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照见前路！（求追读！）

月色之下，

“师弟，你要那卷书简做什么？”张宁疑惑道。

“那书鼠虽然被你超度，入了轮回，但那书简多半就是它凭依之物，你带在身上难道不觉得瘆得慌？”

陈道低头看了一眼手中书简，又内视神山。

超度书鼠所获灵光，更甚救下数十人，足以催熟五年寿果。也不知这死人比活人值钱，是何等道理？

莫非是因为，书鼠一生执念，死亦不散，化解之后可得数十年执愿。而救治常人，却只得他人一时感激，转眼就为生活琐事奔波截断。

如此看来，凡人愿力，反倒不如怨力持久。

陈道晃了晃手中书简道：“那书鼠是执念所化，凭依书简，也算一桩奇物，虽不知道能有什么用处，但毕竟是稀罕玩意，先留着，以后说不准能找到办法，做成一个法器，说不准就能派上大用场。”

张宁侧过脸，望向身旁并肩而行的陈道。

师弟还真是未雨绸缪，心思长远。

她眼中既有钦佩，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你学什么都快，”

她轻声道，声音随风飘散，

“枪法一看就会，符水一夜即成，现在连除妖、超度之法也轻松掌握。我反倒……学不会道法。”

陈道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远方。

“学会道法未必是什么好事。”他低声说，象是对张宁说，又象是自言自语。

夜风带来几许凉意。

陈道心中浮现出张角的身影。

若是师父隐居深山，一心修行，不受怨力侵蚀，必能成仙。

若是不曾修行，不曾许下“黄天乐土”的大愿，安为凡人，凭借一身医术与本事，也可家族传世，成为一方豪强，颐养天年。

可偏偏师父又修行，又要救济世人，还曾许下黄天乐土的大愿……

陈道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如此选择，以师父天仙之资，也注定受怨力侵蚀，命不久矣。

他想起这些日子在太平道中的所见所闻。

仙佛不显于世，并非仙佛不在意人间愿力，而是愿力与怨力同源。连仙佛都畏惧怨力，宁愿舍弃愿力。

凡人不修道，不曾利用愿力，反倒不用担心怨力反噬。

但正因为放不下世人，师父才是师父。不是世间万千冷血的王侯将相、世家公卿。

陈道望向张宁，眼中映着明月，

添加太平道这些日子，陈道看得分明，从张角到张宁，再到各位师兄弟，人人一心行善，太平道并无造反之意。

正如天下百姓，正如太平信众，只要还有一线生机，谁愿走到揭竿而起的地步？

可大汉朝廷，真的连几年时间都不愿给吗？

真的会逼迫到连师父、连整个太平道都不得不反的境地？

陈道心中沉重。

想起师父命不久矣，他看着身旁张宁清秀却坚毅的侧脸，忽然意识到。

终有一天，他们都会离去。

师父得南华老仙授下仙缘，却忘不掉人间苦难，终被怨力反噬，无法解脱。

师姐不能修道，虽不受怨力所害，但同样受困于凡人寿数，不得解脱。

而我呢？

陈道内视灵台，那座神山巍然屹立，长生树枝叶摇曳。

或许我能走出和师父不一样的路，可我的路……比师父更甚。

若一意孤行，在怨力反噬下，又有多少寿果可供延寿？怨力若积累如渊，真的只靠延寿就能化解吗？

天庭也有蟠桃延寿，神仙亦各有延寿之法，可天庭为何仍舍下人间？

怨力缠身，折损寿元，或许只是怨力最小的危害。怨力之灾，并非延寿就能解决。

陈道摇了摇头，以神山将所有杂念压下。

天无绝人之路。既已踏上修行之路，此生已不平凡。

我所做所想，皆是前世今生无能为力之事，做多做少，都是赚的，何必苦恼！

既然五百年后，仙佛临凡，西游取经，那自然是找到了化解怨力之法。

只要我不急功冒进，不招惹滔天怨力，便有足够的时间，如仙佛一般，慢慢试探怨力弊病，找出化解之道。

想到这里，陈道心中壑然开朗。

他转头看向张宁，忽然笑道：

“师姐，前些日子你不是说要传我枪法吗？这一路奔波，倒是耽搁了。”

张宁眼睛一亮：“你现在想学？”

“此时夜色正好，前方有片空地，”

陈道指向前方，“不如……切磋一番？”

两人在一处平坦的草地上站定。

张宁将手中长枪丢给陈道，另在路旁截取一段树干。

她以木为枪，挽了个枪花，动作行云流水：

“枪法重意不重形，你看好了——”

话音未落，她已挺枪刺来。

陈道举枪格挡，却觉一股柔劲传来，手中长枪震荡，欲要脱手而出。

“你已经掌握了我的枪法招式，”

张宁边攻边讲，“现在，你要感受它的‘活’，用劲而不重力，不要将它当成死物。”

两人你来我往，长枪交击声在夜色中回荡。

张宁的枪法灵动如游龙，时而疾如闪电，时而缓若浮云。

她不仅演示招式，更将心法要诀一一传授：

“这一式‘白鸟争鸣’，发力在腰不在臂……”

“凤凰展翅的关键在身法，非用力，而是以身为枪……”

陈道本就天赋异禀，在点将台上多次看过张宁枪法。

此刻得张宁指点其中关窍，进步神速。

起初他只能以力道精准招架，二十回合后，他手中长枪，竟慢慢活了过来。

张宁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感欣慰。

她忽然枪势一变，使出一套精妙绝伦的连环枪法，

陈道不愿借助长枪之力，只以招式一一化解，连退数步。

“这套‘白鸟朝凤枪’，是从童渊师父‘百鸟朝凤枪’中所化。童渊师父那套枪法，更为繁琐老辣，与我不甚契合。”

“我取枪中精要，专精一势，创了这一套更契合我的枪法。”

张宁收枪而立，气息平稳，

“你已尽掌其中精要。”

“你天赋更甚于我，不必尽数学我，当自创一套契合自身的枪法。”

陈道拄枪平复呼吸，诚恳道：

“多谢师姐指点。我倒觉得，可截取符水之法精要，融入枪法之中，正如除妖时，符法护身、道理攻心，师姐虽学不了道法，但武道又何尝不是一道，以武立道，未必就输给道法。”

陈道在拜师以前，就曾想过，若求仙无路，当开武道，绝不认命。

如今他已得传承，于武道之路不甚上心，但师姐却可以走上这条路，就算学不了道法，未尝不能走出新路。

张宁眼睛一亮：“以武立道？这倒是个新奇想法，若能创出这般枪法，定能胜过童渊师父的‘百鸟朝凤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