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河中府，幻阴山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你突破了？！”从上元郡朱雀堂回来的楚新颜，刚一见面就绕着顾阳转了两圈，嘴里止不住啧啧称奇。

“不至于这么惊讶吧？”顾阳无奈道。

楚新颜神色古怪地打量着他，凤眸微微眯起，狐疑道：“你是不是在装瘸？其实你的腿根本没事？”

她还从未听说，有谁在八条主脉受损的情况下，功力还能大幅突破。不过类似案例太少，她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少见多怪了。

“不信的话你可以看看。”顾阳拍拍右腿，作势要把裤腿拉起来。

“嘁，谁要看你的腿。”楚新颜嫌弃地摆摆手，转身朝外走去，口中道：

“我来是告诉你一声，可以准备出发了，我们明天启程前往河中府。这个给你，拿去防身。”

“霜魄？”

顾阳拿起对方留在桌子上的短刃，若有所思。

这个月里，砚川郡发生的事在青帮内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先是钱森被削去了朱雀堂副堂主的位子，整个钱家势力大损，杨洪也因此受到牵连自顾不暇，暂时没空报复顾家。

过去朱雀堂在江州共有两个副堂主，眼下钱家一倒，仅剩的顾家立刻趁机扩张，算是分到了不少遗产。

不过这番动作下来，顾家与楚新颜的关系，让帮中不少高层都心存疑窦。连同顾阳在这件事里隐约扮演过的身份，也同样摆在了少数有心人的桌案上。

青帮从最初创建时起，就分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堂口，各司其职。

其中青龙堂位于总舵，肩负监察之责，人数不多却权力极大，拥有便宜行事的特权，只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甚至能够先斩后奏。这也是为什么楚新颜刚来砚川郡朱雀分堂的时候，一言不合便要抓人前去总舵认罪。

白虎堂主掌刑讯与情报，累活多油水少，还总做些得罪人的差事。说出来威风，却是个没人愿去的地方。

朱雀堂则是负责青帮绝大多数外部事务，调度各地漕运生意，乃至与地方官府打好交道等等，最为庞大臃肿，每州都有两到三名副堂主，总堂主之位暂时空悬。

玄武堂原本主管的是帮派后勤事宜，但随着近些年来大炎乱象渐起，玄武堂开始迅速发展，做起了盐铁走私等买卖，成了帮内一大经济来源。

但说到底，青帮的根基还是在漕运上面，朱雀堂各分堂间的明争暗斗，向来是帮内派系间的角力点。

这次直接倒了一个分堂主，没有人能忽视。

即便顾阳已经竭力淡化自己在这次事件中的存在感，依旧无法逃过所有人的视线。

数日之后，顾阳等人来到河中府的城门外，准备入城。

河中府距离砚川郡不远，同样位于江州境内。

大炎治下共有九州，每州划分为数个郡。

而除了郡以外，各州内还零星分布着数座府城，宛如钉子一般插在诸郡之间，名义上与郡平级，同样受各州州牧管辖。

实则府城作为驻军之地，能够直达天听，基本都是听调不听宣。

河中府便是江州内的府城之一，其位置相当特殊，位于大运河中游，北望关中，东接河阳，且连着数条河脉支流，是绝对的交通要道。

但作为控制全国大半漕运的青帮，在这里的势力却极其薄弱，仅存在几个公开的情报据点和埠口中转站，甚至没有开设分堂。

除了给朝廷和驻军面子外，还有个重要原因——河中府的幻阴山是妙真师太的道场之一，玄机观分观也在这里。

“——哟，这不是我们青帮的右巡察使大人吗？”

一道略带轻挑的声线从后方传来，楚新颜提住缰绳停马转身，顾阳这边的车夫也跟着拉住缰绳，他心中好奇，从车内钻出来朝后望去。

就见对方也是一行四人，为首者是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少年。

相貌英挺面露冷笑，手持一柄长枪骑在高高的白马上，看起来象模象样——如果忽略他那略显稚嫩的眉眼五官的话。

“楚承安？”楚新颜扬扬眉毛，一口道破对方身份。

楚承安。

原来是他。

顾阳心中恍然。

青帮帮主楚狂人共有三个儿子，楚承安是其中年龄最小的那个，算起来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

这样说来，他就是楚新颜的“义弟”了。

不过，看那小子一脸不善，是在闹的哪一出啊？

家庭不睦？遗产纠纷？嫡庶之争？

想想倒是也不奇怪。

楚新颜风头太盛，所有人谈起帮主后人，提到的都是楚新颜这个义女的名字，反倒是帮主的三个亲生儿子，在外人眼里存在感极弱。

但话说回来，帮主对他这个义女，也确实比自己的亲生儿子要好得多。

起码没有哪个儿子能常年得到帮主亲自指点，更不用说一上来就担当副巡察使的重任。

所以帮内私底下一直都有传言，说楚新颜根本不是帮主的义女，而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虽说楚新颜倒也足够争气就是了……

顾阳的目光止不住在两人身上打转，流露出强烈的吃瓜情绪。

“楚新颜，你这是要带人参加妙真师太的讲道？”楚承安道。

“显而易见。”

“父亲对你客气一下，说让你去挑选人才，你就真的自作主张了？”

“呵呵。”楚新颜根本不屑回话，勾了勾嘴角，拉起马缰便欲转身离开。

“……”

什么嘛，根本毫无战斗力可言。

顾阳一脸无趣，懒得再看，准备缩回车里。

“等一下！”他的神态动作正巧被楚承安看到眼里，转而冲他叫道：“你是谁，知不知道我的身份！”

“少爷，咱们还是先进城再说吧。”跟在楚承安旁边的手下一脸无奈。

自己这个少爷平时都正常得很，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遇到楚新颜就象被下了降头一样，非要发发癫挑衅几句不行。

楚承安不管不顾，提枪指着马车方向高声喝道：“喂，你是耳朵聋吗，没听到我在问你话？”

顾阳：“……”

哪里来的脑残反派。

你们姐弟打架，不要殃及池鱼啊，小心等我发育起来把你剁成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