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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心眼子 别忘记,否则是小狗

书名:蝉时雨 作者:梵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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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心眼子 别忘记,否则是小狗

第28章 28:心眼子 别忘记,否则是小狗

#28

林蝉以为自己肯定难以入眠, 没想到不仅快速入眠,而且睡得特别沈,醒来已经是六个多小时之后。

便见周时寂立身门后背抵墻, 黑色的西服裤和淡蓝色的衬衣都些许褶皱,还蹭了不少没拍掉的灰, 不似以往干凈平整。

外面的灯光比这个小小空间里的要明亮很多, 通过门缝打在他清雅隽然的侧脸, 呈现在林蝉的视角里行程恰到好处的构图, 仿佛他整个人发着光。

从头到脚, 他都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禁欲美感。

而她不单纯的目光是对美感的亵渎。

林蝉坐起来。

弹簧床微响。

原本双眸闭阖的周时寂睁开眼, 眼尾泛着没有休息好造成的微红。

“不好意思小周叔叔, 吵醒你了。”林蝉郁闷, “是不是我睡得太死了, 你喊不起来我?”

明明约定好的两小时交换, 她却霸占整张床,害得周时寂一直没能睡。

周时寂站直身体:“没有, 我没喊你。”

林蝉狐疑:“为什么没喊?”

周时寂说:“我不怎么累, 没关系。”

怎么可能不累?必然是周时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她轮换休息, 有心把休息时间让给她吧。

林蝉从床上下来:“不累你也躺一会儿吧,能舒服点。”

空间太狭窄,一下子她和他全站着,好像又逼仄了两分。

周时寂抬手到她的肩膀, 按下她重新坐回床边:“没事。”

随后他也坐下在床边, 恢覆成林蝉睡觉前两人的状态。

然而林蝉不明白:“怎么刚刚小周叔叔你是站着的?”

回忆睡醒时自己两条腿舒展的模样,她猜测:“……我睡相太差,挤走了小周叔叔你的位置是不是?”

周时寂笑笑,否认:“我只是觉得站着更容易保持高度警觉。”

或者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林蝉已经笃定, 一定也有她的原因。

“真的不休息会儿吗?”林蝉还是劝了劝,“我也一定会保持高度警觉。小周叔叔你哪怕休息五分钟也好。”

“不用,我休息过了。”

“躺着休息比站着休息舒服很多。”

“我现在坐着休息也一样。”周时寂将之前她的那瓶水递给她,“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种情况,我不会让自己的身体出状况的。”

林蝉只得作罢,接过水抿了两口漱口,忽然想起什么,心里默默换算了时差,转头说:“小周叔叔,生日快乐。”

周时寂怔了怔,反应过来,已经是国内时间的5月5号了,又一年他的生日。

“谢谢。”他的唇角勾出弧度,有些苦中作乐的意味,“今年的生日够特别的。”

“这种特别还是不要也罢。”林蝉怀疑自己在神仙那里许愿的心意是不是还虔诚不足,否则怎么就让周时寂遇上这一遭。

匪徒第二次来给他们送食物的时候,周时寂又与他们谈判,希望食物能丰富点,别总是干巴巴的面包,也希望能给他和林蝉换一个大一点的房间,最好可以正常睡觉和洗漱。

匪徒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周时寂,说周时寂是不是被关一天之后关傻了,搞没搞清楚他是人质,不是贵宾。

周时寂并没有失望或者生气,更换要求,简单地要了点书和杂志。

匪徒后来倒当真拎了一袋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旧报纸等读物,食物方面换了饼,还有一听罐装咖啡可以喝。

林蝉表示她又学到了,周时寂哪里是发神经?他的真正需求分明是后面那些,但故意先提出匪徒不可能答应的高条件,这样他降低的条件更容易叫匪徒接受。

本质上和她在学生街遇到的故意标高价给顾客留出砍价余地的商贩差不多的策略,而这种策略也不能说在学校的课程中没有学到过,不过林蝉因为周时寂才意识到在实际情况中灵活运用起来是怎样的。

于是都用不着搜肠刮肚寻找话题,林蝉自然而然便生出旺盛的求知欲,询问周时寂过去驻外的一些经历,譬如以从前是否也遇到过匪徒为切入口,到驻外的生活点滴。

这两年周时寂又参加过一次高校宣讲会,在京州大学以优秀校友身份出席过一次校庆并演讲,以及部位的内刊上登过一篇周时寂的访谈文章,林蝉全没落下过。

外加时不时王远也会谈起一点周时寂的往事,林蝉收集的周时寂的拼图渐渐多起来,可听周时寂亲口跟她聊,还是头一回。

若非两人被关在封闭的空间里,那些读物多数是阿语,阅读起来也是有些累,穿插点闲谈趣事才更好打发时间,恐怕林蝉也得不到这种机会,周时寂也不会有闲情逸致和她说那么多吧。

她赚到了。

之后周时寂又用一样的谈判技巧争取到休息间门口放风半个小时的“福利”。于是除开上厕所,林蝉也能得到透气的机会。只是不知心理作用,她总觉得空气里隐隐漂浮血腥味。

由于周时寂还是不想躺着休息,林蝉便学他坐着休息,坚决不再一个人霸占一张床。已经不能为领导排忧解难了,那她更不能比领导过得享受。

可林蝉坐着休息的技能没有练过,困顿间脑袋一栽一栽也就罢了,身体还歪七扭八,而且不小心往周时寂那边歪扭,倒在了周时寂的肩膀上。

倒上没几秒,周时寂唤醒她:“林蝉,你还是躺着睡吧。”

林蝉尴尬地收回自己的脑袋,条件反射从床边起身,站着让自己清醒点:“不好意思小周叔叔。”

她坚持:“我坐着也能休息,等下我离你远点,不会再靠到你身上去。嘿嘿,趁机精进一下这项技能,以前高中上课我偶尔也会在课堂上打瞌睡,照样坐着边打瞌睡边听课。”

莫名地,周时寂的脑海中自动生成画面。

画面里是她坐在窗明几凈的教室里,讲臺上老师激情授课,讲臺下她也是像刚刚那样困得脑袋一栽再栽却坚持。

黑眸深处不禁浮出一丝意趣,最终他妥协:“好,那我躺着休息会儿。我休息完了,换你休息。”

林蝉的心情堪比高中时解答出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难题。

但周时寂躺下之后,场面有些滑稽。

那张小折迭床之于一米六七个头的林蝉而言都小,对一米八五个头的周时寂更小,他的两条大长腿直接伸到床位外面一大截。

“你坐吧。”周时寂没有蜷缩起腿。他从林蝉的睡觉方式得出经验,与其他蜷缩起脚留出床位的空位,不如他后背贴紧墻壁好把侧身躺留出的床沿的位置空出给林蝉坐。

林蝉落座的时候还是很小心谨慎,瞅准他小腿处留出的空最大,她坐下自己的半个臀,避免碰到他。

比起自己尴尬,她更怕他尴尬。

不过说实话,折迭床实在太窄,她这样坐,有点累,时刻提防自身不去冒犯到他。

所以十分钟后,感觉周时寂应该是入睡了,林蝉偷偷起身,靠墻站着。

这样比坐着舒坦。

为此她怀疑,周时寂在她睡觉期间站着,没准还得加上这一条原因。

站了会儿,林蝉改为坐地上,她铺了张报纸垫在底下。

这么一坐,她发现自己离周时寂很近。

他的睡颜展示在她平视的视野里。

而她还忍不住自行靠近些,几乎是挨着床端详他。

他的胡茬都冒出来些,衣服和裤子的褶皱也又多了点,之于他而言恐怕已经算不修边幅了。

叫人错觉,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与她没有差距。

好像……原本高高挂在天边的皎洁月亮,忽然触手可及,她随意就能抓住,从此留它在自己身边。

回过神来的时候,林蝉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知不觉间居然摸去他的下巴。

神经一震,她匆匆收回,身体也后撤,脊背严丝合缝贴着墻。

约莫两分钟过去,确认周时寂没有被她的小动作吵醒,林蝉暗暗吐气,不由用另一只手握住触碰过他下巴的手指。

胡茬微刺的手感长久地停留,也是她有心想要记住。毕竟是她第一次体会男人胡茬的手感,还是她喜欢的男人。

连锁反应导致飘忽的思绪回忆起之前靠在他胸膛的感觉和被他的嘴唇擦过额头的意外,林蝉在这个逼仄又有点闷热的空间里愈发心跳鼓噪脸颊发烫。

不能再盯着周时寂了。她默默告诫自己,然后决定看一会儿书,平覆内心的邪念。

匪徒拎来的那一袋读物就在她的脚边,林蝉先前没有全部翻阅,拿到什么看什么,现在秉持着顺手整理归类的想法,每样都浏览一下内容。

没想到底下大半是黄色读物,她一打开,视觉遭到极大的冲击,感觉两只眼睛都被污染了,赶忙将它们塞回最底下。

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邪念非但没平息,反而被成人画册搅得比先前翻涌。

视线不受控制地逡巡躺在她眼前的周时寂。

从他裹在西裤里的笔直长腿,慢慢往上到他的窄腹宽肩。

领口的扣子不知何时掉了一颗,他露出的锁骨比平日多出一截,而敞开的领口加上现在他的睡姿,突出的喉结也格外分明。

最后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在他的嘴唇上停留太久,林蝉强制闭上眼睛。

宿舍里卧谈,排位“色女”序列,她连最后一名都捞不着,因为舍友一致认为她眼里只有学习没有男人,所以剔除评选资格。即便她后来跟周骁“谈恋爱”,舍友震惊之余,也只是把参与评选的资格还给她。

事实证明,别说舍友,连她也不够了解她自己。

当然,她非常感谢舍友。那会儿舍友集体担心她太纯情被周骁给骗了,有过恋爱经验的两位舍友一开始还好意传授了点心得给她。后来听说周骁喜欢的是洛清蒙而她依旧任劳任怨跟在周骁身后,同样是舍友担心她最后一无所有。

如果舍友们知道她现在喜欢上一个比周骁还要遥不可及、高不可攀的男人,会不会觉得她无药可救……

周时寂睁开眼,平视的视野里便是年轻女孩坐在紧挨床边的地上,两只手臂抱着蜷起的腿,埋脸在膝盖间。

他抬手,摸一下自己的下巴,黑色的瞳仁里波澜轻漾。

察觉折迭床传出细微的动静,林蝉抬头,发现原来是周时寂睡起了。

她诧异:“小周叔叔你不再睡会儿?”

才一个小时吧?

原先林蝉都拿定主意,她也不按照约定唤醒周时寂,让周时寂能睡多久睡多久,除非出现紧急情况。

现在他这么快自发醒过来,她都要生疑,他是不是根本就没睡着?

周时寂淡淡一笑:“年纪大了,眠浅觉少,不如你们年轻人睡得熟。”

林蝉总觉得他是故意拿年纪说事和她拉远距离,好似他已经五、六十岁。

“你再躺会儿呗,躺着躺着就睡回笼觉了。”

“不用,一个小时足够,刚刚的睡眠质量很高。就像平常短短十分钟的午觉,一个下午就都不会累了。”周时寂站起,示意她到床上去,“别坐地上了,这样曲着,你该脚酸。”

林蝉撑着床沿借力起身,眼神满是狐疑:“小周叔叔,你没跟我玩心眼子吧?”

“玩什么心眼子?”

“为了骗我躺床上休息,你假装先在床上睡了一觉。”

“我没那么无聊。”

“谁知道呢。”林蝉囔声。

周时寂失笑,换到她的位置上。

林蝉躺下时说:“公平起见,你既然只睡一个小时,我也只能睡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小周叔叔你要喊我起来,你不累也要喊我起来,喊到我醒了为止,千万别‘忘记’了。”

微微一顿,她大逆不道:“否则你是小狗。”

“……”周时寂哑口。

“小周叔叔心虚了?”林蝉神色间洋溢将了他一军的得意。

周时寂眉尾轻挑,应下:“行。”

这一回,林蝉没能快速入眠。

周时寂倒和她较起真,说与她约定的一个小时,要从她睡着之后计算。

林蝉索性躺着和周时寂聊天,依旧是她好奇周时寂驻外的一些事情,变得好像他给她讲睡前故事。

而她后来确实听着听着睡过去了。绝非周时寂的故事无聊,而是她真的困。

结果林蝉又一觉睡了五个多小时。

周时寂却说他没有食言,声称他叫过她,按照她的要求一直在叫她,可她就是现在才醒。

合着他叫了她四个小时?林蝉问:“小周叔叔,我脸上是不是写着‘傻子’两个字?”

周时寂笑了:“你脸上写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

“大聪明。”

“……”很好,领导又跟她开玩笑了呢。

斗不过周时寂的心眼子,林蝉摆烂了,该睡就睡。小小的休息间不见天日,她便也不照时间作息,困了就睡,醒了就和周时寂一起看看读物、说说话。

说来窘迫,出国随访的十几天,被危险的匪徒关着的几觉,她反而睡得最踏实。

思来想去,她归因在周时寂身上。因为周时寂就在她身边,她睡觉的时候他也守着她,所以她太安心了,连死都不怕。

后来两次睡醒,林蝉产生强烈的虚幻感。如若不是身处虚假的梦境,她怎么会出国?她怎么会遇到恐怖分子?她怎么会见到亲眼见到有人在她面前被射杀死亡?她怎么会和周时寂同生共死相依为命?

以致于第四天,他们终于平安出去,林蝉难以置信,甚至又恐惧起来,一直抓着周时寂的手。

周时寂察觉她状态不对,他没有捋开她的手,前往医院的一路都在安抚她的情绪,再三告诉她确实获救了。

抵达医院,两人必须各自接受身体检查,林蝉才和周时寂分开,周时寂拜托周苡初全程陪同林蝉。

相比刚出来的时候,林蝉的情绪已经稳定许多,可她的害怕并未完全消除,和周时寂的分开也带给她焦虑感,毕竟落在匪徒手中的几天,周时寂是她唯一的安全感。

毋庸置疑,林蝉要检查的不仅身体状况,还有心理状况。当然周时寂也得进行评估,只是以周时寂的经验,林蝉更需要。而且等不及回国,在这里就得安排,她应该和心理医生好好聊一聊。

这件事周时寂自然要周家自己去办,周时寂暂时脱不开身,打电话拜托了周苡初。

等迎接过领导、同事以及当地政府代表的慰问和探视,周时寂才有时间去看一看林蝉。

去到林蝉的病房,周时寂发现周骁在里面。

脑袋缠着纱布的周骁坐在病床旁边,低头,正亲吻林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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