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夜风雪，天地茫茫

在这无尽的岁月中，这片神秘而平常的天地，孕育了一切，但同时也埋葬了一切。

夜，风啸雪狂。

黑夜里几乎不能视物，分不清方向。一个冻的浑身直哆嗦的瘦小身影缓缓而坚定地迎着风雪蹒跚前行，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一般。

风雪之声充斥耳间，身上宽大的破旧衣衫被吹的猎猎作响，身后走过的脚印很快便消失无影。瘦小身影瑟瑟发抖的拉紧包住头部的衣衫，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抬头朝前看了看。

刺骨的寒风，狂暴的大雪，迫使其迅速低下头来。前路茫茫，却始终朝着前方前行着，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还要走多久，但他必须一直走下去，不管前路等待他的是绝望，还是希望，若是停下，等待他的唯有死亡一途。

不知是什么支撑着他，寒风深雪，步履维艰，在风雪中摇摆，仿若小船儿在海浪滔天的大海中漂泊，迫切希望到达安全港湾。

突然，瘦小身影脚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来，却发现双脚冻的僵硬麻木，好像不是自己的，怎么也站不起来。

怎能甘心就此的倒下。

挣扎着，挣扎着……

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没有过去，看不到未来，就连现在也将被剥夺。

这是一个噩梦吗？如果是……为何如此的清晰？

寒风狂雪吹打着瘦小身影，身体抖的厉害，要散架一般。

随着身体热量的不断流失，身体愈发的僵硬麻木，加之腹中强烈的饥饿感，随之浓浓的困意席卷而来。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眼皮沉沉的，仿若有千斤万斤。

“我……就要死了吗？”思及生死，心中莫名为之一空，顿时极大的恐惧袭上心头，“我不甘心！为什么会这样？”无力地挣扎着。

在这风雪之夜，仿若世间只有自己一个人，被遗弃一般，那么的微不足道。

这……就是命运吗？

不可抗拒。

“但……不甘心……又如何？对于我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吧！”感受着这刺骨的寒意，意识越来越模糊，缓缓闭上了双眼。

恍惚间，脑海中似有个声音在对自己说着什么，意识为之清明。

怎么能屈服于命运。

“……不！我要活下去……”瘦小身影在求生本能和顽强的意志双重作用下，激发了一丝潜能，有了一丝力气。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异常艰难的睁开了那双仿佛被封印万古之久即将迎来崩溃世界般的双眼，虽然只是睁开了一丝缝隙，在睁开的刹那，那沉寂而毫无生机的世界却仿若迎来了一丝生机。

黑暗中，前方似有一簇微弱的灯火亮光在风雪中摇曳，是希望，却给人以绝望。

想重新站起来，这点力气却是远远不够的，这深深的无力感，愈发显得自己的弱小不堪。

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自己正一点一点的被黑暗所吞噬，感受不到饥饿、寒冷……周遭世界一切的一切正逐渐离自己远去。

“……我不甘心……我要……活……”努力的撑着眼皮，最终还是极不甘心的缓缓而重重地合上了双眼，浓浓的不甘与渴望活下去的心声中意识逐渐沉寂了下去，在黑暗的世界中，生命之火一阵跳动、闪烁，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暗淡，似乎完全陷入了黑暗。

突然，生命之火一阵跳动，光芒一闪，重新照亮了黑暗，“……我……”但很快光芒急剧收敛、暗淡，最终熄灭。

不甘心……

风雪总有停歇之时。

清晨，苍然山。

一缕霞光拨开烟云，一轮红日冉冉升起，阳光洒向大地，为这片天地带来了光明与生息。

一夜的风雪，苍然山几乎被白雪所覆盖，呈现出一幅冬日奇景。

在苍然山南麓有一村落唤作“和尘村”，住着百来户人家，和尘村离人口聚集之地有些远，地理位置也较为偏僻，隐于山林之中，但正是因为如此，也避免了外界的种种烦扰，此地民风淳朴，没有外界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一派宁静祥和景象。

此时，村的南面，靠近苍然山的一处院落，其中的一间房间有一孩童躺在床上，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洒在孩童的脸上，只见孩童脸色苍白，眉头轻蹙，眼皮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双眼迷蒙。兴许是一下子有些不适应这明亮的光线，忙又闭上了眼睛，侧过头，用手挡了挡。

孩童意识渐渐清醒，接着豁然惊醒，一下坐起，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待视野逐渐清晰，周围的景象是如此的陌生，不知身在何处？没来由的感到恐慌、忐忑，有些茫然无措，心神不定，不过心中却是为之一松。

正在此时，在“吱呀”声中，木门被缓缓地推开。

忙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男一女两位老人。

“你醒啦！”一个有些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关切的问道：“……身体感觉怎么样？”

说话的是身穿灰袍的男子，其须发皆白，六十来岁的样子，身材高大挺拔，精气神饱满，并不呈现老态，暮气，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灰袍老者身旁是一老妇人，应该是他的老伴，六十岁左右。

“我……咳咳——”张口欲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沙哑疼痛，一时咳嗽不止。

说话之时才发现身体虚弱不堪，头昏沉沉的，提不起气力，身上有好些冻伤之处。

灰袍老者将食盒放在桌上，走到床前关切的道：“小家伙！先别说话，你身体刚好，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修养。”

一只手放在孩童的额头上感觉了下，另外一只手抵在孩童后背，待孩童止住咳嗽，脸色好些，才放心道：“呵呵，饿了吧！……等等啊！”扶着孩童靠在自己的身上。

灰袍老者回头看老妇人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走了过来，想接过。

“还是我来吧！”老妇人道。

老妇人坐在床边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孩童的嘴边，温柔的道：“来，孩子……”

孩童张嘴喝进口中，心中升起一股暖意。虽只是普通的白粥，却是孩童吃过的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一碗热粥下去感觉浑身暖暖的，有了一些力气，声音有些沙哑的轻声谢道：“多谢两位前辈的救命之恩。”

扶着孩童慢慢躺好，盖好被子。

“哈哈，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们不过是山野之人，没有那么多的道道。”风听风哈哈笑道。

孩童正欲再说些什么，凌清妍打断他的话，和蔼而关切的道：“是啊！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话，等好了在说。”

“好好休息啊！”风听风提起食盒和凌芷兰往门外走去。

目送两位老人走出门去，“吱呀”一声关上了门。

孩童躺在床上，一时思绪万千。

门外。

凌清妍边走边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也不知经历了怎样的变故，致使那么小的孩子遭遇这样的苦痛，在风雪中求生。”

风听风提着食盒，道：“是啊，也不知这孩子是怎么活下来的，哪来的那么大的毅力，就算是一般大人都不一定能在这么恶劣的天气下存活。”

凌清妍遥望天迹，云卷云舒，变幻无常，轻声叹道：“唉！世间纷纷乱象，也不知……”

风听风转过身，牵起凌清妍的手，打断她的话，深情道：“不管这世间如何变化，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嗯。”

纷纷乱象，乱世离人；执手相携，白首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