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云烟轻笼，似幻似真

来到苍然山脚下，望着眼前看不到尽头的青石阶梯，风听风都快哭了，手都要断了。

“怎么不走了？”

“清妍啊！你看你能不能，自己走。”风听风小心翼翼的说道。

“为什么？你以前都是那么抱着我的，”凌清妍目露狡黠之色，质疑道：“难道你不行了？”

“不行？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不行呢？”听到这话，立刻雄起，深吸一口气，就要抬步踏上阶梯。

“好了，笨蛋！逗你玩的，放我下来吧！”凌清妍玉手轻捶了下他的胸口，娇嗔道。

凌清妍从风听风身上下来，抬头面向苍然山，闭上眼睛，张开臂膀，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嘻嘻笑着跳上台阶，风听风见她像一只花蝴蝶一般轻盈的翩翩起舞，一如当年，一时看的痴了。

发现风听风没有跟上来，凌清妍转身看向风听风，见他正呆呆的看着自己，顿时目露欣喜之色，娇嗔道：“呆子！发什么呆呀！快上来！”

“哦，来了。”风听风清醒过来，微微一笑，连忙追了上去。

在这夜空下，两人一前一后的追赶着，脚步声、嬉笑声在山间回荡。

凌清妍看着快要到尽头的阶梯，身形停了下来，回身静静地看着下方喘着粗气登着阶梯的风听风，等到他到了身前，牵起他的手，柔声道：“我们慢慢走吧。”

“嗯。”

多么希望这阶梯永远也没有尽头啊！永远就这么走下去，但终究是有尽头的……最终两人还是手牵着手一起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凌清妍回头看向下方走过的阶梯，只见下方阶梯已被黑暗所吞噬，幽深昏暗，似是通向幽冥地狱。

“走吧。”抬头看向身旁的风听风轻声道。

转身缓步向着祭台的方向走去，登上祭台，放眼望去，夜色迷蒙。

来到抚琴石前，看着抚琴石上的古琴，风听风深情的凝视着凌清妍，道：“能为我抚琴一曲吗？”

“嗯！”

两人相依着在抚琴石前席地坐了下来，凌清妍抬头柔情的看了风听风一眼，然后看向眼前的古琴，伸出一双素手轻轻拨动琴弦。

铮铮之声响起，其音清亮绵远，淳和淡雅。这优美的旋律犹若在月夜下扑闪着灵动的翅膀，翩翩起舞的蝴蝶，带着对这世界的好奇、对生命的热爱与眷恋，带着一个美丽的梦……飞向远方，飞入每一个人的梦里，舞动一‘曲’永恒之舞。

凌轻羽从梦中惊醒，大口的喘息着，向四周看了看，借着月光依稀可见屋内情景，月光透过窗户映照进屋内，散在窗前的桌子上，目光在那停住了。

他下了床去，走到窗前，拿起压在一块玉下的信，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心脏不禁“咯噔”一声，变得空空的，鼻子没来由的一酸，眼泪不禁流了下来。

信上说：

“……羽儿，记得当初刚见到你的时候，就一丁点大，瘦瘦弱弱的，可是我却被你震撼住了，爷爷很佩服你，要知道爷爷平生佩服的只有两个人，其中之一就是你，而另一个则是……当然是我自己啦，是不是很高兴、很自豪，哈哈哈哈……”

“……唉！时间过得好快啊！一转眼已经七年过去了，看着调皮的薇儿和一直很懂事的你一点点长大，现在你已经长得和爷爷一般高了，小丫头倒是一如既往的淘气，说起薇儿，这丫头他还真是让人不放心啊！唉，不过，小丫头应该不会有事，你不必担心。”

“……人老了就是啰嗦，爷爷就不多说了，羽儿，有一件事我要对你说，当时你在祭台上被小言暗算，晕倒了，我与你凌婆婆虽没有在你身上发现什么异常，但以防万一，我们对你施加了‘虚灵幻印’，此封印能抵御外邪，但爷爷也不知道它能起多大的作用，要想彻底根除隐患，你可以先到断魂岭隐谷找清玄前辈，求他帮忙，爷爷与那位前辈有旧，兰夕玉和凤鸣玉就是那位前辈赠予爷爷和婆婆的，只要你出示信物，他就知道你是我的后人，你顺便代爷爷向他问好……”

“……接下来是你婆婆交代你的一些话：羽儿，你于医药之道的天赋，不下于婆婆，婆婆希望你能够好好学好医术，将来造福一方……唉，这天下是越来越不太平了，这避世之地也将不再安宁，羽儿，你也长大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出去好好看看这世界吧！”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可能一帆风顺，无论前路是如何的艰难，不要放弃，勇敢的走下去。无论将来遇到什么事情，变成什么样的人，哪怕被世人所唾弃，都要勇敢的去面对，要相信我们会一直陪着你、支持你，一切只要凭本心去做，无愧于心就好。另外你看到的那块凤鸣玉是婆婆和老头子留给你的，与兰夕玉本是一对，若是将来有了喜欢的人，不要忘了告诉婆婆一声。最后，婆婆和老头子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与世无争，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世界。”

“……勿念，珍重！”

“不，不会的……不会的……你们骗我……”心神有些混乱的喃喃自语道。

手中的信脱手而出，缓缓飘落在书桌上。

“啊——”

大叫一声，向门那边冲去，猛力的拉开门，只听门“砰”的一声，夺门而出，朝风爷爷和凌婆婆的房间而去。走到门前，停了下来，神情激动，有些颤抖的伸出双手，在“吱呀”声中门一点点的被推开了，走了进去，朝屋内仔细的看了看，可是……

“你们在哪？你们到底在哪？……为什么会这样？”

凌轻羽悲不自胜，呜呜哭着坐在了地上。一时陷入迷茫之中，曾经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轻羽，多谢婆婆赐名。”

“好，好，轻羽啊！你可还有亲人？”

“小羽也不知道有没有亲人，自小羽记事以来都是一个人。”

“若是没有其他去处，不如留下来，可好？”

“是啊！你就留下来吧！”

“小家伙，你的命可真硬，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凌轻羽。”

“凌轻羽？好名字！嗯？这名字……额，是你取的？”

“是啊！”

“啊呀！被你抢先了，不过‘凌轻羽’这个名字虽然不错，但我觉得还是叫‘风轻羽’好听，小家伙，以后你就叫风轻羽了。”

“死老头，我看你是吃了龙胆了！”凌婆婆生气的揪着他耳朵拧着。

“啊呀！我错了……”

“嘿嘿嘿！小羽啊！又被小丫头欺负了，没关系，慢慢你就会习惯的……”

“我教你武功吧。你爷爷当年可是天下第一高手，迷倒万千少女……”

“什么？”凌婆婆听到后，危险的道。

“嘿嘿，我是说，被你给迷倒了，”

“喂！木头，出来玩呀！”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呵呵，小丫头来了，现在离祭祀大典还早，你先玩去吧，”在屋内教凌轻羽医术的凌婆婆和蔼的道，接着笑骂，“你风爷爷一大早也不知死哪疯去了，若是见着风老头叫他死回来，我要他好看，不过不要走太远了。”

“哦，知道了，婆婆那我出去了。”

“木头——”

听到院外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凌婆婆笑道：“呵呵，快去吧！”

刚拉开院门，还未看清院外情形，一团白影朝其面门袭来，未来得及躲闪，只听“啪”的一声，雪球绽开。

那时十来岁的凌轻羽抹了抹脸，向门外看去，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俨然是孩子王，身旁站着四个年龄相仿的小孩。

“叶……薇……儿——”

“什么……”叶薇儿一脸无辜的答道。

“没什么。”凌轻羽说着，蹲下身，揉了一团雪。

叶薇儿眼见于此，顿时嚷嚷道：“哎呀，小豆子，还有你们几个上啊！打倒坏人。”

“啊……小胖你到底是哪边的啊……”

“哇！”

“真是笨死了，难怪你老是被小丫头欺负。”

“那爷爷……”

这时隐隐约约中似有琴声传入耳中，将他从思海中惊醒。

“琴声……对，琴声……”

猛然站起身来，冲出门去，闭目倾听，接着看向苍然山。

“苍然山……”

正要朝苍然山奔去，衣服却被拉住了，回头看到驴爷正咬着他的衣服，睁着大大的驴眼看着他。

凌轻羽吼道：“放开。”

驴眼看了看他，松开了嘴，怪叫一声，看着他渐渐远去。

凌轻羽燃起一丝希望，朝苍然山奔去，想施展轻功，可是根本感觉不到一丝内力，可恶……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凌轻羽拼命的朝苍然山跑去。

来到山脚下，没有停歇片刻，凌轻羽大跨步的登上台阶，直向苍然山顶冲去。

凌轻羽感觉身体从未有过的沉重，肩上像扛着座大山，腿像灌了铅，感觉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沉重的喘着粗气，感觉快无法呼吸了，抬头看着这的阶梯，平常不费多大工夫就可到达山顶，为什么感觉今天这阶梯如此之长？仿佛没有尽头。

听着耳中越来越清晰的琴声，凌轻羽感觉越来越近了，快到山顶了，眼前还有几个台阶，但已经能够看到山顶的一些情景了，提起力气，加快脚步，终于来到了山顶。

此时钟声响起，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而那弹奏的琴声却停了下来，只剩余音在慢慢消散。

“好美啊！”凌清妍靠在风听风的怀里，柔声道。

“是啊！”

他们彼此相依着，就这么静静的、静静的看着……最后化作灰飞，随风消散。

虽是刹那，却是永恒。

凌轻羽看到他们，先是一喜，快步朝那跑了过去，可是……他们就在眼前随风而去。

“不——”

来到抚琴石前，跪倒在地上，伸手想抓住什么。

“为什么……”凌轻羽怔怔的呢喃道。

烟波浩淼水清灵，云烟轻笼永迷山；四季阴阳玄又玄，似幻似真离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