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醒来

“出剑吧，”

“斩开这方天地！”

悠扬空沉的声音回荡在这方世界，许闲的内心却从未如此刻一般宁静。

那道盘踞于他肉身许久的战斗意志，慢慢退去，他的状态，渐渐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山巅的风很大，

吹得青丝缭乱，

他看着淡日残阳，裂开的天幕，又看向那棵枯松，那上面已经许久未曾留下新的印记。

他的脑海里，疯狂的涌现出，零散的画面，记忆逐帧逐帧的闪过。

他记起了时间，

他记起了自己，

他记起了一切，

剑庭，剑痕，剑道...

喉咙滚动，低眉凝视着手中的剑，他记得，原本的它锈迹斑斑，原本的自己拔不起它。

我是谁？“我是许闲！”

我在哪？“我在剑痕的墨画里！”

我要干嘛？“我要斩开这方天地！”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惊觉时已过了无尽漫长的岁月。

他在这里，用一具凡体，证出一条道，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道。

而今，他站在山巅，亦站在道巅。

他那张布满岁月沧桑的脸，不经意间勾勒出一抹笑，自嘲的低语，“是啊，就算是梦，也该醒了，”

“何况...这不是梦！”

他缓缓地将手中剑，高举过头顶，凝望着天外，眼神陡然变得凛冽。

“那就~”

怒喝一声，“斩开这方天地！”

剑落下，

呼啸如龙吟，奔腾如星坠，灿若神辉。

一百年岁月，二百万载光阴，许闲登极道，出剑，斩开了这方世界。

天地失色，山河崩裂，

墨色褪尽，漆黑一片，

一方世界，寸寸消散，

一段故事，就此落幕。

结束了？

不，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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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庭，那是一个白昼，千万生灵们，蜷缩于此，如失魂的鬼，在一眼看不到头的日子里，百无聊赖。

一百年不长，可他们已经认命...

忽而，

那面纵横万里的高墙，有了动静，沉寂无尽岁月的剑痕，毫无征兆的爆射出一道无边剑意。

“嗷！”

那一声剑

吟，如星海中的龙啸，嘹亮，高亢，惊扰心神，灵们恍恍惚惚，不明所以。

凝望剑痕，细听剑鸣，

“怎么回事？”

“是那剑痕？”

“这是什么声音？”

“好生霸道的剑意？”

“难道....”

时隔百载，剑庭不开，时隔百载，剑痕异动。

一道剑意奔腾而出，一声剑鸣，吟彻九霄。

短暂惊愕，瞬息嘈杂，无数猜测和臆想，顷刻滋生。

剑庭异动，是要开了吗？

瞧着那道剑意，搅弄的剑庭十万里苍穹，云雾翻腾，罡风呼啸，上千万生灵，没有畏惧，有的只是对未知的探求，对离开的渴望。

“剑庭，终于要开了吗？”

“哈哈，终于有动静了？”

有人癫狂大笑，有人惊喜交加，还有大部分人，将目光生生从那异动中挪开，看向了剑痕正前方，那片空旷里的活灵少年...

一百年了，他顿悟了一百年，不管是黑暗生灵，还是仙土活灵，都已经将这一切，归根于许闲。

今日，剑痕这般异动，许闲是不是也该醒了。

他会醒吗？

比起这个，他们更想知道，许闲从这剑痕里得到了什么？

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闻人歌突然打起了精神，眸中一片深碧，欧阳剑的大眼睛露出痴狂，从未如此刻一般期待。

金雨，白泽，望舒与霖，眼底半喜半忧，半惊半懵...

万众瞩目里，剑痕呼啸间，枯坐百载，肉身如石化般的许闲给与了这片天地呼应。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不被世人所见的小书灵和背棺仔。

他们感受到了许闲的灵魂，正在回馈着强烈的呼应。

“醒了！”

“来了！”

其次是离得近的仙土一众活灵，他们先是听到了细微的咔咔声，接着是百年积攒的那层包浆裂出一条条细不可查的缝，最后，瞧见了许闲手指，动了动。

“有动静？”

“裂开了？”

“动了，你们看到没，他的手指动了...”

在而后是目光汇聚于此的无数目光的主人，他们亲眼目睹，许闲的身上的那一层泥胚，轰地一下，全部裂开，脱落。

露出了少年原本的模样，一如初见，即便坐在那里，就让人

恐惧，胆寒，噩梦连连。

“果然没错！”

“我就知道！”

“一切皆因他起！”

最后...

盘坐的许闲僵硬的抬起了头，缓缓地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不怒自威，似是能一眼看透从前，今生，未来的深邃双瞳。

其上隐隐约约，有道蕴在低鸣，嘶吼。

仅是不经意间的对视，就让人心神俱颤，头皮发麻的眼。

哪怕是曾经朝夕相处的白泽，金雨，望舒，看到他那双眼睛时，也有一瞬间的恍惚。

至于霖和其余活灵，更是被吓得连退了数步。

仿佛，他们看到的不再是许闲，而是一尊不可亵渎的神明。

怎么回事？

他又是谁？

百年顿悟，脱胎换骨？

没人知道，

剑痕还在躁动，云层还在涌动，罡风又烈又寒，许闲醒了，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平静的盯着那道躁动的剑痕。

古井无波，一动不动。

数息后，

他突然开口了，说出一字。

“退！”

金雨，白泽，望舒...一众迷迷糊糊，完全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许闲让退，那他们便退。

一个个化作残影，向后方退去。

大青蛙更是早早地就消失在原地，跑到了剑藤之巅，瞪着两大眼珠，看向这边，嘴巴里嘟囔着，

“看这动静，事不小啊？“

下一刻，就在金雨等人退出一定范围之后，许闲的眸子里，同样掠起一道剑芒。

接着，

暴躁的剑痕，变得更加疯狂，它就像是一头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巨兽，今日苏醒，而那堵墙，是锁住它的囚笼。

它发疯，

它咆哮，

将无尽的愤怒宣泄，生生挣脱囚笼而出。

剑墙裂了！

剑墙碎了！

剑墙崩了！

万里长墙，几万丈高，于一瞬间，轰然碎开，无数的剑意，在其内嘶鸣，无数的乱石，四处飞溅。

浊浪排空，

地动天惊，

风烟一时激起几千重浪。

“跑！”

“退！”

“见鬼！”

千万生灵，于懵懂之中，四散奔逃，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