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猜疑(为神棍真君加更)
书名:玄鉴:清炁道子 作者:不定之雾
第43章 猜疑(为神棍真君加更)
黎川口外的林子。
战场一片狼借,李家族兵正打扫战场,押送着归降的众山越……
营帐内,李通崖端坐主位,面带笑意,望着弟弟李尺泾负手而立,正指导着一众小辈:
“玄宣,你干的不错,仙道路远,杀劫难免,守住本心,方能行稳致远。”
“至于秋阳,攻伐是够了,却忽略了自身的安危,往后冲杀要小心些。”
原来李尺泾一直注意着战场,考察自家的后辈的动向。
李玄宣和李秋阳二人连忙拱手行礼,齐声应是。
叮嘱完族中后辈,李尺泾才转头看向末位之人,望着眼前的半大青年,他细细打量片刻,忽然认出对方——这不正是自己上次归家时,于村头遇见的那名磨箭孩童。
“你是当年在村头的陈家小子?”
“晚辈陈冬河,尺泾大人风采依旧。”
陈冬河躬敬下拜,语气崇敬不已。
“不必拘束,你家是有运道的,能出了你这个灵窍子。”
李尺泾微微一笑,扶起陈冬河,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冬河一阵激动,胸膛滚烫难平,望着眼前的青衣身影满是敬慕。
忽闻一声轻笑从帐外传来: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李望柯大步踏进营帐,身后的李玄锋拖拽着阿会刺紧随其后,一并进入。
这山越头领被李望柯打入真元锁住了修为,又封住了六识,已同凡人无异。
帐内,李秋阳、陈冬河二人赶忙行礼,面色又敬又畏,齐声道:
“拜见望柯大人!”
战场上他们可都看到了这位的凶威,当真是杀气冲天,看得人脊背发凉。
李望柯此刻一袭黑衣,刚才因杀戮而沾染的血全然不见,倒显得神秘威严,他开口道:
“恩,此间事了,你们两个先回黎泾吧。”
眼看这两个小宗外姓走了,剩下的都是自家人,李望柯踢了踢脚下的阿会刺:
“先问问,看看山越那边什么情况。”
“我看这山越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玄锋骄狂道,这一战他持弓杀的轻松,心里立刻膨胀了。
李望柯有些古怪地看着他,才将这帮山越是残兵败将这一事实抛出,又调侃了几句。
众人皆是笑,李玄锋脸一红,悻悻不语。
随后,李望柯抬手解了阿会刺禁锢。
后者先是在帐内观望了一圈,见李尺泾这个魔门弟子紧紧盯着自己,心中暗骇,老老实实地跪下交代了一切。
原来这阿会刺是受伽泥奚屠杀,迫不得已率部众东进,潜藏于黎川口附近。
李家众人也得知了伽泥奚大举兼并的消息,正各自思索之际。
却见下方的阿会刺五体投地般拜了下来,口中磕绊道:
“在…下阿会刺,愿率部众归附于李氏部族!”
这山越瞧见李尺泾一身青池弟子服饰,只以为李家是青池宗的势力,想要其得到庇护,于是连忙表示忠心。
李通崖三人对视一眼,顿时对阿会刺的想法了然于心。
便由李尺泾出面,一番恩威并施下,这山越头领把头低的更低了。
李玄宣看的是心中激荡,山越头领又如何,也要拜在我李家脚下。
只见李尺泾沉声道:
“你便先在我家种些灵稻,我会派人去教你识字,教你养护灵稻……下去罢。”
阿会刺躬敬退下。
见状,李通崖正准备商议伽泥奚之事,却见先前离去的李秋阳去而复返,口中禀报道:
“老祖要见尺泾大人。”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位老祖是谁。
如今的李家能被称之为老祖的只有那位筑基老祖李木田了。
而李尺泾先是一怔,随后忙不迭冲出营帐驾风赶回黎泾山。
营帐内,李通崖先是挥退了李秋阳,又略微思虑,便叹道:
“父亲这般急着见泾儿,只怕是身体不适……”
李玄宣、李玄锋也露出忧色,玄景辈都在李木田身边长大,因此自然亲近。
李望柯面色如常,并不担心此事,他此刻更担心五年后的伽泥奚东进一事。
相比于这次阿会刺的小打小闹,日后伽泥奚进犯才是重头戏。
伽泥奚东进,看似是一个练气头领率部众入侵李家,可这背后是端木奎与青池紫府的博弈。
山越之灾在这青池治下,哪家族灭,哪家幸存这都是早已定好的。
若是自己带领李家大放异彩,不说击杀伽泥奚了,哪怕是击退伽泥奚,都绝对会死!
所以若是处理不当,倾刻身死族灭!
念及此处,他沉声道:
“这伽泥奚不是简单货色,我得说清楚了……”
黎泾山,李家祠堂。
李尺泾将真元法力缓缓渡进李木田的身躯中,又辅以丹药灵植调合服下。
一旁看着的李长湖心都提了起来,望见老人的面色红润起来,二人才松了口气。
两兄弟将李木田小心安置在躺椅上,只为让老人舒服些。
随后,李尺泾同李长湖在一旁聊了几句,便听李尺泾低沉道:
“兄长,带我去拜见母亲。”
李长湖瞬间红了眼框,他颔首应下。
祠堂之内。
李尺泾跪在灵位前重重地磕了几个头,神情悲恸,泪流满面:
“母亲故去尺泾未曾见上一眼,实为大不孝。”
见此,李长湖走上前也跪了下来,抱着李尺泾哽咽地开口道:
“泾儿,母亲她走的安详……”
青衣青年这才踉跟跄跄站起身。
躺椅上,李木田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烛火摇曳,映的他面上晦暗不明。
许久之后,这老人摆了摆手将李长湖赶了出去,又将李尺泾唤了过来,祠堂内只馀下这父子二人。
李木田抬眼,望着面前器宇轩昂的青衣青年,足足看了好一阵,这才吐出两个字:
“不错。”
李尺泾勉强止住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泣道:“父亲!”
他十岁离家,深入青池,连母亲最后一面也没见着。
两次归家回来看着一次比一次苍老的李木田,李尺泾便明白,这次自己一旦离家归宗,下一次回来十有八九只能见到李木田的灵枢牌位了。
李木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些什么,待李尺泾平复心境,才低声问道:
“泾儿,可有习得防止修士偷听的阵法?”
李尺泾先是愣了愣神,才点头应道:
“可是抵御灵识窃听的阵法?倒是会。”
这些基础阵法可都是青池宗修士的基本功。
李木田便让他原地布下阵法,李尺泾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照做了。
眼看着隔绝灵识的阵法布下,李木田才低声问道:
“泾儿,你在宗门修行见识多些,可知道哪个境界的修士能夺舍转生的?”
“孩儿如今是练气,胎息练气境是绝对办不到的,我师尊司元白是筑基,我观其仙基威能,也是不行的。”
“至于紫府,紫府真人已成就神通,超凡脱俗,或许可以办到。”
李尺泾缓缓道来,最后忍不住问道:
“父亲为何要问这个?”
李木田沉默不语起来,枯槁的面容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愈发阴沉了。
老人一咬牙,抓住李尺泾的手腕将他拽到近前,压低声音耳语起来……
听着听着,李尺泾悚然而惊,他跟跄地往后退了几步,冷汗澿澿:
“这……这……”
这青年抬头便撞上了父亲那决绝的眼神。
“泾儿!日后家中只有你能压的住望柯,你得留心!”
“父亲!何至于此!”
“肯定不止我清楚李望柯的异处,除了李木田,其他李家人又何尝不知?只不过都不说罢了。”
陆江仙如是想道,他的神识早已跟着李尺泾的符种延伸了过来,全须全尾地听到所有。
“至于是不是什么紫府夺舍……”
陆江仙回忆起李望柯的种种言行举止,心里早有猜测:
“这李望柯八成也是穿越过来的,是我的同乡?可他为什么知道我的存在?又称我为玄武仙君?”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的记忆为什么只有前世?”
陆江仙心中疑惑重重,却不得而解,只得叹道:
“或许我确实提前来到了这个世界,由于某些原因,我失败了,才导致了如今这个局面……”
“李望柯或许是我的后手……”
最终……所有的疑问,所有的不解,统统聚焦到了那个从山越之地寻到的那枚宝珠碎片上!
陆江仙有所预感,只要融合了那个碎片就会有一切的答案!
“一开始的玉石碎片,然后是那老道玉佩碎片,到如今的山越宝珠碎片,难道他清楚所有碎片的位置?”
陆江仙对李望柯愈发好奇了,内心也渐渐放下了对李望柯的警剔。
李望柯若对自己欲行不轨,自己早就死的透透的了,何必接受符种,将性命放在自己手里,又何必等到今天?
因此李望柯在陆江仙的眼里已经是忠臣一般的人物。
忠不可言!
“这次融合碎片之后必须与他摊一下牌了。”
陆江仙下定决心,许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看向祠堂内父子二人:
“至于李家……”
因为李望柯的缘故,陆江仙的想法也发生了变化,李家的分量已然不同,不再是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他默默地想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与此同时,被众人揣而度之的李望柯正在营帐内与李家众人商议着伽泥奚一事。
交代完情报后,他挥退了玄宣、玄锋两个后辈,让他们自己想出办法作为考验。
毕竟距离伽泥奚东进还有五年时间,可以从长计议,稳妥行事。
最后,营帐内只馀下李通崖和他李望柯二人。
看着李通崖望向自己,李望柯面上的风轻云淡终于绷不住了:
“老二,可有疗伤膏药?”
“好痛!”
李望柯皱着眉头,忍不住痛呼出声。
“你一个练气修士有着灵识术法不用,象一个凡人似的厮杀,这象什么话?”
李通崖一边擦药一责怪道。
李望柯眼中却露出些许狠厉:
“论胆识我不如项平,论才情不如尺泾,若论沉稳冷静我甚至不如你!”
“唯有论天赋,我才胜出一二,可天赋在不能兑现前往往是最不值钱的,我将来要面对的可凶险的很。”
李望柯前世是现代人,安稳顺遂的生活惯了。
他自认想要在玄鉴这个凶险难测的世界生存,不仅需要强大修为实力,更需要一颗经历种种痛苦却始终坚韧不拔的心。
“唉,你何必自找罪受?”
“呵呵,你李通崖不知,真到了搏命的时候,看的就是谁忍得了痛。”
李通崖心中一震,似乎明白了李望柯的用意,默默地为他上药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