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装死好玩吗

第91章装死好玩吗

顾渲面色微僵，极缓极缓地回头，看到身后人的那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外面飘飘洒洒飘着雪，他穿着长款的羽绒服，从脖颈严严实实裹到脚腕，围着围巾挡住半边脸，只露出双眼睛。

就凭这双有点红肿的眼睛，顾渲就被生生钉在原地，说不出话动弹不得，连最基本的思考都无法进行。

宋怜插着兜慢慢走过来，毫无征兆的扬起巴掌，狠狠给了顾渲一耳光。

顾渲被扇得偏过头去，事发突然没防备趔趄几步，咣当一下撞到了椅子，紧紧抓着椅子靠背垂下了头。

“好玩吗？”宋怜抬头冷淡地看着他，高高抬起手又是响亮的一巴掌。

顾渲脸颊红肿，带着清晰的掌印，偏着头紧抿着嘴唇仍是没说话。

宋怜眸子像被血浸染过，左右开弓扇了他好几个耳刮子：“装死好玩吗？”

“跟超级英雄似的，躲在我的背后，只在危险的时候出现他妈好玩吗？”

顾渲站直了身丝毫未动，就像个做错事儿的小孩子，红着眼睛垂着脑袋，好像连续几耳刮子打得不是他。

光打耳光不解气，宋怜拽着他衣领捶他胸口，连踢带踹打得都没有力气，呼哧带喘的才肯罢休。

顾渲一双手臂僵直着，好像很想搂住暴躁的宋怜，可最终也没敢落到宋怜的身上，局促地抓住自己的裤缝。

郁谨行关门离开的时候，透过玻璃窗看到的就是这幕，他出去没走几步，就看见张医生急匆匆地往这边走。

他得体地整了整领带，带着和煦的笑容迎过去，“张医生好巧又见面了。”

“不是巧吧郁总，”张医生没好脸色，“你们这种不厚道的做法儿是什么意思，探望我的病人竟然不征得我的同意？”

郁谨行垂着眼笑笑：“不厚道不该从您嘴里说出来，作为医生连生死都能编成谎言，欺瞒家属欺瞒警方，这要败露可是要蹲大牢的。”

张医生道：“你不清楚其中的隐情，我的患者我负责到底，我无愧于心。”

郁谨行也缓和了语气，“我知道您认真负责，救了顾渲也得好好地谢谢您，可是您知道顾渲去世，对于宋怜来说，是多大的打击，他无法承受。”

两人走到间谈话室，张医生长久地沈默后说道：“他那天决定自杀的时候，打电话给了我那份密码。”

“我想那是很重要的东西，他当时的的状态语气我太清楚，他是决定离开，我找专业朋友很快确定了他的位置。”

张医生紧蹙着眉头，显然那是种非常后怕的状态：“我翻窗户进去的时候，他已经躺在浴缸里不省人事了。”

“那份遗书我没动，带他去了朋友的医院输血包扎，昏迷了好几天才醒来，那时候是副人格主导的，他非常暴躁，我用了很多专业手段让他安静下来。”

“他渐渐痊愈，我和他进行了长谈，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他是为宋怜生，也可以为宋怜死......”

郁谨行蹙了蹙眉头，他不理解两人的纠缠和折磨，究竟是爱情还是执念。

或许一切是应了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亦可生。

张医生顿了顿接着道：“他自杀的时候毅然决然，通过谈话我们做了约定，等到顾渲彻底解决掉威胁宋怜的麻烦，就回来好好治疗。”

“这段时间他有好好吃药，病情得到了基本的控制，即使离开医院里待在外面我也能随时联系到他，这次主人格已经维持了七天，他这次心愿完成以后，回来情绪就变得特别平淡。”

“平淡？”郁谨行并不了解精神病人，“平淡的情绪是正常的吗？”

“对其他患者可能不对劲，但对顾渲而言是好兆头，他很坦然地接受了跟宋怜永不相见的事实，也答应了过段时间离开京城去别的城市治疗和生活。”

张医生嘆了口气：“郁总你知道吗，宋老师是能左右顾渲生死和情绪的人，他这样突然就出现，我怕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

“我不是无私奉献的人，我这样帮顾渲是因为他特殊，不是身份经历特殊，而是他的癥状表现和对待宋怜的态度，都很特殊，我想研究并积极治疗他。”

郁谨行沈默片刻紧皱着眉头问道：“那顾渲现在对宋怜，是什么态度？”

张医生摇摇头：“不好说，虽然目前是稳定状态，也保不齐他会攻击宋怜。”

宋怜手不断地颤抖，一方面是无法控制的情绪激动，另一方面是纯疼的，他手掌心儿都抽得通红。

他跟顾渲相对无言，在房间里已经过去了五分钟，自打见面顾渲不管是挨揍还是挨骂都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你他妈说话。”宋怜冷冷地盯着他，“神经病扩散到嘴上成哑巴了？”

顾渲呆滞地摇了摇头，往耳朵里塞塞助听器，悄悄地抬头看了宋怜一眼，怕被发现似的火速低头。

慢吞吞地比划了句手语：“我好像失语了说不出话，没关系是暂时性的。”

宋怜翻了个白眼儿，这傻.逼身上的毛病是真多啊，现代病癥百科全书是照着这狗玩意儿写的吧。

他翻完了郁谨行刚发过来的消息，撩起眼皮看他：“你神经病好点了？”

顾渲沈默好半天，才用手语比划：“他不太来了，上次来是七天前。”

宋怜明白顾渲嘴里的“他”是指小白，也就是说副人格已经不太出现了。

他晃悠着腿，很不经意地说了句：“等你基本没问题了回去住吗？”

顾渲瞬间挺直了身子，非常惊讶地抬头瞪着宋怜，宋怜那双清澈的眼睛，也不躲不避地回望着顾渲。

然后他就看着顾渲眼里乍起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化成了艰难和无奈。

顾渲极其慎重地思索半晌，觉得他不能出现至少是不能经常出现在宋怜面前。

张医生在他清醒的时候，条理清晰地说过他的病情，他离开医院或停药，根本无法完全地控制自己。

如果再做出伤害宋怜的事情，他真的没有脸面，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了，他不想宋怜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顾渲轻轻摇了摇头，用手比划着：“过段时间我可能要去其他的城市治疗，不在京城了，我们......”

宋怜结实地顿了顿，明显没想到顾渲是这种回答，他立刻不动声色说道：“你误会了大明星，我没别的意思。”

“就是觉得你之前那所公寓血呲糊啦挺不吉利的，你要是想回婚房住就住，我那一半就当送给你了，不用拿钱。”

说着他站起来，“知道你没死就行，要不然没人骂还挺不习惯的，就这样，我先走了，你离开京城可能没空送你，最近工作室还挺忙的。”

还没走到门口，顾渲就冲过来一把抓住他手腕，红着眼手忙脚乱地比划，“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看我有没有时间吧。”宋怜拉上衣服拉链掉头就走，走到半路回头看了眼，“哥们儿你是真没以前帅了......”

顾渲眨巴眨巴眼，下意识摸摸脸，疼得不得不龇牙咧嘴地收了回去。

郁谨行在谈话室外面等，张医生看见宋怜脸更黑，“顾渲现在什么状态？”

“就是突然不会说话了，其他的看着还挺正常的，”宋怜往脖子上围着围巾，拍了拍自己背的包，“我拿了电棍防身，可惜没用上，不然我电死那傻.逼。”

张医生目瞪口呆，无语地把宋怜和郁谨行往外推：“你们俩赶紧走赶紧走，没有允许别再来打扰顾渲了。”

“你请我来我还不来呢！”宋怜边被推着往外走边说，“你有把柄在小爷手里，对我跟我朋友客气点儿！”

郁谨行忍不住笑出声，他知道原来的宋怜回来了，这种失而覆得的心情，连他这局外人都感受得到。

回家的路上，郁谨行笑着问宋怜：“怎么样，看样子好像挺顺利的？”

宋怜冷哼两声骂道：“就是个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还他妈的跟我摆上谱了，让他滚回去还说什么去其他城市治疗，爱去哪儿去哪儿！”

郁谨行点了点头道：“完全能理解，他怕控制不住，跟以前那样伤害你。”

“我也怕，”宋怜掂了掂手里的电棍，“我不想跟他在一起老准备着这玩意儿，还是那什么小白滚蛋了再说吧。”

“去其他城市治疗是真的，张医生刚刚跟我提过。”郁谨行偏头看了看宋怜，“经历了这么多能忍受两地分居？”

沈默良久宋怜望着窗外呼了口气：“没啥不能忍的，我们就算这辈子都没缘分覆合，我也没什么遗憾。”

知道他活得好好的，痛苦和难过在逐渐减少，每天的日子充实也有盼头，在不在一起的没那么重要。”

郁谨行露出个会心的笑容：“宋怜，欢迎回来。”

宋怜楞了半天也笑了，打开车窗对着外面大喊：

“宋怜，欢迎回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