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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切玉(上)

书名:剑宗外门 作者:其声喵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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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切玉(上)

这一眼,叫江棠儿浑身一颤,只觉彻骨寒意笼罩全身。

她亡魂大冒,下意识催动古轮,想要唤机关傀儡回援。

然而没等她反应,一道黑白剑光,已经杀到了她的眼前。

哪里还敢去操纵古轮,连忙催动灵力,祭出防御法器护身,身上的浣纱大再无法隱匿,显化出她的身形来。

江棠儿一面催动防御法器,一面向后急退,手中拈出三道符籙,灵力激盪。

砰——!

那黑白飞剑的锐意远远超乎她的想像,慌忙之中祭出的防御法器,应声便碎。

三道灵符激发,无数烈焰、黄土被大风悬起,在宋宴和江棠儿之间形成一道灵力暴风。

她心中已经察觉不对,直接祭出了两套压箱底的防御法器,与那剑光缠斗起来。

嗡——!

却见一道剑光在风暴壁垒之中贯出一道裂口,等到江棠儿反应过来时,波纹已经在身边咫尺之处,荡漾开来。

宋宴的身形显化其中,剑指一点,锋芒无限。

剑道真元与不繫舟的锋芒交叠,眨眼之间,击穿了她的护身法器。

隨后双手袖袍鼓盪,单手一伸。

无数剑气滚滚而出,將此女的护身灵衣碎成齏粉。

剑气虽然暂且没有取她性命,却在她周身斩出许多血痕,狂暴剑气透体而入,痛的她几欲昏厥,与古轮之间的灵力牵连也就此断去。

掌中剑气一散,宋宴一把扼住了她的咽喉。

“呃————”

江棠儿有些痛苦窒息,脸色一片青白。

然而诡异的是,此刻那金丹境傀儡竟然没有停止动作,依然与虚相法身战作一团,甚至攻势更为凶狠。

不过这一点,宋宴早就已经料到了。

也正是因为顾及到这种可能性,他才没有立刻诛杀了此女。

这个牵灵轮盘所展现的气息没有法宝的威势,而如今修仙界中的法器、灵器,不可能做得到让一个筑基境的修士,御使金丹境的机关傀儡。

刚才那傀儡的攻势,可都是实打实的金丹境术法。

再加上寻常法宝、灵器,一旦主人灵力被切断或是身死,立刻就会失效。

所以很容易便能够推断得出,此物应当是古宝无疑了。

古代炼宝,材料、手法与如今迥异,许多强大古宝,其內部往往自成灵力循环,拥有独立的灵力源泉,或是本身的材料就能够贮存大量灵力。

即便主人身死道消,只要灵力没有耗尽,古宝自身的禁制威能依旧能持续运转,直到灵力彻底枯竭。

眼前的这具金丹傀儡,显然就是此类。

“把机关傀儡停下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宋宴的声音冰冷。

有法身在场,硬打当然也能取胜,但问题是这里已经算是渊下世界之中,靠近中央的位置了。

谁知道有什么牛鬼蛇神窝在角落里看戏。

他此行只想多捞点宝贝,顺便看看有没有混元灵物,闷声发大財。

万一引来几个金丹,那可不好收场。

他需要控制局面,速战速决,且动静越小越好。

江棠儿只觉浑身一松,虽然性命还掌握在此人的手中,灵力却已经勉强可以运转了。

此时无暇去思考此人是何方神圣,她只知道,自己不停下傀儡恐怕还有一线生机,若是真的听从了他的话,那真是必死无疑。

“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么?”

宋宴的眼神一寒,掌中隱隱有剑气匯聚。

白玉高楼,大殿深处。

季知脸色阴沉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整整十余日,不眠不休,將这座大殿里里外外都搜寻了个遍。

大大小小的禁制阵法都一一破去,可谓是將此处翻了个底朝天。

收穫倒也不能说没有,那些偏门术法或上古軼事的玉简,还有效力寻常的丹药,都入不得他的眼。

而且,没有他最想要的东西。

——

“难道真的不在此处?”

季知喃喃自语,不禁有些积鬱。

若真是自己没有找到都还好,不过是再等十年,二十年,对他这等金丹境修士而言,多来几遍的区別罢了。

就怕驱使此宝的法门根本就不存在,或者早已被人捷足先登,早早取走。

如果真是那样,他这十年乃至未来数个十年的寻觅,岂非都是在空耗光阴?

不能再在此宝上浪费时间了,下一次进入灵渊,若是还寻不到此物,便暂且搁置吧。

就在季知

心绪翻腾之时,一阵灵力波动传来。

那是金丹境的灵力波动。

“嗯?”季知心中不免升起一抹疑惑。

灵渊即將迎来阴煞之气回涌,即便是金丹境的修士也要准备离开了。

此时此地————两个金丹修士竟然在死斗?

寻常金丹修士遭遇,除非是爭夺至宝或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否则,即便是有些恩怨,也多半会默契地选择避让,各自寻找机缘。

莫不是在爭夺什么珍贵宝物?

季知身影一晃,化作遁光衝出大殿,循著那激烈波动的源头,疾速掠去。

金丹修士遁速快如闪电,小半片己字区域的建筑飞速掠过。

越是靠近,那战斗的波动就越发清晰。

遥遥一望,便能瞧见那尊地狱修罗一般的黑色法身。

季知是没有见过虚相法身的这个状態的,但毕竟是个金丹真人,从这尊法身手中的那柄心魔重尺,还是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是那黑袍金丹?

季知瞳孔微缩,心道他果然来了。

此时,法身正在跟一个金丹境的机关傀儡搏杀,动静已是不小。

然而当他的自光扫向战场边缘时,竟然还看见了自己徒弟,江棠儿。

她此刻正被一个身著玄色道袍的年轻修士,扼住咽喉,提在半空。

江棠儿脸色青紫,身上血跡斑斑,虽然气息仍旧稳定,但显然是受了些伤。

“哼!”

季知目光一寒,他右手猛地一拂!

一道灵力化作罡风,压向两人所在。

那罡风几乎是转瞬即至,宋宴虽说早已心生警兆,然而毕竟是金丹出手,速度太快。

嘭——!

一声闷响,宋宴只觉一股大力狠狠撞在护体剑气上,周遭剑气摇摇欲坠。

察觉是金丹境修士,他的身形顺势向后飞退。

江棠儿也不好受,被宋宴大力一甩,口中溢出鲜血,好在被季知用灵力稳稳托住。

不过她却並没有半分庆幸之意————

那牵灵古轮呢?!

宋宴原本是想要让她停下傀儡之后,再取走古轮,可金丹来袭,他不得不放弃。

然而这古轮此刻也没有在江棠儿的手中,许是刚刚被那罡风一阵,吹飞了。

她此刻心中是万分不甘,目光扫过战场,却见一少女鬼鬼祟祟,正將什么东西塞进小行囊之中。

e

,”

季知一击得手,震散两人,心中稍定。

他悬停空中,周身金丹境的威压猛然一炽,压向那被震退的玄衣年轻人。

他厉声喝问:“何方小辈!胆敢————”

然而,他这一个“放肆”二字还未出口,目光聚焦在宋宴的脸上,声音顿止。

此人虽然戴著玄厄拜灵覆面,但此般身形、身后剑匣,再加上那个黑袍修士的在场。

季知有些不敢置信:“宋宴?!”

只见此人缓缓抬起头,隨手一摆,隱去了覆面的遮挡,將自己的面容展露无遗。

“是你?!你为何————”

季知心中讶然,此人被自己摄入鸿蒙天灯,最终竟然没有身死?!

宋宴那双金色的眼眸之中,此刻正清晰地映出对方的身影。

眼神里没有惊惧,只有逐渐汹涌的冰冷杀意。

一时间,周身剑气开始澎湃。

呵呵,真是冤家路窄。

剑匣之中数柄飞剑已经徐徐飞出,在废墟上空盘旋环绕,隱隱將两人环抱其中。

到了这一步,宋宴便不再去想著什么轻手轻脚,什么速战速决。

闷声发大財固然是上上之策,可手刃仇敌,以求念头通达,那更是妙极啊!

嘎啊—!

一声乌啼,忽然在己字区域的上空响彻,剑灵閒閒,落在了宋宴的肩膀上,一双鸟瞳映照著周遭剑光。

季知在最初的讶异过去之后,便恢復如常,隨即看著宋宴的动作愕然失笑。

“你倒是有些胆色。”

他开口说道:“侥倖逃出生天,见了我不想著早些逃命,怎么还摆出这副阵势。”

“是活腻了吗?”

季知一边说著,一边隨意地施了两道法术灵光,在周身环绕。

还在地面上的时候,江棠儿也听说过宋宴的事,不过一个死人没有什么值得她去追敘的。

即便是如今他从季知的手中活下性命来,也没有引发她的关注。

因为此时此刻,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那

个少女的身上。

然而面对季知的嘲弄,宋宴却还是没有说话,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枚丹药。

这是一枚养剑丹,他从前服用过许多,除了最初的三枚之外,其最大的功效就是可以补充消耗的剑气。

不过眼下这一枚丹药,与从前那些又有不同。

丹形圆润饱满,晶莹剔透,其中隱隱有剑气悬浮环绕,显化纹路。

极品养剑丹。

如果不是这一年的炼丹之下,出了一枚此丹,宋宴恐怕还没有这么大的底气,跟一个金丹境正面硬碰。

丹丸丟入口中,压在舌下。

周遭巡空的飞剑忽然停住,剑气涌动匯聚。

日月星辰,三座迥异的剑阵徐徐成形,在这渊下世界的夜空之中,映照辉光。

季知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四周,看著这些飞剑,眼中忽然对宋宴涌起了浓烈的兴趣。

“你是剑修?”

宋宴不答。

一道青灰剑光在剑阵的最中央瞬间落下,正是独笑。

乌鸦閒閒振翅一跃,隨即剑指向下,轻轻一按。

“你不会是想仅仅凭藉这个,就跟我叫板吧?”

季知还以为此人是有什么提升修为境界的异宝秘术,不禁有些乏味。

不过他对於宋宴的这些飞剑还有他的剑阵之术,却很感兴趣。

杀了他,然后早些离开这里。

簌簌—

浩瀚灵力,在季知的手中匯聚而来,浓郁的水行灵力顷刻匯聚。

漪云大手印!

一掌拍出,巨大的手印狂啸而来,转眼之间便已经杀到了宋宴的面前。

“紫气合虚。”

却见一抹紫气在他的指尖涌动,他的气息,节节攀升。

哦?

季知微微眯起双眼,果然有,否则也不会如此胆大包天。

不过这些都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也正是此时,三座剑阵倏然合一,剑域终於成形。

眾多飞剑,围著剑域环绕流转。日月星辰,化作一道剑芒,落在剑域中央。

升剑绝圣势。

“行天道。”

嗡!

锋芒毕露,杀意大鸣!

季知只觉周遭剑气狂暴肆虐,竟然真的能够在他的身上留下剑气的痕跡。

他没惊慌,反倒是大喜过望。

这等御剑之术,竟然能以筑基境的修为,伤到金丹境的灵衣些许。

他从未见过这种法门。

倘若真的能够用那宝物,参照玉简秘术祭炼一口本命飞剑,兴许,这小子的手段,便能够为己所用!

季知心中狂喜,看宋宴的目光都柔和了几分。

真是天助我也!

那大手印掠过了宋宴的身形,季知自然感受得到这一掌並没有击中他。

却轻笑了一声。

“我承认,你是真正的天纵之才,可惜,可惜啊————”

“筑基和金丹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壤之別。”

他一拍乾坤袋,祭出了一件铜铃状的法宝,灵力一催,迎风涨大。

幻作一道虚影,將季知罩在其中,同时,也將那些剑气隔绝开来。

“你这奇特身法能够轻鬆躲过我的杀招,可是你这秘术,定然撑不了多久,你又能躲到几时呢?”

季知双掌托起,两道澎湃的灵力在他手中匯聚而来。

宋宴的身形出现在了剑域正中,然而古怪的是,看见这防御的法宝,他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一股杀意猛然爆发开来。

无间绘卷在他身后瞬间展开,一轮妖异冰冷的腥红月轮,在剑域之上浮现。

无间狱。

轰—!

无数白骨骷髏,將宋宴高高托起。月华映照,將剑域之中的滚滚剑气,染成了猩红之色。

那对金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著季知。

剑指一动,一道剑气掠过。

“呵呵,蚍蜉撼树。”

嗤。

下一瞬,季知的笑凝固在脸上,腰间一股剧痛传来。

“?"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了头。

怎会————

法宝明明完好无损,护体灵力却被斩破,腰间浮现一缕血线。

虽然伤势不深,但是真真切切,叫季知一时有些呆滯。

“你————”

猛然抬起头,正望见了那双冰冷的眼睛。

夜色之中,杀意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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