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云梯若梦，钟鸣浩荡

凌轻羽来到山脚下，抬头望去，只见苍然山云雾缭绕，一条直达山顶由青石砌成的阶梯隐于云雾之中，远远望去，若欲乘云腾雾遨游九天的青龙于云雾之中若隐若现。

青石阶梯上布满斑驳岁月的痕迹，阶梯上还有一些尚未融化的积雪，几株嫩绿的小草冲破缝隙顽强的生长着。

突然，一缕淡淡的幽香袭来。

凌轻羽嘴角微微上扬，身形一模糊避开香影的袭击，迅速出手将偷袭者制服，将那人拉至身前，那人不禁娇呼一声。只见这是一个豆蔻年华的清秀少女，身穿一身翠绿衣裙，一张略显稚嫩的小脸上此刻显出几分懊恼之色，双颊晕红，小嘴轻轻嘟起，若顽皮的精灵，煞是可爱。

凌轻羽不禁伸手捏了捏那稚嫩的小脸，凑近戏谑道：“薇儿，这是你第几次偷袭了？你要我怎么惩罚你呢？！”伸出食指在那叫薇儿的女孩面前晃了晃。

“呜……轻羽哥哥，我错了……呜——”那叫薇儿的少女急忙捂住小脸道。

“好吧！看在薇儿那么可爱的份上，我就不惩罚薇儿了。”说着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接着转过身去。

叶薇儿高兴的道：“真的？！”

“嗯……假的！”凌轻羽身形晃动来到叶薇儿身前，不待叶薇儿反应过来，伸出一指在她的额头上重重地弹了一下。

“啊呀！”叶薇儿捂住额头娇嗔道：“呜……讨厌死啦！轻羽哥哥最坏了！呜呜！好痛啊！”

“很痛吗？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呜……我才不要，你最坏了！不理你了！”

“生气了呀！”

“哼！”叶薇儿娇哼一声背过身去。

“呃……要不这样，我们比试轻功吧！看谁先到山顶，若是你赢了，我就答应你一件事情，怎么样？”

闻听此言，叶薇儿回身伸出三根手指，狡黠的道：“三件。”

“那还是算了。”凌轻羽说着转过身去，作势欲走。

“好了好了，一件就一件……”叶薇儿嘟囔道：“也不知道让让人家，人家可是女孩子耶！不过你必须让我十级台阶，而且必须由我喊开始。”

“没问题。”

“拉钩！”叶薇儿伸出一根葱白小指到凌轻羽面前俏声声的说道。

“好吧，拉钩。”凌轻羽一脸无奈的伸出右手，小指勾住她的小指。

明月悬于夜空，偶尔有云儿轻抚；树枝在寒风下摇曳，积雪“簌簌”的掉落。

“拉勾上调，一百年不许变。”

叶薇儿清脆的声音在这夜空下响起。

“哼哼！”叶薇儿这才满意的走到第十级台阶，清了清嗓子，居高临下的说道：“你可不许耍赖哦！”

“放心，你轻羽哥哥说到做到，一言九鼎，决不食言，琴帝见证。”

“嗯，豪气，我就知道轻羽哥哥最好了……”叶薇儿很是赞叹的道，同时心中默念：“开始，我先走喽！嘻嘻！”

“那……”凌轻羽还待自我夸赞一番。

不料凌轻羽才一张口，叶薇儿就身若轻羽的朝苍然山顶飞身而去，同时道：“可不许耍赖哦！”

“唉……薇儿，你还没喊开始呢？怎么先走了，不许耍赖。”

“我早就喊啦！是你自己没听见，咯咯！”叶薇儿娇笑着很快就没入云雾之中，不见了踪影。

“……”

凌轻羽当即纵身一跃追了上去。

叶薇儿与凌轻羽两家是邻居，多有往来，因某些原因，凌婆婆并无后人。叶薇儿聪明伶俐，讨人喜欢，一直被凌婆婆和风爷爷当做亲孙女看待，对她疼爱有加。

叶薇儿于武学一道天资极高，自小就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可性子跳脱跟猴子一样，没个定性，习武只是为了好玩。

不过自从凌轻羽来了以后，叶薇儿感觉被抢走了重要的‘东西’，所以刚开始对凌轻羽可不怎么友好，当时仅是八岁的叶薇儿将凌子凡可欺负惨了。

记得那天……

那天凌轻羽病刚好，正在院中伸展筋骨，突然，一个清脆好听的声音传入耳中。

“喂，你是谁呀！怎么没见过你。”

这是一个精灵般可爱的小女孩，不记得当时是怎样回答的。只记得小薇儿很生气，当时就将他虐了一遍。

后来一直被叶薇儿虐，虐着虐着就习惯了。村子里的孩子没有一个是其对手，叶薇儿俨然成为整个村的孩子王，可谓风光无限啊！

凌轻羽自认于武学一道天资虽不如叶薇儿，但勤能补拙，自认两年苦修定能将叶薇儿打败，遂于祭典这一天向叶薇儿发起挑战，此战过程……不提也罢！

结果清晰明了，败之加虐之。但小孩子争强好胜之心本就强，怎么能甘心呢？

其后三年，年年向叶薇儿发起挑战，皆以被虐告终，虽始终无法将其打败，但抗击打能力倒是一流。

凌轻羽于医药一道倒是极有天赋，深得苏婆婆真传，在一次上山采药之中，终于在一处山谷隐秘之处发现了其苦寻良久而不可得的蕴灵草，当时激动的差点掉下了眼泪，能否翻身就靠它了！

蕴灵草是炼制蕴灵丹的主药，炼制成蕴灵丹可以将蕴灵草的药效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来，而且药效平缓柔和，易于被人体吸收，但没有丹方，最后也只能直接吞食炼化。

虽然那株蕴灵草与书上记载的有些出入，不过不管了，也许是极品呢！

当时就将蕴灵草清洗干净，连根都没放过，放入口中嚼食，以为会如书中所描述的那般味甘微涩，没想到却是苦涩无比，感觉被书上坑了，或是蕴灵草发生了某种变异，还好无毒。虽然有些暴殄天物，不过效果是显著的，借助蕴灵草的药力，凌子凡一举将大衍天功突破至第二层，而叶薇儿也不过练至二层而已。

大衍天功共分九层，一层比一层难练，修炼之前首先要对身体进行打熬，此功极难修炼，对修炼之人要求甚高，悟性、根骨缺一不可。凌轻羽悟性不差，但根骨却是比叶薇儿差点，加之天地灵气稀薄，虽对前两层有所领悟，但始终无法突破，借着药力，可谓水到渠成。

此功是风听风年轻之时因缘际会之下于一极其隐秘危险之所在，从一无名古卷中悟得。

当时古卷藏于一石匣之中，待打开石匣，只见于石匣中静静的躺着一张残破之物，似纸非纸，似帛非帛，其上有似字似图的残缺纹路，似天地本源之纹路，极其古老与神秘。

风听风只觉玄奥无比，还不急细看，那张残破古卷中冲出一道流光，而古卷就犹若时间的沙漏停滞千万年，在这一刻飞快流逝，化作飞灰。遂于此地静心参悟，而后有所得。因，此功法源于一字，犹若天成，遂名“大衍天功”。

再次挑战，在小伙伴们难以置信加崇拜的目光下，终于将叶薇儿击败，让其叫哥，这舒爽的感觉别提了！要知道过去几年可是叫那小丫头姐的，别提有多郁闷了。

凌轻羽目光柔和的望着那云雾之中若隐若现的身影，他一直将他当做自己的妹妹看待，对于这个鬼灵精有时候凌轻羽还真是蛮头疼的。

待眼前的云雾慢慢稀薄之时，只见叶薇儿正站在山顶一脸得意的看着下方急速飞奔而来的凌轻羽。

一息之间已至山顶。

“哼哼！你输了！”叶薇儿背着双手，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凌轻羽身前高兴的笑道。

“你耍赖，不算。”

“我怎么耍赖啦？”叶薇儿狡辩道。

“都没喊开始，你就先跑了，这不是耍赖是什么？”凌轻羽质疑道。

“我喊了，是你没听见，”叶薇儿踱步到凌子凡近前，奸笑道：“……再说了，就算我耍赖又怎样，我可没发誓不耍赖，你可发誓了呦！嘻嘻！”接着学着风爷爷的口气拍着凌子凡的肩膀老气横生道：“小羽呀！输了不丢人……”说着不禁“嘻嘻”笑出了声来。

“你……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说吧，要我做什么。”凌轻羽抚着额头无奈的叹道。

叶薇儿盯着他，故作沉思之状，道：“嗯……我要你……”凌轻羽被他盯的心慌慌，不知道这小丫头又打什么鬼主意。

忽然叶薇儿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奇事物，惊叹道：“哇！好美呀！”说着越过凌轻羽，迈着轻灵的步伐，快步向前走去。

凌轻羽转身看去，只见太阳正从东方冉冉升起，光华万绽，云雾卷动，恍若仙境。

凌轻羽在上次上山采药之时，看到这日出奇景，便想到小丫头一定会喜欢的，就决定将约定的比武时间提前，给他一个惊喜。

“当——”

此时苍然山上的钟声响起，又是新的一天的开始。

古朴而悠长的钟声在天地间回荡，传向那遥远的天边。凌轻羽的心一如那钟声。

自记事以来，凌轻羽就在这天地间游荡，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来自哪里，又要去往哪里，直到七年前被风爷爷所救，带到这个村子。有了好多朋友和亲人，感受到了温暖，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所以凌轻羽分外珍惜这一切，哪怕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相约月夜影相依，云梯若梦可人儿；恰似云烟飘渺身，钟鸣浩荡心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