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藏起来
书名:轻敌 作者:正恒
第四十六章 藏起来
第四十六章 藏起来
沈寻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他的心中闪过一丝念头。
“若是他就此待在我身边,是不是就不会再受伤了?他想要报仇,我帮他报,他会同意吗?”
“你总是这么要强,你一定不会同意的,对吗?那我便擅自替你做决定了……”
他替云不秋掖了掖被子,嘴唇在他额头上轻碰一下。
屋外灰蒙蒙一片,阴沈沈的,压的人喘不过气。
“殿下,查到了。”江离走进屋中,他看了一眼身后,挥手示意出去谈。
“殿下,那日晚上,有人看见他被带去商府,后来一经查贪,发现他竟是商陆失踪多年的嫡子。”
“商陆,他为何要对阿云下此毒手?还是说梧州刺史一案与他有关?竟派他的儿子潜进去,下毒……我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
“那间屋子准备好了吗?”
“嗯,按您的要求,已经准备好,就在城外。”
他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失忆?正好,你以后都不用再想起来,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初阳透过沙沙作响的树叶,将阳光洒在地上,斑斑驳驳,影子随风而动,金光闪闪。
屋外有几棵棵只开花不结果的桃树,院门被牵牛花藤蔓缠绕着。走进院中,扑面而来的是金秋时节的桂花香,飘香十里。屋旁有一个小池塘,里面种着已干枯的荷叶,到了夏天,碧波荡漾,荷花亭亭玉立,清香四溢。
屋门外有一棵枣树,在树荫下是一把椅子。
这个院子不小,可以装下一个赏雨的亭子,一个小花园,秋千、石桌石凳,但是远比不上朝中高官的府邸。却又简洁明亮、温馨,毫不简陋。
一辆马车缓缓停下,他抱着仍在昏迷的云不秋下来,贴心的盖着披风,受不得一点冷风。
“这是你喜欢的,我记得你说过,如果可以,你会想要这样一间屋子,岁月静好,了此残生。”
推开房门,把他悉心安置在这里。没有小厮婢女,没有侍卫……
他握着云不秋的手,“你会原谅我吗?”眼中隐隐闪烁着泪光,“没关系,我不会让你知道的。”
【云府】
宁远君得到消息,立刻赶去云府。当他看到满目疮痍的景象,原本不相信的他无奈接受现实。
他踉踉跄跄地走进去,眼前是被烧成一片废墟的书房。这里已经毫无生机,生死不知。
他用手刨着这片废墟,想从里面找出什么来。
他被一种深深地无力感笼罩,无法挣扎,无力挣扎……
“怎么会?就算是失火,以你的身手,怎么会逃不出?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久后,朝廷派人来封锁云府,并派出大理寺查理此案。
京中议论纷纷,一时间流言四起。
“那可是忠勇骠骑大将军啊,有谁的武功这么高,竟然能杀得了他?”
“胡说什么呢,尸体都没有,怎么能说他死了?”
“诶,不会是南国的人吧?我们云将军在南国的通缉榜上可以排第一的,那赏金可不低啊。”
“你又胡说,虽说南国人野蛮,也不至于没脑子,他们有什么人能敌过我们将军?那不是送死吗?”
见城中留言满天飞,皇帝为防止京中动乱以及南国乘机来犯,他只好先把消息封锁,以免传出京城。
可是,谣言又是如何能制住?
【商府】
商晗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熟悉的场景让他心慌意乱。
门被一双饱经风霜的手徐徐推开。
“醒了?”
“我怎么回来的?哥……云不秋呢?他在哪?!”他从床上下来,质问着他的父亲。
“那不是迷惑心智的药吗?为什么……为什么他会那样痛苦?”他的声音渐渐沈下去,带着些许抽泣声,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脸委屈。
看着自己孩子如此模样,商陆内心五味杂陈,“那不只是迷惑心智的药,是毒药。”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长痛不如短痛,与其他自己发现,不如直接告诉他,反正……云不秋也活不了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霎时间他的脸上煞白,脸上只剩下不可置信。
“毒药……我给他……下了毒,怎么会?解药呢?解药给我!”
商陆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解药。
“怎么会没有解药?你是不是又在骗我?”他瘫倒在地上,“我给他下毒?怎么会这样?我没有想这样啊!”仿佛被毒一点一点渗入心臟般痛苦,难以呼吸,心如刀绞。
“他……现在在哪里?”
“被太子殿下带走了。”
他空洞无光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缕难以言说的感情,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扶着门走出去。
“你去哪?”
商晗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
“快,跟着少爷。”
商晗一人来到东宫,请人通报。
沈寻竹得知来者是商陆之子,他即刻便同意了。
“来的正好,省的孤去找他了。”
“臣参见太子殿下。”
“呵,孤倒想问问,你究竟是念安,还是商晗?”沈寻竹质问道。
“太子殿下,家父商陆,向来只有臣这么一个儿子。”
他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冲上前去揪住商晗的衣襟,“你好好做你的商大少爷不好吗?为何要给他下毒?!他哪里碍着你了?你便是如此恩将仇报的吗!”
一脚狠狠踹过去,他被踹到在地,爬不起来。
“他呢?”
“你还有脸问?下那么狠的毒,你会关心他在哪?”
“他是不是死了?”他依然如同木偶般麻木的问着。
“死了,被你害死了!这笔账,定会与你清算。”
“他的尸体在哪里?”
“你不配知道,来人,送客。”
“他在哪?告诉我!”
他从地上踉跄地爬起来,抓住沈寻竹的衣角,却被他一把推开。
小厮看见如此狼狈不堪的人,心里尽管很疑惑,也不敢多问,但是此刻的沈寻竹,肉眼可见的满腔怒火。
这时,江离急忙进来,刚好与商晗擦肩而过。
“殿下,”他靠近沈寻竹,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云将军醒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他的怒火瞬间被熄灭,喜上眉梢。
“备马!”
见沈寻竹又是一副满心欢喜的模样,刚送完商晗的小厮更加疑惑不解,“这太子殿下今日的情绪变化怎的如此之大?难道是陛下给他的压力太大所致?”
【云松小院】
沈寻竹下马后,即刻跑进屋内。
之间床上的人已经清醒,正躺在床上看着他一早准备好的书。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犀利,更多的是柔和、清澈。
“你是……”
在云不秋的视角,这是他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如此着急,如此担忧,他的情绪全部写在脸上。他很疑惑,这人是谁?这是哪里?他自己又是谁?
睁开眼,完全陌生的环境,什么都不记得。
“你……不记得我了?”沈寻竹带着些许试探的语气,他担心计划落空。
云不秋摇了摇头,“我是谁?这是哪?”
沈寻竹走近,暗暗观察他的神情,想确保他是真的失忆。
“这是云松小院,我们的栖息之所,你是我的情郎。”他耳根微红,“情郎”二字对于一个从小熟读诗经礼仪的人来说,有些难以启齿。
“你是说,我们是那种关系?”
“对,只是在这个世俗的世界,我们之间的情感不被别人所接受,所以我们就隐居在此。”
“隐居?”云不秋将信将疑。
“我是当朝太子,我的父皇绝对不允许我娶男子为妻,所以,你便生活在此次处,我一有时间就过来。”
他属实被沈寻竹的身份震惊到了,若是普通人,尚且可以不顾世俗眼光,可他是太子,未来的皇帝,怎么可以没有子嗣?
“你不相信我吗?”他迎上前去,紧紧握着云不秋的手,炙热的眼神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证明?”
他缓缓靠近云不秋的耳边,“我知道你的屁股后面有颗痣,具体位置就在……”说完还不晚轻轻吹一口气来撩拨他。
他被沈寻竹逗弄的面红耳赤,“若是不信,那里有面铜镜,你可以照着镜子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不用了,我信你就是。”
“我和他已经那样过了?这么亲密,如今已全然不记得,我该如何面对他?”
沈寻竹看出他内心的忧虑,安抚着他,“没事,你就算不记得也没关系,日后我们会有很多新的记忆。”
“嗯。”
某日,朝堂上
“近日,京城内有关忠勇骠骑大将军的流言四起,民心不定,众位爱卿可有何对策?”
“父皇,何不将那些传播谣言的人解决掉,以此示众,让他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沈伯川出来提议。
皇帝默言,“父皇,何不派人发布谶纬来取代流言?方才宁王的提议过于血腥,长此以往,怕会失民心。相较而言,以谶纬来取代或压制谣言,这种方法更为合适。”
皇帝连连点头,表示讚同。
“嗯,宁王的提议虽能阻断流言的传播,但是过于偏激,还是太子的提议更好啊。”
朝中官员无不讚赏沈寻竹的仁德,相比之下,沈伯川只觉耻辱、不甘。
他的眼神变得阴狠,抬眸看向上面的皇帝。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