比起来,他的强/奸/罪名似乎更大。

杨决豁得出去,吴岩不能。

杨决和史远私下里又打过一架,这件事被班主任知道了,班主任把他们两个拉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你们这些小孩子现在打打架,以后过个十几二十年就知道,其实这些矛盾根本就不算什么。放宽心点。”

这些大人。

因为文科生语文附加题要考名著阅读,高三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次看电影的活动。虽然只允许文科生到场,杨决他们班也偷偷混进去几个人。

杨决带张晚也去了。

他们在学校礼堂最后排的位置后面站着,张晚只是静静地盯着电影屏幕看。

放的电影是沈从文先生小说改编的《边城》。

因为电影有些年代了,所以其实真正看的进去的同学很少,大家都趁着晚自习难得的放送时间打盹聊天,或者做作业。

张晚看得很认真,杨决看她看得也很认真。

爷爷说:“要是走马路,人家会在日头下,为你唱歌儿,会在月光下,为你唱歌儿……”

翠翠答:“有人唱我就听着。”

“那要是唱三年零六个月呢?”

“我就听三年零六个月。”

张晚看到这里好像眼睛里面水汪汪的,杨决从后面悄悄地看着她。

她的侧脸和电影里的小女孩有几分相似,但是张晚那段时间已经瘦得不成形。

除了杨决,班上其他的同学也发现这一点,张晚长得像翠翠这个主观消息不知道从谁的口中传出来,在整个年级里面不胫而走。

从此杨决和张晚身后总有人大声地嚷嚷:翠翠又和哑巴一起走了!

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张晚的父母觉得女儿可能是有点问题,给她尝试着找过心理医生,都被张晚劝走了。她说她只是上了高三压力太大。

而杨决的声带问题,他谎称是自己吃午饭的时候不小心吃到了一块玻璃。

虽然后来声音慢慢地恢复了,可是杨决反而愿意停留在“不会说话”的那一阶段。

张晚买了一本《边城》,她浪费了大部分做题的时间来看这本书,反复地看反复地哭。

后来杨决把结局那几张纸撕掉了。

因为翠翠最终没有等到她的三年零六个月。

每天的高考倒计时,对杨决和张晚来说都意味着是一种逼近解脱的欢愉。

高考放榜,张晚只考了两百多分,分数悬在三本线左右,最后她选择了专科。

杨决考了三百五十多,念了普通的一本院校。

他填报志愿的时候填了B市,和张晚的学校临近。

杨决希望这一切能够快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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