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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袖里融灵·甜破忘情

书名:凡骨镇天 作者:老水湾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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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袖里融灵·甜破忘情

云清瑶的袖中空间,是她偷偷用万年玄冰雕的“忘忧殿”。

殿墙是整块的通明冰,连蒲团都是冰雕的,没有一丝烟火气,符合父帝“太上忘情”的教诲。可今天,这冰殿里飘着一股子格格不入的味儿——不是神域琼浆的冷香,是凡间灶台上刚出锅的糖糕,混着点铁锈和血气的暖香。

陈默是被这股味儿呛醒的。他趴在冰蒲团上,后背的伤口冻得发麻,怀里的糖糕硌得胸口疼,却还带着点余温。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旧柴刀还在手里,刀柄上的歪草叶纹冻得发硬,却没像在外面那样彻底黯淡。

“这破地方,连蒲团都冻死人……”他哑着嗓子骂了一句,想撑起身,可经脉里的灵气压得像灌了铅,刚抬到半空又摔回冰面上,震得冰屑乱飞。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糖糕,干硬的黑糕上沾着他刚才咳的血,红得扎眼。他咬了一小口,糖霜在嘴里化不开,却顺着喉咙滑进冰冷的胃袋,烫出了一丝熟悉的暖。

“王婆说,热乎的才叫甜……”陈默咧嘴笑了,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攥着柴刀,用刀尖在冰面上刻草叶纹——还是故意刻歪半分,和当年祖界草上的一模一样。刀尖划过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凡血顺着刀纹渗进冰缝,居然“滋啦”一声,烫出了个深达三寸的黑坑,坑边冒着极淡的热气,把周围的玄冰都融成了水。

更怪的是,坑里冒出来的不是冰寒的灵气,是带着糖糕甜香的暖流,顺着刀柄的草叶纹,慢悠悠往他冻僵的经脉里钻。不是正统修士那种霸道的“吸纳灵气”,是像温水泡冻疮似的,一点点把冰冷的灵气压散,把自己的凡血、糖糕的甜、草叶纹的意,揉进这高阶的灵气里。

“原来如此……”陈默眼睛亮了亮,他明白了,这灵墟的灵气不是不能碰,是不能“吸”——得像揉面似的,用自己的鲜活去“驯”它,而不是像正统修士那样,把自己变成容器,任由灵气压垮。他咬着牙,又刻了一道歪草叶纹,这次暖流更盛,居然顺着经脉流遍了全身,后背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

殿外的云清瑶,正对着烈阳神将绷着脸。

“殿下,陛下闭关前特意叮嘱,凡俗气会乱道心,您私自带回蝼蚁,若被陛下察觉,老臣万死难辞其咎!”烈阳神将九轮法相悬在身后,声音如洪钟,震得殿外的冰棱都在晃。

云清瑶指尖摩挲着仙衣下摆那枚淡红的草叶印,神色淡漠得像块冰:“本宫说,那蝼蚁有点意思,便是意思。父帝参悟大道,难道连本宫的一点点好奇心都要禁了?烈阳叔,你是要管到本宫头上来?”

烈阳神将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老臣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云清瑶打断他,袖袍无意识地扫过殿门,那股藏在袖中的甜香瞬间溢出来一丝。她自己没察觉,烈阳神将却猛地瞪大了眼——这味儿……没有半分灵气,却比他喝过的万年灵髓还要“活”,像春日里第一株破土的草,带着蓬勃的生气。

“没什么……”烈阳神将压下心里的惊疑,躬身退下,“老臣告退,殿下若有吩咐,随时传唤。”

等殿门合上,云清瑶才松了口气。她低头看着仙衣下摆的草叶印,抬手轻轻一拂,那印子居然亮了一下,和她刚才在袖中感受到的暖流一模一样。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殿内,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紫色灵气,探向陈默藏身的袖袍角落。

那半块沾了血的糖糕,正静静地躺在玄冰上,周围一圈灵气被暖得泛着涟漪,连万年玄冰都融出了个小小的凹坑。云清瑶的神念刚碰上去,就猛地颤了一下——没有灵气,没有道韵,却有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生之气息”,比神域所有仙果灵酿加起来都要鲜活。她甚至“看”到了糖糕里藏着的画面: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掀开冒着白汽的蒸笼,把刚出锅的糖糕塞进一个年轻人的手里,笑着说“多放了半勺糖,热乎的才叫甜”。

“甜……”她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字,指尖轻轻碰了碰糖糕。冰冷的仙指刚碰到干硬的糕体,居然被烫了一下——不是灵气的灼烫,是像碰到了晒了三天的棉絮,带着活生生的暖。她猛地缩回手,心湖那潭死水,第一次晃出了滔天巨浪。

父帝说,七情六欲皆是虚妄,凡俗念想皆是尘埃。可这小小的糖糕里,怎么会藏着这么汹涌的、烫人的“念”?

就在这时,袖中空间里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云清瑶猛地转头,看见陈默正站在冰殿中央,旧柴刀横在胸前,刀身上的歪草叶纹亮得惊人,劈出的刀气不是正统修士的冷金色,是带着糖糕甜香的暖橙色,一刀下去,竟把万年玄冰劈出了一道三尺长的暖痕,痕边的冰都在滋滋冒热气。

“谁?”陈默听见动静

,猛地转身,柴刀横在身前,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眼神却亮得像星子。

云清瑶看着他,看着他刀身上那歪歪扭扭的草叶纹,看着他怀里那半块沾了血的糖糕,看着他眼底那股子不服输的、热乎的劲儿,忽然觉得喉咙发干。她修行一万两千七百年,见过无数天骄神子,见过无数仙法神通,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刀”——没有灵韵,没有道法,却带着一股子能烧穿万古玄冰的烫意。

“你……用什么劈的冰?”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居然有点抖,完全不像平日里清冷的公主。

陈默咧嘴笑了,露出沾着血沫的牙:“用糖糕的甜,用俺的血,用这把歪刀刻的草叶纹。”他把刀往地上一杵,暖橙色的刀气顺着冰缝蔓延,“你们这破灵气太冷,老子给它加点热乎气,不行?”

云清瑶没说话。她看着那道暖痕,忽然想起父帝最近总做的一个梦:梦里有一株歪歪扭扭的草叶,烧尽了神域的万载玄冰,烧得满天神佛都暖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仙衣下摆的草叶印,又看了看陈默刀身上的纹路,两者竟分毫不差。

“轰——”

远处的神帝闭关地,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整个神域都晃了一下。烈阳神将的惊呼声从殿外传来:“殿下!陛下有大感应!似有灭世之物现世!”

云清瑶脸色一变,她看着陈默,又看了看怀里的糖糕,忽然上前一步,素白的手指点在陈默的眉心,一道极淡的紫色灵气护住了他的心脉:“躲好,别出声。”她把陈默重新藏进袖中,指尖把那半块糖糕也收了起来,塞进贴身的玉佩里——那玉佩是父帝给的,能隔绝一切气息。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走向殿门,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慌什么?不过是本宫炼化了一件异宝,引动了天地异象罢了。”

殿外的烈阳神将看着她,总觉得今天的公主有点不一样——她仙衣的下摆,似乎多了一抹极淡的红,像草叶,又像血痕。

而袖中的陈默,正摸着怀里空了的位置——糖糕被那仙女拿走了。他咧嘴笑了笑,攥紧了手里的柴刀:“拿走就拿走,反正老子会刻草叶纹,会劈柴,王婆还会蒸糖糕……这神域,迟早得给老子暖过来。”

冰殿里,那道被他劈出的暖痕,还在慢慢蔓延,把万年玄冰,都暖出了一点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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