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涤瘴施药千里行, 破障明性抵祭赛。
书名:我欲成佛 作者:鱼生太长
第34章 涤瘴施药千里行, 破障明性抵祭赛。
智宸则一路逐九头虫所遗留毒瘴而行。
遇毒瘴则施甘露清除毒性,恢复生机。
只是一路走来,却发现九头虫之毒,危害不足病穷万一。
许多凡人百姓常年劳作,饭食跟不上,身体亏空厉害,年仅三四十就跟前世六七十岁的老农民一般苦相。
家无馀财,年迈尚需下田耕作,宛如老牛。
智宸一路行来,愈发沉默,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入目景象。
佛祖说西牛贺洲乃是不贪不杀,养气潜灵,虽无上真,人人固寿之地。
是佛祖的眼光只在修士?亦或者。。。
这西牛贺洲一路行来,山多地少能为农耕者不足万一。
西牛贺洲一路上佛国林立,土地几乎皆为国王、寺庙所有。
农者多为佃户,且有各种苛捐杂税,也是多不胜数。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之状智宸也常见。
相较于毒瘴只害一小块地方,而穷则为通病,智宸之法可消毒瘴,可医百病。
只是一个穷病,却是束手无策。
一路走一路思考。
智宸在黑风山与凌虚子学过丹道,通晓百草药性、周天脉理,通晓内外丹诀、济世医经,医道神通远超凡俗杏林百家。
给人看病时,不时更正添改药方,将一些常见病所需之药,在确保药效不变的情况下,换作常见的便宜药材,甚至能自己采的药材。
有山村土郎中请教智宸也不藏私,尽皆指点,更留《智宸杂病论》,以传民间。
一念慈悲起,遂舍速行赶路之心,决意步步清扫毒瘴,村村救治苍生,不使一方百姓受妖毒横死之苦,不使普通人受病痛而亡。
自此跋山涉水,遍历荒村野甸、山径溪桥,风雨无阻,寒暑不辍。
凡九头虫遁路所经,林间积黑雾、谷底凝浊霜、溪中沉毒沫,智宸皆缓步而至,运菩提甘露,化作细雨徐徐涤荡。
甘露落处,阴瘴飘散、邪毒消融,闭塞山川重开清朗,枯僵草木再吐新芽。
外瘴一寸消,天地一寸宁,其行从容寂然,不住功德、不着善相,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路行村落,触目皆是疾苦。
乡中百姓所染病症,各有不同,皆随瘴气深浅、体质强弱而异。
俗世郎中医识浅薄,不识妖邪异瘴,只按寻常风寒瘟疫施治,汤药罔效,徒耗财力,百姓绝望无助,唯有对天悲叹。
智宸至此,悬壶济世,以丹药为基,整医理,合佛门慈悲本心,辨证施治,万无一失。
智宸精于丹道药理,洞悉百草性味、阴阳升降、虚实补泻,深知人身小天地,与天地山川气机相应。
妖瘴乃阴浊凶煞,乱人身周天气机、破脏腑阴阳平衡。
寻常汤药力道绵弱,不足以拔除妖毒,智宸便就地取材,采山间清和灵草、祛湿固本之药,依古丹配伍之法,加减化裁。
丹药者,调理天地人身阴阳;佛道者,度化众生烦恼疾苦。
智宸二道相融,治病不止治身,更兼治心。
每治一人,必先安其心神。
见百姓徨恐悲戚、惧毒畏死,便温言抚慰,告以病痛虚妄、灾厄有解,破除其心中怖畏、愁执。
病患心结一开,气机渐顺,再得丹方药力辅治,往往痊愈极速。
乡野万民,初见智宸孤身行于风雨,布衣素履、神色淡然,初有疑惑轻慢。
待服药之后沉疴尽去、枯体重生,方知是真仙济世、活佛临凡。
户户携粗茶野蔬、粗粮柴薪前来拜谢,更有老者率儿孙跪地叩恩,愿立生祠、塑金身以报大德。
智宸尽数婉辞,一无所取。
行医济世,积功累德,不可贪求尘报。
布施无住,功德无相,不可执着福报名闻。
他治病救人,非求仙道功勋,非贪佛果资粮,只是见苦即救、见难即帮,纯凭本心自然。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山路崎岖,无人伴行。
四野荒凉,无人相知。
朝来山风飒飒,吹涤衣袂;暮来冷雨潇潇,洗尽尘踪。
春则踏烟雨荒丘,夏则冒雷霆骤雨,秋则履落叶寒霜,冬则踏漫山白雪。
风吹雨打,不能乱其静定;霜雪侵身,不能扰其禅心。
初行之时,智宸犹凭目视路、心辨险夷,避泥泞、择坦途、远沟壑、趋正道,心中尚有取舍分别、难易之念。
行过半载,遍历人间疾苦、看尽山川荣枯,禅心悄然蜕变。
每逢风雨漫天,天地混沌四合,万象迷朦无别。
山无高低,路无远近,物无美丑,人无贵贱,风雨平等覆众生,天地无私容万物。
智宸立风雨之中,默然观照,悟诸法无常、万法平等。
人间病痛灾厄、贫富苦乐、荣辱得失,尽是虚妄分别,心生则万般烦恼起,心寂则一切尘缘空。
每遇大雪封山,千山沉寂、万籁无声。
琼雪覆尽丘壑坎坷,天地一色,空空寥寥,不闻人声,不见兽迹,唯有风雪微动、本心澄明。
于此极致寂静中,智宸悟寂灭真空,无生无灭。
世人躁动奔波,执相求存,终日惶惶,皆因妄念缠身;若能息心归寂,不逐外相,不生贪怖,便是自在真如。
一岁光阴,悠悠尽去。
整整一年,智宸不入村镇歇息,不觅庙宇安禅,不停脚步懈迨,日日清瘴,时时行医、夜夜观心。
以丹道肉身医术,度万千肉体疾苦。
以佛门般若禅心,度众生心神烦恼。
外除百里妖氛灾劫,内养一片清净菩提。
待沿途九头虫所遗亿缕毒瘴、千里阴浊尽数清零,四方山川复归清朗,天地气机浑然平和。
当最后一缕残瘴被慧光涤尽之时,虚空冥冥似有无声妙理灌入灵台。
智宸壑然彻悟,洞彻千古修行至理:天下最大之障,非山高路险,非妖毒魔邪,唯人自障其心而已。
世人行路,全然依赖双眼,以目视相,以相生心,以心取舍。
见坦途则安,见险路则惧,见歧路则疑,见幽暗则怖。
寻常凡人,若骤然闭其双目,行不过数步,便百念丛生。
恐失足、恐坠渊、恐迷路、恐遇邪、恐不能前。
此种种恐惧疑虑,非路障人,乃是心障自缚。
正如《圆觉经》云:“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妄认四大为自身相,六尘缘影为自心相。”
众生执眼所见之相,困六尘虚妄之境,取舍不断,怖畏不绝,故步步皆障,念念皆魔。
修行者破外魔易,破心魔难。
清外瘴易,清心执难。
悟透此一重无上真障,智宸道心再臻通明之境。
故而一路闭目垂帘,以纱遮天,弃肉眼观相之能,绝凡夫取舍之心,欲以本心行路,以真如破万般虚妄心障。
双目既闭,不见山河,不辨南北,不分明暗,不识险夷。
初时,旧习未尽,微细妄念依旧潜生。
耳畔风响,便疑危崖将至;足下石乱,便恐倾跌失步;四野寂寂,便暗生孤惘。
智宸深知,此乃累世执相习气,非一朝可除。
他不压念,不灭心,不惧惶,只以空明菩提本心,静静照见一切妄念。
念起不随,念落不追,任其自生自灭,我自寂然不动。
昔日见凌虚子丹经有云丹道修行,收视返听,抱元守一;今日佛门悟道,无住无念,自在随缘。
二道根基相融归一,使其静定之功远超常人。
闭目独行日久,万般执着层层剥落。
肉眼虽闭,本心自明,灵台自照。
山川曲直,路途转折,高低险易,不必目视,而纤毫觉知;风声草木,远近动静,生人气息,不需耳闻,而自然洞晓。
身未动而心先觉,步未迈而性先知。
自此行路,无思无虑,无取无舍,无怖无忧。
履平地则悠然缓步,逢曲径则自然转折,遇陡坡则身形微调,临窄桥则步履安然。
一切行止,皆从自性真如流出,不藉见闻、不依推演、不劳凡心。
世人以眼识路,步步是障;智宸以心御路,步步是禅。
一年外修,清尽天下妖瘴疾苦;一朝内证,破尽自身累世心障。
盲行不知朝夕,独行忘却岁年。
只觉天地空空、性海澄澄,身与山川合一,心与太虚同寂,行即是定,走即是悟,步步生禅,念念归真。
待灵台圆满,妄执尽消,心障彻底通透之时,智宸心念一动,徐徐睁开双眼。
眸光澄澈如琉璃内外明彻,清净无垢,寂然无执。
抬眼望去:城郭巍峨耸立,殿宇错落庄严,市井车马往来如梭,街边酒旗招展、香火袅袅,四方商旅云集,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盛世国风。
抬头观其界牌上书:祭赛国。
一岁风雨行脚,万里慈悲度生,外以丹道医尽苍生瘴苦,内以禅心破尽虚妄心障。
自此,智宸道心稳固,内外双圆,身临祭赛国境。
智宸既抵祭赛国境,抬眼望王城气象,端正恢弘,人烟富庶。
国中中央矗立一座浮图,一十三层,凌空贯日,乃是护国金光宝塔。
塔体琉璃覆壁,金砖铺阶,顶悬八宝华盖,昼夜祥光隐隐,瑞气盘萦不散,灵光鼎盛,镇护一国山河。
所以祭赛国岁岁风调雨顺,四方宾服,诸国朝贡不绝,僧众安居、香火鼎盛。
智宸迈步而入,寺名金光寺,寺中来往之人络绎不绝,香火旺盛。
智宸迈步而入,立于塔前,心生肃穆。
他一年行脚,涤万里妖瘴,救千村黎庶,于风雨中悟无常,于寂雪中证空性,更闭眸盲行、打破凡夫目视之障,早已不落外相、不执见闻。
寻常路人观此宝塔,只见层楼巍峨,琉璃璀灿,金光夺目,皆颂宝塔神威,舍利神迹。
唯智宸不以肉眼观物,独以真心照见本源。
遂入金光古寺,焚香顶礼,向寺僧乞得清水布巾,发广大清净愿心:不以功德求名,不以祈福利己,唯以寸寸诚心,净千年古塔尘埃,以我禅心,映佛宝真性。
寺中僧人也有高修,见智宸气质不凡,非凡僧也,故而不敢怠慢,取了净水,扫把与他。
智宸便自第一层起,逐层清扫。
别人扫塔,扫的是砖石尘土,廊宇苔垢;智宸扫塔,扫的是方寸杂念、微细无明。
智宸步履轻缓,心神凝定,每拭一阶砖,每净一寸尘,便除却一分妄念,澄澈一分灵台。
一年行路破障之功,尽在此间显现。
塔中风静,檐铃低鸣,层层往上,尘世喧嚣渐远,虚空法气愈浓。
凡人观舍利,只见佛光晃耀,祥瑞神通,执着福缘感应、护国安泰之相;智宸心无挂碍,离诸取舍,一路扫至塔顶宝瓶之下,壑然以真心照见真宝。
那一枚护国舍利,悬浮塔顶宝瓶之中,内外澄澈,圆明莹彻,非金非玉,无相无形,周身氤氲千万缕清净佛光,吞吐天地浩然正气,往来轮转,生生不息。
此舍利不属有形之物,乃是真如凝结、因缘所化。
肉眼只能见其光,佛心方能见其性。
智宸寂然伫立,双目澄澈,不起一念贪求,不起一念赞叹,不起一念依托。
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智宸此时所见,非是一枚珍宝,乃是诸法空相、缘起真如。
正当灵台空明、心宝相映之际,塔顶虚空深处,悄然漾开一层淡淡琉璃灵光。
光霭之中,隐现一道寂然虚影,身披素色袈裟,结跏趺坐,面容古淡,无喜无怒、,无声无息,正是舍利子中的辟支佛灵识。
此佛无师自通,观十二因缘而独证寂灭,不赴灵山法会,不立宗门教法,而于祭赛国中传下法门,而后于此处坐化,自号宝瓶。
宝瓶佛声如空谷回音,悠然响起:“年少禅子,殊为难得。世人见塔则慕庄严,见舍利则贪福报,唯独汝扫塔扫心,见性见宝。”
智宸合掌躬身,静心垂眸:“圣者在上,弟子一路行脚,涤瘴度众,破除目视虚妄,方知万物外相皆空。今日诚心扫塔,非敬塔,非敬宝,敬的是圣者佛性如来。”
宝瓶佛微微颔首,法音清越:“天下人皆求眼见成佛,唯独汝修心见成佛。众生执金光为舍利,执祥瑞为真如,却不知舍利之光终有黯淡之时,唯本心清明,万古不磨。”
“此宝舍利,是吾昔年独觉之馀韵,是因缘流转之灵光。它可护国宁民,亦可招妖引魔。福祸本无定,皆由人心感召。日后若有妖邪觊觎、恶缘来袭,非宝塔之过,非舍利之过,乃是世人贪执、妖魔痴妄之故。”
智宸默然领受,心中壑然通透。
原来天地至宝,从来不分吉凶;世间劫难,终究源于人心。
他立于塔顶祥光之中,与辟支佛虚空对答,心融正法、性合真如,一身禅道更为凝练。
这辟支佛非灵山之佛,乃自修成道,只因与灵山理念不同,不入灵山便为辟支。
与道门相似,入得三清门下便为大罗正宗,其他玄门则称太乙。
上得天庭仙箓便称天仙,不入者为散仙。