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奇变偶不变

三日后。

停驻于葛家的商队再次启程，将韩家部族定为此行终点。

韩枫没有回去，而是提前赶往约定之地，暗中探查了一番，并未发现异样。

又过一日，楚凡亦自商队脱身，悄然抵达。

“韩兄，闲话便不多说了。”他自一条偏僻小径缓步而来，语气略显急促，“我如今的状况愈发不稳。那道传承中的蛊虫尽归于你，我只提供线索，你只需催动宙锚蛊，替我稳住状态即可。”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妥。”

韩枫轻轻点头，催动杀招，蛟龙显现，利爪一探，直接将楚凡提起，化作一道残影，破空而去。

凛冬雪原。

光阴山。

风雪渐急，寒意透骨。

韩枫收起杀招，化为人身，将楚凡放下。

楚凡向前走去，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当初我只破一关便离开了，这道传承，其中机关繁多，布局精巧，乃平生仅见。”

他在雪地中缓缓寻觅，足足半个时辰，才在一处厚雪下停住脚步。

“找到了……当年留下的标记。”

他拂去积雪，一道石门显露出来。指尖在门上刻纹间迅速游走，数息之后，石门缓缓开启。

二人进入石洞。

甬道十分狭窄，只能容纳一人前行。

楚凡持火把在前，声音在石壁间回荡。

“第一关，是一处平台。其上有五面铜镜，但其中四面存在延迟，唯有一面为实时映象——那一面，便是正确出口。”

“我当初过关之后，特意查阅资料，确认是时扰蛊所致。此蛊会干扰蛊师对时间的感知，使人难以察觉细微的差异。”

再行数百步，眼前壑然开朗。

一方宽阔平台显现，四周嵌着光石，明亮如昼。

五面巨大的铜镜立于前方，映射五条信道。

镜中清淅倒映出二人的身影。

韩枫目光一扫，心中已然起念：“第一关只是一转蛊的手段，而且退路尚在，似乎并无危险，难道留下传承的是个忠厚人？”

五面铜镜中影象几无差别，难辨真伪。

韩枫有些疑惑，询问道：“能否直接武力突破？”

楚凡点了点头，叹息一声：“多半是可以的，但不一定能得到传承蛊虫。”

韩枫闻言，只好另作打算。

“不能直接看自己的影象，大脑会自动补偿延迟，再加之时扰蛊的作用，更加难以辨别。”韩枫念头转动。

在前世蓝星上大学的时候，他的计算机配置不好，玩一些3A大作，十分卡顿，就只能利用眨眼补帧，强行玩下去。

二人走向平台中央。

“五面镜子所隔角度颇大，没有蛊虫辅助，视野之中最多容纳两面镜子。”

“楚凡既然说时扰蛊干扰的是时间，留下传承的人，又布下镜子，其中应当有着关联。”

韩枫目光在镜间游走，忽然抬手，快速拍掌一次。

“用对比法么……”

他眼中闪过一抹明悟。

“时扰蛊虽扰乱感知，却并未剥夺‘先后判断’的能力。若同时观察五面镜，或停顿过久，皆难察觉差异，但若两两对照，便可捕捉细微变化。”

楚凡此时却走上前来，催动一只蛊虫，淡淡道：“其实不必如此麻烦。过此关可得一只时感蛊，专克此局。我已知晓正确的路。”

韩枫：“不早说。”

二人随即踏入其中一面铜镜映射的信道，顺利通过。

一条地下河横亘眼前。

水声潺潺。

河岸两侧，密布着大量光阴蝉，每一只都有半人大小，振翅之声低沉连绵，体表散发着淡淡白光。

“这里是一处千兽王级群落。”楚凡低声道，“当年我不过二转修为，只能退走。这些光阴蝉，正是上一关的蛊虫，时扰蛊与时感蛊的食料。”

宙道蛊虫并非全部食用光阴长河中的河水，也有部分蛊需要其它食料。

对于如今的二人而言，第二关，毫无难度。

韩枫一步踏出，身形骤然膨胀，化作一头巨狼。

下一刻，狼影横扫。

兽群瞬间被撕裂，蝉鸣四起，河岸血色蔓延，不过数息，通路已开，二人径直而过。

第三道石门出现。

石门漆黑，高高矗立，气息森然。

门前，两只通体幽蓝的蟾蜍静伏，表皮泛着寒光。

“冰息蟾。”韩枫一眼认出。

这是北原特有的三转一次性消耗存储蛊，能压制蛊虫气息，使其陷入沉眠，以达到保存效果。

韩枫走向前去，调动一缕真元，注入冰息蟾中。

两只蟾蜍微微张口，露出里面的蛊虫。

“三转光阴蛊、三转如梭蛊，还有四转的光阴如梭蛊的合炼蛊方。”韩枫语气平淡，随即泄出五转蛊的气息，瞬间将其炼化。

而冰息蟾在张开嘴后，渐渐失去生机，最终死亡。

楚凡在一旁沉吟道：“第一关考验细致与耐心，第二关考验战力……第三关，恐怕便是对宙道的理解了。”

二人推门而入，一间石室显现。

八角结构，四壁粗砺。

正中央，一张圆形石桌静静摆放，桌面如墨玉般光滑，其上刻满同心圆纹，宛如岁月层层碾过的年轮。

七枚棋子，整齐排列其上。

韩枫并未贸然靠近，而是先扫视四周。

墙角，一尊残破石象伫立，作老者状，双手捧着一只书虫。

韩枫上前，将书虫取下炼化，一段信息旋即涌上了脑海。

【七子入七槽，顺序定先后。半炷香尽，错则重来。假子可弃，真子须排】

在这段信息之后，却又出现了一段信息。

【奇变偶不变】

韩枫：“？”

楚凡看出了他的疑惑，询问道：“韩兄，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韩枫摇摇头：“只是没想到这么难罢了。”

他转身走到石桌前。

七枚棋子呈扇形排列，材质似玉非玉，每一枚正面都刻着一行字。韩枫一一拿起，默念：

甲：我比乙早两息。

乙：我比丙晚一息。

丙：我比丁早三息。

丁：我比戊晚一息。

戊：我比己早两息。

己：我比庚晚一息。

庚：我比甲早一息。

七枚棋子，七个关系，连成一个圈。

“这怎么象是一道数学题？”韩枫愣住一心中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