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千帐灯2
书名:妖蝶女子集 作者:蝶姬
夜深千帐灯2
(二)
深夜,永文与霍语棠讨论了一番,并决定下了五日后,收拾部队行囊粮草和一切要带回的东西,奔赴皇都。他负手站在城楼上,忽然想起了那日霍语棠归来的场景,马背上蒙着面纱的女子,好像她的周身随着她的面纱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迷雾。“对了,上次你带回来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历?”
霍语棠迟疑了一下,回答道,“皇子问的,是染陌?”
“是那个姑娘,你归来的时候,身边那个墨绿衣裳的姑娘。”
“那姑娘便是染陌。”
“哦?她……可是你的心上人?”
“皇子,你又取笑语棠了。那姑娘心境清高的很,语棠怕是配不上了。”霍语棠顿了顿,“染陌本是一个小部落酋长的女儿,而语棠奉旨又不得不攻下那里。虽属于蛮夷之地,但那酋长也是个老英雄啊,他不希望自己的族人受战乱之苦,妇女儿童颠沛流离的场景实在不想看下去,他只是约了我生死一战,输了,便将土地相让,前提是不要为难他的族人,不要烧家灭口,他们可以上缴粮食银两或者离开。那一战,他或许知道自己会败,他说若是自己败了,就请我代为照料染陌,好好安顿她。”
永文叹了口气,“那最后一战,老英雄是……战死了么?”
“是。老英雄只是笑着说:我输了。随后震碎了自己的心脉。”霍语棠无奈的摇摇头,其实他并不想让老英雄死。
“那……染陌岂不是很伤心,难道她不恨你么?”
霍语棠轻轻一笑,“染陌她什么都明白,从她那么平静就可以看出,她不是一般的女子。她说父亲不愿过颠沛流离的日子,干脆痛快的一战,但求一死。染陌对于父亲的死也没有哭的死去活来的,只是那么安静的跪在父亲坟前,任眼泪在脸上那么静静的流,让人看了着实很是心疼。她对什么都是平平淡淡的,甚至很少见她笑,但是她笑起来一定是极好看的。染陌……是个让人看不懂的女子。”
永文抬头看着远方阴霾的天空,好久都没有说话。
永文曾画过一幅画像,是染陌的。他的画工极好,连宫里的画师也比不上。他看着那幅画像发呆了好久,好久。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子抱有这样的感觉,想时时刻刻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从第一次在城楼上看到她就有这样的感觉,只是那时并不及现在这般强烈。可是时间稍一久一点,他发现自己对她强烈的占有欲却呼之欲出。
“语棠,要是我问你要了染陌,如何?”
霍语棠一愣,他在二皇子身边已有三年之久,但是却也一直摸不透这个人的心思,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二皇子绝不是会被美色蛊惑心思的人,他已经有了聘文妃和两位皇妃,可却也都是为了政治联姻娶过门,这次……难道,二皇子想收了染陌做妾么?一个从七岁开始便看透了皇宫明里暗里的斗争,世间世事现实,他成长到现在,他把自己的心思隐藏的很好,没有人能看得透。“语棠不明白二皇子的意思。”
“你怕我会委屈她,辜负了她不成?”永文回过身来,面对着霍语棠。
霍语棠低下头,“语棠不敢。只是……只是染陌的性子,恐怕不适合这宫中的生活。而且她怎么会只做别人的妾……”
永文正色,看起来十分严肃,“等过些时候我会册封她为正妃,地位和聘文妃平起平坐,不会有人敢难为她。”
“染陌只是蛮夷部落的女子,朝中大臣也肯定不会同意皇子娶她,更何况是给予了这么高的头衔,不说别人,聘文妃的爹可是朝中的老臣,他可定会第一个反对。”
永文的眉头微皱,“宠幸谁,给谁多高的封位都是我的家事,将来是后宫的事,这也由得他们来管?当娘父皇立后也是朝中大臣极力反对,但事后却谁也挑不出半个不是。我说了是,就是。”
“只是……”
“是不是霍将军你爱慕染陌,不肯相让啊?”
霍语棠一惊,单膝跪地,“语棠不敢。”
“爱是自由的,没有人能够干涉的了别人,若是霍将军你真的喜欢染陌姑娘,我们也可以公平竞争,让她自己抉择。”
霍语棠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也不知该不该回话,怎么回话。染陌这样的女子,跟着二皇子,更可能是将来的王者的男人,皇宫这个金丝牢笼,不会是染陌想要的。同时,不可否认,出于私心,他也不希望染陌这样的女子嫁给二皇子,如果可以,他倒是更想在二皇子登上皇位的时候,就带染陌远走高飞,过清净自在的日子,哪怕四处漂泊,处处为家。不过今生他已经遇到了让他守候一生的人。
(三)
这个黄昏,微冷。只是一两日,似乎天气转凉的很明显,只是那丛小小的白花还依旧绽放着。
永文还是一个人,屏退了左右。
众人皆知他善使长枪,但是其实他也爱剑,只是他在练剑的时候很少被人见到。他使剑的功夫可以说一点也不次于用枪的功夫,当时教他功夫的师傅有不同的几个,每人善使一种兵器,所以永文每样兵器的功夫都会一些,但是最精的是枪和剑。有时候与人斗武,若是占不到上风,他便会一挑嘴角,换使剑。无论什么兵器必有利弊,枪虽长,但有时却没有剑的灵活精巧,剑虽易上手,但是力道有时却及不上枪。
他的母妃从他几岁开始就让他习武读书,从来没有把他当做是一个孩童,所以可以说永文基本没有童年,他一直都明白太过精明都表现于外,是种愚钝,但是他的冷漠不代表心里没有想法。自他记事开始,他的母妃就经常告诉他,你将来必定是这个国家的王。
他似乎总是有很多心事,但是每次只有聘文妃可以看得出,别人好奇她是如何看出的,她只是笑笑“看他的眉头我就知道”,可是在别人看来,永文依旧和平时并无两样。
今日他心里又莫名其妙乱的很,于是又来到这片地方练剑。虽然心思不在练剑上,但是手却随着身体习惯性流水般的舞出一套剑招。一声清泠的笛声将他的心一下拉了回来,他收了剑,好奇会是何人。先前他在此处练剑的时候从来没有人会打扰,怎会有人在这附近吹笛子?
他往深处走了走,就在不远,他看见了坐在树上的染陌。“怎么是你?”
染陌本背对着他,并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自己,一惊,止了笛音。“我……只是突然想起了父亲教我的这首曲子,怕生疏久了,会忘记,就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练习一下,也免得吵到他人。”
永文突然不自觉地笑了一下,这个姑娘倒是懂事的可爱,“虽然话是这么说,不过,姑娘,你也不用非要坐在这么高的地方,当心摔下来。”
染陌一跃便到了永文面前。
“原来姑娘的轻功这么好,如此高的距离落到地面,竟然脚下却没有什么声音。”永文见染陌没有说话,走进了两步,“你可知道我是谁?”
染陌依旧是淡淡的回答,“知道。”
“你不怕我会杀了你?”
“若是怕,我就不会只身前来。”
“那就是恨我们了?”
“也不。”
“哦?姑娘的回答很是风趣。你可是叫染陌。”说出口永文也一时觉得有些惊讶,自己明明很清楚的事还要问,只是很少有人对自己这样冷漠,但是还是想要靠近,可是每每她的回答却都简单到极点。
“是。”
这次的回答更是简单到不行,永文一时也不知如何将谈话进行下去,倒是她又再次开了口。
“皇子,若是没有什么事,染陌先行告退了,霍将军还在等我回去。”
永文有些不情愿的点点头,染陌离开了。但是她经过永文身边的时候,那丝淡淡的檀木香,以致之后的两三天都让觉得那味道还缭绕在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