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虫谷练药典
书名:修仙从炼成本命蛊开始 作者:鸣鸣得意
第三十九章 虫谷练药典
杨昭在虫谷一待便是一月有馀。
前线修士受伤便撤下来,伤势稍复又顶上去,双方在前方争夺一处虫谷。
杨昭从起初的生涩,到如今已能娴熟麻木地将虫册与草册的药性捏合,对症下药。
郑婵对他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从最初动辄将“处置”挂在嘴边,到现在已是板着脸劝诫他莫再与山下之人纠缠不清。
杨昭本想解释一二,可转念一想,在女儿面前告她亲爹的刁状,那不是茅厕里打灯笼,找死么?
今日郑婵又提着长枪巡营,行至杨昭的医帐。
杨昭一见她便开门见山:“师姐,药材与毒虫都已见底了。前几日还能全效用药,如今除了刚撤下来的重伤员,其馀人只能勉强用药稳住伤势、不使其恶化。后方已经有数日没送来草药了。”
日日看着有人伤势过重挣扎死去,杨昭已经麻木。
可前世受的教育终究还是想着尽力而为,多救一个是一个。
郑婵有些意外地打量着这个师弟。
这一个月来,除了必要的公事交接,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私下往来。
她心知杨昭被她强行扣在此地,心中定然藏着怨气,只是面上不显,但做事确实一丝不苟,尽心尽力,是个人才。
两人相处,杨昭从不多说半句废话,不想今日竟为了伤员的事张口质问她,真是好大的胆子。
郑婵淡淡道:“此乃机密,你尽心救人便是。”
杨昭垂下目光,道:“师姐……是要撤退了吧。”
郑婵转身欲走的身形顿住。
她回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杨昭:“不错,竟能瞧出来。”
“师弟在丹苑做过几日管事。物资流转,稍加验算便知,算不得什么。”
“跟我来吧,缺医少药,你在这也无用。”
郑婵抗着长枪:“这一个月你出力不少。正好我也领了护送伤员撤退的差事,你跟着我,省得到时给你落下,让天剑宗的人宰了。”
杨昭松了口气。
这郑婵虽然霸道,可比她爹讲信用多了。
“多谢师姐。”
随郑婵踏入主帐,帐中四名练气后期修士正围着地图,与白渡争得面红耳赤。
“白前辈,对方与我等相持两月,修士已然不多!再给我三十人,我必能把这处虫谷夺回来!”
“我只要二十五人!”
“我二十人便够!”
“别吵了。”
白渡目光扫过诸人:“我已决意撤兵。谷中物资所剩无几,弟子们的符录、法器都已耗空,拿什么跟那群全副武装的天剑宗修士打?你们的蛊虫还剩几只?若是死绝了,届时对方直攻此处,我们毫无还手之力,便是全军复没的下场。”
“将对方的攻势遏止于此,已足够了。他们战线太长,占不了多久,等他们自己退便好。”
“前辈,那里可有一只蛊王啊!那可是做筑基之用的蛊王!死再多弟子也值当!”
“前辈,我愿立军令状!”
“我也愿!”
杨昭听到“蛊王”二字,耳根不由一动,抬起目光。
这一个月与伤兵打交道,他对前线态势的了解并不比帐中诸人少多少。
天剑宗正是利用那只蛊王在行围点打援之策,白渡分明看穿,只是旁人舍不得已投进去的沉没成本,不甘罢手。
可一旦这处虫谷中的修士数量死伤过重,对方绝对会以重兵压上,一举突破。
眼下双方还维持着一层心照不宣的默契,知道此处坐镇一位筑基修士,所以不来攻此处,因此白渡虽为筑基,却也只能掩护众人撤走。
否则双方差距太大,他堂堂筑基修士被一群练气修士撵着跑,传出去太过耻辱。
不如提前撤退,留些体面。
白渡语气不容反对:“峰主既令此地以我为主,为保全剩馀弟子性命,我意已决!”
“撤退!”
“前辈!!”
“前辈三思啊!”
“白前辈,让我带人再冲一冲吧。”
白渡拂袖便走。
几名修士见挽留不得,愤怒正无处发泄,见杨昭一个陌生面孔在大仗内,指着他怒道:
“你是何人,敢擅闯大帐!偷听军议!来人!给我拖下去严刑拷打!看看是不是奸细!”
又有人抬手一掌,就要大有杨昭不躲就活活拍死的模样。
杨昭忙道:“前辈,在下是虫谷药师。”
“你说是便是?我来虫谷如此久未曾见过你,安知你是否奸细!”
郑婵持枪一挡,怒道:“住口!此人乃我磨骨峰药师,再此治了一个月伤员,谷内唯一的药师谁不认识?莫非阁下一次也没去看过伤员?”
“哼,斗法受伤乃是常识,技不如人死便死了,看有何意。”
元恩见郑婵作保,白渡回头看来,愤愤看了杨昭一声,转头离开。
杨昭低头一看,见肩膀被抓住一片红印,内心愤怒。
“技不如人,处处受辱!”
郑婵带着杨昭跟上了白渡的步伐。
见到郑婵,白渡面色微缓,笑道:“婵儿,还有杨昭,这一个月,做得不错。”
郑婵直截了当道:“杨昭跑来质问,为何缺了药材还不撤军。我便带他来亲眼看一看,为何还不撤。”
白渡目光转向杨昭,笑意里带了几分赞许:“倒是有胆色。杨昭,我问你,你觉着我此时是撤好,还是不撤好?”
杨昭心头还有对元恩的怒气,暗恨两人强留他于此,不敢表露,一脸平静道:“前辈做的对。”
“哦?哪里对了?”
“前辈为保全谷中同门性命,不使他们为了一只蛊王枉送性命。反观另外几位前辈……”
杨昭谨慎地将白渡方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郑婵不屑地看着他:“方才的胆气呢?感情你只敢在我面前耍横,被吓一吓就怂了?还是怕白前辈却不怕我?在我面前敢仗义执言,到白前辈跟前就只剩一堆敷衍之词。你是看不起白前辈,还是看不起我?”
“迟早撕烂你这张搬弄是非的嘴。”
杨昭心中暗骂,撇了郑婵一眼。
郑婵见他目光,非但不怒,反倒笑道:“对,就是这种眼神。不服就说出来,惹你的是那几个老头,你有气朝我发作什么?我郑婵从不以言罪人。扭扭捏捏的算什么男人?”
“好了,婵儿。”白渡摆手阻止,“莫再激他了。人家不象你,有个当峰主的爹,自然要谨言慎行。方才若非你作保,怕是平白被元恩打死了。”
“元恩?”杨昭心中记住姓名。
郑婵冷哼一声,不满道:“磨骨峰里,还有比我更硬的靠山?峰主之女,蛊王在手,筑基种子。”
她抬头傲然道:“有我保着,谁敢扫我半分颜面?天大的靠山摆在眼前,不想着依附,反倒死命躲着。依我看,他定然与山下有极深的勾连,这才不敢攀附我。”
“你妈的,张嘴罪名便往人身上按是吧!”
杨昭心头怒火蹭蹭上涌。
再让她说下去,直接给他定个勾结天剑宗、药死同门的死罪得了。
白渡见二人之间火气愈浓,摇了摇头:“不愿说便罢了。你俩下去吧。”
郑婵抱胸看着杨昭:“回去便好好查一查你。”
杨昭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了想法,上前一步道:“前辈,晚辈以为,此时若退,反倒显得我等怕了他天剑宗。”
这话倒是个新鲜的角度,他转过身来:“说来听听。”
郑婵眉头皱起,拦了一句:
“怕也好,不怕也罢,此刻确实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
杨昭沉声道:“兵法有云:‘虚实在敌,必审知之,然后能避实而击虚;虚实在我,贵我能误敌。或虚而示之以实;或实而示之以虚;或虚而虚之,使敌转疑以我为实;或实而实之。’眼下我军所困之处,恰在于此。”
郑婵听得脑仁发胀,眼睛里几乎要转出圈来,怒道:“拽什么文!说人话!”
白渡却拈须沉吟,缓缓点头:
“有几分道理。若依你之见,此局如何破?”
“晚辈方才在大帐中听了个大概。如今天剑宗正是以那只蛊王为饵,对我等行围点打援之策。不知晚辈说得可对?”
白渡将“围点打援”四字细细品尝,越品越觉得精准。
他重新看向杨昭的目光愈发不同:“你修行前,读过不少书?”
杨昭点头道:“应过举。”
他前世便爱翻杂书,在网上与人论战也没少看乱七八糟的玩意。
此世原身更是个正经读书人,腹中的墨水不少。
真要他披甲上阵指挥,他未必能行。
可出谋划策、指点江山,他一肚子坏点子。
白渡欣赏的看着他,南疆识字的人多,但正经读书的人缺少,低级修士说到底不过是更强大的凡人,空有武力并无太大作用。
郑婵见白渡表情,横身挡在杨昭面前,急切道:
“白前辈,你欣赏归欣赏,这可是我磨骨峰的人,你不能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