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同期埋暗箭

第二天一早，杨昭踏入蛊房，便觉不对，毒虫竟未补上？

他当即寻到徐来与梁舟：“二位，蛊池的毒虫为何没有补充？”

徐来斜他一眼：“事情这么多，就我们两个人干，哪来得及？更何况我昨夜看过，蛊池的虫数还没降到非补不可的地步，明日再补也来得及。”

梁舟在一旁接过话：“你不是空着么？要补自己补去。我们还要清理蛊房、处理虫尸，去去去，别在这碍事。”

杨昭强忍着怒意，道：“昨日周师兄亲口吩咐，上头要我们三日之内将药材备好。明日再补，药性如何能足？”

徐来将手中虫尸往案上一丢，一脸不耐烦道：“我们不也在处理药材？怎么，你杨大少的活是活，我们的活就不是活？”

“既知道事情多、任务重，有空在这寻我们麻烦，不如自己想法子把事办了。”梁舟嗤笑一声，满脸嘲讽。

杨昭心知与这二人多说无益，皱眉道：“毒虫在哪，我自己去倒。”

徐来故作思索，慢悠悠道：“毒虫啊……应当在虫房吧。你过来时不是顺路么，怎的没进去瞧瞧？”

“想必杨大少只想着支使我们干活，自己不愿动手罢。”

两人一唱一和，杨昭转身便走。

与这二人斗气事小，眈误了周进的事才是大事。

别看周进平日里一副和气温吞的模样，可整个丹苑只活下来三个人，便知此人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若头一件事就办砸了，徐来梁舟本就不被周进所喜，可他杨昭在周进心里失了分量，那才是真正要紧的。

他快步赶到虫房，只见零星几只毒虫散落在内，心头一沉。一连寻了五间屋子，都不见备好的毒虫。

杨昭挥手招来杂役，问道：“今日预备送去蛊房的毒虫呢？在何处？”

那杂役一怔：“毒虫？今日没有毒虫送来啊。昨日便不曾向虫苑要过今日的虫。”

“什么！”杨昭不可置信地看着杂役。

这徐来和梁舟是疯了不成？为了整他，连周进的正事都敢眈误？就算他讨不了好，他们二人又能落着什么好下场？

杂役见杨昭神色不对，心中咯噔一下，小心翼翼道：“仙长，虫房的事都是小人经手的，昨日确确实实不曾接到向虫苑要虫的吩咐。”

“你现在就去，让虫苑送一批来。”

杂役面露难色，躬身道：“仙长，虫苑并非咱们下院，毒虫都是要提前一日安排的。况且虫苑的毒虫也不专供我们一苑，药苑要用，丹苑其馀三区要用，器苑也要用。若想当日调虫，须得有仙师的手令才成。”

杨昭沉默片刻，挥手令他退下，独自坐在虫房之中，心中思绪翻涌。

徐来和梁舟究竟备了什么后手，能自信让他们免于周进的责罚，让他一人吃这挂落？

他回想起二人方才那副看戏的戏谑神情，又想起毒虫的药性须在蛊池中经一夜催发方能提升。

绕来绕去，终究还是要到周进跟前。莫非这就是他们的盘算？逼他去找周进，好让他在周进面前落一个无能的印象？

杨昭思忖半晌，决定不去寻周进。

自入万灵门以来，他虽只结识了寥寥几人，但每人都有用处。

他先领了牌子，径直往蛊房去。远远望见顾灵还在，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顾灵正曲着身子观察毒虫。

这批草壁虎是她预备养成虫王，炼作本命蛊的。

她弯腰俯身，腰臀绷得紧实，长发用一根绳子束成马尾，斜垂在肩侧，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杨昭无心多看，出声唤道：“顾姑娘。”

顾灵闻声回头，见是杨昭，先是一喜，随即眉头便蹙了起来：“杨兄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恕我直言，既然杨兄不愿帮我，还是少与我打交道为好，省得被赵长老盯上。”

杨昭听出她话中的疏离，道：“今日来，是想请顾姑娘帮个忙，替我丹苑调一批毒虫。”

顾灵闻言，轻笑一声：“这事倒不难。以我的身份，蛊苑也乐得帮这个忙。”

杨昭面露喜色，躬身道：“多谢顾……”

“先不忙谢。”顾灵抬手打断，语调淡淡的，“我能帮这个忙。可我为什么要帮呢，杨兄？”

杨昭直起身，道：“算我欠顾姑娘一个人情。”

顾灵瞥了他一眼。这一眼，又有了当日在院中时那种疏离而淡漠的神采。

她道：“杨兄倒是好意思说。一只虫王便套走了我族秘法，如今求我帮忙，只说一句欠个人情？”

杨昭也不与他打机锋，看着她：“顾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顾灵指尖绕着发梢，目光上下打量着杨昭。

这杨昭一副书生意气，样貌堂堂。往日里看他不过是为了活命，今日仔细打量，倒确有几分颜色。

“与我结为道侣，助我脱离赵青山……”她话语一顿，见杨昭神色，便笑了起来，“想必杨兄是不愿的。”

杨昭心中松了一口气。若她当真如此要求，他便只能去找张瀚了。

张瀚正等着他求上门去，好将他弟弟的事就此揭过。可若为此耗掉这份人情，那也未免太亏。

“杨兄的信誉，师妹我还是信得过的。我眼下无所求，便当杨兄欠我一个人情好了。”

顾灵见杨昭正要道谢，又补了一句，“只是日后所求，恐怕就不是杨兄如今这般简单的事了。”

杨昭点头，明白她话中之意。

一只虫王值不得一道秘法，便是一只蛊王也值不得。

只是顾灵当时深陷困境，才以秘法换取虫王。

自然，下一次若她顾灵再陷什么险境，可别拿只是送了一批虫的事来搪塞她。

“顾姑娘放心，只要不是让我掺和赵青山之事便好。”

顾灵走出门去，唤来杂役吩咐了几句，回头对杨昭道：“那可说不定。万一我这人情留到杨兄练气八九层再用呢？到那时候，杨兄是帮，还是不帮？”

杨昭沉默了一瞬，抬眸看她：“希望我等能活到那个时候罢。”

顾灵闻言，也失了调笑的心情。

“是啊。”她轻声道：

“希望我能活到那时候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