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出剑,斩开这方天地。
书名:我真不想修仙啊! 作者:吾欲证道
第1134章 出剑,斩开这方天地。
虫庭,暮色下的昆虚殿,弑天的身前,空间涟漪随风微晃,两片幻境里,燃着两盏魂灯。
一盏,仙王丘引,
一盏,虫子闻人歌,
未熄。
却不见人。
仙土第一人,满目愁容,悲伤春秋,“一甲子了,还回得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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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
天宫,
小天神的别院,那片苹果园又逢秋,果红了满天,碧落站在果树下,任凭秋风瑟瑟,果叶凋零。
心里念着许闲,念着望舒,念着霖..
无端感慨,“七十年了...阿仪,你若在天有灵,请替我庇佑他们,平安归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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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山,
祖峰。
万壑有声含晚籁,数峰无语立斜阳,鹿渊早就从那天庭归来,却是无心修炼,亦如今日这般,坐在山巅,空赏日落。
景在眼中,心却不在景中。
有一女子,白发如雪,不请自来,立于其侧。
“在想什么呢?”
赤发蒙眼的青年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懒洋洋道:“日常发呆...”
姑娘负手而立,遥望云外,明知故问,“担心你好兄弟?”
“我没那么闲。”
姑娘叹息一声,说:“害...八十年了,了无音讯,不知道,那里面,发生了什么。”
赤发蒙眼的青年,吐掉嘴巴里的狗尾巴草,大大咧咧道:“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许闲,没那么容易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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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序之地,天庭之城,那盏少年的明灯前总会围着几个人,你来了,我走,我走了,他来。
八鬼惶惶,像是终日与死神相伴。
四兽无奈,也是一头雾水摸不到头脑。
时听水麒麟吐槽,“我真服了,他就这么倒霉,走哪哪有灾,我看他不是什么剑体,他是招灾体。”
老龟总会认同道,“确实,在这方面,他和君上,的确有一拼。”
魔蛟很苦恼,“你们说,他不会真死里边了吧?”
梦魇翻白眼,“真要死,早死了,这灯还能亮着?”
魔蛟墨眉横压,“可...已经九十年了。”
麒麟,老龟,梦魇沉默,神色低沉,
是啊,
已经九十年了,九十年没有回应,九十年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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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河阁,
那个姑娘对闲窗畔,停灯向晓,抱影无眠,时而观月,时而弄烛,时而戏风。
河凉凉叹息连连,苦闷声声。
“害!”
“哎!”
“碍!”
河凉凉问:“叔,你说,他还能出来吗?”
“应该。”
“可快一百年了呢?”
“是的。”
“哼,让他别去别去,他非去,不听老人言,吃亏了吧?”
“随你。”
“那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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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年不长,仙人不眠,一百年不短,尘灵一生,
一百年很长,浮游万世,一百年很短,弹指之间,
一百年整,剑庭不开,后辈不归。
黑暗三界在等,仙土四城在等,等尘封的试剑台起光,等后辈生灵归来。
剑庭里的黑暗生灵在等,仙土活灵在等,等许闲苏醒,等剑庭重开。
整一百年,只有一个人,在战。
遨游在无尽的光阴岁月里,于方寸之间的天地,不停地战斗,永不止休的战斗。
对于外界而言,那是漫长的一百年,可对于山水墨画里的那个许闲,却是二百万年。
二百万年,比君被镇压的时间要长,比凡州诞生的岁月还要久远。
二百万年,那不是一场沉睡,更非一场梦境,那是七万万个日夜,拔剑,挥剑,对战。
他不记得自己跌倒了多少次,
他不记得自己打输了多少次,
许闲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坚持到现在的,他甚至忘记了初心,忘记了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忘记一切。
忘记了我是谁?
忘记了我在哪?
忘记了我要去何处?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朝眼前的黑甲将军,挥剑,攻杀,因为,他想赢,哪怕就一次。
是的,许闲想赢,就只是想赢而已,而且有一道声音,告诉他,你要赢,你必须赢。
哪怕他恍惚不清,自己为何要赢。
哪怕他懵懂不知,将军究竟是谁。
他像是自己宿命的敌人,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只有击败他,他才能走下去,才能结束一切的痛苦,才能记起那早已在无尽岁月里忘记的一切一切。
“我要赢!”
赢,成了支撑着他唯一的信念。
黑甲将军,就像一把磨刀石
,不停的打磨着眼前的许闲,他一次接一次地将他击溃,一次接一次地将他击倒。
他越来越强,
他越发锋利,
凡武九境踏山巅,
仙武一境乱世间,
仙武二境斩云烟,
仙武三境可催天,
仙武四境如神仙,
仙武五境王道巅,
仙武六境帝无边,
一万年,
十万年,
百万年,
第二个百万年...
他的这具肉身,在一次次的生死边缘游弋中,在一次次向死而生的打磨下,终于挣断了所有枷锁。
肉身孕育出了一缕道息。
以半步之力,踏足真正的大道之巅。
许闲提着剑,如发狂的猛兽,气势蓬勃的朝他挥来。
而他不再保留,亦祭出了最强一剑,杀将上去。
两道极致剑意,相撞!
轰鸣惊天。
两尊极境剑客,交锋!
天地失色。
墨色的云层卷舒,墨色的山海倾覆,墨色的日月凋零,一方世界摇摇欲坠,像是破碎的玻璃,裂出无数的缝隙。
天地要碎了。
胜负也分了。
长风荡去,风烟落尽。
还是那幅画,还是那座山,还是那棵枯松,还是那两人,面对着面,在那淡日残阳里,遥相而望。
昔日的普通少年,今日已登极境,那时拔不起的锈剑,被他轻轻握在掌中,剑刃锋利,若银白的月...
可曾经的将军,却被斩碎了头盔,劈碎了甲胄,
他手里同样握着一柄剑,却是一柄断剑,长发缭乱,那张脸不再模糊不清,而是棱角分明。
五官凛冽,留着短粗的胡茬,
墨眉深压,双瞳深邃如天渊,
岁月的沧桑,在他的脸上雕刻出万古流芳的传唱。
他看着许闲说:“你赢了!”
许闲回望他说:“我知道!”
他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结束了!”
许闲却还是恍恍惚惚。
“结束了?”
他的身影,在风中渐渐淡去,就像是墨卷上的字,被人用橡皮擦去,很快消失不见。
只余一声温和嘹亮的声音,轻轻回响在这方天地间,说的是。
“出剑吧,”
“斩开这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